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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列車上的距離＞
木兒
第一集．那天的晴和雨
我還記得．相識最初的感覺。
我的一步，你的一步，總走得戰戰兢兢。
我帶著試探的心，去猜想你的心意，
你不經意的絲毫細語看似表面，卻帶來我無窮的幻想，
經過深思熟慮後的半點回應，又帶給你這甜絲絲的感覺。
相識的最初，就是彼此期待著關係能再走得快一點、近一點。
你還記得，從前的我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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１
從你寫的網誌上接觸你。
從你和你好朋友的合照中認識你。
從你向你好朋友的祝福裡嘗試了解你。
．二零零六年．九月二十三日．
「我的好朋友，祝你一路順風。
抱著你的一刻，眼淚不能控制地往下流，這些日子我忍得太辛苦了吧．
可惜你沒有哭、沒有陪我，我們往後都要快樂。」
那晚手不自覺從 MSN Contact List 裡按下了一位女孩的名字。
「藍小澂，你和照片裡那位女孩從前很要好的嗎？看你 Xanga裡說是離別。」
我從冰冷且密麻的鍵盤上打下了無聊的一句，並按下傳送鈕。
阿澂和我一樣，是大學一年級，同時亦是我的同科同學。
我喜歡用網上的途徑去深入了解別人，
但想不到和她說的第一句話，竟遲得是從網上開始的。
可笑的是，今次相信是網誌上她那位好朋友的樣貌，才逗起我與阿澂對話的興趣。
阿澂不是什麼特別的女孩子，和她的第一次相遇是在八月的學系迎新營裡，
那晚自由時間，我們全組走進了阿澂那組的房間進行遊戲，
當然，她的外表沒有吸引了我，可她的一副男仔頭模樣，第一眼已深深刻在我的腦海裡。
可是要回想起那真正的第一次見面做過什麼玩過什麼，相信我和她也真的忘記吧。
沒錯，不需任何的言語，就只是那第一眼，我就足以認定她永遠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我叫阿雨，喜歡那憂鬱的雨天，我也是一個普通不過的二十一歲男孩。
只是由從前的陰影磨練得今天的多愁善感，性格我倒是一個女孩子了。
兩個平凡的背後，由那張照片打開了對話。
不消一分鐘，她回覆了我。
的確，網誌上那兩張少女的臉，是她和一位認識了五年的好朋友。
幸福的合照背後，細看才知道隱藏著阿澂哭乾了的淚眼。
想不到男仔頭的她，也有哭的時候。
「每段日子也是一個階段，每階段的路每個人也不同，我相信你和她定會再見。
而且你也會在大學裡認識到一些和她一樣感情的朋友吧。」
既然要認識她，她近來又那麼不快，唯有嘗試安慰著她。
「我知道的，但她離開的一刻真的捨不得，總覺得大學同學的友情比較淡一點。」
那段新生期，每個人只會希望認識著不同的朋友，或是對自己的同學抱有期待，
我卻從沒有聽過像阿澂一開始就看破大學友情的真實。
冰冷的螢光幕前剎那好像發出陣陣暖流，就像在演奏會找到知音人那般。
「First Impression」那破冰遊戲就是剛開始大學生活的寫照，
外表帶來的印象成為評價一個人的指標。
大學生活不像鎖在校園的中學時代，這裡自由得你可以遲到、你可以缺課，
於是了解同學的機會少得像沖杯麵的時間，即使是同科的同學也不每天相見。
我心底裡是認同阿澂的想法，我總覺得在大學要成為好友相信只有緣份的安排。
「大學裡，好像重量不重質，很難深交。」按著她的思想，我回應著同樣的想法。
「對，好像大家一起開心就吃個Tea，其他時間就只好點頭打招呼，Say Hi & Bye。」
