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案小說---殺孽

 

一個七月夏天的早晨。

 

在元朗警局的停車場,新界西刑事偵緝部主管羅sir如常地駕駛著他的七人車,停泊在他的私人泊位上。此時,部門內其他成員---阿輝、Winnie、許樂、喜喜、陳治正慢條斯理般從大閘走入辦公大樓。當羅sir從停車場老遠般的距離看見他們,突然間對他們大聲叫喊:

 

「快點兒啊!誰人最遲返回office,就要請全組人吃早餐!」

 

他們五人聽到之後,知道羅sir並不是講笑,因為所有組員都曾經被這種方法「請」所有人去Canteen吃早餐,所以大家都不敢抬慢,快快的跑入偵緝部

的辦公室,以避此劫。

 

不過,今次「當災」的,竟然是羅sir自己!因為他們前幾天才知道有一條捷徑可以很快返到辦公室,只有羅sir仍懵然不知,所以不幸地成為今次遊戲的「大輸家」!結果,羅sir當然願賭服輸,他們的早餐自然由他來付款啦。

 

吃早餐時,喜喜看一看手錶,已經是上午九點十五分,然後問:

 

「阿頭,Andy還未回來呢。」

 

羅sir邊看報紙邊回覆:

 

「妳放心吧!他每次都能準時的在九點半回到office,只要你九點二十五分時看到門外有一架藍色電單車駛進停車場,那即是說他已經回來,再加上泊車及走上office的時間,剛好九點半便能走進office。」

 

許樂接著道:「聽說他的電單車技術相當厲害,以前他在西九龍任職交通部時,曾經幾次以技術捉拿幾個著名的非法賽車手。我曾經聽聞他只以半小時,便能從九龍返到這裡呢!不過,為何他會調到這兒工作呢?」

 

羅sir輕鬆的說:「這個我知道,因為他很喜歡新界的生活,所以便申請調到元朗工作;如果他不調職的話,相信他早就成為西九龍交通部總督察了。咦,他回來了….」

 

此時,路上傳出一陣強大的馬達聲,一輛藍色的電單車正從大路駛入警局停車場,然後十分迅速的駛入泊位,而車上的司機很快便把車子泊好,並把頭盔除下來,之後便跑入大樓了。羅sir一看以後,便笑說:「看看是他快一點定還是我們快一點了。」之後立即從座位上站起來,並向刑偵部辦公室的方向跑去了,其他人當然也一齊跟著羅sir跑呢。

 

九點三十分,刑事偵緝部辦公室門口。

 

此時Andy和羅sir剛好於門口相遇,羅sir笑道:「剛剛好九點三十分!」

 

Andy也笑著說:「羅sir,你也一樣呢!」

 

不過說笑的時刻很快便過,因為許樂收到報案中心的電話,通知他們錦田八鄉發生一宗命案,一名四十多歲的女人懷疑殺死一名七十六歲的老人,之後更埋屍於一個花園內。由於案情嚴重,他們當然立即出動。

 

到達兇案現場後,Andy與羅sir首先向發現此案的巡警了解案情;而其他人則向附近村民錄取口供。巡警向他們表示:在早上九點正,當他們經過吉慶圍其中一間村屋時,一名女人從屋內慌忙衝出,然後向他們聲稱殺了一個老翁,他們發覺事態嚴重,一方面向總台要求支援、一方面向她了解事發經過。她向巡警聲稱:昨日早上,該名老翁在屋內企圖對她性侵犯,於一時情急下,隨手以斧頭擊向老翁的頭部兩次,結果老翁被擊至暈倒,其後她於恐慌之下,以尼龍繩勒死老翁,再將他埋屍於屋後的花園。

 

Andy與羅sir聽取了巡警的口供之後,開始觀察屋內情況。此時羅sir取出數碼相機,拍攝兇案現場,希望可以從中找出線索。此時,法醫Jacky來到現場,為死者進行初步檢驗,於是Andy上前了解,同時亦取出數碼相機,拍攝屍體情況,以了解死者的致命傷及位置。

