琦緣(上半場)

「今天平均錄得的氣溫是攝氏5度,是入冬以來最冷的一天....」今天的氣溫很

冷,寒風在窗外呼呼的吹。這樣的天氣為這個本來已十分冷冰冰的房間添了

幾分悲傷。我緩緩步入這兒,房間�堛漱H都注射著我,

大家卻默默不語。「楊姑娘!」這句話打破了房間的冷清。「杜婆婆,
怎麼了?」我帶著兩分高興的走前去....

我是一名護士, 朋友們都叫我思琪, 當然,我全名是楊思琪。護士學校畢業後,
便被派到瑪麗醫院的腫瘤科工作。第一日上班時,真是令我十分驚訝!我進入病房,發覺那些病人個個都骨瘦如柴, 面無血色,神情呆滯。我以前也有聽過癌症這病, 卻不太清楚真實情況,今天看到了, 只感到生命是何等軟弱, 人又是何等渺少!

當然, 在那班神情呆滯的人中, 也會有例外的,她就是杜婆婆。杜婆婆今年61歲, 是半年前來的,她剛剛來時,真是令我有點出乎意料。她不像其他病人般終日愁眉苦臉,反而笑口常開,她的樂天性格令我非常欣賞。我也開始和她交談,雖然她說話時十分辛苦,

但她也堅持把她的故事告訴我。原來杜婆婆多年前偷渡來港,現是一位獨居老人, 沒有親戚朋友。 只是有一個兒子,他結了婚,  還有一個女兒。可惜, 在21年前杜婆婆偷渡來港,想把一切安定好後, 便再安排兒子, 丈夫,媳婦和孫女來港的, 但事與願違, 杜婆婆再回鄉下時,竟發現他的家人都不見了,

左鄰右舍也不知他們到了那�堙C杜婆婆當時十分著急,只管胡亂走去找她的親人, 又不敢報警,因當時的政治十分黑暗,胡亂報警只會害了自己。於是她又再返港,雖然婆婆是偷渡來港的, 但卻被她蒙混過關, 取得身份證。
婆婆當時茶飯不思, 每天只渴一點水, 又睡不著,而白天又常常四處打探消息, 終於一天,

她不支暈倒在街上......
她醒來時, 發覺自己已身處醫院。她一睜開眼,便看見了一位中年男仕, 約四十多歲吧!
「剛才在街上看見妳暈倒, 便送妳來這兒了!」那男士先開口。
「謝謝! 」
「不用謝!還末介紹, 我叫石勤, 你呢? 」
「我叫杜容! 」
「好了, 不礙妳休息, 我走了!你的親人呢?我代妳叫她們來!」
「不用了, 我在港沒有家人, 朋友! 」
「對不起呵...不打緊, 我多些來看妳吧! 」
「謝謝你!還有, 可否留下聯絡? 」
「好!這是電話號碼: 8154716」

這天, 杜容獨自在醫院,感到十分孤寂。想到自己的家人情況不知如何,
又想到在港沒有親人, 頂多只有個石勤, 雖然他留下電話,卻不知孰真孰假?
想著想著, 又想起自己的辛酸史。

杜容嫁了一個姓楊, 名符的人。他繼承父業,是一大型製衣廠的老闆。此人十分英俊,但卻屬富貴花花公子一類。他倆初相識時,杜容還只有二十多歲, 花容月貌, 自然會被楊符追求,杜容也欣然接受。他們拍拖時, 楊符不但沒有四處結識女孩,還常常伴在杜容身旁。杜容十分高興,以為自己把一個男人改變了。他們拍拖不久便結婚了。婚姻初期,他們生活十分美滿, 杜容十分欣喜,
以為婚姻是一個終身承諾,