Hi & Bye 原本不負面的，只是我們心底裡都害怕 Hi & Bye 的下一句，
就給 Hi & Bye 冠以虛偽之名。
「很多人為了認識更多朋友，於是收藏自己、或是改變自己，扮出最好的形象來示人。」
我一邊解釋著我心裡一向覺得不少人就好像戴著面具的想法。
「嗯，有時我也有點害怕的。連自己也害怕變成這類人。」
就如你所說：我們真正認識好像都是這星期的事。
由迎新營開始一直相信，我們之間應是對立的，是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
自從聽到她的想法，看來她好朋友的樣子應該不是吸引我的主因，
是她的朋友觀、她對朋友的重視才令我希望進一步認識阿澂。
縱然是簡短且平淡的對話，可是我永遠也忘不了這第一次，
就像抹掉從前的記憶再次認識阿澂那般。
沒錯，我們雖沒有華麗的邂逅，可我們的第一次已觸及了大家的觀感。
２
對大學的愛情追求者來說，如果九月是播種期，那十月和十一月應是收成期了。
而朋友關係呢？我相信全年也是播種期，同時全年也是收成期，
只是在乎你要獲得怎樣的關係而已。
我和阿澂這對同學，在接著的兩個月也保持著網上對話。
我記得我每一次的ＨＩ，她總微笑以對。
可是，為什麼我倆總喜歡談起愛情？
十一月二十二日．陌生的稱讚看來有點害怕。
那天是我第一次讚她，帶點傻傻且純純的。
縱然是無聊的一句，密麻的鍵盤也漸帶點溫度了。
「你們組的人好不好？」阿澂問我。
這個月開始，我們都為著一個學系的活動而努力。
我和阿澂被分派入不同的組幫手，把共同辦好這活動作目標。
「嗯，很好，全部都好好。」
「阿澂都好好。」我有意無意地補充著。
「哈，你令到我會好驚的。
係咪都讚我，我又發覺自己不是那麼好，這才最慘。」
「不用驚，很多人我平時都讚的。
不過說起來，發覺近來身邊多了很多女校來的...」
我總怕遇到尷尬味兒，於是我拉開了話題一點。
「你咁濫，隨便讚人既。女校嗎，那一定是說我吧。」
「嗯，那如果有一個女校女孩子從沒戀愛過，你覺得她會否期待愛情的來臨？」
其實我是想起了阿雪才問這條問題。
阿雪是一位典型女校出身的同系同學，
一位乖得可愛、傻得楚楚可憐，靜得要逗她說話的可人兒。
她不太懂得表達自己、沒有主見、不懂生氣，亦是一位順得人。
有人說大學是一片茫茫大海，大學生就像捕魚般，為著戀愛的結果到處撒網。
由從前的慢熱態度到給大學的即食麵文化荼毒，我才知道在大學裡若是動作太慢，實在太蝕底了。
阿雪是第一位在大學吸引了我的女孩。
前幾天我終於踏前了一步，勇敢地約了她看Drama、一起吃飯。最後我還送了她回家。
可這次卻令我十分矛盾，因為我一直都不是愛吃即食麵的人；
只懂弄飯的人，是不懂煮即食麵的。約會，總不是我的拿手戲。
那天認識了阿雪更深，就越感到她像一張白紙，對愛情更是沒有一點憧憬。
她教我簡簡單單就是幸福，我卻教她世界並不是那樣單純。
縱然我開始感到我們之間的距離，
我仍很想知道阿雪對我的想法，猶其她渴望什麼樣的愛情。
「一定會吧。咦，你想追人嗎？」
以女校的角度，阿澂告訴了我問題的答案，
亦同時令我感到女校女生對愛情的敏感。
「其實...是無聊幫人問的。」阿雨，這次你口不對心了。
真的想不到阿澂就像猜透了我的心，那麼不作口不對心也只好支吾以對吧。
不過不知為什麼，除了想知道阿雪怎樣想，其實我心底裡也對阿澂的答案有點興趣。
「那你覺得女校女生特別堅強嗎？」
「你是問我？我覺得不是堅強，是獨立。」
這段話她一定答得很堅定，也許她也覺得自己太獨立，獨立得有點男兒的味道。
「獨立？我知道通常女孩子都需要安全感、要有倚靠的，
那女校不應更甚、更需要安全感的嗎？」
