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千年之戀小說

 

第六章 / 第一節

理得用完簡單的早餐,清洗單人份的餐具時,孤單寂寞突然湧上心頭。雖然她原本就習慣一個人生活,但是內心仍為尤利牽腸掛肚。面向著玄關,瞄一下客廳的沙發,她又想起尤利住在迢裡的情景……。
理得似乎想拂去這種惱人的思念,出奇不意的走出家門。她沿著通往車站的街道漫步而行,兩位暗中監 視的刑警也尾隨其後。
『尤利……我的名字是尤利•馬洛耶夫!』
他終於說出自己的姓名……。理得將這句話深藏心底,繼續的往前走。
 
當跟蹤理得的刑警們逐漸走遠時,理得的房門之前,出現一位身穿黑色外套的男子。
接著,根據他發出的訊號,路旁一輛大型拖車也緩緩的啟動行駛。
這輛拖車載著凱跟他的同伴。
 
「已向出入境管理局查證過,但是尚未發現有可疑份子出境的跡象。」
「查過轄區內所有的醫療機構,但也沒有接獲中彈男子求診的報告。」
每位刑警各自報告所調查的結果,佐伯聽到這些報告,苦惱的皺著眉頭。這時遠藤一行人回到辦公室。
「辛苦了!」
「真代理得那邊情況如何?」
「還是一樣,沒有任何特殊異狀。」
「對方也留意到我們的跟監行動。」
「那你們就大大方方的跟她一起走啊!」
聽到遠藤和米崎的報告,松宮興奮的叫嚷。
「不、不行!現在只能利用這女的當誘餌。」
佐伯發表自己的看法。
「但是,這樣投注心力下去也……。」
「次長,讓我來監視那個女人,因為她一定會和那傢伙有所接觸。」
面對佐伯的提議,中浦也只能無可奈何的應允了。
 
「這是怎麼一回事?」
理得正在辦公室上班時,總公司的箕田部長又再度出現,並交給理得一張通知文件。
「如妳所看到的,對方提出要和妳解約。」
「啊、這一家石山貿易公司也是。刑警到他們公司仔細的盤查和妳來往有關的業務內容。」
箕田把另一張通知文件交給理得。
「總之、妳是自作自受。」
當箕田走遠時,理得坐在那裡發愣,同事們也紛紛圍繞她身旁。
「主任……。」
「沒關係。我是罪有應得。無論如何,我要去向客戶說明原委。」
「主任,加油!」
受到同事們的鼓勵,理得一掃陰霾而露出自信的笑容。
理得走出門外,從皮包內取出手套。接著好像祈禱般的捧在胸前,然後緊緊握住並快步向前走。
 

當理得抵達石山貿易公司時,剛好佐伯從正門口走出來。
「啊、真代小姐。」
「……你究竟打算如何?」
「妳在說什麼?」
「請不要妨礙我的工作。」
「我只是在盡我的職責罷了!」
「你這樣讓我的處境很為難!」
「因為妳是個有工作狂的老女人?」
理得羞惱的咬緊雙唇。
「妳難道不知道嗎?一旦妳沒有利用價值就會被他拋棄。妳這樣拼命的庇護那個來歷不明的男人,我真的覺得妳很可憐。不是嗎?」
「……佐伯先生的話真是當頭棒喝!」
理得深深的嘆了一口氣,接著又說:
「我已經29歲了,這段邂逅我很珍惜。」
理得丟下了佐伯,急著去拜訪客戶。


「我知道。我會把這件事情轉告給承辦者。」
「對不起,那就麻煩你了。」
理得低頭查閱稍後要去拜訪的第2家公司,接下來要去的是……理得翻開筆記本加以確認。當她抬起頭時卻看到佐伯,不由得仰天長嘆。佐伯陰魂不散的一路跟蹤,就連理得站在十字路口等紅綠燈,他也糾纏不休的站在她身旁。
佐伯隨時盯緊理得,一刻也不放鬆。
 
