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等等！！」我大喊。電話的另一端，只傳來陣陣的「嘟嘟」聲。
她掛線了
......怎麼辦？怎麼辦？想到夢中看到的人真的會來到現實世界，拿著便當站在我的跟前，揮手叫道：「我帶了好吃的東西給你！」，我不禁打了一個冷顫，全身僵硬。
我伸手摸了一下電話，又拿起來，將它放在耳邊。
一切正常。
剛才的，難道只是一個夢罷了？正想著想著的時候，門鐘突然「鈴鈴鈴」的響了起來。四週一片寂靜，更顯得鐘聲份外刺耳。
這麼快？？？連心理準備的時間也不給我？
我大喊一聲：「來了！」有點慌張地走去開門，也許太緊張了，左腳踢在牆角也不知道疼痛。
大門「霍」的一聲被我打開了，外面站著的，卻是一個略為廋長的男性身影，我繃緊的神經登時放鬆了下來。
「嗨，青蛙，你有空嗎？」
「啊，當然，好朋友來找我，那敢說沒有空？」
「哈哈，既然如此，我可以進來了沒？」以達臉上帶著隨和的微笑。
「呀，對不起。」現在我才發覺，自己擋住了門，連忙讓開了路。
「功課怎麼了？」他熟練地脫掉鞋子，放在玄關旁邊的鞋架，逕自走到客廳，坐在沙發上。
「昨天終於寫完了。」我走到廚房裏，打開冰箱，向裡面瞧了瞧。「喝甚麼？綠茶還是啤酒？」
「只有兩種？」
「對，它跟我肚子一樣，幾乎空空如也。」
「哈哈
……」他又露出隨和的微笑，是任何人看到都會在心底處感到溫暖的那一種。「那麼，綠茶就可以了……現在一起去吃飯吧？」我望望客廳的電話，道：「不忙不忙，待會才去。」我遞了綠茶給以達，就坐在他的身旁，自顧自的打開自己那一罐，呷了一口。「你討厭啤酒嗎？」
他側頭想了一會，笑道：「也不能說是討厭，只是沒有想喝的心情罷了。」
「想喝的心情？例如？」
「唔……例如想大笑一場或大哭一場的時候吧？」
「不論是那一種，也很難想像會發生在你的身上。」我放鬆身體，靠在沙發上。「你總是露出像個好好先生的笑容，好像凡事都不計較，每天都過得很愉快似的。但一方面，你卻從不會大笑，做甚麼事也只會適可而止。」
「聽你的口吻，好像很了解我呢。」
「因為我們是好朋友？」我聳聳肩。
「你為甚麼變得這般肉麻？」
我摸摸下巴，笑道：「只怪我天生臉皮就是這般厚。」頓了一頓，我問道：「對了，今天找我有甚麼事？之前也不給我一個電話？」
「啊，突然有看看你樣子的衝動，所以就立刻來了。抱歉，我來得不合時宜嗎？」以達臉上充滿著溫柔的笑意。
「沒有這樣的事……」腦中浮現出那個娜子的容貌。「對了，你有沒有試過在夢中看到一個美麗的女孩，但你卻毫不認識？」
「夢中的女孩？」
「對，夢中的女孩，雖然很漂亮，但從沒有見過。」
「哈哈，難道她是你的夢中情人嗎？」
「也不是……我現在很迷惑……」
「聽上去，有點像初戀般純真的味道。」他斜眼看著客廳旁邊的陽台笑道，夕陽的餘暉照得四週一片金黃。
話題不知不覺間轉到初戀上，我問：「你還記得你的初戀嗎？」
「記得。」
「是誰？」
「你不認識的人。」他頓了一頓。「那時候，我還住在S市。」
「S市？那麼至少是三年前的事了唷。」我記得以達搬到春田鎮只不過是這幾年間的事。
「唔，」他點點頭表示同意。「那一年我才十六歲。是個熱情純真的小伙子。」