「嗯，因為我們生活圈都是女孩子群，要倚靠、要傾訴、做什麼也只好找同性朋友了。
所以我會希望男朋友像身邊的朋友那樣明白自己。」阿澂說得有半點像擇偶條件。
「即是女校女仔會選擇一個似女孩子的男朋友，可以體貼一點？」
「不是似就可以的，而是希望做到女孩子那般細心。」
「^^你讀男女校不是更了解女孩子嗎？」
阿澂突然搶著問。她不期然的提問，為了什麼？
「嗯...」事實我應是一個與女孩子沒緣的男孩。
「女孩子的想法其實都差不多，最大分別只是在生活細節上。」阿澂回答著。
「對。但我自己反而不像男孩子性格。」
「為什麼呢？難道你打算告訴我，你愛上了男性？」
不，其實我打算告訴你，似女孩子性格去追求女校女生看似有好處；
可是看來都沒有什麼好處。
「那又不是，只是我太像女孩子了，
我文靜、不好動，討厭打打殺殺，有時又太多愁善感，有時又婆媽，總之就...」
「我覺得只要你老實，你就一定會吸引到別人，放心吧。」
看阿澂應該是她朋友中首選的傾訴對象。
「嗯，我是喜歡我的性格。」
「^^咁就得啦，我看過你日記，
我覺得會寫文章的男孩子很不錯。」阿澂說。
「有時間來看我的網站，有不少從前寫過的文，之前有朋友讚過我的，
不過在此多謝你先。」
「^^好，我做完了功課後，一定會看。」阿澂這刻的口吻好像小學生。
「Have a Nice Dream。」
３
踏入十二月，清涼寒風吹來了聖誕節的感覺，歡樂的日子看來離不遠了。
十二月一日那晚，卻想起舊日的回憶、舊愛的痕跡，很不快。
累積的雨，總要落下來。
寂寞和那種失落感驅使我從大學獨個兒走到尖沙咀海旁，
原來尖東早已掛上了慶節的燈飾了。
縱然商業大廈的燈飾並不很齊全，也沒有萬人趁熱鬧的人潮，更沒有裝扮得美輪美奐的聖誕樹，
我彷彿仍能呼吸到那種聖誕歡樂的氣味，
就是那種只要是單獨一個人面對聖誕就失落得要死的氣味。
這晚就是只想自己一個人。尖東廣場的中心，孤獨的噴水池依舊冒出水來，
無論在午飯人潮、歡樂的節日、或是猶如這晚平靜的夜空下，
它仍在密麻的大廈中散發出獨特的魅力，縱然沒有人專程看它，它也希望別人前來看它一眼。
漫長的路一個的走，走上那條標籤著浪漫的星光大道。
對我來說，它的吸引之處不是一個個電影明星的手印，卻是那種自然的浪漫感覺。
對岸繁華建築的背景下，夜景和海風也變成陪襯品，加上情侶間竊竊私語，
在腦裡拼合成一幅華麗動人的圖畫，相信好比那些在海旁售二十元一幅即影即有的維多利亞港照片。
沒錯，你是愛侶來這裡也許浪漫，可我是一個人看著甜蜜的情侶，一個人看著幻彩詠香江。
一個人的感覺，原來可以很可怕。
因為愛情，我來到這裡面對著大海控訴，想不到卻令我更不快、更感自己的孤寂。
累積的雨，落下在冰冷的臉上。為什麼我怎樣努力，幸福仍離我那麼遠。
海風吹走了部分的不快，我仍牽著失落回家。回家立刻打開電腦，這就如回家鎖門的指定動作。
獨生的我，就是害怕那種被世界隔離的感覺。
即使那天是朋友聚會，散席回到家的時候，我第一時間也是上線，看到朋友在線上，這才像有安全感。
打開MSN，看到線上的藍小澂，
還有網誌上剛上載的一張張舊照片。
「阿澂，我在你網誌上再次看到你那位好友，她會和你們慶祝聖誕的來臨嗎？」
「我和她一起過了五年的聖誕節，今年她走了，應該沒有人約會我了。」
「五年一起過，真的嗎？你們真的好好好好朋友，你們是一直同班嗎？
我總覺得只有女孩子才可以有這樣的親朋密友。」
「不關女孩子的事，相信在阿雨你網誌上那張相片的那幾位也算親朋密友吧，
其實我和她中三、中六、中七才同班。」
原來阿澂也有看我的網誌、還有那張我和好友一起影的 Profile Picture。
「不是的，男孩子的好朋友通常只會一起玩、一起打波，通常是一大班人，