「傷勢如何?」
當尤利重新包紮繃帶時,直美正好回來。她將速食紙袋和信封一起扔在桌上。尤利瞄到信封 內有戶籍滕本的影本和護照。
想必透過管道拿到某個日本人身份。
「因這一次的暗殺事件,警方的搜捕行動確實變得更嚴密。我們的計劃也迫在眉睫,須小心行事。材料已經運到了……。你殺了弟弟,甚至連父親也不放過。事情演變至此已經無法回頭。所以無論如何,這次計劃一定要成功!」
尤利默不作聲,低著頭檢視繃帶的包紮情況。
「我很擔心你,你知道嗎?」
直美貼身走近,對著尤利輕聲細語,但是尤利神情肅然,毫無回應。
「我看那個女人,對你照顧得無微不至呢!」
直美愛意難耐的輕撫尤利的繃帶。

「你還沒走、有什麼事?」
當理得打開自家的門鎖走進去,不意間回頭時,竟然看到佐伯就正站在門外。
「你一定又有一大串的話要說是嗎?」
「你還是要穿著鞋子走進來嗎?」
理得轉身走進屋內,無奈的嘆氣。
「請等一下!」
佐伯神色倉皇的衝進去。
花瓶、賞葉植物、拖鞋……玄關的所有東西都被翻落一地,佐伯急促的走進客廳,發現傢俱全都被搬一空,櫥櫃的門也被打開,連抽屜也被搞得慘不忍睹。
 
「下星期大佐就會到達,接著就要展開行動。好戲終於要上場……」
尤利在直美的屋內,安靜的組合引爆炸彈。直美說得眉飛色舞,而尤利仍一如往常,悄然無聲的埋首工作。不久,凱推門而入,兩手吃力的抱著沈重的箱子,直嚷著「哎喲!好重哦!」,踉蹌的走進來。
「慢著!不是叫你把它們全部扔掉的嗎?」
「我想有些東西多少派得上用場,你看這個,很不錯吧!」
凱從箱內取出筆記型電腦、音樂帶,還有鑲著銀框的志保遺像。
「你們……?」
「她的房間真是高雅澄淨。我奉令去擦拭指紋。可是又不知道你碰過什麼東西?所以,就全部帶回來了。」
「我們還有良心沒有放一把火燒掉呢……。況且、那個女人身旁隨時都有警察跟監 ,不知何時會逮住你的破綻。你應該謝天謝地,你的任務順利完成。也讓母親、弟妹們得以脫險。你還有什麼不滿的?」
「……悉聽尊便!」
 

「為什麼2樓會毫髮無傷呢……?這由我來說明吧!」
佐伯詳細的檢查2樓後,對著呆坐在樓梯最後一階的理得說:
「某個男人曾住在這裡他受過傷,傷癒後就悄然離去。接著他察覺警方已有所疑慮,於是他企圖湮滅自己所留下的任何蛛絲馬跡。乾脆把自己用過的東西全部搬走,這樣從指紋到毛髮,一點也不留痕跡。對不對?」
面對佐伯的質問,理得無言以對。
「這顯然是恐怖份子的慣技用倆。現在那傢伙一定在竊笑,沒有放火燒掉房子,妳就該感激涕零了。真代小姐。」
「妳難道還不死心嗎?他只是在利用妳而已。對那傢伙而言,妳是他最佳的掩護體。沒想到那傢伙真的喪心病狂至此……。」
理得垂著頭,無助的咬緊雙唇。
「那個男人真的沒有留下任何東西嗎?毛髮、汗、指紋。只要有任何一樣,對警方的偵查會有極大的幫助。」
佐伯端詳理得的臉色,而她正緊緊握住那對皮手套。
「怎麼樣?到底有沒有?真代小姐。」
理得站起來,回頭看著佐伯,為了不直接面對佐伯咄咄逼人的臉,她巧妙的移開視線。
「……我沒有遇到那個人,一直是我一個人住在這裡。」
「既然這樣,我會以竊盜案件偵辦,屆時請妳配合。」
佐伯頑強不服輸的態度表露無遺。
 

