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生(五)



1田開之受邀到周咸公家作客。周咸公知道,田開之的老師祝賢先生素以養生聞名於世,他很想知道其間的奧秘。

2這天田開之與周咸公在花園堻鳦龤A咸公想借此機會一探虛實。他對田開之說:「我聽說你的老師祝賢先生善於養生之術,你在他那兒受業多年,想必已學得了不少心得吧!」

田開之見周威公,威公曰:「吾聞祝腎學生,吾子與祝腎游,亦何聞焉?」

3田開之謙虛的說:「在下在祝賢老師那兒只不過是個掃地看門的雜役,對祝賢老師的學問,確實所知不多,又何曾有甚麼心得呢。」

田開之曰:「開之操拔篲以侍門庭,亦何聞於夫子!」

4周咸公笑著說:「田先生你太客氣了,誰人不知,你是祝賢先生的高徒; 我實在很想知道養生的奧秘,麻煩你就透露一些些吧!」

威公曰:「田子無讓,寡人願聞之。」

5田開之見主人態度如此誠懇,感到不便於再推辭下去。他說:「我聽得我老師說,善於養生的人,就像牧羊人照顧羊群一樣; 為了免於羊兒失散,他們會不斷地用皮鞭來驅趕落後的羊隻,以避免它們過於落後; 這是因為,當羊群聚集在一起時,牧羊人會便於照顧,也較不會顧此而失彼。」

開之曰:「聞之夫子曰:『善養生者,若牧羊然,視其後者而鞭之。』」

6周咸公聽得宛如丈二金剛般摸不著頭腦,心想趕羊與養生又怎會扯上關係呢?當下連忙問道:「此話怎講?」

威公曰:「何謂也?」

7田開之進一步解釋說:「魯國有一位老兄叫單豹的,他對自己的身體愛護備至,惟恐城堛漯躓臐B食物、食水等不乾淨,會影響到他的健康,所以他便獨自一人住在山岩上,吃山上的水果,呼吸曠野的新鮮空氣,喝純淨的山泉水,他非常細心的照顧身體,所以雖然已經七十多歲了,卻仍然身強體壯、皮膚紅潤、身體柔軟如嬰兒一般。可是山上有猛獸出沒,終於有一天,讓他遇上了老虎,結果被老虎給吃掉了。

田開之曰:「魯有單豹者,巖居而水飲,不與民共利,行年七十而猶有嬰兒之色,不幸遇餓虎,餓虎殺而食之。

8魯國還有一位先生名叫張毅。這傢伙剛好跟單豹相反,他的人際關係很好,舉凡三教九流,高官貧戶等他都與之來往,真可說是八面玲瓏,左右逢源。然而,由於他的酬酢與過往等太頻密了,導致他才四十幾歲就因操勞過度而死。

有張毅者,高門縣薄,無不走也,行年四十而有內熱之病以死。

9單豹養其內,被老虎吃掉,張毅養其外,最後也累死掉。這兩位仁兄都是讓自己在生活上的某個方面落後太多,而又不亟思補救,所以才會落得自食其果的地步。

豹養其內而虎食其外,毅養其外而病攻其內。

此二子者,皆不鞭其後者也。」

10孔子曾說:『無入而藏,無出而陽,柴立其中央。』他的意思就是,不要只進不出或只出不進,應遵守中庸之道; 進來的我們歡迎,但是不會將之據為己有,或緊抓著不放。也不會將現有的東西,天女散花似的胡亂揮霍,而不知節制。進出之間應儘量維持平衡,能夠做到上述三點,那麼養生的目的就算達到了。

仲尼曰:「無入而藏,無出而陽,柴立其中央。三者若得,其名必極。

11出外旅行的人,對荒郊野外治安不良,都視為畏途。平均起來,十名旅行者當中就有一名被路上的強盜打劫殺害。所以,在出門前,大家都相互告誡: 不要一個人獨自行走; 應該跟隨大隊人馬出發,跟著人群走,以避免自己落單,這樣旅行就安全多了。

12我們人在養生上所畏懼的,大半是縱欲過度或暴飲暴食兩方面。夜夜春宵,耽迷床第; 飲食方面不知節制,又不喜歡運動的人,他們身體狀況不佳,這也就怪不得任何人了。

夫畏塗者,十殺一人,則父子兄弟相戒也,必盛卒徒而後敢出焉,不亦知乎!人之所取畏者,衽席之上,飲食之間,而不知為之戒者,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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