「對方是一個怎樣的女孩？」我很有興味地問道。因為從來都很少聽到他談及自己過去的事情，所以無法壓抑內心的好奇。
以達不論說話跟舉止，都給人一個「這是一個很溫柔和友善的傢伙」感覺的男人，幾乎從不會發怒，成績優異，生活上的細節處理得井井有條，基本上是無可非議的好好先生。
除了一樣，那就是對待女性的態度。
也不是說他有甚麼問題，面對著任何女性的時候，他總是彬彬有禮，充滿耐性，態度親切，但我還是覺得有些地方怪怪的。
那就是他實在太有禮貌了……而且他總是跟女性保持一定的距離，就像醫生跟病人一般，你不能說他冷漠，但往往你會發覺有一道無形的高牆將兩者分開。
已經有不少女性對他表示好感，但他不是有意無意間避開就是裝聾作啞，加上他的斯文得近乎女性化的舉動，其他人幾乎以為他是個同性戀者。
想到這裏，我不禁打量一下以達的外表。金色框架眼鏡、米色羊毛外套，格仔恤衫加上白色西褲，全身散發著令人有難以言喻好感的學者味道，眼神柔和，嘴角總帶著淡淡笑意，五觀端正，甚至可以用英俊來形容。
難怪有那麼多女性對他……唉，帥哥真幸福。
「唔，她是一個長髮披肩，很溫柔的女孩。」他雙眼望著手上那一罐綠茶，若有所思地道：「而且她弄的餃子非常好吃，一級棒的。」
「那麼，你跟她一起的時候如何？後來又為甚麼分開了？」
他沉默了很久，續道：「故事有點長，你不怕悶嗎？」
「不會不會，今天我是你最好的聽眾。」
有段很長的時間，他沒有作聲，我也只是安靜的坐著。
最後，他長長的吐了口氣，道：「就如你所說的，我三年前才搬來這個鎮，之前我一直住在S巿，我由小到大都住在那裏，可以說是我的故鄉。
我是一個獨子，母親逝世的時候，我只有八歲。父親因為工作，終年在國外，所以我從小就習慣了一個人生活也不會感到孤獨，因為我以為每個人的生活都是如此。」
聽到這裏，我突然想起我那個不中用的老爸，他也是長年不在家的，總喜歡四處旅行。
他喝了一口綠茶，繼續道：「那是一個很美麗的地方，我的家不遠處有一條很闊的河，河面像鏡般寧靜，四週開滿了野菊花，你坐在河邊，在黃昏可以看到日落，在黎明時可以看見日出。
在端午節的時候，河上會有龍舟比賽，旁邊堆滿看熱鬧的人和各種攤位，每年總有好幾個人被擠湧的人群推進河中，弄得大家七手八腳將他們拉上來。四週也是笑聲不斷，很愉快。另外，故鄉的粽子非常美味，你吃過後一定不會忘記。
我還小的時候，很喜歡去看比賽，覺得那些龍舟很漂亮，每年都嚷著要爸媽帶我去，而他們總是拗我不過，順著我的意思。而我就最喜歡攤位賣的綿花糖了，如果買不到我就會哭個不停。」
他頓了一頓，看著我笑道：「小時候很愛哭，是個總靠在媽媽身旁的小鬼。」他抬頭看著遠方，眼神一剎間變得非常柔和。「她是一個非常美麗的媽媽，很溫柔，從來都不打我，頭髮很長，摸上去的感覺，很舒服。」
「後來媽媽有一天在過馬路的時候，給一個醉酒司機駕駛的貨櫃車撞倒，車子在她的身上輾過，就這樣的死了。後來醫生告訴我和爸爸，媽媽幾乎是當場死亡的，所以我想她連痛的機會也沒有。那也算是不幸之中的大幸吧？」他的語調平靜，平靜得就像在訴說他人的故事般。