 

「死者的頭部遭利器所傷,於額角及頭頂上有兩處被斬傷痕跡,但傷口不深,應該不是致命傷。」Jacky一邊驗屍一邊向Andy解釋。

 

「剛才我聽取巡警的口供,死者是被兇手以尼龍繩勒死的,那麼致命傷應該是在頸部,對嗎?」

 

「對,從死者頸部的傷痕來看,應該是被疑兇以繩索之類物體所勒死的,所以在頸上是有明顯的瘀痕,致命傷應該是在頸部,不過詳細結果需要再進一步檢驗才有結果,到時我再通知你們吧。」

 

「那麼就麻煩你啦。對了,今晚有空嗎?羅sir說想找你去喝酒。」

 

「唔…..我不知道呢,不如我今晚打電話找你們吧。」

 

「好啊,小心點吧,再見。」

 

 

「死者是李子安,今年七十六歲,無業,於吉慶圍居住。不過鄰居對他的印象不好,因為他經常對村內女性言出輕薄,甚至是毛手毛腳;有時更會以居民不見光的私隱進行勒索,所以很多村民都稱他做『老色鬼』!」陳治向眾人講述死者資料。

 

「兇手名叫朱淑芬,四十二歲,同樣於吉慶圍居住。原來她也是經常受到死者的性騷擾;但這不是重點,因為她被死者知道一些秘密,所以很多次都受到死者勒索、甚至侵犯。到了昨日早上,死者又再次向兇手性騷擾,兇手於情急之下,先以斧頭襲擊死者,令死者暈倒;後來當死者甦醒時,企圖再對付兇手,於是兇手再以尼龍繩勒死死者,最後為求毀屍滅跡,更將死者埋屍於屋後花園的一個土坑內。」Winnie將兇手的口供向眾人講述一次。

 

「那麼,死者知道兇手甚麼的秘密,令兇手如此緊張呢?」羅sir向Winnie詢問。

 

「這方面,兇手卻不肯說,就算我們不斷盤問她,她仍然十分『口硬』。」

 

「那麼他的丈夫的口供如何?」

 

「他的丈夫說當時已經外出,所以就不知道後來發生的事。」

 

「我想知道那個土坑的大小、及兇手與死者的身高、體重資料。」Andy問。

 

許樂立即回答:「死者的身高有1.8米、體重有83公斤;至於兇手的身高只有1.6米、體重有53公斤。而那個土坑深度有2.4米、闊度有2米。但是,你為甚麼問這些資料?」

 

Andy回答:「在兇案現場時,我留意過死者與兇手的身型,如果兇手真的要埋屍,根本就沒有可能憑一人之力做得到。既然現在有確實資料,那麼,有兩種可能性存在:1.行兇者不只一個人;2.這個女人只是替人頂罪。」

 

羅sir接著道:「另一方面,在兇手住所附近都是她的親戚,雖然我替他們錄取口供,但發覺他們好像背書一樣般,把口供『背出來』;好像是有人預先替他們準備好。而兇手的丈夫,雖然是有時間證人及不在場證據,但同樣出現以上情況。所以,我覺得事情並非想像中那麼簡單。」

 

Andy聽了羅sir的推斷後,想了一陣,便道:「我認為關鍵處是在於兇手用了多少時間埋屍,兇手有沒有交代到?」

 

許樂馬上回答:「她說是在昨日上午九點至十點埋屍,合共用了一小時….等等,這是不合理的,以她的身型,又怎可能只需花一小時把老翁埋在如此深的土坑?」

 

「沒錯!這就是最大的疑點。那麼兇手的丈夫夏先生所提供的不在場證據是甚麼?」

 

喜喜說:「兇手的丈夫說在昨日的上午八點五十分已經出門,大概於十點半左右到達元朗一家五金鋪買東西。」

 

「由住所前往五金鋪,用不著如此久嗎?但若果與太太一同埋屍,這個就有可能了。喜喜,你要去一次五金鋪,問問老闆他大概何時到達,ok?」羅sir說。

 

「沒有問題。」

 

此時,羅sir的電話響起來,原來是Jacky打來的,當羅sir聽了後,面色一變,然後對Andy說:「Jacky說驗屍結果有驚人發現,我想我們要去一趟鑑證科了。Jacky說你要把你的數碼相機一同帶去,因為你曾對死者拍攝,可能相中會有所發現。」

 

Andy聽了雖然大惑不解,但都按照Jacky的分咐,把數碼相機一同帶去。其實,他想也想不到,他的相片竟然會成為破案的重要線索!

