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發現

時為1968年秋,六歲的我剛進小學,因為父母都要外出工作,同時遇著搬家,而弟弟只有四歲,亟需要他們的照顧,卻不能同時看顧我們兄弟倆,唯有把我送往在一所天主教小學任教的姨姨處暫住,並且入讀該小學。姨姨是和我的外公外婆以及兩位舅舅同住,初時還很興奮,以為從此可以為所欲為了,但姨姨在家裡定下了不少規矩,稍越雷池就給她痛罵個夠,要是破壞了什麼還得承受籐條炆豬肉這上菜。

十月底的一個下午,家中沒有人,我的家課也做完,正想攀上掛得高高的電視櫃上扭開電視之際,給我發現了一本印刷得彩色繽紛的書刊,拿了下來才看清楚封面印著一位沒穿衣的裸女,揭開內頁,全是一幀幀裸女照片,當其時沒有甚麼感覺,既不感噁心也沒感到興奮,只覺得照片中人體態很美,心裡有點羨慕,看見她們幼滑的肌膚,在薄紗裙輕輕遮掩下,襯上柔和燈光,更是感到妒忌,心想自己何時才可擁有像她們一樣的體態和肌膚;可是內心同時給偷窺的罪惡感喚起警號,於是快快把書往自己的被褥裡塞,我不知道那是誰的書,只知道想收起來留待晚上慢慢欣賞。

自此,好幾個晚上我都趁眾人睡覺後,提著重甸甸的手電筒躲在被窩裡,欣賞書中每位姊姊的美妙身段,手也在自已身上左按右捏,想象自己也有那成熟身軀。直至數天之後的一晚,我己上床準備入眠,剛巧姨姨午夜從晚宴回家,趕忙換過衣服洗完澡後便回床睡覺,平日整齊的她忘了把隨手放在我床沿的襯底裙收好,我嗅著幽幽的香水味才發覺它的存在,原擬起來將它掛回姨姨床邊的衣架上,但那幼滑的絲絹質感使我聯想起書中的姊姊們穿著的衣服,於是攝著手把襯底裙收在被裡,待家裡沒人時才拿出來試穿,如是者過了約一星期,一天晚上,大家都提早睡覺,我想這是好機會了,便把襯裙從床褥底拿出來穿上,滑溜的感覺使我更覺得自己像書中的姊姊般擁有成熟的體態,且穿著它在沉醉的幻想中睡過去了。

直至早晨,突覺被褥給人揭起,我回轉身子立即看到姨姨憤怒的表情;原來她正擬找襯裙更衣出外,但遍尋全屋仍找不到,才掀起被子尋找;這下子可不得了,她立即把屋內各人叫醒,還著外婆搖電話給爸媽請他們立刻到來教訓我,隨即把我從睡床拉起,脫去襯裙,─聲沒響便轉頭到洗手閒更衣去,在她臨行前還說:待會你爸媽到來後定給你好看。當日下午,我爸來到後,不由分說,把屋內僅有的兩支藤條扎起來往我身上打,不知他打了多少下,但足夠我痛了一星期。自此,每─次給他發現我易裝,結局都是一樣,直至我十三、四歲。

 

絲襪、口紅、指甲油

往後一年,我家兩次遷居,直至搬進我爸任職的銀行屬下的宿舍,才真正安定下來。 屋是搬大了,但我和弟弟還是要同房睡,自己一直渴望的私人空間還是沒著落。不過約一年後,因為弟弟升上小學一年級的下午校,於是平時每天的下午都給我獨佔房間,我的爺爺身體壯健,又常在下午約同三五舊友吃下午茶,故此常常只剩下我和外婆為媽媽請來的傭人─起,然而因為女傭有午睡習慣,所以每天的下午我總有三數小時「自由活動」的時間。

與其他男孩子不同,我不喜歡常到街上走,而總是躲在家讀雜誌,看看電視,或者往爸媽睡房裡找找看有甚麼新奇東西,就這樣,常給我找到好些顏色鮮艷的化�菻~,我就扮著媽平日上班或外出前一般,往自己臉上左畫畫胭脂右塗塗眼影,加上比蕃茄還鮮艷的囗紅,但效果當然是預期中的惹笑,但最難忘的還是首趟塗指甲油,當日躲在爸媽房裡,整塊臉都塗滿了化�菻~,但仍覺不夠美, 於是順手拿起了放在書櫃上的一瓶指甲油,隨即學著媽的手勢往手上塗,一塌糊塗是意料中事,但問題就出在化�蛫C戲玩完後,沒法去掉這緊貼指甲上的一層色彩,我把手收起,懾著腳走到洗手間,扭開水喉想把它沖掉,又沒有用,正著急之際,想起廚房雜物櫃裡有一瓶去油漆用的天那水,於是把它拿到洗手間,用衛生紙蘸著抹,果真有效,但當晚爸回家後劈頭就問:「誰在洗手間打翻天那水!」我當然不敢噤聲。

日子久了,再不能滿足於臉上塗鴉,好多時候看見媽穿戴得漂漂亮亮出去,就希望自己也有漂亮衣服穿,於是她的衣櫃便成為我的新寶藏,之後的每個下午又多了不少節目。有一天,看見媽拿著一包軟綿綿的東西走進睡房,不消一會,看見她的腿上添了─層光澤,噢,是絲襪啊!為何想不起這重要一環,女孩子總不能沒有光滑的美腿啊!(那年代穿絲襪既是潮流亦是需要)自此以後,每當我做完家課,再沒有其他家務或事情要辦的時候,漂亮的打扮起來就是我閒暇的其中一項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