大節當前,可惜我生性較為悲觀;與其一窩蜂地普天同慶,不如重
墮深淵,看清楚現實的荒涼殘酷吧。各位讀者,wellcome
to hell!
相逢何必曾相識
在芸芸日劇的愛戀教育課程中,我想《戀人啊》(九五年富士秋季
劇)有極其重要的位置,乃因野澤尚把一切愛戀浪漫主義的幻夢均
逐一擊潰,教人不寒而慄。震撼力大其中一個原因,為野澤尚一直
把談情說愛中的微少想像空間,予以不留情的清除,把人逼至走頭
無路。《戀人啊》借兩對夫婦(鈴木保奈美和佐藤浩市,岸谷五朗
和鈴木京香)的交叉易位,來突出世俗對感情關係的重新思考定位
。他們其中一對原來為舊情人,另一對則於婚禮當天結識而萌生愛
意,因而產生複雜的糾纏關係。
野澤尚極其厲害的為不斷擊潰觀眾的期待視野,當大家以為它會成
為另一庸俗的不倫戀故事之際,鈴木保奈美和岸谷五朗的書信交往
告訴我們柏拉圖之戀的可能性;當我們以為一切可以best k
ept secret的方式延續下去,他又指出世事難料,以為
沒有的原來又可能降臨身上;但苦戀的人當有機會在一起時,又未
必可以承受一直渴求的快樂。當透過鈴木保奈美的死才可以把有情
人再拉在一起,我想情愛的悲涼委實莫過於此。野澤尚的敏銳目光
提醒我們,遊戲從來是兩面的;既有身不由己的一面(在自己婚禮
的當天才遇上深愛的人!),也有自主自發的地方(暗地�堭&琱�
纏)。我們既不能逃避自由,但又沒有絕對的自由;而且野澤尚已
說得很清楚,即若有絕對自由(兩組人各自分手後),仍然有無形
的沉重枷鎖背負心頭上。談情說愛從來不易,而這正是人間的荒涼
絕境之一。
甜蜜的幻象
在芸芸日劇編劇中,對情愛的悲涼面有最深刻描述的,我會首推青
柳祐美子。她來自一個破裂的家庭,父親是一放蕩的遊子,而母親
出走回娘家後,竟然是由青柳祐美子負責把她帶回家。在路上甚至
一直抱怨是因為青柳祐美子之故,事情才會弄成這樣。正因為青柳
祐美子出身於這樣的「崩壞家庭」,她才會有一種與人不同的情愛
體會。
在一本關於日劇女編劇的自白書中(《她們的戲劇》,電影旬報社
二千年六月初版),青柳祐美子自言對情愛十分悲觀,而作品中的
「不倫」世界只是用來揭示真相的一種手段而已。「我想戀愛終會
變成為『愛自己』。其中『偽善』是最大的罪惡,甚至過於殺人。
即若愛上他人,其實也在乎於有愛自己的出發點,不無『偽善』的
一面。」說得這樣清楚決絕,大家也不能沒有被擊中的痛感吧!
青柳祐美子以《甜美的季節》來說明自己的看法,表面上以真尋(
松�鉞瘚璊l飾演)和五�遄]椎名桔平飾演)的不倫戀為焦點,從中
披露大量的情愛謊言。真尋早已看出:「所謂不倫,不過是把謊言
重重累積而已。」而且也同時借五�鄔d子向真尋問罪,道出:「有
有愛就甚麼都可以了的嗎?所謂生活是要去倒垃圾的!」透過把情
愛的浪漫一面戳破,而教人在情緒高漲之際得到懸崖勒馬的反思機
會。
事實上,《甜美的季節》正是透過和不倫丈夫毅然分手的祖母、寬
恕了丈夫不倫經驗的妻子,以及身陷不倫處境中的女兒作為三代式
的反思印記。在不同的反應行動中,由是看出男女雙方的共處苦況
。青柳祐美子也沒有簡化地把關係視作為男性的狡猾陰險,和女性
成為要受可憐同情的角色去理解,反正到最後誰也不過在愛自己,
如是她信。
在普天同慶的日子(真的是這樣嗎?),寫下煞風景的文章,謹在
此在各位讀者致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