 

 

「你們看,最初我發現死者的額角和頭頂是有兩處被斬傷的痕跡,但是當我再詳細檢查時,竟發現在後腦附近有兩處同樣被斬傷的痕跡,而所用的兇器與之前的都是一樣。羅sir,兇手的口供有沒有交待一共斬了死者多少次?」Jacky一邊講述他的發現一邊問羅sir。

 

「她的口供內是說合共斬了他兩次。那麼,她是給假口供?」

 

「若從驗屍報告中的發現,似乎這個可能性甚大。另一方面,在早上時由於現場天氣較暗,所以我看不到臉上有瘀痕,但剛才則發現了在左右臉頰都有被毆打痕跡。Andy,你曾經替死者拍照,我想借你的相機一用。」

 

「這當然沒有問題。」然後Andy把相機交給Jacky,經過一輪工序後,Jacky叫他倆到電腦的螢幕前。

 

「果然沒有錯,死者的確是曾經被人毆打。從相中,我們可以見到在左右兩邊的臉頰是有瘀傷,但比較淺色,可能之前曾被人去除瘀傷。由於早上的天氣較暗,加上瘀傷呈現淺色,所以連我都看不見。而從相中所見,由於當時你的相機以閃光燈拍攝,所以就算瘀傷呈現淺色,但仍能看見死者的臉頰有瘀傷。照我推斷,有可能死者生前被斬傷的同時,面上亦被人毆打,而且出手也相當狠。」

 

Andy想了一會,便向他們講出他的想法:「我相信,兇手肯定不只一個,因為兇手與死者的身材有這麼大的差別,很難可以用如此大的力量可以把死者打傷。除非,兇手有兩個人,而且是一個身材與死者差不多的人,才可以對死者作出這樣大的傷勢。羅sir,你認為呢?」

 

羅sir再仔細觀察屍體,然後說:「最關鍵是兇手丈夫的不在場證據,只要不在場證據有所破碇,那麼他的嫌疑就更加大。另外,兇手的親戚的口供我們都需要留意一下,看看有沒有破碇。而我現在會親自入村,再看看有沒有線索。Andy,你自己先返警局,看看他們的口供;當我回來時,你再向我匯報。」

 

「羅sir,這樣有沒有問題啊?」

 

「放心吧,你要相信我的能力,當我回來時,保證會有驚喜。」

 

Andy聽了之後,知道羅sir不會改變決定,惟有先返回警局。

 

現在他們惟一要做的事,只有是等待,等待兇手自己『露出馬腳』!

 

 

 

下午四點半的吉慶圍,可以說是小朋友的『天堂』,各家各戶的小朋友都紛紛走出來遊玩,一片片嘻嘻哈哈的笑聲充滿著整個鄉村,如果城市人進來這個充滿歡樂的地方,相信可以煩惱盡消。

 

此時羅sir當然沒有這種閒情逸致去享受,再次回來這條鄉村,公事當然為先。

 

以他做警察十多年的經驗,知道從小朋友方面著手,會比從大人方面所得到消息準確,因為小朋友所提供的線索,比從大人方面「真實」得多;而且這宗謀殺案兇手很大可能是與親戚們一同隱瞞一些重要線索,所以向小朋友著手,相信會知道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於是,他走向一班小朋友身邊,開始向他們「套�垣ヾv。

 

「小朋友,叔叔有些事要問你們,你們可以幫我嗎?若你們肯幫我,我請你們吃糖,好嗎?」

 