她已徹底的改變了他。但江山易改, 本性難移,要楊符完全改變是沒可能的。他天天對著她, 逐漸覺得生厭,結婚不足三個月便四處找些二奶三奶, 他們之間何止三角戀,十角也有!與此同時, 杜容已懷有嬰孩。當然一個嬰孩也不足以令楊符浪子回頭。在一個女人最需要男人的時候,男人竟離她去。雖然她恨此人,但卻還是深深的愛著他。她一直等他回家,

但一直也只有苦等……

想到這��, 杜容不禁留下淚來。
「發生了甚麼事? 」此刻出現的,竟是那位只有一面之緣的石勤。
「沒甚麼事呀。」
「別騙我了, 是否傷口痛呀? 」杜容沒有答腔。
「不緊要, 我拿了一壺湯來, 趁熱渴吧! 」杜容接過湯來,徐徐喝下。
「謝謝你呀! 我以為沒有人再理我了」
「當然不是啦!還有我!」
「你為甚待我如此好? 」
「我始終救過你, 為人為到底嘛!」其實石勤自己也不知自己為何要對她那樣好。自從這天,石勤便天天拿一壹湯來醫院。杜容對石勤愈來愈有好感,
印像中, 他是一個會義不容辭去幫助別人的人, 為了別人,甚至可以犧牲自己。與此同時, 石勤亦愛上杜容,甚至愛得已不能再失去她。

一星期後, 杜容終於出院。她沒有地方可住,於是石勤便帶她回家。石勤家住有他的姐姐石詠兒,是一個可憐人, 結婚不久便喪夫,從此沒再嫁人。她那份人也很好,絕對不介意杜容在她家住。由於杜容沒有工作的關係,
石氏姊弟並沒有要求她付房租,便供她吃的住的。杜容不好意思白吃白住,
便在他倆家中打理家務。隨著石勤和杜容相處日子漸久,他倆逐漸更認識對方。石勤雖然愛杜容,但卻因性格害羞之關係, 一直沒有向杜容表白。當然吧!像他四十歲也未娶的男人, 也不見得會勇敢!

而那位與他們共住的石詠兒,漸漸地發現了這件事。她實在不忍心見到這對壁人弄成這樣,決定要親自出馬, 代弟弟向杜容表白。她走近杜容的房間。
「容容, 我可以進來嗎?」
「當然可以!」石詠兒緩緩步進。
「你知道我弟弟愛上了妳嗎? 」石詠兒單刀直入,令杜容不知所措, 呆了一呆。
「你不愛他嗎? 難道你恨他? 」
「不…但….. 」
「這就夠了, 妳愛他, 她愛妳! 」這時傳來開門的聲音,石勤從外工作回來。
「自己再想吧! 」說罷, 便一下子衝走出家了。
「姊姊幹甚麼? 」
「沒…沒甚麼呀…. 」杜容不自然地答著。
「你愛我嗎? 」面對面前這個好男人,
她不忍再折磨他。石勤對於突如其來的表白而不知所措。
「你知道甚麼是最可憐嗎? 就是一個你愛的人站在你面前,你卻不能愛他! 你希望此事繼續下去嗎? 」
說罷, 他立刻過來擁抱著杜容。她從他的擁抱感到了安全感,是那麼似曾相識的……是, 是楊符! 她還愛楊符!
但對石勤的, 是甚麼? 是感謝? 還是, 她還愛楊符兄是錯覺?
此刻, 她感到十分迷惘……面前的男人, 是甚麼?
是真命天子, 還是……

石勤和杜容開始拍拖, 杜容有時會自己在呆想,心不在焉。她對他事事順從, 從不說不。她越順從,他越覺得有問題, 但甚麼問題呢? 他又說不出。
不知不覺已過了三個月。

他們二人仍在蜜運中, 雖然杜容仍有時會心不在焉,但已不重要。對石勤說, 愛一個人, 就要愛她的全部,不要問原因。
為他們牽紅線的石詠兒十分高興, 更勸喻弟弟向杜容求婚!而此時, 經過三個月的思量, 杜容對自己的感覺已十分清楚,心中已定了一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