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SWITCH》上由操上和美掌鏡的一輯深津繪里寫真,我
立即為她的「冰雪」形象深深吸引。那種吸引可以用羅蘭巴特《明
室》(Camera Lucida)中的知面(studium
)及剌點(punctum)兩個概念去說明。前者指謂以人文及
文化角度去解讀相中意義,後者則是相片直接「刺痛」自己的感受
,機遇性得來又有危險的意味。而羅蘭巴特全書基本上都以揭「刺
點」抑「知面」作為基調下筆。
有趣的是,這種看法仍然是以二元對立的結構概念舖陳而來的。客
觀知識相對於主觀經驗,後天發掘相對於明心見性,預先張揚的契
約關係相對於失驚無神的致命一擊。簡言之,便是把二手經驗(後
天所得)於價值意義序列中置於先驗情致感觸之下。基本上這是一
個很傳統哲學性的進路,把人看成為分裂的細部而予以區別處理。
然而置身於後現代時空的我,始終不能接受把經驗分崩離析的推論
,在複製影像滿溢乃至意念氾濫的年代,人的感情是否仍有一種「
確定性」而可予以區分?我看操上和美為深津繪里掌鏡這一輯相,
心中不禁出現疑惑:如果相中人不是深津繪里,我會否仍然被吸引
著;問題是我別無選擇,因為我一開始巳「不幸」知道了,而且相
中的「刺點」與我對她的認識有直接關聯。
對我來說,相中她臉上的積雪,以及融化後附在身上的水珠為「剌
點」所在(自然因人而異)。直接的疑問為她究竟在雪上躺臥了多
久,連帶的想像為她一貫於幕前顯露出來的韌力鏡像--《跳躍大
搜查線》中Sumire的剛強堅毅、《浪花金融道》中正子的適
者生存生命力,以及《Haru》(編案:台譯《春天情書》)中
對電腦網友的信心等等。深津繪里由九州的大分縣為求一睹原宿而
貿然上京(東京),輾轉間由《世紀末暑假》走到今時今日的女優
身份。這些資料如果要分析,都應該屬於「知面」的層次材料,但
在我看相的一刻,並非想利用它們去把相片作任何文化性的解讀,
它們只是自然而然地盤旋於思路中,僅此而巳。我閉上眼精,目的
卻並非如羅蘭巴特所說為了更清楚去看清相片,去深究背後脈絡關
係;我只是感到那將快樂舒適極了。如果我是她的話,在這大雪飄
揚的自然景觀中,躺在雪上去感觸皮膚、感光及聲音中的大自然,
一定是一件極度愉快的事。所以她伸伸舌頭去舐舔白雪,給我的剌
痛為把一個原先可以是極之色誘化的動作,化成一帶有童稚情趣的
接觸大自然舉動,由是於我心更久久不能釋懷。
所以當我看到她安靜地躺於冰棺中,不期然想到到回歸自然的冥合
想象。當然,以上的相片在剌痛我之際,我也無法肯定去排除它的
「表演」成分。說到底是一輯photo story,而深津繪
里更是我心愛的出色女優。然而這些「知面」上的層次,一定和相
片給我的「剌點」有所衝突嗎?我不是理論家,但我知道「剌點」
不專屬於任何一人,一旦它出現成為專用名詞,它便擁有了自己的
生命。
深津繪里躺於雪上的自在,那種快樂--突然被我需要……
編案:觀賞圖片請按這�堙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