很少是兩個人的。朋友對我來說是最重要的，可是大家都各有各忙，
就算全部留在香港讀書，都少了聚會。」
「其實我和她不只得兩個人呀，另外有一幅相你看到那是一班的，只是我倆是最Friend最Close的。
她走了，我也提不起興趣攪什麼朋友聚會了。」
「唉，大家面對的環境逐漸改變，我很久也沒有攪朋友聚會了，從前還可以一星期幾次。
現在好像只剩下阿正一個朋友那樣。」
「阿正？和我們同科的那位嗎？」
「說起阿正，我是中三認識他的。
之後同班兩年，雖然他去了另一間中學讀中六和中七，可他一直是我心裡最好的朋友。
想不到兩年後又再在同一所大學讀書，未來這三年又要和這個顛佬一起啦，哈哈。」
「哈，你們又會這樣幸運的，可以讀同一個系，那相中那位女孩呢？」
「我初初以為是你女朋友。」
我想不到你會仔細留意我網誌上的照片。
「哪一個女孩？哦... 相片裡的女孩是其中一位很要好的朋友來的。
不過不是我女朋友，可她和阿正有過一段... 非常感情，哈。」
「哦，那現在呢？到阿雨你了嗎？哈哈。」阿澂好像對我的感情背景有點興趣。
「嗯，這問題... 這幾年我都沒有拍拖，反而近來有人問我是否被情所困。」
「那你呢？」終於我們有機會知道對方的感情狀況。
「原來你拍過拖的？
我嗎？哈，經常被人說我很Dry。」
「我其實... Secret，你自己猜猜吧。Dry就要找個男朋友的。」
說真的，我還沒有能夠戀愛的幸運，平時的自怨自艾也多來自愛情。
可我沒有告訴阿澂我愛情路上的失敗，其實我是一個愛情絕緣體。
「哈，你估我不想嗎，我恨不到罷了。」
「如果一個人，今年聖誕一定很 Lonely 的。」
「因為有些事令自己很失落，這個夜晚自己一個去了行海旁，
感受到很濃厚的聖誕氣氛的同時，你會更加感受到自己是寂寞的一個。」
我還深深記得那種氣味，的確讓人透不過氣來。
「什麼事不開心？」
「是關於現在的生活，不過現在沒事了。」
其實我真的很想和阿澂分享，
可是我剛說我拍拖的背景是秘密，我不希望她知道我這男孩竟為了愛情而失落。
「說真的，我覺得你很男仔頭。」
最後，我選擇了拉開話題。
「真的嗎？中學的朋友都是這樣說我的。」
「但認識你多一點，女孩子的感覺又多了，不知對不對。」
「為什麼這樣認為？為什麼我又似男孩子，為什麼令你又覺得似女孩子？」
「第一眼感覺，你給我一種男孩的感覺。
但和你傾談得多，原來你內心也是很女孩子的。」
不理阿澂的外表，我總覺得她仍帶點少女情懷。
「哈哈，我怎麼都不覺得。」
「哦，原來你自己也覺得自己是男孩嗎，哈。」
『像男孩子』相信是阿澂的死穴，可我竟夠膽說這句。如果是現實裡，我想我要捱拳頭了。
「^^我是說我不覺得我很男孩子。
原來是這樣，所以吸引不到男孩子，都是我男仔頭的錯。」
我彷彿從螢光幕裡看透了阿澂失望的眼神。
「不過這只是輕微的影響，你一定吸引到男孩子的，而且你心地好。」
「你又知我是好人？其實我等著你送入我口的，哈哈哈哈。」第一次聽阿澂說笑。
「嘩，有老虎呀... Anyway，你對別人nice的。」
「是因為你都好好吧，
阿雨，我們是朋友，下次如果不開心，告訴我吧，
不要怕羞，姐姐請你食雪糕，哈哈。」
「嗯，其實我也不應經常太像女孩子的想法，太靜什麼也不說，
只是今次... 不過多謝你^^。」
「傻瓜。」
「你都不像女孩子，極其量你是cool一點吧。」
從前和阿澂談的每一句，好像也很簡單也很快樂。
為什麼現在和她說的每一句，她也一定以為是有事找她？
我們能像以前那樣，百無了賴也聊上一晚嗎？
「你十二月 SEM Break 有什麼計劃？」阿澂突然問起我。
「嘩...這口吻那麼像阿媽的。」
「我不覺得呀。」
「澂媽！」我嚷著。
「阿雨，我打算弄一個細細的活動，看你會不會來。」
「同時你的笑話一點也不好笑吧。」