由於羅sir是村外人,當然吸引了一班小朋友的注意,而且羅sir的樣貌較有善,再加上有「獎賞」吸引,他們當然「樂意幫忙」。

 

聽了所有小朋友的口供以後,羅sir亦遵守承諾,請他們吃糖。

 

當羅sir上了車後,發出一陣會心微笑。雖然今次的代價是一包糖,但是收穫可說是不少呢。於是他打電話給Andy,當Andy接了電話後,羅sir只是說:「都說我會有驚喜呢,等我的好消息啦!」

 

 

「甚麼,你不是開玩笑嗎?」當Andy聽了羅sir的匯報之後,連他也嚇了一跳。

 

「你想也想不到,當兇案發生後的下午,他的所有村內親戚會走到兇手的家裡。試想想,這麼多人走進她的家裡,既不是甚麼大時大節,又不是有甚麼親戚過身,到底會做甚麼?」

 

「唔,這的確是很怪,不過就算這樣又如何?」

 

「你的『研究』工作進展如何?因為這就是要配合剛才的線索。」

 

「幾位兇手在村內的親戚所錄的口供大概內容就是這樣:

 

兇手的妹妹:兇案發生時,正在家中睡覺。

兇手的妹夫:兇案發生時,他正在上班途中。

兇手的姨丈:兇案發生時,他在村內跑步。

兇手的姨媽:兇案發生時,她剛出了去元朗飲茶。

兇手的舅父:兇案發生時,剛巧在廁所內。

兇手的舅母:兇案發生時,她正在清潔廚房。」

 

羅sir聽了以後,先靜思了一會,之後便向Andy說:

 

「兇手的住所與她的姨丈和姨媽、妹妹和妹父的住所都只是隔壁而已,發生兇案時,必定有聲響,他們沒有理由不知道;而且,事發時他們又會如此巧合地做其他事,真是有點古怪。」

 

「就算是這樣又如何!我們不能單憑口供上的疑點,就認為他們與兇手『夾口供』,除非這個時候有突破性證據,否則此案只能以誤殺罪控告兇手殺人。」

 

正當Andy與羅sir都為此案煩惱之際,忽然阿輝說兇手的家姑來找羅sir,說有重要的證據呈上。他們聽了之後,都只以半信半疑的心態一試。

 

 

「婆婆,我叫羅sir,這是我的同事Andy。妳說妳有重要的證據,這到底是甚麼?」

 

「沒有證據,我怎會上來找你們?」然後她從手袋中取出一疊相片,再把相片交給他們兩人。

 

當他們接過相片後,只見相內有一男一女十分親密的在街上,其舉動與一般熱戀中的情人沒有分別,接著幾張相片的姿態也差不多。但當Andy仔細觀看相中的男女時,則有點似曾相識的感覺;此時,羅sir細細聲的在他耳邊說:

 

「相中的男女,竟然是兇手及死者!」

 

難怪如此面熟,不過兩人明明是仇人,為何之前的關係如此親密?此時婆婆好像知道他們的心意,開始講出答案:

 

「我這個媳婦,最初嫁給我的兒子時,本來是持家有道,對我的兒子很好,對我這個家姑也不錯;但後來我的兒子經濟出現問題,他們兩夫婦經常因為金錢問題而有爭吵。後來,我見媳婦經常早出晚歸,每次都打扮得花技招展,我已經覺得有點問題;有一次,我在街上見到媳婦與一個男人親密的打情罵俏,當我看清楚時,竟然是『老色鬼』!之後我決定聘請私家偵探調查他們兩個,但當私家偵探向我匯報時,發覺她與另一個很後生的村民鬼混!哼,想不到他竟然如此無恥,搞了老色鬼又搭上另一個小白臉。」

 

羅sir與Andy聽了這番話後,再觀看照片,他們怎會想得到兇手與死者之前有如此親密的關係,這個發現可說是嚇了一驚。

 

還是羅sir能迅速作出反應,他向婆婆問:「知不知道另一個男人是誰?」

 

