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慶一郎x山下智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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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智久x小山慶一郎】





『小慶想要上哪所大學啊?』手可愛的撐著左臉頰,自動鉛筆的尾巴輕輕咬著,抬起與我形成對比的大眼睛,P認真的問著。

『這個嘛……能上得了就上吧,總覺得最近數學不怎麼行嘛…』相對的我就回答得隨便。


『嘛──小慶真是沒夢想耶。嗯,管他的,志願就填東大吧,小慶也要填!我們兩個要一起成為東大生!』


『太困難了吧?』我微微皺起了眉,雖然要求過自己不要擺出這種表情,不過他也說過不難看,也就罷了,『退而求其次吧,法政?明治?你不是想學商的嗎……?明治的商學部滿有名的啊……』

『所以就說你沒夢想嘛,就填東大了唷。』

他低頭在志願調查表上寫上「東京大學」字樣、執著而帶著小小野心的表情,我大概一輩子都會記得吧。


『小慶想做什麼事呢?』

『哈?』

『就是將來嘛……』

『想做什麼啊……那個到時候再慢慢考慮吧,那你呢?』

『我嘛,當然是可以展現自己才能和光鮮亮麗的工作囉。』

『喔…』

『欸,小慶想繼承家裡的拉麵店嗎?』

『雖然喜歡拉麵,我對拉麵還不是那麼拿手呢。』

『那小慶就當小說家嗎?』

『算了吧,這種夢想聽起來有點異想天開。』

『怎麼會呢,我覺得小慶的文筆很棒啊。』

『這種職業也不是說有就有啊……』

『嗯,小慶就當小說家吧!』

『真是霸道……』


『吶,我們還要一起出國玩喔。』

『你啊………越想越遠呢。』我輕敲了他的頭。

『只要都付諸實行這樣也不壞啊……跟小慶一起完成。』

『嗯。』


我們就這樣對坐,而後來他趴在我的書桌上睡了,沒被收好的窗簾當繫帶被鬆開時揚起,進來了一陣柔軟的春風。

高二的春天,白紙上,假設了我們往後的所有可能,到我叫醒睡到口水都快要滴下來的他,都還那麼平和。

我們都沒有想過,還有要分開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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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個夜晚,我跟他吵得很凶,在我的印象裡,即使他不是那麼的溫柔可人,至少脾氣也還沒那麼火爆過,問他怎麼了也不說。

回到家後有一點沮喪,不過我知道是他先道歉或是我先道歉,即使兩個人什麼都不講,隔天也會自然而然的合好起來,因為我們都對彼此很重要,所以都還沒因為爭執而分開過,也沒想過要離開。

就因為這樣吧……我打消了傳道歉訊息的念頭。

高三考生的疲勞促使我忘卻了那些沮喪,抱著他送我的抱枕,枕套剛洗過還有洗衣粉的味道,我什麼都還沒有多加思索的安然入眠。


而後來吵醒我的是我的手機,恍惚間我以為上學就要遲到了,握起了床頭的物體才發現那是手機的鈴聲而不是鬧鐘,今天還是週末呢。

我原本就不大的眼睛只帶著倦意的睜開了一半,看了看螢幕,然後闔上。橘色冷光顯示著九點三十七分、和YAMAPI的來電。

閉著眼睛,在新的一天,我仍然想期待想享受P的聲音,因為還沒開嗓,我的喉嚨有一點點的沙啞的發出『喂』的答應。


不是帶著沉重的道歉,更不是平常裝作沒事般的朝氣,那個帶著濃重鼻音而惹人憐愛的嗓音,意外平淡的從另一頭傳來。



『喂,小慶……找我嗎。』

『嘎?』

『你要來找我嗎。』


『你在說什麼啊?』聽得有點莫名其妙,但我還是輕鬆的翻身仰躺著,輕輕的伸了懶腰,『你現在在哪裡?』

『我在機場,要搭十點半的班機。』

『十點?』我瞄了一下牆上的鐘確定時間,如果是這樣的話,只剩下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又要去哪玩啊,怎麼完全沒跟我提過……』我有點小小苦惱的坐起,揉了揉眉心,說出了小小的抱怨。