「喂、永澤嗎?對不起!已經快中午了,不過我有一些事情擔擱。在我去公司之前……喂、喂?」
翌日早晨,數輛巡邏車大張旗鼓的停放在理得的家門前,四周戒備森嚴。警方在屋內忙碌的穿梭拍照,採取現場指紋。由於電話也被拿走,於是理得向其中一位刑警借行動 電話,打電話至公司告假。
「喂、真代小姐嗎?」
「箕田部長?」
永澤的話筒似乎被箕田部長搶過去。
「妳今天就不用來了。」
「不用來?這是怎麼一回事?」
「警察不是在妳家忙得不可開交嗎?他們也來這裡大肆搜索,妳不來也罷!妳也太不像話了,把公司搞得雞飛狗跳。」
電話被悍然掛斷。理得悵然若失的樣子,佐伯盡看在眼裡。
 
「偵查結束了。」
「謝謝您。」
「真代小姐,對方將妳的東西徹底的搜刮一空,恐怕遲早他會敗露形跡。總之,由此可以確定他還在日本境內。對妳而言,不知道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呢?」
佐伯以一貫揶揄的口氣試探理得。
「我幫妳將了一支電話,不然妳要向我們通報時會很不方便。不用擔心,沒有暗設竊聽器……」
「佐伯先生!」
聽到部下的叫喚聲,佐伯轉身走向玄關,卻迎面碰上走進來的中浦。
「次長……。」
「佐伯。即使這裡是你的監視範圍也不可擅自亂闖,甚至在毫無證據之下,在民宅內大肆搜查。一切暫停。」
「不過……。」
「佐伯,要適可而止。」
「……遵命。」
「拜託你了!」
中浦說完掉頭就走。
「系長?」
「今天就到此為止!」
佐伯上命難遺,只好對部屬下達指示。
「打擾妳了。有任何狀況請隨時和我們連絡。請妳務必保持原狀。這一點請妳務必配合!」
佐伯僅交待數語就悻悻然的離去。
 
幕色低沈,麻里亞恣意的走在商店街上。秧看街頭拿著汽球的小丑,瀏覽各式櫥窗。她抱著大紙袋,裡面裝滿剛買的嬰兒用品,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當她回頭伸手要一只黃色汽球時,成次驀然的出現在眼前。
「嘿嘿……!」
「啊……!我已經叮嚀過美沙,絕對不要透露我的行蹤!」
麻里亞不理睬成次,自顧自的繼續往前走。
「哪、麻里亞。回家吧!我絕對不會再打妳了!」
「咦、這一件是新的皮夾克哦!」
「……啊。最近有一點收入,偶爾為自己添些行頭嘛!」
「你一有錢就亂揮霍?你也稍微替小孩打算好嗎?」
「是妳把一切搞砸的。還沒有這傢伙之前,我們不是也過得很快樂嗎?」
「你是說這個小孩很礙事?」
「麻里亞,我只是想和妳過著無拘無束的生活。」
成次一把抱住麻里亞。

「是嗎?那我明白了。」
看到麻里亞心平氣和的回應,成次總算卸下心中大石。
「我再也不會回到你那裡。這個小孩我自己會把他撫養長大。」
「喂、等一下!等等我,麻里亞!」
成次強行拉住麻里亞的手臂。
「放開我!」
當麻里亞用力掙開成次時,突然失去重心,身體沿著正前方的坡道階梯一路的翻滾下去。
來往的行人看到麻里亞從高處不停的翻滾到最後一個階梯,都不禁失聲的慘叫。麻里亞的額頭淌著血,手捧著肚子不斷地痛苦呻吟。
站在階梯上端的成次,看到這幕怵目驚心的情景,嘴裡喃喃自語的說「糟了!」,接著就倉皇狼狽的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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