「自此以後，爸爸變得很少說話，假日整天呆在書房中，或者對著媽媽的照片發呆，平日也不太回家了，窩在公司裏埋頭苦幹。大家不再去看龍舟比賽了，我也變得不會哭了。」
我跟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喝著罐裏剩下的綠茶。良久後，他淡淡的道：「我很喜歡在河邊看書，反正呆在家裏也只有一個人。不知不覺間我幾乎天天都去，除了下雨天和端午節。
有一天，我拿著幾本書走近河邊的時候，看到一個少女坐在我慣常坐著的草地上，兩手環抱著腳，下巴頂著膝蓋，望著平靜的河面，動也不動，一頭長髮被微風吹得有些紊亂，她的側臉非常美麗，彷彿跟四週的花草樹木溶為一體般靜靜地坐著。
她就是我的初戀。
那時候，我是一個很害羞的男孩，看到陌生的女孩會臉紅耳熱，不敢說話。但我看到她的時候，卻沒有這種靦腆的感覺,，覺得她好親切，好像認識了很久似的，就如身邊的親人一般。
我幾乎立刻就愛上她了，不知不覺間就在她的身畔，跟她說起話來，談話的內容現在一點也記不起，只記得她的身體好香，像野菊花般的淡淡香味。
當傍晚的時候，我邀請她明天再來這裏，她也爽快地應承了。
一星期後，我們就相戀了，一切就是那麼自然。
她剛好大我一歲，是個混血兒，故鄉在這裏，現在從外國回來定居。是一個非常溫柔的人，她的手很小很軟，不知何故，握著的感覺總令我想起媽媽的手。我很喜歡將她抱在懷裏，因為她的體溫令我不再覺得孤單。她的嘴唇很柔軟，吻上去的時候，胸膛充滿著無法形容、帶有麻痺感的喜悅。
她弄的餃子真的非常好吃，當我跟她一起吃著餃子的時候，心想所謂幸福也不過如此吧？
當她告訴我『我一生一世也會愛著你』的時候，我真的以為幸福會持續到永遠呢。
直到有一天，那天是十二月某一個下著毛毛雨的星期五，當我正盤算著星期天跟她怎樣渡過的時候，電話就響起了。
那是一個提出分手的電話，原來她從前有一個住在外國的男朋友，早幾天回來了，她發覺自己最愛的是他才對，所以要分手。
我一剎那間還不明白甚麼事，只是淡淡的說幾句「啊，是嗎？」「明白了。」之類的東西就掛線了，腦中一片混沌。跟住她又打電話來，說甚麼「你一定會找到更好的女孩」、「其實跟我在一起才是你的不幸」和「趁著大家感情還不太深的時候分手較好」之類的說話，我唯唯諾諾地應了幾句，不知道說了些甚麼，後來甚至她說甚麼也開始無法記憶了，只記得我跟她對話的聲音聽上去非常遙遠，彷彿遠得像從月球的背面傳來的耳語般。而我的喉嚨變得越來越乾涸，甚至聲音也變得嘶啞了。
最後她好像說了一句「對不起」，語氣誠懇有禮，令我想起她街上不小心踏中別人的鞋子的時候，也是這般道歉的。
『我立刻過來找你。』我邊說邊扯下牆上的大衣，套在身上。
『不行，男朋友在我家。』她說。
我幾乎用整整五秒才明白這句說話是甚麼意思，對呢，我已經不是她男朋友了。
『不要緊，如果他看見我，我會說我是你的普通朋友。』當時我只要能見她一面，甚麼也不在乎。
我不敢也沒有聽她的答覆，就掛線了。
一路上，我幾乎是奔跑過去的，細雨打在臉上，跟眼淚混在一起，有點咸咸的味道。
站在門口的時候，我擦擦臉，整理一下身上的衣物，盡量扮得自然鎮定點，確定無誤後，就伸手去按門鐘。
