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初 踏 舞 台
valarie

 藍天白雲,是個天朗氣清的好日子。

  太陽伯伯盡責地僅守崗位,在晨光初現的清早,以它的陽光照亮天地,告訴人們新的一天又開始了。對於眾多要面對現實的莘莘學子而言,這確是一場夢魘,盼不得只是一場夢,他們悠長的暑假並未完結,仍可睡至日上三干。

  沒錯,今天正是新學期的第一天,在一排排綠意盎然的鳳凰樹下,走得溫溫吞吞的是這個社區最有名的貴族學府,陵田書院的學生。

  有別於一般麻雀大小的中學,陵田書院的名氣在於其源遠流長的歷史,再加上校舍沿山而建,空間充裕,且設備極為完善。甚至於在陵田書院任教的老師,皆是教育屆的菁英。因此,陵田書院每年都吸引了無數非富則貴的學生,名額往往求過於供。

  但是,以下的畫面竟然會發生在陵田書院的學生身上,可真叫人跌破眼鏡了。

  「呀----!」一記漂亮的摔跤就這樣硬生生的發生在一個可愛的女孩子身上,旁觀者一瞧便知摔得蠻嚴重的,手腳都擦傷了,更甭提她滿是血污的陵田書院的校服了。

  「老天!真佩服妳,瀠瀠。我都跟妳說了要小心走路,不是嗎?其實上,我也不知妳是怎樣活到十三歲的。除了每日一摔的例行公事外,還外加把自己撞得整身傷的本事,小女子只得說聲甘拜下風。」剛剛那位"摔跤女"的友人擔心問道。

  「我……別鬧我啦,小菁。」拍拍身上的灰塵,紀絮瀠漠視身上的傷,隨便擦一擦便站起來,繼續走到陵田書院華麗的大門。

  「再不走的話我們鐵定會遲到,我才不想第一天便遲到!」似是預言,路菁菁才剛說完,學校的鐘聲立刻響起,她唯有快快抓住紀絮瀠的手,向學校的大門方向跑去。

  「快點啦,瀠瀠。真不知道為什麼停車場跟大門差這麼遠,光走路也要五分鐘,害我們遲到。把車子停在大門不好嗎?」

  「別說了,你看,那些風紀都在看我們了。」在鐘聲剛響完前踏入校門,總算有驚無險。就在此時,紀絮瀠發現了一張熟悉的臉孔─────程菫,她在這世上最討厭的仇人。

  「程菫──────!你怎麼在這?」紀絮瀠生氣的質問。

  「哦?我還以為你看見我都有點驚喜呢。怎樣?我為什麼不可以在這裡?你不知道嗎?我"恰好"也是陵田書院的學生呀!」那被稱為程菫的高個兒酷酷的回答。

  「我就知道!你是故意的,對不對?」

  「瀠瀠,他是……」小菁盯著這張熟面孔,在腦海中搜索他的身份,似是有所發現。

  「沒錯!他是程菫,我紀絮瀠天下間排頭一名的仇人! 」

 

 

 

第二章 女生洗手間內的常客
candy
「幼稚!」程菫不屑地回敬。「那次要不是我救了妳,妳定完蛋了。」

她仇視著她面前這個面色枯黃,個子高瘦的男生。陵田書院都有這個鄉巴小子的份兒?小菁卻表現得十分興奮。「我記起來了!那次X報紙登過你的訪問,他們叫你做南村飛魚,對不對?」

差點忘記,陵田書院就是重視名氣!怪不得!

「嗯,不過如果早知他們的標題是這樣老土得嚇人,我便不救紀絮瀠!」程菫眨眨眼睛說。

「嘿,是笑話嗎?真好笑!」紀絮瀠冷冷應道。她當然記得,上年暑假的時候,在沙灘上,是誰好管閒事?又是誰把警察叫來?

景軒不會…絕不是這樣的人…

景軒你到底在哪兒?

「我們走吧!」這回輪到紀絮瀠拉著小菁向學校大樓跑去了。

第一節課悶透了,紀絮瀠對著課本上繁複的化學算式暗暗罵道,讀什麼死人的理論?教室裡的空調舒服得很,只有教授在白板上寫出吱吱的聲音,這很快便把她帶進遊魂似的狀態……奇怪的影像又在她腦際間浮現,一個女皇微笑地輕撫自己微凸的肚皮,然後,她抬頭一看,一對黑白馬拉著一輛戰車在空中旋轉,紀絮瀠正看得高興,哎!不得了,戰車要掉下來啦-------