「嗯，有人約我一定去，我是一個不懂拒絕的人。
你是想踩單車？燒烤？還是行山？」
對著Sporty的阿澂，我只能聯想到動態的活動。
「詳情其實未想好的。」
「細細的活動？」
女孩子究竟會弄一個怎樣的活動？還有參與者是誰？一切令我很迷茫。
「是的，因為我的活動不打算齊人的，只是找想約的人。
而且我沒本事約那麼多人。」
「那多謝你邀請我了。」
「你也早點休息，不然明天又會起不來。」
４
當初被山上景色吸引，一直急步登上一座座高山，從沒試過那麼快。
兩個月來穿越一片雲霧之間，今天來到一片寧靜的綠林。
眼前是陡峭的山坡，疲累的感覺漸漸出現了，和你的關係，好像已再登不上。
只好停下休息，再放慢腳步一步一步去走，只求不好退後。
可是我總覺得，我們最終也不能到達頂峰的。
聖誕前夕的三天。
考試季節的結束，正正是我們新生評價這過去學期的結算日。
很多人也認為大學總有五件事情：「走堂、住Hall、上莊、拍拖、Part time」。
我和阿澂就是煩惱著其中一件事情。
「不用緊張，你一定上到的。」我猜想著阿澂心裡的煩惱。
「不是上與不上的問題，我根本沒有想過這問題。」
阿澂好像忽然很激動，把氣氛升溫了。
「澂媽，不用怕醜呀，我們一定和你玩... 不用怕悶。」
「只是我都很想和鄰班的人一起認識一起玩。
澂媽這名實在太難聽了，而且和怕醜有什麼關係？」她這晚心情好像不太好。
「是我一時想記你上次的口吻太像阿媽和女朋友，所以就叫你澂媽罷了。
原來你只是想和鄰班的人玩。」我解釋著。
「其實我們兩科不用分得太開。
又是女朋友...你一定是想女朋友想得瘋了。」
「沒有錯，我們都是同一個學系的。
只是平安夜沒有女朋友，是可憐的事。」
「那你拍了多少次拖呀？」
「你猜呢？」我真的有興趣你對我這愛情絕緣體的想法。
「兩次吧。」
「Secret。」我照舊答著。
「...」
「我只不過覺得，你一定是因為拍了很多次拖，無女朋友寂寞得很。
又不見我會是這樣？」
「其實又不是那般寂寞，那你呢？
我估你還沒有拍過，那因為你是女校而已，
如果你不是女校，我覺得你會有的。」
我猜想不到阿澂為什麼今晚的心情變成這樣，我只希望嘗試把這晚的溫度降低。
「你又猜猜吧。拍拖關女校的事嗎？」
「有關的... 至少較難認識異性朋友嘛。
其實你們有沒有和一些男校搞什麼聯校節日舞會那樣的？」
「嗯！好像有一年還是兩年有過這樣的活動。
哈，阿雨，你對我真有信心。」
「那你應該不會在那些活動上扮演男伴的角色，而認識不到男孩吧，哈哈。
其實都是因為阿澂你對人很好，又是好女孩。」
「多謝，可我也不發現自己有你說那麼好，你真客氣了。」
阿澂的怒氣一時像消失了。
「你會容易相處、平易近人，
有很多很好的女孩子是未必容易溝通的。」我不經意再稱讚著她。
「我們班有很多好女仔，你快些找個吧。」
「都是的... 我們班有很多好男仔，你快些找個吧。」我還她一句。
「^^大部分都名草有主了。」
「哦，你說阿臣，我也覺得簡直是一個筍盤。」
「不，首先他已有女朋友，而且我不愛靚仔的。」
「哦，那不好意思了，藍小姐。我們班十幾個男孩無一不是英俊靚仔的，呵。」
「所以我沒打算在這班找呀。」
比起九月，我們現在更認識對方，我們都開始除下了戒心，開始說著笑。
「^^可惜你看了燈飾，我覺得很美麗。」她突然對我說。
「阿澂，你這星期有去嗎？」
「沒有呀，只是坐車的時候經過，
始終沒有人陪伴我去看。」
「你的朋友仔是否要拍拖沒時間陪你？」
「嗯，所以可能到時找一個人陪我去看。」
此刻的我，應該怎樣回應她？我真的不知道。我們的對話靜止了五分鐘。
「我和阿正之前也說過去看，我想可以一齊去的，不過...」
「阿雨，到時打給我吧，我睡了。」我還未說完，阿澂已傳送了這晚最後的一句。
