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 Heart》的少年拳師故事,其實有多重角度可供思考。我立即
想起寺山修司名作《拳師》(1977),而《ToHeart》中赤井英和
與堂本剛的關係,不啻是《拳師》中管原文太及清水健太郎的異代
變奏;同樣由一過氣著名拳師來訓練一個有前途潛質的新秀,從中
去仔細刻劃作為一種孤寂英雄的異類心靈。
兩齣作品均不約而同把少年拳師塑造成略帶缺陷的人,《拳師》中
的清水健太郎為一蹩腳小子,為了克服天生局限及向嘲諷自己的人
加以還擊,他以加倍的努力來挑戰自己的極限。至於《To Heart》
,堂本剛亦患上眼疾,而要面對失明的威脅去繼續作賽,這種安排
一方面強化了拳師身上強化(也屬浪漫化)了的超人意志,同時亦
暗示了他們為社會中的一群異類(以身體缺陷為代表),來反映出
某程度的悲劇宿命色彩。
當然寺山修司的世界來得苦澀得多,清水健太郎於故事中本來就是
一落水狗( Underdog )而拳頭就是他唯一的尋夢空間,甚至連女
人亦可從中而來(電影巧妙地以管原文太的女兒,湊巧地與他發生
了關係來曲折起伏,但女兒最後也不留痕地離開拳師,和擂台上的
勝負同樣來得虛幻)。《To Heart》由於是一偶像劇,相對來說調
子也較為輕和,但也借堂本剛的口道出了拳師的矛盾,放棄比賽仿
佛就是放棄了屹今為止的人生意義,事實上心底�堳o怕得要死……
。害怕恐懼與激情的人生正好是一體兩面,成為了他們的雙重人格
。
《To Heart》同時為fandom演繹的外一章。早陣子的《上帝,請給
我多一點時間 ! 》已是上佳的例證,今次再以深田恭子飾演瘋狂fan
屎,更加駕輕就熟,而《To Heart》中最精采的fandom精神,並非
在於結局的有情人終成眷屬,而是中段的當堂本剛因受不了深田恭
子沉重的愛,因而提出不要見面的一刻。深田恭子於反省中冷靜地
道出從一開始便是自己單戀而已,堂本剛並沒有做錯任何事!換言
之,也把fandom的一項重要概念陳述出來,fan屎的所作所為自然
為支持偶象而出發,但本質上仍是以自娛自愛為中心。一旦失去了
這一點, fandom 的行為便持續不下去了。所以堂本剛有否回應恭
子的愛,對她的 fan 屎舉動並無影響,她完全可在捧場打氣的行動
自娛自足——這才是 fandom 的漂亮演繹,而自存價值亦因而確立
。而那一句:「如果你失明了,就讓我做你的雙眼吧!」(其實在
《毆鬥之女》中,和久井映見對吹越滿也有相若的對白),正好是
fan屎無敵的優美頌歌 —— 拳師的孤寂以及凡人的激情,得到微妙
而美好的結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