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瑋: 瑩瑩....我知道我又讓妳傷心了....我們....分手吧....]
說出這話時我自己也震了一下....因為這句話我跟她自從那次
小騎士分離後....再也沒說過....現在我這樣說當然是希望她能挽
留....但我錯了....她回我....
[瑩: 好啊....這樣你就可以名正言順的追她了不是嗎...?]
[瑋: 妳....]
我知道她誤會我的意思了....但我卻什麼也不能做....只好黯
然的離開她家....走到樓下時珊珊從後方叫住我了....
[瑋: 有事嗎...?]
我想這時候的我一窩囊極了....整個人彷彿失去了重心不知道
該做什麼....也不知道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珊: 其實姊她還是很愛你的....她跟我說她以後非你不嫁....
這輩子只有你....]
我想起了情人節前夕的那次爭吵....我說過將來要娶她....
[瑋: 我也沒辦法....妳有辦法嗎...?]
[珊: 當然有....但我不幫你....]
[瑋: ㄚ....為什麼...?]
[珊: 因為姊姊在的一天....你永遠不會喜歡我....]
珊珊任性的說出這話....我笑了笑不說話....過了會才說....
[瑋: 都這種時候了妳還鬧....快點啦....]
[珊: 好啦....哼....你現在乖乖回去....等我的消息吧....]
珊珊有點不高興的說....我謝她後才回到宿舍....看自己的日
記....看著看著內心又感傷了起來....畢竟我變了好多....瑩瑩卻
一本初衷的一直在我身後支持我....
我想我總是傷瑩的心....我不夠格愛她....但我卻不想放棄我
們的感情....只好等珊珊從中調停了....希望這場冷戰早點結束..
..當然友班的女生我也不追了....
隔晚回到宿舍時我看到瑩瑩已經坐在床上了....她低著頭不看
我....我知道她剛哭過....
[瑋: 瑩....我....]
見到她我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麼了....瑩瑩抬起頭來看著我....
感覺她好像又要哭了....我走近她抱住了她....在她耳邊道歉哄她
....當然耳根子軟的她又原諒了我....
[瑩: 珊珊說昨天....你有哭啊...?]
和好後瑩瑩在我懷中問我了....我笑了幾聲才實話實說....
[瑋: 她亂說的啦....不這樣妳怎麼會回來呢...?]
[瑩: 你....ㄚ....]
看著懷中的她又撒嬌....我知道我們已經回到從前了....當然
經過這次教訓後我跟瑩瑩變得更好....直到7/2 ....我在墾丁出了
一次重大的車禍....
1998/7/2我在墾丁出了一次很嚴重的車禍....我的右腳腳踝韌
帶全斷....開放性骨折....沒死連我都覺得奇蹟....
我是在7/1 跟班上同學來玩....而瑩瑩沒跟我來....所以我出
車禍的事她直到7/10才知道....那時候的我已經開過二次刀....打
了 N支的針....而且不能下床....因為骨折的情形很嚴重....還得
開一次刀....
當然在醫院裡的日子我都想著她....但我卻不知道要如何聯絡
她....直到有一天媽媽不在....我才偷偷請護士幫我打電話給瑩..
..過了會我看到她了....瑩瑩....
她來的時候我媽已經買完晚飯回來了....所以她只能立在門邊
跟我對望....流下淚水....我很想再幫她親手拭去淚痕....但我卻
不能....我只能在底心哭....睽違了10天再相見....該說感動嗎..
..?我只想抱著她好好暢述這十天的思念....但不能....
過了會瑩瑩離開了....我知道她一定不會回去....她會待在醫
院等有機會才進來找我....過了會機會來了....我故意要媽媽幫我
去買水果....
[瑩: ㄚ瑋....你沒事吧...?]
一見面我們先擁吻....什麼都不多說....我知道我們的時間不
多....瑩瑩跟我都流下了淚水....過了會我才拉開她幫她拭淚....
瑩瑩泣著對我說出這句話....10天後的第一句話....
我搖搖頭摸摸她的頭....她變瘦了....人也憔悴了很多....
[瑋: 對不起....一直沒機會跟妳通訊....原諒我好嗎...?]
[瑩: 你沒事就好....如果你有事....我也不想活了....]
瑩瑩又把她的唇貼上來....淚水仍不停的流著....我知道這10
天她一定過的很痛苦....就像我在醫院裡一樣的傷心....我有很多
事想跟她說....但我知道現在吻對我們會是最好的行動....
[瑋: 我沒事....讓妳傷心了10天....對不起....]
[瑩: ㄚ瑋....你不要自責啦....我不怪你....我只要你好好休
養....然後再一起生活....無論這個期限是多久....我只
想對你說....我會永遠等你....我愛你....]
終於我的淚水又流了出來....我知道她是愛我的....而且愛的
很深....雖然她短短的一句我等你....我愛你....但我那男生不哭
的自尊卻輕易的被她擊垮....我是愛哭的嗎...?不是....我是太愛
她了....
[瑩: 伯母....媽媽要回來了....我....]
[瑋: 妳算是未過門的媳婦....就叫媽媽吧....]
[瑩: 厚....你還有心情開玩笑....]