「哇!媽呀----」紀絮瀠失去平衡似的抓住桌子怪叫。這當然並不是夢境的一部分。教室裡幾十多雙目光剎時投射到她身上,有些學生則期待著教授的反應。

這片死寂的氣氛比預料中短。

「去洗洗面吧。」教授直瞅著紀絮瀠,顯然有點不悅地說道。好友小菁正對她使個責罵她的眼色,程菫也在盯著她,她裝作看不見,她只感到臉熱燙燙的。

紀絮瀠輕輕嘆氣,走出了班房。思緒還未平復下來的她,一面想著想著,一面像是毫無意識地慢慢在走廊上走,最後在洗手間面前停下來。

一踏進洗手間,便後悔了,洗手間早已給幾個高年級的學姊霸佔住,紀絮瀠不禁膽怯起來,但是既然已經被發現了嘛,現在才掉頭走未免太失面子了!她決定故作鎮定,裝作什麼也看不見,行到鏡子面前。從鏡子裡反映著三個披頭散髮的女生,懶洋洋的好像坐在沙發般躺臥在地上,紀絮瀠偷偷地打量著她們。她們也不晌,只是互相交換眼色。
紀絮瀠早已從小菁那兒聽聞過,在洗手間內總會有些常客,就是一些寧願躲在這麼髒的地方呆著,都不願留在教室聽老師講課的壞學生,紀絮瀠自問不愛上課,但亦不願承認自己是她們一份子。

「要是給宣揚開去了,陵田書院的名氣定掃清光了。」紀絮瀠心想。她剛想走入廁格內,其中一人便突然尖叫起來。紀絮瀠立刻回首看看。

「芝!妳幹嗎大叫?」一個頭髮又黑又金的女生喝道。「不過是隻麻雀!」
「是隻死麻雀的!好嚇人!」
「神經病!」

紀絮瀠不禁心內恥笑這幾位所謂學姊的對話和小學生完全沒兩樣。不過,表情一定出賣了她,因為,那幾對不太友善的目光正好瞪著自己。

「妳!快說,有什麼好笑!」尖叫的那個女生厲聲問紀絮瀠。接著另一個以為她是一年級生,又說 : 「新來的,妳不知道陵田書院鬧鬼的嗎?妳一會兒當心踩正鬼尾巴!」


紀絮瀠從來不怕鬼,自小跟著媽媽四處請神婆問米,每次一路上回家媽都哭哭啼啼,不知何時起,她自個兒躲在家中玩銀仙也變成家常便飯!

「鬧鬼鬧鬼,妳娘家便鬧鬼!又是什麼學校的前身是墳場呀、醫院呀…我呸!」她回答。

「好,夠性格,那…我們有一個遊戲,就好像打麻雀一樣,要四個人才可以玩的啊,妳有膽加入嗎紀絮瀠?」一個啡髮女生用哄小孩子般的語調對紀絮瀠說道。

我沒聽錯嗎?怎樣她曉得…?其餘的人像沒聽見似的,難道都知道我的名字嗎?她深深地吸一口氣---

「筆仙?銀仙?還是碟仙?」紀絮瀠的反應叫她們有點意外,這下子小妮子便更意氣風發了。

「妳腦袋掉在校門外嗎?我何處弄來碟子?不需要什麼工具,來!我們一起來玩手仙吧!」 輕鬆得像在說 : 我們去看戲吧!

很快地,四個女生就好像排練演戲那樣各就各位,圍坐在一起,紀絮瀠似乎忘記了自己身穿的仍是陵田書院的校裙…

「妳叫什麼名字?」啡髮女生忽問。
「紀絮瀠。」
「好,現在秀兒, 巧巧和紀絮瀠的右手都放上來把…」芝喃喃地說,口中唸唸有詞。大家都屏息著,紀絮瀠只覺得有人手心冒汗,討厭。

「請出來吧,我們有些問題向你請教。」

紀絮瀠是第一個人感到手有點麻痺,有東西拉扯向上。

「有反應了!」
「噓!」
又再死寂一片。

小孩的哭泣聲本應是逗人喜愛的,現在出現在女廁內卻是叫人毛骨悚然。
她們每一個人都聽得很清楚,彷彿是抱在懷裡的小孩在哭泣,然後在耳邊又傳來含糊的小孩說話聲。

「我要媽,投胎…投胎…妳妳…們…」
「…媽咪,我要媽咪!」

紀絮瀠忽然感到手肘癢癢的,原來有根長髮掉在手上,想伸手去抓。

「有鬼呀!」巧巧哇一聲哭了出來。

「巧巧,別放手!」

「嗚…嗚…我要投胎…妳們其中一個做我的媽媽吧…」

 

 

第三章 詭 異 的 廁 所
valarie

「芝,你剛才說甚麼嗎?我聽不到耶。奇怪,我的背怎麼涼涼的……」耳邊傳來一陣陣陰冷的氣息,似有甚麼佇立在秀兒的後面。

  「呃,秀兒!你的背後有……」一個血淋淋的小朋友!它的臉頰白得像冬天裡一片片的雪花,冷冰冰的,亳無溫度。它又彷彿是墳前插好的小白菊,臉無血色。

  耳邊只聽見它反覆的說:「我要投胎,我要投胎!」聲音愈來愈大,且愈發悽厲,血跡斑斑的雙手向她們四人伸來,似是要向她們索命。

  「呀--!救命呀--!」女廁中的四人哇的一聲放開緊緊牽著的手,失去理智地拼命向女廁的門口奔去,尖叫聲不絕於耳。

  終於看見門口了!