『什麼時候回來?』我提出了疑問,同時表達著我現在不太想出門,到時候再去接他。


『我不會回來了。』

『嗄?』


『我沒有跟你講過吧,我已經決定去外國唸書了。是父母決定的……移民到美國,沒有意外的話,我不會回來了。』

『什……什麼?你完全沒跟我提過啊…!』聽到這句話,不免得有點害怕、有點恐慌,有點忘記控制音量的對他叫著。


『你要來……找我嗎。』又是開頭那句話。

怎麼說,雖然我已經起了身拎起裝有鑰匙和錢包的那件外套,卻不知道要怎麼回答。


如果去了,會不捨吧、會難過的吧。如果去了,他沒有不捨、沒有難過的話,是不是只有我像個傻瓜一樣。如果因為昨天的我沒有道歉,而害他受傷的話,如果他因為這樣忘記好久以來我們曾經是這樣子的話……

他會想見我嗎。

他平淡到已經毫無感情的聲音,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踩在流沙上一樣。



而他似乎沒有想過再等我,離耳邊三公分,我清楚的聽到電話被切斷的聲音。

那天我猶豫了。
而在那之後,也已經過了三個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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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智久悠閒的喫著咖啡。

落地窗旁邊的書桌,和他的閒情完全不搭軋,雜亂的堆著文件,山下往後伸了個懶腰,椅子的兩腳懸空並也頂著窗子支撐住,今天是那麼好的陽光哪,既然不想工作,就算了嘛。山下是這麼想的。


話說,夏天就要來了。

似乎是心情特別好,山下點出了桌上電腦的電子信箱,喀答喀答的從鍵盤敲出了一封信。


  寄件人:山下智久
  收件人:赤西仁
  主旨:我想回去啦

  內容:Jin,最近你會休假嗎?
     如果是的話,我去找你好不好?(歪頭)
     畢竟三年沒回日本了.....
     好懷念日本的夏天喔(笑)




      三年前搬到了洛杉磯來,山下一直沒有等到該來的電話,那個時候,算是自己大親友的赤西是唯一跟自己聯絡的人。

問他適應了、過得好嗎。還不是普通頻繁的聯絡他,在非常感動之餘,他和赤西交往了,就這三年以來,雖然僅僅是電話以及郵件的交流,他也願意相信赤西給他的愛、和給他的關心是真的。


身為藝術雜誌的自由新聞記者的赤西,也是個把電腦當作工作和第二生命的,所以只要山下一聯絡他,沒幾分鐘就可以收到他的回信。

只是最近一兩個月來赤西回信的速度是異常的慢。

說是很慢,也是不會到一兩天的程度,但往往上午發信給他,一定要下午才收得到回信,雖然是一點小事情,就已經可以讓山下感到不高興了,最後還要被最近很忙這種爛理由來搪塞。


是不是見了面會比較好?

這成為山下想回日本的最大理由。


  寄件人:赤西仁
  收件人:山下智久
  主旨:RE:我想回去啦

  內容:耶?真的嗎?!
     可是....最近有點忙耶
     差不多等暑假的時候....


  寄件人:山下智久
  收件人:赤西仁
  主旨:RE:我想回去啦

  內容:嗯
     那我7/21立刻趕去
     我們再約時間
     要來機場接我唷[笑]
     好期待見到你喔,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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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智久提著行囊站在機場,眼神注視著人來人往。室內的冷氣感受不到外頭夏日的燃燒,不過艷陽也從大玻璃窗投射了進來。

山下非常的喜歡夏天、尤其是日本的夏天。喜歡冷氣、喜歡在海邊一整天讓肌膚曬成小麥色、喜歡祭典、喜歡和重要的人一起看花火…會在寒假作業的封面上寫上「夏天最棒」的山下智久,即使過了那麼久對他來說都還是難以忘記的好,而現在也多了懷念。


