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千年之戀小說

 

第六章 / 第二節

「佑子……!」
接到通知急忙趕到醫院的理得,看到麻里亞正虛弱的躺在病床上,她慌亂不安的求助佑子。
「沒事了,不要緊。」
佑子是理得的好友,也是麻里亞懷孕時的主治醫師。她以沈穩的口氣安慰理得,為了詳細說明病況,她把理得帶到別的房間。
「麻里亞和嬰兒都平安無事,不過最好讓她住院一段時間。啊、對了!事情發生之前,好像有人看到她和一個男人正為了回不回去而爭吵不休。」
「……他的男朋友也真是的……。」
「妳們姊妹都是一樣死心眼,妳的男朋友被槍擊傷還不肯到醫院就診,這又該如何解釋……。」
佑子以嘲諷的口氣試探理得。
「那個人的情況不同,他才不是我的男朋友。」
「只是單純的義助的朋友。」
「也不是這麼一回事。」
「不然、是什麼?」
「……很抱歉。」
「好、不勉強妳了!」
「喏,妳覺得有什麼比生命更重要的?」
「幹嘛!突然這麼問?」
「嗯、和那人相處後,我就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
「哼……!哪、他是什麼樣的人?」
「……是個孤寂蒼涼的人。是我自作多情。不過沒關係,我們不會再見面了。」
看到佑子滿臉關懷,理得嫣然一笑。
「那麼、我們去看看麻里亞。」
「好吧!」
當理得站起來走向病房時,佑子冷不防的對著她的背後說:「……我覺得新的生命最可貴。」
 
「……麻里亞。妳醒了?」
「嗯。」
理得凝視好一會兒,麻里亞才幽幽的張開雙眼。
「肚子裡的小孩也很平安,真是慶幸。」
「我真的還活著……我好傻。我真的想就這樣一覺不醒。」
麻里亞失神的望著遠方。
「……那個人我再也不願跟他有所瓜葛。」
「妳要珍惜肚中的小生命。」
理得伸向棉被緊緊握住麻里亞的手。
 

「哪、這雖然不是很正規的恐怖活動,不過像這種簡單的定時炸彈,行得通嗎?」
直美看著連接玻璃球的小型炸彈,面露狐疑的表情。
「用在示威遊行已經綽綽有餘。」
尤利一邊卡嗒卡嗒的敲打電腦一邊回話。
「哦……!」
直美站起來,看到志保的遺像擺在尤利的電腦旁邊。
「你憐惜心疼那個女人?受到她柔情蜜意的照顧,你就心動 了?」
「妳別胡說八道。」
「你不要忘記。那個女人也是這個國家的子民。我們不在乎這個國家的人民生或死,而且也不受任何痛苦、悲傷所宰制。」
「敵我分明一直是我信念。」
尤利眼神空洞的喃喃自語。

「麻里亞不想再看到你了!」
理得到成次的公寓,對著開門正在探頭的成次劈頭就罵。
「啊!我正想打電話,麻里亞,她在哪裡?」
「請你不要再和麻里亞見面了!」
「喂、怎麼了?女人嗎?進來呀!」
屋內一群正在搓麻將的男人在玄關內吆喝著。
「打擾了!」
理得嚇得急忙關上門。
「喂、成次、快一點啦!」
「只有你輸牌,可不要賴帳哦!」
伙伴們一邊搓麻將, 一邊警告剛回到座位上的成次。成次從口袋中掏出尤利的都彭打火機,心裡暗自盤算著。他點起香煙,胸有成竹的說:「有了!財神爺上門了。」
 

理得信步而行,一路來到志保的長眠之地─菩提寺。她抱著花束走到墓碑之前,赫然看到一塊包裝完好的物品放在墳墓前面。那塊不明物品是用印有俄文的包裝紙包起來,外面再包上一層透明的塑膠袋。理得悄然撿起,並打開來看。
裡面竟然是志保的遺像。理得心慌意亂的站起來,東張西望的環顧四周,卻仍然沒有看到尤利的蹤影。遺像的框內夾著法事的說明書,尤利可能是看到這個才知道菩提寺吧!
「……媽媽。原本我是懷著歉意要回來向您稟告遺像不慎遺失……。」
理得的目光落在遺像上,無奈的苦笑一聲。
「你去哪裡?」
直美發現志保的遺像不見了,於是質問剛進門的尤利。一如往昔,尤利沈默不語的坐在沙發上蹙眉沈思。