婆婆回答:「這個人就是住在我家附近的,好像叫陳哲宗。」之後便在相堆中取出其中一張照片,再向他們指出那個陳哲宗的樣貌。

 

羅sir看了後,立即叫阿輝去調查這個陳哲宗的身份,然後再送了婆婆出去。

 

當婆婆走後,羅sir立即與Andy商討案情:「這次真是峰迴路轉了,最初以為是誤殺案,現在竟然變成了桃色糾紛!更涉及殺人及提供假口供,真是一波三折。好了,現在既然知道他們的關係,那麼兇手殺人的目的,似乎並不是性騷擾那麼簡單。Andy,你覺得呢?」

 

「我覺得有兩件事需要弄清楚:首先,兇手的丈夫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太太有外遇?如果他是不知道的話,加上因為太太被騷擾,有可能一怒之下,變成太太的幫凶,幫手送太太的『前度男友』歸西;就算知道,可能出於家醜不外揚的心態,於是把心一橫殺了死者,企圖隱瞞真相。其次,那個陳哲宗又是否協助兇手殺人?如果兇手與這位陳先生的關係仍然存在,那麼兇手有可能教唆他去除掉這位『情敵』,只要他知道死者經常騷擾兇手,殺人的機會都頗大。」

 

此時,喜喜剛回來,向他們匯報五金鋪方面的情況。

 

「羅sir,剛才我向老闆詢問,兇手的丈夫的確在上午十點半到達,因為當時正播映著聊齋;不過,他是乘搭的士前往,因為剛巧在五金鋪門口下車。」

 

「乘搭的士,這沒有甚麼特別。」Andy不以為然地回答。

 

「不是呢,因為老闆認為他十分『孤寒』,每次在店內購物時,他都經常與老闆講價,只要價錢不合他的心意,他就會立即離開;結果老闆無奈下經常要做『蝕本生意』。而且,老闆每次看見他來時,都是乘搭專線小巴,乘的士只有在案發當日第一次看到。」

 

羅sir接著問:「那麼他在口供上有沒有交代如何前往五金鋪?」

 

喜喜說:「有,他說像平時一樣乘坐專線小巴。」

 

「很明顯,他是向我們說謊!」

 

「既然如此,只要弄清楚陳哲宗是否與此案有關,那麼我們便有把握知道整件案的真正內情。」

 

羅sir看看手錶,原因已經是晚上八點,便向Andy說:「不過,現在都很晚了,還是明天再找他。」

 

 

第二天的早上,Andy便根據阿輝提供的資料,前往陳哲宗的公司去調查。

 

當接待處職員把陳哲宗叫出來後,Andy即時表露身份,並立即向他錄取口供。Andy取出朱淑芬的照片,並詢問他是是否認識他,陳哲宗便說:「我認識他,他曾經是我的女朋友。」

 

「那麼你現在與她的關係…..」

 

他立刻斬釘截鐵的說:「我們已經分手,因為她有第三者。」

 

「那麼案發當日的八點三十分,你在那兒?」

 

「當時我與老闆一同前往深圳公幹。不相信的話,你可以問我的老闆,甚至調查我的出入境紀錄。」

 

於是Andy便問他的老闆,以確實他是否說謊,老闆的答案是「哲宗與我當時一同前往深圳」。

 

既然已經知道真相,Andy先打電話回去警局,分咐同事調查陳哲宗的出入境紀錄,然後要求羅sir盡快將兇手的丈夫立即請上警局「協助調查」,因為他大概知道幫凶是誰了。

 

 

「夏先生,再次請你協助調查,是有些事要再向你問清楚。」

 

此時這位夏先生表現出不耐煩的樣子,有點悔氣地向羅sir說:「隨便問吧!」

 

「4月14日的上午八點三十分至十點三十分,亦即是你太太殺死李子安的時間內,你聲稱前往元朗凰琴街的一家五金鋪買東西,想請問你當時是用甚麼交通工具前往?」

 

「我不是說過嗎,我是乘坐專線小巴的。」

 