白色地板的遠處,熟悉的面孔和一樣帥氣的穿著,那個人一手插著口袋,另一手則大大的對山下揮手。

『仁!』

跑向他,大大的展開笑臉,『仁,你一點都沒變呢。』

『什麼話啊,這算是誇獎我嗎?』赤西仁微厥嘴抱怨,不過也一把拉住山下的手,把他的頭擱在肩上,『歡迎回來。』


『嗯,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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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計程車,山下站在讓自己很陌生的地方,赤西有了工作後就搬出來自己住了,東京的一棟普通公寓,赤西主動幫自己提了行李。

赤西把門敞開著讓山下進去,有一點雜的客廳,但山下不以為然,畢竟自己的房間可能有這邊亂度的十倍,似乎賺了不少前還住在這樣子房租不高的公寓,從隨處可見名牌物件可以看出原因,這讓山下噗的輕笑出聲。

仁沒變哪,連愛慕虛榮這點也一樣呢。


放下行李,山下把自己塞到沙發裡。仁正在廚房幫自己弄咖啡,很久沒見到的身影,可以的話,他現在就想好好從後面抱住他、親吻他、聽他的氣息。

可是怎麼也僅此而已?

『仁…』

山下抱得非常柔軟,雖然貼緊了,卻有種中間還有距離的錯覺,這次回來,他沒有做任何心理準備,也許只是怕下一次的的寂寞了,只是想見見他,而已。

『最近工作不忙的話,可不可以只陪我?』

赤西轉過身來,雙手捧著山下的臉,這遲了的一兩秒讓山下有點心急,直至赤西開口說話,『當然陪你啦,真是小孩子。』


山下笑起來的表情,赤西把臉別開,拿起流理台上的即溶咖啡塞到山下的手中。

之前的煩悶被手掌傳來的暖流帶走了。山下甜甜的笑,甚至覺得自己有點傻傻的,他又縮回了沙發……

然後只是個偶然,山下瞟了一眼到赤西放在桌上的行事曆發現了上面的不對勁。


『仁!!』山下突然坐到赤西身上而他手中的咖啡差點灑出來,『我說要回來的那一天,你不是說你很忙嗎?』山下的手指指在行事曆上寫著「休假」的位置。

『耶?』

『還有這天我問你的時候你不是說沒空?可是上面寫……』

『啊啊──不要說了。我……』赤西打斷山下捉姦的式的發言,咬了咬下唇,似乎想說點什麼但是說不出口。

怎麼了呢,怎麼不相信他了呢。
因為很怕,又是自己一個人被丟下。


『那是因為…』
『赤西!我進去囉──』打斷他的另一個聲音。

從門口處傳來,沒有鎖的門是被打開了,赤西沒有回答那人什麼,只是和山下往玄關看去,僵持住了兩人當再加上第三個人之後,氣氛更是難以言喻。

五年不見的小山慶一郎…

對小山而言,山下這樣子的出現依然可以讓他痛苦不堪,他永遠都有著會被山下怒視的預感,畢竟也許傷了他的是誰…

突然有點乾燥的喉嚨,想說點什麼來化解尷尬,而山下竟然微笑了,那個微笑讓他因為有所期待心跳而慢了一拍,只是,山下對他的招呼

『小山…』

生疏的生疏的,帶點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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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小山,山下似乎有一點想錯了。

和赤西之間小山沒有任何感情……但是他們的確合力欺騙了山下。就在一年以前,小山和赤西有了接觸,那只是個偶然,赤西以記者的身份要採訪大學的研究專題,所以他們相遇了。

可能是因為不熟識,他以往對赤西的記憶不深,只知道他是山下中學時代的大親友,對於赤西,小山可能有點小小的嫉妒跟防範吧…

知道了他們在做這種遠距離的交往,即使過了那麼久,那種打擊仍然是讓小山痛得不可言喻,然而山下對赤西的懷疑卻也是正確的,赤西有了別人,那就是工作夥伴龜梨。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吧…

與山下通信的不是赤西仁,而是小山慶一郎。

即使山下意志要傳達的人不是自己,也沒關係。
他是這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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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很對不起…』雖然怕他不喝,不過依然是遞了杯咖啡在他面前,他的臉又重新的出現在我眼前,那種感覺好不真實。