「早安。」
當理得走進辦公室時,原本圍聚在某張辦公桌前七嘴八舌的同事們都露出驚訝萬分的表情。
「我來泡茶陪罪吧!最近給大家增添許多麻煩!」
在眾人面前,她佯裝若無其事,並坦然微笑。同事們也面面相覤,不知如何是好。
「……那給我一杯咖啡。」
高田逗笑的舉動惹得大家開懷大笑。
「那麼、我要茶點心。」
笑聲突然此起彼落,更讓辦公室的氣氛顯得詭譎異常。
「主任妳沒來,我們真的忙得一塌糊塗。」
「我去查看部長有沒有來?」
「主任、我去泡杯咖啡,妳坐下來!」
理得將尤利的手套緊緊握在胸前,對於同事們的溫情相待,她真的由衷感謝。
 
「你自己去勘察地點,未免太自作主張。」
「大佐已經到了。」
這一天晚上,當尤利回到住處時,直美與凱正在吃著速食。尤利總覺得屋內有點異樣,於是四處張望,才發現定時炸彈已經不在。
「應該放在這裡的,這是怎麼一回事?」
直美和凱面對尤利的問話毫無回應。
「怎麼回事?」
「運到哪裡?」
直美漠然以對,自顧對著凱說話。
「嗯。注意易碎東西,不可倒置。啊、裡面的定時器己設定為3分鐘。」
凱一邊吃著馬鈴薯片,一邊對著尤利嗤笑。
 
「給您添麻煩,實在很抱歉!」
理得拚命的打電話向客戶道歉。
「主任,不好意思讓妳加班了。」
當高田說完正準備回家時,啟動中的電腦亮起『收到一封新郵件』的信號燈。理得操作電腦,查出發信早是『Internet Caf_ BOACKY』,主旨是『No title』,按下『打開』的鍵盤,螢幕上出現郵件的內容:『我深深的傷害了妳,為了表達我的歉意特備薄禮送至貴府。傷兵啟。』
理得慌慌張張的站起來,「各位辛苦了!」說完後不理會同事們詫異的眼光,急忙的走出辦公室。她環顧四周確認佐伯沒有跟梢,然後快步的趕回家中。
 
「有問題嗎?你留在那屋內,最可怕的線索不是你的毛髮或指紋……而是那個女人的嘴巴。」
直美的語氣冷酷無情。
「這未嘗不是個好機會?可以順便試那炸彈的威力哦!」
「現在也許已經驚天動地、塵土飛揚了。」
直美和凱不約而同的揶揄嗤笑。
「能這樣最好。一下子就得以解脫了。」
聽到直美樂不可支的笑聲,尤利突然跳起來,衝向玄關奪門而出。
「已經來不及了!你還是忘了那個女人吧!」
尤利不理會直美的叫喚聲,心急如焚的飛奔出去。
「真代小姐已經回家了。」
尤利邊跑邊打行動電話到『Bigmouse system』,但是理得已經先走一步。他將行動電話放進暗袋內,加快腳步的奔跑著。尤利忍著傷痛,也顧不得汗流滿面,他拚命的跑向理得的家。
 
理得回到家時,看見玄關旁放著一個快遞的箱子。裡面好像裝著珍貴的東西,於是她小心翼翼的抱起來,然後蓮步緩緩的走進去。
一到玄關,她便迫不及待的打開來看,裡面是一個綁著紅緞帶的黃色盒子。理得喜不自勝,隨地坐在階梯上慢慢的解開緞帶。
理得掀開盒蓋,裡面是一組精緻的熱水瓶和午餐盒,她雀躍不已。發現盒內還有一個貼上『Ceylon tea』(錫蘭茶)標籤的銀色小盒子,當她拿起來時發出卡嗒一聲,這表示已經啟動定時炸彈的開關。而理得當然毫不知情。
3分00秒、2分59秒、58、57……。
理得既期待又興奮的揭開錫蘭茶的盒蓋。