Andy看到他發脾氣的樣子後,暗自發笑,知道他是掩飾他的謊言,然後成竹在胸的向他發問:「是嗎?但我們曾經詢問過這段時間內所有專線小巴班次的司機,他們都說沒有見過你。」

 

「那又如何?一班車有這麼多乘客,司機又怎會認清所有人的樣貌?」

 

羅sir知道他是強作鎮定,於是接著問他:「不過,五金鋪老闆當日看見你是乘坐的士,那為甚麼你會說是乘坐小巴?」

 

「阿sir,我為人比較『孤寒』,非必要時我是不會乘坐的士。他為甚麼會這樣說?」

 

Andy看見他慌張的表情,知道他開始抵擋不住他倆不斷的壓迫式題問,他心裡知道是時候令他說出真話,於是取出一份的士台的電召資料,然後說:

「本來你隨街截停一部的士我們或者查不到,但是你以電召方式電召的士,只要我們從的士台方面著手,就知道你是何時電召的士。根據資料,你是於上午九點三十五分電召的士、九點四十五分於村口上的士。」之後面色一轉,突然十分兇惡的質問他:「講!為甚麼你向我們說謊?」

 

夏先生被Andy兇惡的表情嚇了一驚,完全甚麼都說不出來,只見他的口在震,整個人被嚇得面無血色。羅sir看在眼內,當然明白到他已經再無招架之力,便決定把照片取出:「夏先生,看清楚相中人是誰?」

 

當他看了一會後,整個人表現出頹然的樣子,然後口中以怨恨魄語氣說出:「這個衰婆…」

 

羅sir知道他整個人已經被仇恨蒙蔽,要他說出真相已經比之前容易,決定打蛇隨棍上:「夏先生,你應該知道協助殺人及非法處理屍體是嚴重罪行,既然你的太太對你不忠,那麼你應該明白再替她隱瞞對你是沒有好處的。」

 

Andy知道羅sir以心理戰遊說他,於是立即附和:「夏先生,如果你願意講出真相,我們可以向律政司申請向你減刑。」

 

此時他仍然不為所動,Andy決定加多兩錢肉緊:「夏先生,大家都是男人,沒有理由因為一個女人而連累你入獄,對嗎?」

 

此時夏先生終於作出決定:「好!我把當時的情形說出來……」

 

 

 

警局的拘留室,可以說是一個頗為陰森的地方,就算是在白晝之時,也只有少許陽光射進;更何況是一個陰沉的下午!可以說,就算不是夜晚,拘留室一帶都可以給予犯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

 

不過,對朱淑芬來說,這卻是嚇不了她,既然她可以殺人,那有甚麼可怕?

 

此時,有警員把拘留室的大門打開,並把她帶出去;她對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有點不知所措,於是她問其中一名警員發生甚麼事,這位警員說要帶她去見羅sir;雖然她不明白是甚麼一回事,但仍然保持一貫的冷靜,便跟隨警員前往口供房。

 

到達房內,只見羅sir與Andy輕鬆的坐在椅上;但朱淑芬忽然覺得他們的表情有點不尋常,不過表面上仍表現出冷靜的模樣。

 

於是,她先問羅sir:「兩位阿sir找我有甚麼事?」

 

羅sir看見他先開話題,便回答:「我有些關於兇案的事想問問妳,希望妳可以老實回答。」

 

「阿sir,我在口供上不是已經交代清楚嗎?你們還有甚麼問題?」

 

「有,我們剛剛收到鑑證科的驗屍報告,發覺死者在頭上有四處傷痕,而在面上還有被人毆打的瘀傷。但是妳在口供上並沒有向我們講述,請妳解釋為甚麼死者會有這麼多的傷痕?」

 

此時她的臉上閃出一下慌張的神色,不過很快便回復冷靜,然後再擺出一副出奇的樣子回答:「阿sir,當時我只是向他的頭部斬去,根本不知道自己斬了多少次,到了我回復神智時,我只記得斬了他兩下,所以我當時是不記得有斬了他合共四次。至於面上的瘀傷,對不起,我真是不知道。」

