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子方(七)



1 宋元君有意為自己繪製一幅肖像。他召集了全國知名的畫師到宮中來參加甄試。在甄選畫師的過程中,發生了一段這樣的故事。

2 事發當天,畫師們依約到宮堥荂A早來的坐在屋內,來晚的則在門外等候。宮堜x員對前來甄試的畫師們照例會拱手,向他們打招呼; 畫師們也會自動的地起立,恭敬的作揖,鞠躬答禮。然後各就各位,開始動筆,展示自己繪畫的功力。

宋元君將畫圖,眾史皆至,受揖而立,舐筆和墨,在外者半。

3 站在屋外等候的其中一位仁兄,他來的比較晚,可是他卻不像大多數在外等候的畫師一樣,擠在門口,爭著向前靠攏; 伸長了脖子,欲一睹在屋媕雩桮e師們作畫的情形。他態度悠閒,蠻不在乎地也就罷了; 當官員前來為他登記掛號,安排應試時,他老兄坐在那兒連起身都不會,完全一副恃才傲物的樣子。官員們瞧他這副模樣,心生厭惡,就乾脆將之淘汰,請他回家去了。

有一史後至者,儃儃然不趨,受揖不立,因之舍。

4 宋元君冷眼旁觀,發覺此人與眾不同,因而好奇心大起。於是命人尾隨此人,仔細調查一下他的底細。前去跟蹤的官員回宮後向宋元君報告說:「這傢伙回家後將衣服脫了,赤胸露背地又幹起他的繪畫工作,好像沒事發生似的。」

公使人視之,則解衣槃礡臝。

5 宋之君笑著說:「就是這個人了。我決定請他為我畫像。」

6 事後證明此君為宋元君畫了一幅神韻十足的好畫。臣子們問宋元君:「不知國君選擇此人的理由為何?」

7 宋元君說:「這麼多畫家爭著為我畫像,無非是因為名利之心的趨使。名利心重的人,是畫不出什麼好畫的。

8 這傢伙不把名利放在心上,所以對當不當選並不是那麼在乎; 他受揖不立,這表示他對官員沒有畏懼心; 因此在他為我作畫時才能充分的發揮他的技能,不會怕這,怕那地多所顧忌。

9 另外,他不刻意關注屋內應試畫師的動靜,這表示他信心十足,不把別人放在心上。根據這幾點,我決定聘用他,而結果證明我的判斷是正確的。

君曰:「可矣,是真畫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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