５
冬天是最寂寞的季節。
有人說血是熱的、心是暖的，那麼天氣越冷，人們就越渴望得到溫暖。
老婆婆總會到百貨公司買一張大綿被，蓋起來彷彿有半點倚靠。
上班女郎會到電器店選購一部電暖爐，開動機器索取半點微溫。
小女孩則希望買一隻可愛的大熊公仔，擁抱著它感受半點安全感。
雖然聖誕不是全年最冷的一天，卻是人們就最渴望得到溫暖的一天。
每個人都希望在這普天同慶的節日，能夠和身邊最重要的人一起分享、一起度過。
於是聖誕就像給予我們藉口去尋找這份溫暖，
我們都希望找到對象，去尋回那早已失去的倚靠、尋回那曾體驗過的微溫、尋回那渴望已久的安全感。
我其實害怕從大學走到地鐵站的那條柯士甸道。
冷風吹著這漆黑而寧靜的路，人走上了，更感自己的孤寂。
要是我一個人過著平安夜，我寧可留在家裡，永遠也呼吸不到那種失落得要死的氣味。
二十二日晚上回家我打了給阿正。
「正，阿澂說可惜我去看了燈飾。
她還說燈飾很美麗，不過沒有人陪伴她看。」
「阿雨，二十六號你有空嗎？去不去冬季購物節？有阿琪。」
曾經聽阿正說過，阿琪是我們學系的同學，可我對這人一點印象也沒有。
「我不理，總之平安夜去看燈飾。」
「和阿澂一起。」我補充說。
「我不去了，好像很多天都不在家吃飯。」
「去啦，我知阿澂想去。」我拉了阿澂作藉口說。
「那晚有什麼人去呀？」
「不知也不緊要的，就這樣吧，你當我是想見阿澂。」
其實我是怕過寂寞的平安夜。
「一樣還一樣先 ，二十六號你怎樣？」
「去，你約我我一定去。」
「究竟二十四那晚有什麼人呢？ 」阿正好像有點不耐煩，他總是那些直言的人。
「有阿澂！」我搶著說。
「你想阿澂想得瘋了，而且她不會在我考慮因素裡面。」
「但沒理由我約阿澂兩個人。」我說。
「相反阿琪是想只有我和她兩個，但也沒理由我一個人找她。」
「什麼？阿琪直接說想和你一個去？」
「對，不過我說阿雨很寂寞，所以會叫你。
我是問她：你有沒有想叫誰，她說：沒有喎。現在的女孩子...」
阿正好像很自豪地說。
「那阿澂她...」
「阿澂有說過找你嗎？
不過我都是說笑的。」阿正總喜歡打斷著我。
「但之前是談起其他事，她是無故說起看燈飾的...」
「總之我要考慮。不如平安夜取消吧。
除夕不如約我們班的同學一起倒數。」
「咦，也是好主意。」我總好像沒有主見，總是給人的意見牽著走。
最終在這聖誕，我沒有了藉口約會阿澂。
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是真的想約阿澂，還是只想有個人陪我一起過平安夜。
二十三日和朋友的聚會，
我笑說今年有兩個女孩子有意約會我，我現在要作個選擇。
事實上，我平安夜可能是要一個人過。
二十四日的答案揭曉了，這晚的平安夜，萬人空巷的尖沙咀今年我沒緣了。
想不到在繽紛的大學生活下，我 Year 1 的聖誕卻那麼平靜。
從前中學時代的平安夜，我尚可約一班好友感受歡樂的氣氛。
聖誕，一定是和快樂拉上關係嗎？
夜晚八時，我還留在家裡聽著收音機播著一首又一首寂寞的情歌。
我知道很多的同學也約會了他們喜歡的人，甜蜜地度過這特別的夜晚。
我卻沒有打給任何女孩子、包括阿雪和阿澂，相反我打了給阿正。
「沒有目標值得約吧，不如出來傾訴一下。」阿正從電話筒的另一端說著。
是的，阿正訴說了我們這兩位可憐兒的心聲。
我知道他真的是沒有什麼目標，而我？就算有目標我也沒膽去約會。
長大了，在這些特別日子，朋友總要離開你，選擇和他們最愛的人一起過。
最後我還是走出了空無一人的家門。
倒是第一次到家裡附近的大型商場度過平安夜，幸好這晚也有阿正陪我。
看到不熟悉的年輕樂手在台上唱歌，三五成群的中三中四年青人圍著圈在玩Truth or Dare...
