則陽(五)



1 有一回,孔子及其弟子們前往楚國訪問,途經蟻丘這個地方。

孔子之楚,舍於蟻丘之漿。

2 當一行人在一家客店落腳後,子路注意到,對面臨街的屋頂上伏著許多人,有男有女,正向著客店這兒不停的張望。見了這般情況,子路一下子提高了警覺。他擔心,這回是不是如同上回在陳、蔡等地一樣,又遇著蓄意不良的人; 因此,他立刻向孔子請示:「有人在對街屋頂上向著我們這兒指指點點的,我們是不是應該通知當地的保安,請他們注意一下這些人。我們自己也應該提高警覺,別又著了別人的道兒。」

其鄰有夫妻臣妾登極者,子路曰:「是稯稯何為者邪?」

3孔子說:「那些人並無惡意。我知道他們是當地一位隱士的家人,你放心好了!他們是不會傷害我們的。

4 這個家族的人,他們隱姓埋名,住在山林中河濱旁,不喜與人交往。他們從不參與議論,對世事也不表示意見,可是他們的志向卻是既高又遠的。

仲尼曰:「是聖人僕也。是自埋於民,自藏於畔。其聲銷,其志無窮,其口雖言,其心未嘗言。

5子路,你知道嗎?他們走的是修行的道路。這種人心如頑石,對世俗的事只是隨便應付,絕對不起心動念,更不想有任何作為。他們對我們這些一心想要興邦救國,開創事業者,是不屑一顧的。他們是真正的隱士。我想他們可能是市南宜僚的家人。」

方且與世違而心不屑與之俱。是陸沉者也,是其市南宜僚邪?」

6 子路聽了,還是不放心。他對孔子說:「既然知道他們是市南宜僚的家人,這倒也簡單,我且到他們家去一探究竟,便知分曉了。」

子路請往召之。

7孔子搖了搖頭,說:「算了吧!別去了!他知道我曉得他的底細,一定認為,在我拜訪楚王之時,必會乘機提醒楚王,楚國有這麼一位賢者,何不聘請以為楚王治理國事。

8 像市南宜僚這樣清高的人,他們是瞧不起我輩人士的。他們總是認為,我們是君王前狡詐諂媚之輩。像我們這類的人,他們是絕對不願與之交談,更不要說交往了。我猜測,他們為了避開我們,大概早已離開蟻丘,遷到別的地方去了。」

孔子曰:「已矣!彼知丘之著於己也,知丘之適楚也,以丘為必使楚王之召己也。

彼且以丘為佞人也。夫若然者,其於佞人也羞聞其言,而況親見其身乎!而何以為存!」

9 子路不信天底下竟有這等奇事,於是他還是按照原定計畫,跑到市南去找宜僚的家人。等他好不容易找到時,他發現那兒早已人去樓空,連一個鬼影子都沒有了。

子路往視之,其室虛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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