應是把P拖出了赤西家,怕他因為太生氣想做出什麼殺人舉動,不過眼前的他似乎很冷靜,只是悶悶的不說話。

『你……很生氣嗎?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
『沒關係,不干你的事,我只是生氣仁背叛我。』說完,拿起杯子,竟然就將那麼苦的咖啡一飲而盡…而就我對一個人的了解,也只有心情憤怒的人會這麼做。

想看看他的臉,是不是想哭了呢…

想仔細看看,卻也不敢正視。

意外的我並沒有感到很驚慌,因為課業的繁忙而沒時間常跟他通信,他一定早就起疑了,被發現似乎也是遲早的事,不過我這麼想大概也很對不起赤西吧…

我和他之間也很意外,意外的沒有提到任何的過去,起任何衝突。思考著好久的事,就像在這一瞬間消失,然而我們之間也消失的徹底,從他的言談和生疏的叫著我的姓氏,我們的過去和一聲甜膩膩的小慶,不復在了。

為了化解從剛剛開始的冷然,我試著對他笑了笑。

『所以,你今天不住赤西家了?那麼…我陪你去找可以住的旅館吧。』

『小山…』當我站起他叫我的聲音和他拉住我衣角的手同樣地讓我震了一下,『既然都來了,那就住你家吧?NE。』

他看我的眼神害我有點害怕什麼錯誤會發生,可是我一定沒有想到吧,想到他的眼神就是讓我掉入他的陷阱,所以我竟然無法拒絕。

『你願意的話,可以啊。』我說著。


入夜,我弓起腳坐在書桌的椅子上,明知道對胃不好的冰可樂被我用雙手捧著,我看著電視,卻不時的瞟著可能是受不了冷氣太冷而披著薄毯在床上看書的他。

睽違了五年我們能睡在同一張床上,他沒說要睡沙發,其實我也不想睡那邊,反正是雙人床我們大概也就無言的妥協,沒什麼好尷尬和害羞的,只是不曉得現在的自己抱得是什麼樣的心情呢…?

見不到他的時候好想好想見他,見到他卻什麼也不知道,不知道該怎麼做、該去想些什麼才好。我把這定義為只要見到他就很高興了,但卻覺得自己正在犯不懂珍惜的這通病


於是我上了床鋪,親切的問了聲要不要睡了?

他說不要,竟然還是甜甜的說著,這回答讓我錯愕了一陣。


『欸,小山,我們來做吧。』

教人噴飯的話輕易地從他口中說出,外加雙手勾我的脖子,而我把他支開了半個手臂的距離,像在教訓小孩子不要把地上的東西撿起來吃的輕輕皺眉,『不要。你在說什麼啊…?』

『不好嗎?』

『我們又不是那種關係!』當我把他支開了一個手臂的距離,我嚴肅的對他說著。我這個人什麼事能做什麼事不能做我還清楚,就我認識的他也一樣。

但怎麼了…?在外國住久了變開放了嗎…。


『沒關係。』他也說著如同我的認真。

而後他用唇擋住我接下來要說的話。視力良好的我頓時覺得眼前有點模糊…他柔軟的唇、接吻的方式、擁抱的方式、身體的熱度,都還一樣,而我眼睛竟然順從的閉上。

在思緒的混亂中,我們不顧弄污的灰色床單開始了一夜糾纏。

混亂綜合了很多事物,當然更包括了從前的我們,過去他的可愛在事過境遷的現在有了重疊,但我知道這兩種時間的差別…

少了過往溫柔的迷亂中有沒有愛?


欸,你還喜歡我嗎?

