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王(七)



1楚昭王因敗戰流亡,屠羊說也跟著昭王出走他鄉。

2 幾年後,昭王收復失土,又回到國內主持政務。昭王感謝這些跟著他流亡國外的忠心人士,決定召見他們,並給予一定的獎勵。

楚昭王失國,屠羊說走而從於昭王。昭王反國,將賞從者。

3 當他派人去約見屠羊說時,屠羊說卻拒不前往。

4 他說:「大王失國,我也失去了工作。大王返國,我也回到工作崗位。如今我有工作,有收入,已經很滿意了,我還求什麼呢?」

及屠羊說。屠羊說曰:「大王失國,說失屠羊;大王反國,說亦反屠羊。臣之爵祿已復矣,又何賞之有!」

5 昭王不同意屠羊說的推辭,堅持屠羊說一定要來求賞。

6 屠羊說又說:「大王失國,跟我這小百姓無關。所以,失國一節不能定我的罪。大王返國,這樣的功勞也算不到我頭上。所以,大王的獎賞我不敢領受。」

王曰:「強之!」屠羊說曰:「大王失國,非臣之罪,故不敢伏其誅;大王反國,非臣之功,故不敢當其賞。」

7 昭王還是不肯罷休,一定堅持要見屠羊說。這時我們這位先生又講了。他說:「根據楚國的法律,必須要為國立下大功,才有資格晉見大王,接受重賞。我這個小老百姓,沒有治國之才以報國,也沒有十足的勇氣捍衛國家。當敵軍攻打我們的城府時,我是因為害怕才逃亡的。並不是真正的什麼忠貞之士,一定要跟大王走。今天大王要違背國家的典章制度,以特例來召見我,我想這件事情是非常不妥的,還望大王三思。」

王曰:「見之。」屠羊說曰:「楚國之法,必有重賞大功而後得見。今臣之知不足以存國,而勇不足以死寇。吳軍入郢,說畏難而避寇,非故隨大王也。今大王欲廢法毀約而見說,此非臣之所以聞於天下也。」

8 楚昭王還是不死心。他又請司馬子綦去說服屠羊說。昭王對司馬子綦說:「屠羊說雖然只是市場一名殺羊,賣羊肉的小販,可是我覺得他的看法,想法都極有見地。請你以司馬之尊親自走一趟。就說,我想提拔他坐上三公的位子,為國家效力。」

王謂司馬子綦曰:「屠羊說居處卑賤而陳義甚高,子綦為我延之以三旌之位。」

9 司馬子綦啣命來勸說屠羊說。我們這位先生依然不改初衷。他說:「我知道三公的位置確實比我這個殺羊的尊貴,其奉祿也比我賣羊肉的收入好很多。可是我怎麼可以因為自己貪婪爵祿而陷楚王於妄施官位之名呢?請你回去告訴昭王,小民實在不敢領受他的好意,還是讓我做個小老百姓吧!」

10昭王無法,只得放棄這個又臭又硬的老頑固,打消邀其出仕的念頭。

屠羊說曰:「夫三旌之位,吾知其貴於屠羊之肆也;萬鍾之祿,吾知其富於屠羊之利也;然豈可以貪爵祿而使吾君有妄施之名乎!說不敢當,願復反吾屠羊之肆。」遂不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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