整晚他們也是嘻嘻哈哈的，看著他們，也能感受到他們的歡欣。
突然我感到自己的年老，對從前的回憶也有點感觸。
曾經，和朋友看著紅綠燈轉燈，也可以大喊大叫；看到船上有人向岸招手，可以大叫聖誕快樂。還有在電車上，和朋友不停向途人說新年快樂；曾經在街上也曾互相搭著搏頭，學火車般傻傻地步行。
人大了就是那樣，要拍拖的有人約了，沒有拍拖的不想出了，要休息的休息了。
這顯得聖誕不再是普天同慶的日子、不再是一大班朋友的日子，
那只是情侶的節日。
二十五日，
幸好我還有一班有異性又有人性的好友，和我一起度過了這聖誕節的正日。
狂歡過後，回到家已凌晨四時半了。
也許這晚曾和朋友說起星座，接近天明的時候，我竟去查看星座資料，也捨不得睡。
我很想知道，我和阿雪、阿澂，還有從前的她，哪個才最合襯。
想不到在配對排行榜裡，和金牛的我最合襯的是處女座的女孩。
那原來就是阿澂了。
它說我們雙方都不會太主動，同時亦十分禮讓...
「兩個同屬土象星座的您們，
雖然不見得會一見鍾情，進展神速，卻能在穩定中求成長。
不過，對於感情，處女與牛兒皆非主動示愛型，總要經過一段似有若無的醞釀期，才能進入牽手期。」
阿澂性格應是和我對立的，我們竟是最合襯？
晴和雨，本就是處於兩極。她喜歡放睛，他卻喜歡下雨。
我和阿澂是真的有緣，還是火星撞地球？
６
「阿澂，那除夕我們約定你，好嗎？」
我和阿正決定在除夕和同科的同學一起倒數，趁著還有數天，我們各自去約同學。
這次我知道不是單獨約阿澂，是一班人的活動，所以我有這勇氣約她。
「Sorry，我那天不能呀。不過我會幫你問一問其他人。」
「沒有了你，差很遠的。」
「嘩，原來你那樣口花的。」阿澂笑說著。
「嗯，是呀，沒有了你，我會放他們飛機。哈哈，都是說笑而已。
不過我另外也問過自己的朋友，說真沒有了阿澂你的話，
我可能會和自己的朋友過。」
「關我什麼事呀，現在什麼都賴我吧 ^^。」
「不是不是，那樣敢呢藍小姐。」
「快些道歉啦。」
「哈，我又偏不道歉。」
「你不太乖的。」
「我是這樣的了，哈。最後你那晚有沒有男仔約你？」
我忽然關心著平安夜她怎樣過。
「傻啦，我都希望有。
這年聖誕只有你一個男仔有約過我。」
「多謝吧，可惜我約不到，哈哈哈。」
「是你太遲約我了。那你呢？」
「嗯，下次我一定要認真約，我不相信約不到！」
我再次逃避了她的問題，我不想她知道今年平安夜我連女孩子也不敢約。
「好呀，下一次我要你寫邀請卡的！」
「嗯，你舊情人的信寄出了沒有？ 」
「舊情人的信？那不可說是舊情人，進了大學還是第一封。
還記得她中六時讀另一間中學，我每月都會寫，托朋友交給她。」
我很好奇她為什麼知道我過去的事。
「你深情得有點恐怖。
既然是愛，為什麼不去爭取？」
「和她的關係越來越疏了，我在她心裡的角色亦越來越低，現在已很少聯絡了。」
「阿雨，你主動一點吧，真是沒可能的話，就應放開手，什麼都不要想。」
「和她沒可能的，她和男朋友復合了。
可我還很傻傻的等待，不知不覺，原來兩年了。」
我帶著慨嘆，依舊欣賞自己那半點傻氣。
「所以我說你深情得恐怖是真的。
她...是你的前度嗎？」
「她不是我的前度。不過我和她曾經有過一段很好的關係。
現在舊朋友都問為什麼不拍拖、還說我現在太差勁了。
其實是我始終找不到一個與她相似的人。」
其實阿雪也不及從前那個愛得那麼深。
