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數日本漫畫界中的老大哥,自然離不開某圖一雄【編案:某原作
木+某,中文無相應漢字,暫以某替代】及水木茂。前者由於名作
《飄流教室》而廣為人認識及重視;後者的妖獸多來自民間傳說中
,不過由於缺乏譯本供讀者了解,這裡姑且暫時從缺。
「恐怖」的愛不惜手
日本一位美術評論家椹木野衣,曾經指某圖作品的重要性,說它甚
至是日本整代人對「恐怖」理解的概念原型。椹木憶述父母曾把所
有某圖作品的恐怖場面,用釘書機釘上,禁止小孩偷看。但結果椹
木仍然受住誘惑偷看了,且內�堛漣祟ロ庤H常伴隨心中,連晚上往
洗手間亦會擔心某圖筆下的妖怪會否出現。
某圖最初作品的妖怪來源亦多來自民間故事及歷史傳說,但他妖怪
造型常以動物及昆蟲作藍本,如他本人極討厭蛇及熊,在作品中亦
常常成為嚇人的工具,《飄流教室》中的怪蟲正是這方面的好例子
。及後他逐漸鑽到人身上去想,令怪物的矛頭回到人體上。這其實
和創作的整體思考觀念轉變有關,在他目前的長篇力作《十四歲》
�堙A妖怪便成為一個雞頭人身的「怪物」。選擇妖怪由人衍變出來
的想法,恰是正面投入現在科技高度發展後異變隱伏的回應。在《
十四歲》,某圖更大膽地提出一種進化的新可能,即人類會由成年
人復歸孩童歲月,他的基準是從地球以往的歷史參照,大的生物逐
漸被淘汰而絕跡。
人類才是最恐怖的妖怪
同時從中生出的另一個新觀念是--人類本身才是最恐怖的妖怪。
這一點在《飄流教室》中其實巳隱藏伏線:送麵包的關谷成為殺人
妖魔、老師進入瘋癲狀態、仲田更因恐懼而幻想出怪蟲來害人,凡
此種種皆說明了人的妖魅力量,較一般的有形妖怪更為恐怖可怕。
而當時唯一不同的,只不過某圖仍未為他構思新的妖怪造型罷了,
直到後來考慮到科技污染有造成異化的可能後,才開出另一條新路
。
當然,某圖只是一條主流發展道路,其他還有不同漫畫家形形色色
角色的嘗試。大友克洋正好找到輕鬆郤發人深省的另一進途,在他
筆下,妖怪成為意想不到的靈魂,而以人的形象現身。大友克洋S
hort Peace中的(宇宙怪談),巳經有各種外星人以剝
除人類外殼而相互取笑的笑話;代表作《童夢》則把沉重感加深,
連同往後的《阿基拉》,同以具超能力的人作為異端榜樣。
人魔平等論
他的夥伴之一今敏亦持續大友克洋的風格,《恐怖桃園》把鬼魂拿
來開玩笑。妖怪在他們這一代漫畫家筆下,巳成為一個平等的對象
,仿如其他人物角色同架一個位置,而沒有任何超越性:和以前的
妖怪著重嚇人的作用相異,他們更關心的儼然是妖怪的破壞力(其
中甚至帶出一種美感),以及生活上的一種幽默感。
繼續利用妖怪作為恐怖漫畫的唬人手段,當然不會後無來者。最近
於香港市面見到犬木加奈子及御茶漬海苔的作品,均可歸納入這一
類。犬木加奈子的恐怖漫畫造型(《夜半迷宮》,正好反映出某圖
恐怖風餘緒的厲害程度。犬木加奈子最愛用的大眼造型,以及玩偶
身軀等,均是某圖作品�堛熙y型。
至於御茶漬海苔的好處,是能把妖獸帶回現代社會的生活情境。和
其他人不同,他不以人作妖怪對象,保留以往的傳統妖怪特色,但
外型上它們則全是從現實生活的實物而來。所以在他的妖怪族譜��
,有奪命電視機、有惹人食慾的蛋形服務生、有挖人眼的妖怪萬花
筒、有豬怪巴馬、有煙仔怪及偵探怪等等,把恐怖元素剝去傳說成
份,重新投入現社會,繼續發揮其驚嚇力。
民間傳說新演義
仍然醉心利用民間傳說發揮的,亦非完全失蹤無跡,另類情慾怪異
漫畫家丸尾末廣近作《犬神博士》便回歸這個傳統。他利用九州一
帶的民間傳說,把他們一向流傳用來向仇家報復的犬神傳說,融化
成自己的題材,加以發展,可說近來較具古風的一本妖怪漫畫。
其實無論向現代抑或古代取材,在漫畫家筆下的妖怪,有一個發展
的共通點,乃是有日趨複雜之勢。情形就好像外國《蝙蝠俠》及《
超人》的故事安排,只會日趨繁化,妖怪的造型固然沒有如《蝙蝠
俠》或《超人》般的同一基型,但同樣面對要增加內心多端變化來
滿足現代讀者要求的挑戰。事實證明,即使以某圖一雄這一位大師
為例,他亦不是每一本作品均為人傳誦,被譽為「經典」的《飄流
教室》確實有其出群之處,才可經得起時間的考驗。唯一可以確定
的是,作為讀者,以後再「逢」的「魔,只會更形震撼及多面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