  「怎麼被鎖上了?」秀兒用力搖晃門把,但它好像被施了魔術般,一動也不動。眼看那「小朋友」快要趕到了,秀兒更賣力搖晃,急得快哭了,她還不想死呀!!

  「快點呀,秀兒,它快到了!」

  「對啊秀兒,快點啦!」

  「我知道啊,可是門被鎖了呀!」

  「救命呀!!有沒有人呀?」

  「怎麼辦?我們死定了啦!」

  「嗚……我不要死啦……嗚……」

  就在千鈞一髮的時刻,就像魔法突然失效了一樣,門不知怎的,自動解了鎖,「嚓唰!」一個微弱的聲音響起,感謝老天爺,門終於開了。

  「?!」四人趕緊關好門,以免女廁裡面的那個「小朋友」追趕出來。

  「???!???!」裡面似是有人在般,不停拍打廁所的門,想要從女廁到外面。她們用力支撐著木門,都害怕得哭了。過了許久,拍門聲終於慢慢的減弱,然後停了。死寂一片的走廊,會有另一隻鬼嗎?

  「芝,現在怎麼辦?怎麼辦?那個東西說要我們其中一個做它的媽媽……我不要啦!」巧兒哽咽著,她已是淚流滿面,怪可憐的。

  「我想,現在該沒事了吧,不會有那麼詭異的事情的!一定是的!」芝定一定神,沒把握地說。先安撫了最膽小的巧兒再算吧。

  聽到吵雜的聲音,正上課的老師聞風而至,「簡芝,剛才那麼吵,究竟發生甚麼事?」

  巧兒吞吞吐吐的說:「我們……我們剛剛看到髒東西了……」

  在場的兩位老師對視了一眼,心裡有著盤算。

  只有一名新來的田老師有覺得不可思議的反應:「你們不要說謊了,這樣的謊話不會有人相信的。天知道世界上究竟有沒有鬼呢,身為科學老師,怎可能相信這種老掉牙的笑話?太可笑了,對不對,李老師?」

  被喚作李老師的中年男子沒回應,只道:「我們知道了,你們靜靜地回去上課吧!記著!別告訴其他同學,其他事情我們會處理的,別擔心。」

  「可是……李老師,你不會相信吧?……陳老師,你也相信嗎?」田老師連忙問,太容易相信學生了吧,這種藉口都可以過關。莫非……

  催促四名女學生回課室後,陳老師拍拍田老師的肩膀,「你今年才來的吧?這間學校你還有很多不清楚的事與規矩,慢慢你就會了解的。來日方長啊!沒事了,你也回去上課吧!」

  「是的,前輩。」田老師懷著滿腹疑惑,卻得不到任何答案,只好作罷。

  「李老師,是時候了嗎?我記得還有差不多三個月才會發生,不是嗎?」陳老師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

  奇怪的是,李老師明白他的疑問,答道:「大概是事件的前奏吧,那件無法避免的事快將發生了。那些年來的平靜很快會消聲匿跡……」對於當時的場景還歷歷在目,李老師閉起雙眼,彷彿仍可看見那個晴天的笑臉。時間過得真快呵,不知不覺,已二十年了……

* *

  「瀠瀠,怎麼那麼久,掉進廁所了嗎?」小菁說笑道。絮瀠似是沒聽見,回到她的坐位,伏在桌子上,不停喘氣。膽大包天的絮瀠也被剛剛的事嚇壞了。

  發現了絮瀠蒼白的臉色,以及她異常的舉動,小菁關心地問:「絮瀠,你還好嗎?沒事吧?發生甚麼事情了?」

  「沒……沒事……別擔心……我還回家好了……」絮瀠知道小菁最怕鬼了,為免她害怕,決定不告訴她,讓她能繼續上課。她自己則回家休息,現在她是多待一會也想起剛剛那件事,明天再算吧。注意到絮瀠血色盡失的小臉,教授也沒多留難絮瀠便讓她離開。

  鬧鬼事件就像沒發生過般,聽到傳聞的學生只當作是另一個傳言,反正陵田書院瞎扯的傳言已不少,學生都並未留意。因此,陵田書院依然平靜,只是,事情真的沒發生麼?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