我笑了笑她也笑了出來....然後我們額頭碰額頭....鼻子碰鼻
子....又吻了起來....
過了會她才離去....約好明天她會再來....這夜我終於可以有
個好夢了....往後每天瑩瑩總會來看我....然後跟我說一些心事..
..安慰我....鼓勵我....因為我知道我的腳以後可能永遠不能跑..
..對於視籃球如命的我會是很大的打擊....
我一直住院住到九月才回家....本來回到家瑩瑩就不能來找我
了....不過我們還是一樣天天見面....因為她偷偷溜到我家住了下
來....對於我的腳傷瑩瑩總說這樣才好....以後我就不會跑去找女
人....如果我敢找....她就打斷我的狗腿....
在瑩瑩的照顧下我的腳傷恢復的很快....比預定早一個月拆石
膏....10月中我終於可以走了....當我踏出第一步時....瑩瑩跟我
不約而同的叫了出來....我永遠記得那時候她高興的神情....以及
接下來的激情....
腳傷好了我跟瑩瑩又生活在一起了....但我的身體變得異常虛
弱....不但很容易累....也常常沒食欲....我想應該是太久沒運動
了....但我錯了....
我的肝病已經惡化的很嚴重了....
其實我會得肝病也不是沒理由的....高一高二的我幾乎天天通
宵....為了打工....為了社團....為了瑩瑩....還有為了功課....
我常常熬夜到凌晨三四點才睡....
當然長期下來我的身體已經埋下病根....只是出車禍後我的身
體變得異常虛弱....肝病也因此發作....
瑩瑩17歲的生日跟我在家度過了....我們雖然沒有出去玩....
但我還是有託朋友幫我買了一條銀手鍊....然後在她吹蠟蠋時親手
幫她戴上....我還允諾她要照顧她一輩子....不會再變心....
歷經了二年的愛情長跑....我們都穩定下來了....大露營過後
迄今....我跟瑩瑩一樣的熱戀....一樣的恩愛....一樣的守著對方
....但我的身體卻頻頻出現狀況....使得瑩瑩跟我愛的好坎坷....
終於1998的11下旬....我在瑩瑩她家暈倒了....我知道我有了
嚴重的肝病....活不了多少年了....當時瑩瑩並不在場....這件事
只有我跟珊珊知道....我要她別說....
從醫院回來後我一直回想著醫生剛剛的話....他要我接受治療
....否則以我這樣的身體頂多再一年....就不能了....所以我決定
偷偷的就醫....不讓家人跟瑩瑩知道....
而我的病也使得珊珊退步了....她是喜歡我的....姐妹同時喜
歡上同一個男人....我只能選擇一個....所以這一年來她過的很辛
苦....只是她不想破壞瑩瑩跟我的戀情....當然我知道她的心意..
..知道我的病情後珊珊對我說....她雖然很愛我....但她想讓姊姊
跟我好好的過....所以她搬去住親戚家....當然瑩瑩不知情....
於是12月開始....我跟瑩瑩過著二個人的生活....但我的病情
沒有好轉....反而惡化....因為高三的我必須準備聯考....所以我
不能照醫生說的話好好靜養....而且我跟瑩瑩說好要一起上大學..
..所以我也不能休學....
知道病情後我一直都高興不起來....雖然我跟瑩瑩享受著甜蜜
的生活....但我的內心卻很痛苦....因為我怕愛的愈深....等到有
朝一日我離她而去....她會想不開....我想起那夜西子灣的話....
她說如有有一天我逝去了....她也會跟著我走....除非我們有
了我們的結晶....但她是不能生孕的....所以我知道她會怎麼做..
..我一個人默默的承受這種矛盾的心情....天天都很痛苦....雖然
我恨上天不公平....但又能怎樣....事實就是事實....能不面對嗎
...?
這時候我已經寫到第三本日記了....瑩瑩也寫了二本....我們
的日記算是彼此溝通的另一管道....而且都不上鎖....可以讓對方
天天閱讀....但我始終沒把我的日記寫上肝病的事....我偷偷寫在
另一個小冊子裡....我希望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躲不過....瑩瑩可以
知道我這時候的心境....
我要她堅強的活下去....
我想還沒18歲的我們真的太早熟了....許多想法跟觀念都已經
跟成年人沒什麼二樣....甚至我們過的生活....相處之道都跟一般
的夫妻沒什麼二樣....唯一不一樣的是我們多少都存有幻想....我
想起那次在新堀江吵架....瑩瑩跟我跑到中正路跟中山路交叉口上
的天橋時....我說過的星星的故事....沒錯....
我要她幫我數星星....這樣她就可以有信念為我活下去了....
所以我在小冊上的第一頁寫下....
傳說中看到流星可以許願....
那如果給我一顆流星....
我希望它是妳愛我的心....
如果這顆心可以給我一個願望....
我希望妳愛我天長地久....
倘若有朝我離妳飛向上帝的國度....
我希望這顆心再我許一個願望....
我要妳為我數完天上的星星....
如果數不盡....
就把妳的心交給另一個珍惜妳的人....