和你通信時決定好的,見到你的時候要問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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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山慶一郎知道,山下已經離開,也不是去便利商店幹嘛的,因為斗室中沒有了山下的身影,因為行李也已經在家中消失。

他知道原本的那個疑問不用說出口,因為他已經被山下全盤的拒絕。

小山生命一部分的意義和不實的昨天一起消失。

所以小山慶一郎如往常一樣,有不如意的事就到加藤成亮的家去,他就埋在沙發中喝加藤給他的早餐─牛奶。

加藤成亮是自己高中時代的同學,當然也就是山下的高中同學,就讀青山大學,也是個優秀的高材生,而他的住處就在小山的隔壁,嚴格說起來加藤還算是自己的房東,為了通學方便所選擇的公寓半價租給他。

會來這裡,近當然是最主要的原因,只是加藤成亮剛好也是個很好的對象。平日總是幫忙別人分擔的小山,想想自己能依靠的也只有加藤了。

看了看茶几上散亂的紙張,抬起被說成是單眼皮的內雙眼睛,眨了眨的問,『SHIGE……你好像心情很不好?怎樣了啊?』

『大概會被當掉,報告不想做。』簡潔的回答,但口氣不是那麼好,就跟平常一樣是個很有起床氣的人。小山的身邊,加藤也坐了下來。

『哈?為什麼會被當?』小山狐疑的問著身旁明明很優秀的人。

『翹課被發現,可惡的河童!』

『河童?』

『就是我上次跟你說的那個嘛…』

『你說禿頭的那個嗎?』

『不是,是長得有點宅的那個啦。』

『啊,我知道了,就是那個教司法的嘛。』

『不是,他是教法學史的!』

『那你就直接說法學史教授嘛!』

『有跟你講過啊,我以為你知道啊…!』


『呵呵…』

小山發覺話題實在有點蠢,所以敷衍的笑了兩聲。
『打起精神來嘛,不過就是一科被當。』小山沒說服力的安慰話語,拍了拍加藤的背。

『你才是呢…怎麼了?』加藤成亮無奈地看著裝沒事的小山。

『………』小山不語,他很清楚把心情很糟幾個字掛在臉上的人是誰。他是很想說的,但是卻又點難以啟齒。


『我昨天聽到了喔,你房間你的聲音。』加藤成亮若無其事的邊拿起早餐邊說著讓小山慶一郎驚了一番,想起這公寓隔音很差。

『誰…誰的?』

『叫起來聽起來還不是差不多…啊…我要說的不是這個啦。』加藤又轉頭看著小山,『昨天住你房間的是P吧?最後還是被發現了?難道你一點表示都沒有他就……』

『不要講了好不好…』
小山垂下頭顯得有點頹喪,不愧是加藤啊,全部被說中了。

『………』


而同時,山下智久獨自一個人走在往機場的街道,他已經決定了要離開,就算日本的夏天一直在心裡叫他留下。

畢竟對這裡事物的失望,已經讓他很想拋棄掉所有東西了。與東京離別的那個春天,多希望小山慶一郎沒有因為爭吵而和他的關係從此消失,多希望小山慶一郎可以來機場見他、要他留下來,如果是小山的話,下跪也好、私奔也好,他也會想一直一直在一起。

多希望小山慶一郎在遙遠的彼方可以想起他。

而這些,在他搬走後的一個禮拜,第一通從日本來慰問他的電話是赤西仁的聲音開始全部瓦解。


他的腳步停在幾坪大的店面前,水藍和白色相間的迎風輕輕擺當的布條上,上面大大的「冰」字很顯冰涼感,山下微微的笑著,好懷念……

走近冰R店,山下以以前的習慣點了盤刨冰。

雖然在室內但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天空,真的是非常非常的藍啊…想起過往陪著自己躺在球場中央看天空的是誰呢…?

『來了。』笑咪咪的歐吉桑放了盤冰在山下的眼前。

跟自己合吃一盤刨冰、又常常罵自己吃太快的又是誰呢…?

