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與天才
在紅紅綠綠的廣告燈箱下，站著一對又一對的戀人。
他們嬉笑著，顯得十分愉快。
一個穿著校服的女 孩也在其中，分別只是…她是獨個兒的。
她的頭髮及肩，雙眼皮下是一雙憂鬱的眼眸。
女孩走到公園 的長椅坐，滿腦子，都是學校作業。
「唉…」她長嘆了一聲。漸漸地，她感到額上的一股熾熱，
整個
人都顫抖起來，很冷……。看著眼前一陣暈眩，便昏過去了。
刺眼的燈光照射在女孩的臉上，她擦擦眼睛，緩緩地睜開。
眼前的是一個陌生的環境，應該是…一個 單位內。
「妳醒來了？」一張陌生的臉孔忽然湊近。女孩往後縮了縮，
怯怯的看著眼前的人。那人友 善地笑說：
「真不好意思，嚇著妳吧。我叫文偉諾，
剛才我的妹妹在公園看到妳暈倒了……。」
一次 聽這麼多話，她定了神，消化那些語句。
回過神來，他問：「妳叫什麼名字…？」
女孩看看他，說： 「我…叫莊可怡。」
此時文偉諾伸出手，撫莊可怡的額頭，
害她耳根直紅。「還沒退燒啊……」他喃喃道。
今天是最後一天的會考。
昨晚莊可怡回到家裏就睡了，現在燒也退了。
「可怡，妳的書都讀好了嗎？ 」跟她一起在路上走的哥哥說道。
「雖然昨晚是發熱了，但都讀好。哥你不用擔心啦」
哥撫她的頭， 說：「這個試很重要，要通過啊！妳要像可風…」
莊可怡生氣得漲紅了臉，罵道：「可風、可風…我
知道，這個家，才了我以外，全都是天才，智商都比常人高！
但我和你們不一樣呀！怎麼每次都要把 我跟你們、
跟可風，這個比我小但聰明多的妹妹來比較！
我……我…我好恨你們！」
莊可怡甩掉哥的手便獨個兒跑到試場去。
莊可怡的家，生的都是天才…就是除了她。
哥哥可謙十八歲，是小提琴演奏家；妹妹可風十一歲，
讀 中學二年級；媽媽，世界級鋼琴演奏家；
爸爸，頂級飛機師；她，十六歲，中五會考生一名。
莊可怡
一直都不明白，哥、可風、媽和爸都擁有天才的智商…而她……
從試場走出來，有一只手拍了拍莊可怡的肩膀，
然後是一句「莊可怡」。她回過頭，是文偉諾。
她訕 訕地低下頭。「燒退了吧？」文偉諾先說話。
她笑，然後說：「還發熱就不會來考試吧。昨晚謝謝你 。」
莊可怡正要揮手道別時，文偉諾拉著她的手說：
「既然是最後一天的會考，也就是可輕鬆一下了 。
賞面一起去吃個午飯嗎？」
「莊…」文偉諾點了菜後說道。
「叫可怡好了，嘻。」莊可怡愉悅的笑了。
「嗯。妳覺得會考會通過嗎？」文偉諾問。
莊可怡垂頭，說：「不會……即使…
同一家族…卻有不同的智商……」
「什麼？」文偉諾一臉不解。
莊可怡道：「我家的人都是天才…就是除了我…」
文偉諾怔著，接著是冷冷的一笑。
「想不到有人會和我一樣啊…
我妹和我爸媽都是天才…可是…醫生說，
有些人會在長大後才有那樣的
智商哩！所以，我們都不用這麼擔心的！」
莊可怡猛然抬頭，臉上還留下兩行淚痕。
「原來…是這樣的啊？」
會考的成績公佈了，預科是升不上，
倒是在一家西餅店找到工作。自從那天，
莊可怡與文偉諾也成了 好朋友，幾乎每天都見面。
就是因為，大家都有相同的煩惱。
「鈴…」店門上的鈴鐺響起。
莊可怡在圍裙上抹掉手上的污漬，抬頭歡迎進來的客人。
「可怡…」進來的是文偉諾，他的臉上遺了一絲憂慮的表情。
「有什麼事嗎？要不要喝些什麼？」莊可怡拉開椅子問道。
「一杯冰可可，麻煩了。」文偉諾緩緩坐下，
他一邊看著莊可怡弄飲料，一邊說：
「我…昨天媽帶了 我去醫生處……醫生說……
我的智商…變得高於常人了……」
莊可怡停住了手上的工作，然後轉過頭看看文偉諾，
微笑說：「那不就好了嗎？」
「我還以為妳會……」
「我不會有事的啦…放心吧。來，冰可可。」
莊可怡端上一杯冰可可。
文偉諾看看時鐘，說：「六時囉…可以放工了嗎？」
莊可怡淺淺的笑，「換過衣服就可以囉。」
街道上，行人，一個都不見。
「自從會考後，家人都沒有再理會我了…呵」
莊可怡輕聲說道，從外看，一副堅強的樣子。
文偉諾凝視著莊可怡清秀的臉孔，心中有一股說不出的衝動。
他停下了步伐，「可怡…我…」
莊可怡也停下來，回過頭，「嗯？」
回頭時還不忘掛上柔和的笑容。
「我…我喜歡妳！」文偉諾上前摟莊可怡，
莊可怡臉上的笑容換上了一絲紅霞。
「即使妳的家人不喜歡妳、掛斥妳，我都會在妳身邊…
可以的話，我寧願不要這樣的腦袋！我只想做
一個平平凡凡的人…好像說…這樣智商的人…
都是早過世的……我很怕…我怕失去妳！」
一直抑壓自己心情的莊可怡，淚水不由自主的流下，
她緩緩地說：「謝謝你…偉諾……放心…你不會
有事的……我相信你會平安地活下去的！」
這時，文偉諾推開了莊可怡，他掩著胸口，痛苦的呻吟著。
「偉諾！」莊可怡的聲音漸漸離遠了文偉諾的意識……
「喃嘸喃嘸…」
一條黑漆漆的蕾絲邊裙子在風中飄動，
那雙眼皮下的憂鬱的眼眸，比從前顯得更憂鬱，幾乎顯得無神
。「想不到…你有先天性心臟病。那晚說的話，
是故意的嗎？偉諾…」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