應門的是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皮膚黝黑，下巴有點鬚根。他用詢問的眼光看著我。
『我是XXX的朋友。』
『啊？！歡迎歡迎，請進請進。』他臉上隨即帶著愉快燦爛的微笑，熱情地摟著我的肩頭，拉我進來。
她就坐在客廳中，對我輕輕地點點頭。她還是老樣子，跟我第一次河邊看到她的時候一模一樣，但我知道她已經不是那一個她了。
那個男人就坐的她的旁邊，而我就坐在她對面的沙發上，中間雖然只是隔著一張茶几，但我與她的距離，卻彷彿已經變得好遙遠，好遙遠。
『她可是搗蛋鬼，總給身邊的人添上麻煩。她不會太打擾你吧？對了，還不知道你怎樣稱呼……』那個男人開始滔滔不絕地說著話，我則有一句沒一句的回應著他，眼晴卻直直地看著她的面孔。
她別個頭去，沒有看我，偶然望過來，眼神也帶著絲絲狐疑和不安，右手則緊緊握著那個男人的左手。
『雖然她這麼多缺點，但人卻是挺專一的，我不在這麼久，仍痴痴地等著我，這樣的好女孩現在真難得呢，對吧？』那個男人鬆開她的右手，拉著她的肩頭，將她靠在自己的懷裏，哈哈大笑。
如果我不是看到她那雙正在哀求的眼睛，我想我會按捺不住，甚麼也抖出來吧？但當我看著她瞳孔的時候，好像聽到她內心正在喊：『求求你…...請不要說出來……』的樣子，我就甚麼也說不出口了，也下定決心為她繼續編寫這個謊言。
『對呢，你們真幸福。』自己口中吐出的每個字，就如鐵鎚般沉重而無情地敲打著心胸，幾乎透不過氣來。
為了使說話變得更自然和令人信服，我決定在臉上露出微笑，但立刻就發覺原來比這想像中艱巨得多。當我嘗試笑的時候，兩頰的肌肉完全不動，僵硬得如一塊堅硬的石頭。
萬分艱苦地擠出一絲笑容，卻好像聽到「啪」的一聲，有一種臉上肌肉被硬生生地撕裂了的幻覺，甚至口腔彷彿充滿著從血肉模糊的傷口裏散發出來的血腥味。
『快些離開吧……快些離開吧……趁著我還可以撐下去……快些離開吧……』內心有股聲音不停叫喊著。但身體卻不聽使喚，僵坐在沙發上，眼睛總是無法從她身上移開，渴望能夠找到一絲她還愛著我的痕跡。四週一片靜寂，只有那個男人自己一個人的談笑聲在虛無空氣中振盪著。
『你為甚麼要離開我？』我好想這樣問她，卻始終選擇默不作聲。因為我忽然發覺，無論怎樣也不能改變她已經捨棄我這一個事實。
或許已經察覺到異樣吧？那個男人的談笑聲開始慢慢地變得微弱，他有些奇怪地望著她和我，沒有作聲。我也知道這是離開的時候，因為我外表再不能假裝成若無其事了。
道別後，我飛快地關上門，頭也不回地跑回家，歸途上，再也忍不住，眼淚源源不絕地傾流而出。我好像被非常恐佈的東西追趕般，不停跑呀跑呀，沒有停下來，連一刻都沒有。因為害怕如果一止住腳步，我會回憶起過去一切。
回到家中，抽抽噎噎的哭泣演變成了名符其實的嚎啕大哭。
我瑟縮在家中一角，像個小孩子般哭個不停，那是真真正正的哭個不停，我也忘記哭了多久，後來眼睛再也流不出淚，我就聲線嘶啞的乾號起來,。未幾，胸口傳來一陣陣噁心的感覺，我立刻衝到馬桶前，伏在上面，不停地嘔吐，因為胃裡面甚麼也沒有，吐出來的，也只有些黃色半透明的液體。吐得倦了，就靠在洗手間的牆邊喘息，徘徊在半睡半醒之間，腦袋中一片混亂。」
