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答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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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錄:MCB (Vol.18)
記者:袁智聰
日期:30/6/95
題目:龍來了!
有人說他們出賣了 Heavy Metal , 有人說他們甘願接近主流音樂而背棄了非主流樂隊的精神, 甚至他們已成為絕大部份死硬派重金屬樂迷、Indie 迷千夫所指的對象,『樹大招風』一字已暗暗地在 Anodize 身上靈現了。事實上, 在這兩年間他們曾為『樂勢力大閱Band』唱主題曲與擔任演出的壓軸樂隊, 在新伊館裡舉行了兩場近乎爆滿的音樂會, 甚至在電影『夢差人』中客串, 或是爭論性地為譚校長的 Music Video 任配角(佈景板)。那可以看到, Anodize 這個名字早已走出了小圈子框框, 也或者可以說是踏出了成名的第一步, 如果在外國的話, 他們到了這個階段已大概可以跳上 Bandwagon 四處演出。然而這裡是香港, 縱使今天他們能吸納了一大群女孩子樂迷, 亦被視為新一代樂隊潮的大阿哥, 但卻仍不能以玩 Live 來維持生計。又即使他們會說金錢才是最實際, 但卻常指出他們的執著與不甘受制抓的性格。也許 Anodize 就是站在主流與非主流之間的尷尬位置, 又抑或 Anodize 根本就是一隊很矛盾的樂隊。
雖然是第一隊被 MCB 用作封面主角的本地樂隊, 我們都並非完全認同 Anodize 本身的態度與立場, 甚至會冒著給一些 Indie 樂迷指責的危機。但也想大家知道, Anodize 的確是近年本地最賣錢的一隊非主流搖擺樂隊, 或者我們總希望香港會有一隊像 Pearl Jam 般的樂隊(縱使這個比喻並不太貼切),更重要的還是他們仍毋須靠傳媒作曝光、也沒有做出刻意討好市場的音樂, 便以吸納了相當的樂迷,那總算是好現象----雖然他們在不知不覺間已作出了某程度上的妥協或得失了某一班樂迷。其實請不要再把 Anodize 視為只有一身戾氣的重金屬樂隊,他們是中文搖擺音樂的新生代。
引導大家重新去認識 Anodize 並不是易事,甚至我與他們溝通也有點吃力。從言談間, 可知道他們是那些不擅言詞作介紹自己的樂隊, 在談話時你總不期望他們會答得咬文嚼字或思路清晰, 反之他們總是有點典型 Rock 友的爽直口吻, 甚至言詞裡都很自然地流露出多少『老粗』格。當然, 這也是這五位男孩子最自然的表達方式。
由音樂說起
『細個時睇「好時代」、「新時代」,那時聽的是 New Romantic、Duran Duran 這些。後來有錢買碟便有較多選擇, 而在朋友的介紹下便正式開始接觸搖擺音樂。當時還是血氣方剛的年青人, 發覺搖擺音樂可以改變自己心諗的東西, 也可以講一些很嚴肅的內容。』歌手亞華說。
少年時代與音樂邂逅, 那總離不開傳媒與朋友的影響, Anodize 各人亦不例外, 每人也有著自己的聽歌故事。於是結他手 Gary 說商台節目[搖擺天使]影響他最深, 後來看了 David Bowie 在香港的演唱會之後便去學結他; 低音結他手 Jimmy 說是受一位以前工作時同住宿舍的音樂發燒友薰陶; 另一結他手亞其是看[年青人周報]和聽收音機; 而鼓手 Davy 則在一個聽英文歌的家庭下成長, 然後又在朋友介紹下聽搖擺音樂。 風雨同路 當亞華和亞其還是在 Zion 時,與 Jimmy , Davy 和 Gary 等人已是朋友, 後來五人走在一起, 便組成了 Anodize。 在成立以來, 他們都承認曾經歷過一段虛無與有幾分沮喪的日子, 亞華說:「在頭兩三年, 真的是為了夾 Band 而夾 Band , 大家都看不見前面做甚麼, 只知道一年會出一兩個高山 Show , 星期一三五去 SA 夾 Band , 望前去根本甚麼都無, 好似渾渾噩噩, 時常會想著究竟放不放棄。」 那麼在多年來有沒有玩到厭的歌? 「有!」大家都仿似搶答地說, 然後又議論紛紛地說出 Dark Society , Torture 這些。「聽到都想嘔!」Jimmy說。 對名氣有何看法? 亞華表示:「要是用音樂能維持到生計, 已是行了想行的一步。名氣這些並沒有諗過, 重要與否亦沒有太大關係, 得到名氣, 也自然要放棄甚麼, 妥協甚麼, 那都要經過考慮才行。」 Gary插咀:「錢可能會重要些。」當然, 不需要妥協而又可以成名的話也許是每位音樂人的理想。亞華說:「沒有一隊樂隊想有人去制抓他們。做自己想做的東西, 而做了出來又可以被大家認同便最好。」
有沒有想過可以 Touring , 尤其在中國呢?