『先生,你剛才看著天空的樣子,跟一個人很像呢。』

『咦…?』提起湯匙的山下疑惑的發出一聲。


『幾年前有一個年輕人啊…唉呀…跟你說這些好像沒什麼意思啊?』
『沒關係,請說吧。』反正也是打發時間。

『呵呵,那我就說了喔。』好像是個很喜歡跟人家說故事的歐吉桑,『那天是個大晴天啊,不過路上塞車,我看到那個人直接從…應該是計程車吧,從計程車下來,在車陣奔跑啊,我還想跟他講這樣太危險了,不過他真的跑太快了呢…』

『哦…』

『雖然後來常常看到他,不過那是我第一次對這個人有印象呢…』歐吉桑說,『當天我看到他從反方向回來了,不過這次他走得很慢、好像很沮喪的樣子,我就好心請他吃了盤冰,結果他居然掉眼淚了…我真的很慌張呢,不過我想一定是有什麼重要的人離去了吧?』

歐吉桑指了指一個方向,『他跑去的方向就是往機場的方向呢,而且啊…你看看…』他坐在和山下差不多的位置抬頭,『這裡,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飛機飛過不是嗎?』


『嗯…』山下輕輕的點了點頭。

『後來他就常常來這裡光顧了呢!來這邊看著飛機經過,啊,那位客人長得非常好看呢,而且有雙很明顯的單眼皮呢…』

───只要能這樣子看著就好了。

為什麼想趕快逃離。
為什麼浮現的盡是小山慶一郎受傷的臉。

明明任性的覺得自己才是個受害者啊…


『唉呀,客人你的臉色怎麼不太好,是東西不好吃嗎?』

山下苦笑著搖搖頭,為什麼現在他什麼話都不想說。

『謝謝招待…我怕趕不上飛機,先走了。』
因為只要離開就可以忘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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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個晴天又是個塞車、同樣的我又是在車陣裡奔跑著。跑過我經常光顧的冰店,想更快更快的抓住他的手怕他再一次離開。

就算他任性的認為都是我的錯那也沒有關係,五年來他的失望,他的孤獨,他的悲傷,我會和未來一起擁抱。就算那些要和我的猶豫,我的後悔,我的受傷一起承擔也沒關係。

因為一直都喜歡著,很喜歡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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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昨日同樣的機場同樣的山下智久,卻是不同的觸動。

小山叫著山下的聲音引來不少注意,但是他沒有任何遲疑,當後者愕然轉身,不及反應就被人大大的擁抱著。

───他的失望他的孤獨他的悲傷,我會和未來一起擁抱。

『你…放開…!』前一秒楞了楞的山下,和小山預測的一樣無法接受的想把他推開。但即使他的力道很重仍然推不開小山的堅定。

───假設放開的話,夏天就會就此終結了。你我都是。

『不要走好不好。』在他耳邊小山的聲音慢慢的往山下的心底滲透,他猶豫了而沒有把他推開,而小山說著,『就算我們曾經分開也沒關係…因為我那時候好害怕你討厭我,但是…我還是想和你在一起、一起看著日本的天空。』


『你在說什麼傻話…』他特別的嗓音突然有點顫抖,『我們中間的裂痕早就…無法復原,我也看不到你了……我們…』

『不能像以前一樣也沒關係!只要一個新的開始就可以了,讓我陪著你好不好?』小山鬆開緊抱的溫度,雙手放在山下的肩上,而對方卻是低著頭讓頭髮遮掩住臉,沒有任何回應,『P…?』

對方有著小小抽泣的聲音。

『你哭了……?』

『笨蛋…』不同於剛才的拒絕,山下主動的擁抱著小山,比小山擁抱得更加有力,『等你等那麼久了……說個對不起啊!』

『為什麼每次都是我道歉啊…』

『說對、不、起啊!』



而後,小山慶一郎只是笑著而沒有說話,在那之後他的笑容,被加藤成亮說成是五年以來看過最漂亮可愛的笑容,而山下大概也是吧。

而後,山下智久在日本過完了夏天。
從此以後、山下智久決定在日本、或者說在小山的身邊,過完他生命全部的夏天。



───假設你那天沒有追過來的話、假設你不是小山慶一郎的話、假設我不是一直都好喜歡好喜歡你的話…

───當然因為你追過來了,而且你是小山慶一郎,而且還是我一直都好喜歡好喜歡的的小山慶一郎。我當然會永遠在你身邊了。



假設-END-



後記寫這麼那就是叫你看[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