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惜餘薰《幕十一——枷鎖》
在天牢的日子,總是覺得很長。
「呀...求求妳,放我們走吧!」撕啞難聞的呻吟。縱然聲量是那麼的少,還是清晰傳入耳中。
「不可能,也不可以。」我笑了。
笑的好燦爛,可是在他們而言,是不是見到一個惡魔在振翅?
我是改變了,所以才會說出這樣的話吧。
「也不可以逃走哦。我不想看到...有人再被凌遲或是什麼。」
我,有點高高在上地說。
其實比起他們,或許我更為卑賤。
不可以逃離的『賤民』身份...
那是比牢獄更要堅固的枷鎖呀。
不能忘,也不可以忘的身份。
每天總有幾人逃走的,可是都會被抓回來。
為什麼要逃呢?概然都知道結果,為何還要掙扎呢?
「薤露...在殺人的時候,你會不會覺得這樣很痛苦?」
看著他忽視慘叫聲,熟練地把人身體的皮剝下,我有點想要嘔吐。
那一片片的肉,比起屠夫那兒更不比珍視。至少,屠夫會當他們是活命的東西。
他一面剝著皮,搖了搖頭。
我在想,那個刀下人,皮完全被剝下之後,會有怎樣的命運?
「皮完全剝完了之後,他會怎樣?」
應該是脫水而死吧。他回答。
「我要不要學這些?」我問,柳留我在這,總不會沒有原因。
他看著那厚重而涼冷的石牆。「妳喜歡。」
比那牆更冷嘛!開始掛念柳了。
「我要學。」
總不成整天待這卻一些東西也不學回去吧?
「拿著刀。」
他拋一把尖銳的小刀來。
「嗯。接下來?」
我拿著刀,直視他黑白分明的眸。可以黑白分明嗎?
總有灰色的地帶。
在微弱的燈下,血總成了那個灰色地帶。
「把皮削下來,就這樣。」
灰色地帶...似乎要更多了。
「明天蒲柳少爺應該會來呢。」蘩縷有點高興似的。
「嗯。」沈默是不是可以傳染?我似乎更不善辭令。
「妳不想他來?」她很奇怪。
「不是吧...」或許我是迷上了這兒。
氣氛也好、聲音也好、光線的暗淡也是...徹徹底底喜歡上了。
還是說,是習慣了才對?
刀沒有猶豫地插進柔軟的肉色皮肉中,把最表面那層薄薄、半透明的皮削下來。
應該...再學多一點。
我要變得更殘酷。那樣,總不會被傷害...
可是,未變得殘酷之前,我已經感到強烈的寂寞。
像枷鎖一般牢固的,寂寞。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