 

Andy看見她狡猾的樣子,感覺上十分憎惡,但仍擺出輕鬆的樣子。他知道只要取出一些關鍵性的證據,兇手有機會被嚇得講出真相。於是,他取出兇手家姑昨日留下的相片,對著兇手說:「朱小姐,不如看一些刺激視覺的照片,好嗎?」然後把照片遞給她。

 

朱淑芬被他們莫名其妙的舉動弄得不知所措,於是她接過照片,然後看看是甚麼一回事。不過,當她看了以後,即時色變,只見她面無血色、一臉青白的樣子,可見那些照片的震撼力。

 

羅sir看見她如此驚恐的表現,知道已經對她生出恐慌,於是立即問她:「妳在口供聲稱經常被死者騷擾,理應妳會仇視他,但為甚麼妳與他如此親密呢?」

 

朱淑芬此時才定一定神,回答羅sir:「這….這不是真的,這些相是假的。」

 

「假的?這些相經過鑑證科鑑定,證實並不是經過偽造的。除非妳自己心中有鬼,否則妳怎麼會一口咬定是假?」

 

Andy看見羅sir開始步步進逼,於是與他交換一個眼神,然後接力盤問她:「我想再問多一次:妳是否只是一個人殺死、打傷死者,以及非法處理屍體?希望你老實回答!」

 

 

此時她突然變得一臉可憐的樣子,說:「其實,殺人的不是我,是我的先生,因為….因為他看見我和子安偷情,一怒之下,便把子安殺了,然後他威脅我要是不替他頂罪,他會把一切事實公開。所以…..所以我迫於無奈下,惟有把子安埋葬在花園的土坑……」忽然她聲淚俱下,繼續說:「兩位阿sir,我…我是被迫的,殺人的是我先生,嗚…….」

 

羅sir與Andy聽了後,心中暗笑,因為他們既然知道真兇是誰,這些謊言只不過是笑話而已。這個時候,羅sir露出一個笑容,之後更大聲地笑,這個舉動不論是兇手、連Andy也嚇了一跳!然後,他從口袋中取出一支錄音筆,淡淡的對朱淑芬說:「好一句『我是被丈夫威脅啊』,不過妳的丈夫卻不是這樣說呢,不如你聽聽他的口供吧!」

 

羅sir按下錄音筆的play按鈕,然後一把熟悉的男人的聲音從錄音筆播放出來…….

 

「當日的八時十五分,我在房間內聽到淑芬與一個男人爭吵,但我聽不清楚他們為了甚麼而爭吵;到了三十分,當我剛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只見淑芬被一個男人捉住,而她卻不斷掙扎,此時只見淑芬在檯面上一手取起一把斧頭,向著那個男人的頭頂斬了四次,然後他按著自己不斷流血的頭,腳部不穩的扶著檯邊;此時淑芬哭著的對我說:『這個老色鬼,他忽然進來,然後更想性騷擾我。』當時我盛怒之下,對他的臉頰重重的打了兩拳,這樣他便暈倒了。之後,淑芬忽然從抽屜中取出繩索,然後即時把他勒死;然後他對我說:『若不把他殺死,到時他會向警察說是我們蓄意殺人,所以我們要先發制人,把他殺死,到時只要我扮作受害者的姿態,那麼最多只是被判誤殺而已。』於是,我們先把他埋在後花園的土坑裡;完成後,把凶器、屋內清洗一次,確保沒有留下證據;之後,淑芬便教我如何面對警方的追問,就是製造不在場證據。你們都應該知道我的不在場證據是甚麼,我都不用再多說一次。」

 

「那麼,那把凶器之前一晚有沒有放在檯面上?」

 

「根本就沒有!那把斧頭我們都不是常用,所以我們把他放在一個雜物櫃裡。案發之前的一晚,我剛巧要到雜物櫃裡取一些東西,那把斧頭依然原封不動的放在櫃內。」

 

「另外,有人說在案發當日的下午一時三十分,你家內有很多親戚聚集,你知不知這是甚麼一回事?」

 