突然間玄關的門被打開,尤利氣急敗壞的衝進來。
「不要動!」
理得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嚇得睜大雙眼;尤利屏住氣息悄悄的走近。接著小心的除去放在箱底的黃色紙墊,赫然看到裡面的定時炸彈。
「……就是這個。」
理得看到這個配裝數條電線,且定時器上顯示1分16秒、15、14正不停走動的定時炸彈。不禁倒抽一口氣。
「絕對不要動!」
尤利制止驚慌失措的理得,接著用刀片小心翼翼的拆除炸彈。一路疾跑過來的尤利,額頭臉頰不斷沁出汗珠。
他將電線一條一條的切斷,再用刀尖轉開螺絲。
41秒 40、39……。
定時器顯示時間越來越逼近,尤利拚命的拆除最後一條導火線,但是它是由四個螺絲固定住, 一時很難拆下來。
5秒 4、3、2、1……。
當尤利好不容易轉開所有螺絲時,時間也正好到了。
理得有所覺悟的緊閉雙眼。
0……。
沒有發生爆炸。
尤利頓時虛脫無力,搖搖晃晃的站起來。理得睜開眼睛,發現箱底有一張寫著『Boom!! Next Time……』的卡片。

「……為什麼會這樣?」
「……是我的原故。是我把妳的工作、生命弄得亂七八糟。」
尤利背對著理得,頹然的站在客廳。
「沒錯。都是因為你!我的家才會變成這樣,我也快保不住飯碗。我失去所有重要的東西,一切……都是你惹的禍!!」
理得噙滿淚水哀怨的責備尤利,尤利閤上雙眼,咬緊雙唇,默默的承受所有的責難。
「那麼、妳為什麼不趕快出賣我。」
尤利緊瞅住理得的臉龐。
「因為你很重要!在我心目中是最重要的,比我所失去的一切還重要。」
理得紅著眼眶,淚眼婆娑的看著尤利。
這個時候,電話鈴聲突然響起。兩人定睛注視著那具向警察借來且貼著『設備課  No.8』標籤的電話機。
「待在這裡很危險,趕快逃!」
尤利抓著理得的手臂,二話不說的往外跑。
 
打電話的是成次,他無精打彩的坐在家裡的沙發上,手裡拿著都彭的打火機,一邊不懷好意的笑著一邊等待理得接聽電話。一旦理得上勾,他就可以拿這個打火機要脅她付錢。一想到理得驚慌失措的反應,成次就笑不可自止。
 
「他既然甘冒大不諱的飛奔去救她,那只好由我們來收拾那個女人,一旦任務結束後他就必須有所覺悟。」
凱手裡拿著手槍,開始摩拳擦掌。
「無論如何、今晚一定要那個女人的命!」
直美抽著香菸,猛然的吐出一口煙。
 
「為什麼你要如此大費周章的枯守那個女人?」
留在警視廳外事二課辦公室內的中浦,正一邊喝著咖啡一邊質問佐伯。
「憑直覺。要找到那個男的,唯一的線索就是她。」
「你仔細想一想。你可能被騙了而且還中人家圈套。事情若如你所想的那你也該死心,因為他們之間的聯繫早日被切斷了。」
「是這樣嗎?」
佐伯並沒有打算放棄理得這條線索。
 
尤利抓著理得的手臂,使勁的往外跑。他一邊留意四周的動靜,一邊辨清方向,小心呵護理得拼命往前跑。
理得突然停住腳步,仰頭看著尤利。月光灑落在尤利的側臉,皎潔的月色讓他稜角分明的臉看起來更精悍也更蒼白。
尤利放下理得的手臂,溫柔的輕挽她的手。
皓月當空,兩人手牽手踩著映射下來的月光,形影相依的穿過暗夜街道。
接著要往哪裡去?
尤利和理得也茫然無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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