寓言(二)



1莊子與惠子兩人是好朋友,經常在一起討論學問,研究問題。

2有一天,莊子對惠子說:「孔子非常用功,他厲行一日三省吾身的規範,時時檢討自己的思想與行為。所以當他六十歲時,他的修身過程好像也經歷了六十次大小不同的變化。

莊子謂惠子曰:「孔子行年六十而六十化。

3 一些觀念起初他認為合理,是對的。但是經過沉思、實踐等考驗後,又發現其有缺失,因而將之拋棄。他一直就這樣尋尋覓覓地努力精進,使得跟隨他的人感到十分迷惑,他們不知道到底要不要相信孔子他現在講的道理。

4他們怕,如果接受他現在的看法,會不會過了一些時候,這些想法如過去其他的想法一樣,最終又被孔子自己否定掉。」

始時所是,卒而非之,未知今之所謂是之非五十九非也。」

5 惠子說:「是啊!孔子大概自己也發現了這樣的困擾。所以,後來他就儘量不說話了。他不再輕易地表示自己的看法,這樣也就免去了以後修正的麻煩。」

惠子曰:「孔子勤志服知也。」

6 莊子說: 「孔子認為,人真正的大智慧是來自天性,有了天性的識或曰神識我們才有生命。所以,我們的觀念就應該合於天性。然而一般人都忘了此點,他們將個人的利益擺在前面,好惡、是非都以個人的利益為出發點去考量。在形勢比人強的情形下,他們的說詞可以勉強別人接受,勉強別人附合,可是別人心裡是不服氣的。

7 所謂站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這種信服、順從是不實在的,是會變異的。要想使人心服口服,那就必須做到“卮言日出,和以天倪”。也就是綜合各家之見,以萬物同宗的信念,以無相、無住的態度,調和歧見,生出共識。只有這樣的信服、順從,才是長久而穩定的。

8 惠子啊!我對孔子這樣的想法實在太佩服了,我想我是不及他的。」

9 惠子看了看莊子,會心一笑地走開了。

莊子曰:「孔子謝之矣,而其未之嘗言。孔子云:『夫受才乎大本,復靈以生。鳴而當律,言而當法。利義陳乎前,而好惡是非直服人之口而已矣。使人乃以心服,而不敢蘁,立定天下之定。已乎,已乎!吾且不得及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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