以達說到這裏就住了口，垂下頭，沉默地望著腳下的地板，不發一言動也不動，平靜得像一尊石像。
我也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手上拿著的綠茶空罐，罐上的飲孔就如一個深不見底的洞穴般一片漆黑。
窗外一切早已被黑夜所籠罩，四週黑壓壓一片，偶然傳來幾聲不知名的鳥的鳴叫聲，聲音沙啞，但萬籟俱寂之中卻特別嘹亮。
「那天晚上，剛搬到春田鎮的叔叔打電話來，邀請我到他的新居小住幾天。」良久後，以達開口道，語調仍然那麼平靜，柔和。「我二話不說就應承了，帶了幾件替換的衣服，幾本書，寫了一張簡短的便條留在家中，就離開家門。
我趕上那天最後的往春田鎮的特快火車，我還記得那時車站裏空無一人，我是唯一在那個站上車的乘客。月台上有一隻米黃色的野狗孤單地徘徊著，後來牠走到一旁，盤著身子睡起覺來。
火車開動的時候，我向窗外一看，發覺S巿真的是非常美麗的地方，車站周圍的平房裏散出和諧、溫馨的柔和燈光，耳朵甚至好像聽到裡面傳出一家大小的調笑聲、小孩子的喧鬧聲、母親們在廚房裏的切菜聲、和客廳裏的電視的卡通片主題曲聲音，這一切混成一片雜亂無章的響鬧，卻帶著無法形容的溫暖感覺，充塞著我的心頭。一剎那間我好想跳出車外，走到燈光之中，卻忽然發覺沒有一個地方是屬於我的，那些都不是我的家，所以就打消了念頭，安靜地坐回座位上。
那時候，我突然有一種感覺，或許我以後再也不會回來了。
第二天的黎明，我就到了這裏。
當右手敲在叔叔的門的一瞬間，我下了不回去，在春田鎮長住的決定。
叔叔未婚，是一個既好客又豪爽的男人。他拍拍胸脯，一口應承了讓我留下來。雖然滿臉鬚渣子，卻是一個喜歡笑的好人，酒量很好，象棋棋藝卻完全不入流，但總喜歡抓著我陪他玩。」
以達輕輕笑了一下，雖然只是一瞬間，而且很快就消失了，但我卻看得很清楚。
「那邊學校也退了，幸好我學業成績不壞，很快就在這邊找到學校。爸爸看見我有叔叔照顧，學校方面也有著落，也沒有說甚麼。畢竟他自己長年都不在家，有叔叔看著總比甚麼人也沒有好一點吧？」
他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道：「故事到這裏就完了。」
「沒有再回去嗎？」我問。
「沒有了，一次也沒有。反正也沒有甚麼親戚住在那裏，不回去也不礙事。」
「那個女孩後來怎樣？」
「不知道，早兩年她還有寄聖誕咭到S巿的老家去。」
「裡面寫著甚麼？」
「沒有看所以不知道。」
「沒有看？」
「我一收到就扔掉了。」
我沒有說話，四週仍然是那麼寧靜，黑夜好像永無止盡地延續著。
「要啤酒嗎？」我忽然說道。
他抬頭望了我一眼，虛弱的笑道：「謝謝。」
「只有兩罐，不夠喝，一起到阿立的店子裏喝過痛快吧？」我不停他答話，就站起身來。
「呀，好主意。」他笑道。
我抬頭看看鐘，已經晚上11時了。
「走吧，否則不等你了。」我邊喊邊打開大門。
「啊，來了，你的動作真快。」
我回頭向客廳中的電話輕輕一瞥，就關上了門，邊走邊向著以達抱怨道：「下午起床到現在，甚麼也沒有吃，快餓死了……」
《完》或《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