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千年之戀小說

第七章/第一節

五彩繽紛的霓紅燈不停的閃爍著，簡陋的小旅社置身在喧囂的花街柳巷裡顯得毫不起眼。理得向這家小旅社訂一間單人房，她沒有開燈，一個人悵然的看著窗外。她抬頭望著天邊的月色是那樣的沈靜，明亮。而她卻驚魂未定，無法靜下心來。 不久，房門被打開，尤利走進來並把燈點亮。他不自在的環視那些大煞風景的裝飾品，「好小的房間……，我不想待在這裡增添妳的困擾。」說完馬上要轉身出去。 「……請留在這裡。」 理得對著走到房門的尤利說： 「收到那種禮物之後，無論到哪裡都無法安心……。我們一起留在這裡。至少今晚，不要讓我孤單害怕。」 一直很冷靜的理得，今晚顯得特別膽怯無助。

「尤利不見了！馬洛耶夫的兒子尤利•馬洛耶夫。儘速搜查每個區域。」
筆記型電腦的螢幕出現東京都的區域地圖，直美一邊看著螢幕一邊指示伙伴進行搜查。
「……狙殺的目標是和他在一起的日本女人！」
直美的聲音似乎帶著折磨人的樂趣，又透露出毛骨悚然的寒意。

尤利一下站在門邊，一下又注視窗外動靜。他小心警戒是否有任何可疑人物接近。理得專心的注視著緊張不安的尤利。 「睡不著時……」 注意到理得擔心的眼神，尤利離開房門，彎下身坐在地板上。 「妳可以數羽毛。仰躺在床上，閉上雙眼，數著從天空飄落下來的白色羽毛，不久妳就心情舒暢的睡著了。」 尤利和初次見面時一樣風趣，理得不禁漾出笑容。看到理得的表情，尤利也放下心來。 「謝謝。……地板、不冷嗎？」 理得拿起床單給坐在地板上的尤利。 「我在粗糙不平的岩石上可以安眠，靠在木頭上也可以當枕。」 尤利回頭燦然而笑。接著把坐在床沿的理得輕輕的扶下，自己則坐在一旁。 「我還是睡不著！」 「……放鬆心情，那是因為妳都睡在溫暖的床舖。」 「這樣比較舒服。」 理得安靜的緊偎在尤利的身旁。

「……這個國家的夜晚太璀璨明亮了，我好懷念故國只有滿天星斗的夜空。」
尤利望著窗外落寞的喃喃自語。
「你的國家在哪裡？」
「……烏拉共和國。」
「烏拉？」
「我的國家雖然沒有任何礦產，卻有廣闊無垠的草原。它雖然地狹貧瘠，但民族的自尊心極強。」
「……但是，我還是無法理解。」
尤利吃驚的看著理得。
「既然如此，這樣的國家卻讓你做出……。」
「為了守護袓國……還有為了守護母親和年幼的弟弟和妹妹。」
也許嫌犯的家人被押做人質……理得想起佐伯曾經說過的話，不禁暗自心驚。
「……談談你的家人好嗎？」
理得猶豫的詢問。
「……弟弟的名字歐姆爾，妹妹叫琳。」
尤利的心似乎融化，他深邃凝視著理得的雙眸，開始滔滔的說起家裡的點點滴滴。
「歐姆爾。……琳。」
「他們分別是9歲和7歲。」
「……很可愛吧！」
「歐姆爾夢想當個飛機的駕駛，而琳則有美妙的歌喉。母親常因為沒有材料而無法做出拿手菜而引以為憾。」
尤利想起遙遠的家人，不禁露出溫柔的表情。
「我今生已無緣相見了！現在也無法取得連繫……至少可以見到父親最後一面。」
尤利無可避免的提到維克特爾，表情瞬時變得肅穆冷淨。
「我想親口向母親報訊……。」
「連電話也不可以打嗎？」
「必須經由國家同意決定。」
尤利站起來了，背對著理得，凝視著窗外的景色。
「目前我所能做的，就是完成任務。」
「任務？」
「……這樣我的家人才可以得救。」
尤利避重就輕的。
「為了他們，什麼事情我都可以忍耐。」
理得也起身站起來，悄悄的把手放在尤利的背上。

佐伯受命暫停搜查工作，當他結束勤務後順道經過理得家查看，但是屋內一片漆黑。佐伯看看手錶，發現已經快午夜12點了。
想進去確認她是否平安……可以，或許早已就寢。佐伯深知不可擅自硬闖，於是只得悵然的離去。

「你自己的事呢？……你沒有為自己想過嗎？」 理得依然把手貼在尤利的背上。 「我只想平凡的過日子，即使被那些胸懷大志的人恥笑，我也無所謂。」 尤利灑脫的說著。 「因此，我也不想把妳牽扯進來。」 聽到這句話，理得心中激起一股暖流。 「……我終於明白了。」 理得放下搭在尤利背上的雙手。 「那時候你曾經說過的那些話……。」 『蠟燭燃盡自己，所求為何？』 『它毫無所求，只是博得燃燒成灰的美名。就為了這一剎那，蠟燭忍住氣息不停的燃燒自己。』

理得想起兩人曾經在教堂前佇足觀賞燭火時所說的話。

「那時候，對這句話我渾然不知……。」
「啊、原來如此。所以蠟燭的燭火看起來是那麼淒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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