我想愛一個人不外乎想要她得到幸福....所以我不是一個會占
有愛情的人....只要自己喜歡的人能得到幸福....自己得不到也沒
關係....所以我希望我離開她後....她能尋得另一段幸福....
1998/12/20....我跟瑩瑩在夜裡來到文化中心....今天的她怪
怪的....我知道她一定有事想說....
坐到中心廣場的石階上....瑩瑩習慣的偎住我....跟我聊一些
趣事或是心事....一開始講的好好的....誰知道說到一半她哭了..
..她在我懷中哭了起來....
[瑋: 怎麼了....誰欺負妳...?]
我安撫她然後輕輕的問她....醺黃的燈把我們周遭的空氣泫染
成悲傷的淡黃色....驀然我想到醫生說過的話....
"再不醫等到你的眼睛變成黃色....你就沒救了...."
淡黃色....我有點歇斯底里的說出這三個字....
[瑩: ㄚ瑋....你老實告訴我....還有多久....?]
懷裡的瑩瑩忽然說話了....她的眼睛已經鑲上許多珍珠....一
觸即落的樣子....我當然知道她問的是什麼....但我還是假裝不知
道的說....
[瑋: 什麼還有多久啊...?是說我們還有多久才結婚嗎...?]
[瑩: 你不要騙我了....你說....]
瑩瑩說到這時已經哽咽了....我把她的頭拉入我的懷中....胸
腔前傳來她淚水的溫度....我的視野也逐漸模糊了....
[瑋: 上不了大學了....]
我忍著傷痛在她耳邊輕輕的說著....淚水隨著音符一起飄落在
浪漫的文化中心夜裡....
醫生跟我說的是如果繼續惡化下去....我將剩下不到二年的生
命....而這二年....有一年多都得在醫院度過....所以我是上不了
大學的....
當然我會實話實說是因為瑩瑩已經知道了....所以我不能再瞞
她....要一起共同面對這個事實....我想讓她早點知道還是比較好
....她比較會有準備....
[瑋: 別哭啦....妳不是都說我很強....我不會有事的....]
我設法想把氣氛弄得快樂一點....這樣比較好過....瑩瑩什麼
都不說的繼續抱著我....一直抽噎....
[瑋: 事情還不一定....妳不要這樣嘛....]
[瑩: 你不要再裝了....我知道你很痛苦....你很無奈....這一
個月你一個人默默承受那麼多的心事....我都已經知道了
....]
[瑋: 瑩瑩....妳....]
我看著她堅強的眼睛....從她眼中我知道她對我的事已經很明
瞭了....所以我知道說什麼都沒用....
[瑩: ㄚ瑋....你還記得你說過要照顧我一輩子嗎...?]
瑩瑩離開我懷裡....面對面的問我....我點點頭....
[瑩: 那你不能比我還早走....從現在開始你要好好聽醫生的話
....把病醫好....至於上大學的事....我會永遠等你....
等你病好了....我們再一起牽手上大學....]
[瑋: 嗯....]
[瑩: 你答應我了喔....打勾勾....]
[瑋: 妳啊....呵呵....]
我笑了笑把右手小指伸出來....瑩瑩也伸出她的....然後完成
這個誓言....
接下來的一個禮拜....我的生活作息變得很穩定....身體也有
點不錯的跡象....倒是瑩瑩比較忙....她不但要幫我準備營養的晚
餐....還得幫我排行程....幾點睡覺....幾點讀書....她都幫我規
劃的好好的....我對病情有了信心....
過了一週再去醫院檢查時....醫生說病情還是一樣....但他告
訴我們肝病是要慢慢醫的....急不得的....所以我跟瑩瑩繼續我們
的生活....
這種生活雖然限制多了點....但限制我的人是瑩瑩....所以我
心甘情願的被她掌控....當然今年的聖誕節我們也是平凡的過....
在家吃燭光晚餐....然後再去壽山上看夜景....沒去飆舞....也沒
去逛街shopping....
於是我們走過了1998....來到世紀末1999....明年就是千禧年
了....算一算我們一起走過的日子也有二年多了....我在新年許下
一個新希望....
要把病醫好....照顧瑩一輩子....
1/1 我跟瑩瑩又來到墾丁玩耍....當然我的身體不能再像以前
一樣瘋狂的玩....這次來的目的是瑩瑩說要拍照....我答應跟她在
關山日落時拍一張....
我不拍照是不想讓會成為日後悲傷的東西留下來....想著一個
人回憶跟看著她的照片回憶是不一樣的....前者比較迷糊....後者
卻具體多了....所以我除了大頭照....什麼都不拍....
向晚4:00我跟瑩瑩踏上了關山....一起看著遠天的日落....夕
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我想我跟瑩瑩的寫照就像此詩....但
也因此我們更珍惜彼此相處的每一刻....
[瑩: 來....笑一個....我要拍囉....]
[卡....]
在她的掌鏡之下....我被她拍了一張獨照....然後我們請人家
幫我們拍一張....
我們唯一的合照....
我跟瑩瑩在夕陽前擁吻....背景是海和天....以及一道道醺黃
的柔光....照片中的我倆非常幸福....彷彿結婚已久的夫妻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