「太期望這個情況出現不是太好, 亦不期望去 Touring , 只是想像而已, 不是太實際。出 Live 是好,但香港的機會不多, 場地少, 即使搵一間 Pub 都難。在中國也有這個可能, 但現在仍較困難, 到底始終沒有搖擺文化的背景。」
譚校長事件與傳媒
今天有人鼓吹河水泛井水, 但兩者真的可以越界嗎? 之前 Anodize 為譚詠麟的 Music Video 扮演伴奏樂隊的角色, 而問題是那首作品既不是由他們作也不是由他們彈, 於是頓時間令所有 [正義] 的樂迷都用矛頭指向他們。一次合作便引來如此負面的反應, 那有否後悔過呢?
亞華說:「無後悔! 一方面是為錢, 我們可以和他合作, 我們亦不會討厭那個人, 與他合作時亦好舒服。況且我們不是隨便找個人便合作的。當然動機就因為有酬勞, 而價錢又 OK , 今年過年都全靠 Alan 那張支票......」
但你們以前大罵香港樂壇令人頭痛, 現在又與譚校長合作, 那是否背道而馳行呢?
Davy說:「他總算是個出色的流行歌手。」接著亞華亦表示:「他可以感受到樂隊的態度與知道你在做甚麼, 當然他有些東西我又會不認同的, 但仍比我覺得的他是好人。」
「頭痛的責任不是完全在歌手身上, 唱片公司和傳媒才是禍首。」Gary則補充說。
那些傳媒與 Anodize 的關係如何?阿華說:「 我覺得現在有好多傳媒在學習去對待樂隊, 有些娛記只是當你是娛樂圈的另一班新人, 但有幾次去到那些場合, 他們己知道我們的表現, 如同你影相時都不會叫你做甚麼手勢、擺甚麼姿勢, 明白這班人影相就影相, 影完就算, 娛記己開始明白到這些, 但仍有亦依舊不變。」
脫掉暴戾重金屬外衣 「最初真是可以大大聲話自己是玩 Heavy Metal , 但一路隨著聽歌口味不同, 與年紀、體力的改變, 這些已慢慢地失去。」 沒錯,從前我所認識到的 Anodize 都是一隊徹徹底底的重金屬搖擺樂隊。但經過了西雅圖 Grunge Sound 的衝激, 或者是更多不同音樂之影響, 今天走向中文搖擺領域的 Anodize 在音樂上的確是轉變了不少, 在言談中, 阿華亦反映出他們曾墮進 Heavy Metal 的死胡同��, 他說:「基本上 Heavy Metal 是很重複的東西。先幾年聽歌好窄, 搵不到新唱片來聽, 自己又不是太喜歡 Speed Metal 和 Death Metal 這些。聽 Heavy Metal 的人多數會轉去找更過份的 Speed Metal 和 Death Metal 一路聽下去。但去到 Metallica 的 Black Album 對我來說已覺得好盡, 而他們也是 Heavy Metal 的唯一希望。」 問他們 Grunge 對 Anodize 有幾多影響, 答的是「不自覺上會有」、「可能有」、「沒刻意去做」。但問他們最希望自己的唱片可以去到那個水準, 他們卻毫不猶豫地說是 Soundgarden 的 Superunknown, 因為成張碟都好聽與錄音靚。至於他們近期喜愛的唱片, 他們則說出了 Faith No More的King For A Day, Quicksand 的 Manic Compression 和 Mad Season 的 Above 等, 仍是很美國的選擇。覺得自己與以前有何不同?
阿華說:「以前激烈些, 似在尋求發洩般。」樂迷方面呢?「也沒有以前那麼激, 以前的人可能只是為了八十元的票價而要取回九十元的東西回來那樣, 男女比較亦很不同, 以往看地下 Show 又邊有女仔去呢?」 Jimmy補充:「即使有也是坐在後排, 現在已全佔前排了。」 人在北京 我們都知道 Anodize 的新大碟[大車店]是在北京灌錄, 但其實早在籌備一張大碟[亞龍大]時, 便已經有意上北京製作, 但因時間不配合而取消了。到了籌備第二張大碟前, 唱片公司老闆問他們有沒有上北京之念頭, 於是便成事了。在北京錄音感受如何?
亞華說:「在兩個半月�堣限茪H真的可以好緊密地在一起, 那�堛瑪�音室好大, 但有好有不好。香港與大陸做音樂的概念其實很不同, 上面好多事便有好多重手續。很多問題都要慢慢去解決, 有不少阻滯, 如器材問題。而那錄音室因主要是用來錄管弦樂之故, 所以有很多東西如咪線般也不夠, 基本的東西也沒有, 雖算OK但不方便。當你廢寢忘餐地希望一路做落去, 但卻要做o下停o下, 大陸這方面便不好。」
而這次他們乃找了曾與何勇及竇唯合作的金少剛任 Enigneer , 他是國家的首席錄音師, 與內地不少流行音樂人合作過, 亦不時要跟隨往外地工作, 走遍不少地方, 而他便曾與 Anodize 解釋過北京人與資本主義者在製作上都擁有不同的人際關係, 他們都不在乎錢, 而是尊嚴。
在北京當地的搖擺音樂圈是怎樣?
亞華說:「我感到他們是好需要地方去發洩, 無論是樂隊或人。」
「我們不是為憤怒而憤怒, 講o野要負責, 基本上我們五個都是仆街仔, 故做了出來便要過得自己那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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