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二日,遊中大遇雨,雨具失去;同行不狼狽,余也不覺,已而逐晴,故作此文。
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閒談助徐行!紙筆球鞋雖無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 料峭春肅瑟處。歸去年也曾風雨也曾晴---初春。
罩上一片迷濛, 天下著微微細雨, 像是為動盪的世界啜泣,為因美 開戰而枉死 的靈魂哀號。我就是帶著這樣薄薄的哀愁來到中大。
令我意想不到的是,我竟然在中大發現了驚為天人的三美---藝術美, 活潑美和詩意美。
走過了細長而不見盡頭的柫階, 轉折的來到中大文物館。那是仿照北京四合院的設計 而築成的,在迴廊小徑附近,建有一個人造池塘, 數多條錦鯉在水中「出遊從客」, 一副悠揚自得的樣子, 對外面世界的哀愁渾然不覺。
文物館內擺放了很多的對聯和古化文物, 什麼「花低暖蕊斜窺水, 竹瘦晴梢朽避山」, 「花放小紅初約蝶, 水生淺碧未通魚」, 既寫意又寫實, 還有清的古董花瓶, `瓷器….. 瀰漫了藝術美的氣息。
還浸淫在文物館的藝術美, 驀地醒來, 已到達了新亞書院。圓形廣場是那兒的學生 舉辦特別活動的勝地。牆上一塊塊刻著歷屆畢業生名字的鋼板,印證學生的輝煌成就。 在那裡,時常也會傳來學生的笑聲,毫不造作的賣棄著他們的歡樂。 不遠處, 有一塊青翠的草地,可供休憩或散步。充滿著活潑美的新亞書院,似乎與血腥的 世界絲毫沒有關係。
枯藤老樹沒有昏鴉,小橋流水卻有人家!是中大的寫照。
遠遠傳來一陣陣似有若無的花香─杜鵑鳥飛累了,竟然停留在鮮花上吐起血來, 鮮血染紅了鮮花─那就是杜鵑花。杜鵑花的美麗是由鮮血染血成的,戰爭的輝煌也是 由鮮血砌成的,但為什麼我一點也不覺得戰爭可愛?
踐踏著那泥地上的枯葉,我步入了荷花,池枯葉「唧唧」作響,謾罵著我的無禮。
鴨子在草叢中嬉戲,鳥兒在水面滑翔。鴨叫鳥鳴,奏著純樸自然的樂章。那開得 正盛的茶花,也淒然落下了胭脂淚──揉碎茶花紅滿地。零碎的落花散落在草叢一隅, 像是為慘花的美伊軍民作一血祭。
花是盈於眠睫的淚,我們能觸淚的冰涼,卻不能握住淚的晶瑩;我們能嗅著花的清香, 卻無法抓住它的美麗。
花總有一天會落下,然而,無論它落在哪兒,我們也不能抓住它的美麗。正如,我們 只能無能為力的看著戰場上的生命逐日消逝。
花池雖然沒有荷花,但那一湖的清澈已令荷花池生色不少。池水是偉大的科學家,將 身旁的景物全都複製了,靜靜的放在平面的收藏架上,任人欣賞。雨水打在池塘上泛起了 無數的漣漪,如神秘皂漩渦,引誘我們掉入美麗的深淵�堙K…蘊釀著詩意般的美麗。
天空拭乾了眼淚,努力的鼓起了燦爛的微笑──放晴了。
林花謝現在春紅,但是人死了卻不能復生!為什麼要戰爭呢?
如果目睹鮮血會令振奮,欣賞紅花不是更令人心曠神怡嗎?
拾回地上悲傷的碎片,湊合成憐憫的心,我走出了中大的校門。
既然無法掩滅傷痛,就將悲傷融入這美景中,攪拌著春的甜美,自成一杯甘苦自若的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