真正的愛，是願意付出而不計較她怎樣待你的。
「你不應找一個與她相似的人，要學懂放開雙手才能擁有世界。
如果她真的這麼適合你，那她現在的身份應是你的女友了。」
「嗯，或者真的吧。」
「看見你就像看到從前的我。阿雨，你試著放手吧，
有時不是她不放過你，是你不放過自己而已。」我和阿澂好像找到半點相似的地方。
「不過我差不多睡了。」
「下次... 我也要和妳談談你從前的他。」睡眼惺忪的我說著。
十二月三十日。
歡樂的前一晚，總是平靜得很。
「你除夕真的不可以嗎？」媽媽放下了一個青蘋果在我的書桌上，
我一手打著字，一手就拿起了那個青蘋果。
「你很想見我嗎？」阿澂問我。
「我...是隨便問你而已，我是看看你和朋友去哪裡，
看看能否碰上，然後介紹給我認識，哈。」
當初是她的朋友逗起我去認識阿澂的興趣，今天她的朋友竟變成我逃避阿澂問題的藉口。
其實我已不知道自己是否想見阿澂了。
「你會去嗎？
我可能不出去了。」阿澂說。
「為什麼？你不喜歡熱鬧？」
「不，只是人那麼多 ，沒有什麼地方可以去。」
「我總喜歡熱鬧，也許我是獨生子吧。
縱然萬千寵愛在一身，可我一個人亦是最寂寞的。於是我享受和朋友一起的感覺。
所以大日子如果沒有朋友陪伴，我是很難生存的。」
我把青蘋果的皮全咬掉了，其實青蘋果並不是那樣特別，它的內在與一個紅蘋果沒兩樣。
只是在一堆蘋果中，你會發覺青蘋果是與別不同而已。
「哈，你給寵壞了。
我才不像你，有時我覺得一個人也好，不過我也喜歡一大班人的時候。」
「我不過慣了一個人，所以性格也較靜。
我有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有喜歡一班人的時候。」
「^^有時害怕獨生的人 ，因為有一些很難相處的 ，幸好你不是那類。」
「嗯，獨生是有一點問題的。我也認識有些會較不懂人情細故。
總之，你考慮下吧，他們應該去CWB的。」
「你會去嗎？」這晚她第二次問我了。
「應該會的。」
「你怕我獨生的？我現在說去，你又不去了嗎？」
「哈，你有什麼可怕！
我說是有部分會較難相處，不是說所有。」
「那我們約定你了，到時會一齊吃飯先。」
「不要約定我呀，
我真的不知道那天能不能出來。」
「你近來是出得太多街了嗎？
我聽過有些女孩子是有屋企人限制、有Quota的。」
「嗯，對，我是灰姑娘。」原來男仔頭的他，家教也很嚴的。
「阿雨，我要睡了，那你們到時打給我吧。」
木兒 零八七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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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集．青春列車
緣份之下，我得到了一張車票，未來一年我能登上青春列車。
雪白的車票上沒有半點顏色，只有登車和到達的時間，
我帶著一份感覺登車，盼能在車上找到另一份不同的感覺......
這輛充滿夢幻和神秘的列車，載著我們十數人的夢想向著目的地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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