「這個我真是不知道,而且淑芬都沒有向我提及此事,所以我不知道。」

 

「請問,你認識案中死者李子安嗎?」

 

「這個村中最惹人討厭的人物,我當然認識。」

 

「那麼,當你的太太對他襲擊、而你又把他打暈後,你有沒有想把他殺了的衝動?」

 

「這方面我卻沒有,因為眼見事發至此,已經十分嚴重,更何妨他已經傷得這麼嚴重,自己都不忍心再對他如何;但是淑芬她卻是好像對他有深仇大恨似的,當淑芬勒死他時,我聽到她喃喃自語的說著:你這個賤人,今日終於都被我歸西了!」……..

 

當這段錄音播放時,朱淑芬的表情可以說是更加驚慌,而且她的手在震、更冒出冷汗,整個人完全陷入恐慌之中。眼見機不可失,羅sir即時問她:

 

「妳如何解釋妳先生的口供?」

 

此時她雖仍強作鎮定,但臉上表情已經出賣了她,只見她仍口硬的說:「別聽他胡說,他只是向你們說謊,殺人的是他,不是我!」

 

此時Andy手上取出一份報告,然後交給在旁的羅sir;羅sir看了後,便對著朱淑芬說:「妳或許可以憑謊言來脫罪,但卻敵不過科學的鑑證!這一份是鑑證科的報告,報告內說在斧頭上及死者的指甲內發現有女性的皮膚組織,而經過DNA核對後,那些皮膚組織的DNA,正正是各下的DNA!妳還是向我們講出真話吧!」

 

聽了這番話後,朱淑芬已經完全崩潰,整個人呆著的坐在椅上;看來,她已經認輸了。

 

此時在房內,三人都沒有出聲,可以說是一片寂靜;突然朱淑芬打破沉默,說:「好,整件事由此至終,都是一個人所為。所謂自衛殺人全是一個騙局,目的是要掩飾我要謀殺李子安的真正目的。」

 

「但是,為甚麼妳與死者曾經有一段親密關係?到後來,妳又為甚麼要把他殺死?」Andy帶著滿腹疑問的問她。

 

「這要從一年前開始說起……..」

 

「一年前,當我和我的先生鬧得不愉快時,我與子安可以說是在機緣巧合下認識的。有一晚,當我在村內散步慢無目的地走著時,忽然跌倒在地上,剛巧他又經過,於是他把我扶起,但我的左腳已經扭傷了,於是他把我扶著,並帶到他的家療傷。當時,我感到他的為人很細心、溫柔,完全不像一個在村民口中卑鄙無恥之人,事後我已經對他生出好感,於是與他成為朋友;有一次,我和我的先生吵架,結果走到他的家暫避及談心。他可以說知道女人心事,知道我的心聲及想法,而且他對我的態度,比我的先生,可以說是天淵之別。所以從那時開始,我已經對他動了心。」

 

「有一次,我的先生因為要加班、我的家姑又出了元朗,只剩下我一人在家。剛巧子安又約我去他的家吃晚飯,所以我便前往赴約。但是,我…..我怎麼想也想不到,他竟然給予我一個意外驚喜!他花了很多心思做這一餐,而且….他竟然向我表達心意,原來……他也是一樣喜歡我的…….」說到這裡,她臉上露出一絲的微笑。

 

「結果,我們就這樣搭上了。不過說到底這些事始終不能曝光,所以我們每一次的幽會都十分秘密,都是趁著我先生加班及家姑離家,才可以在一起。而且,每次我們都必定離開元朗一帶幽會,以免碰見熟人,否則必會惹起很多不愉快的事情。不過,我們在一起的時光,可以說十分快樂;而且子安知道我的喜好,又有心思,所以經常都帶給我驚喜。儘管我們在年紀上有很大的差別,但是大家都能相處得十分快樂。」

 

「可惜,激情的感覺很快便過,我和子安的矛盾日增,結果我們經常都為一些小事而爭吵,使我們的關係日益惡化;再加上我和先生方面又經常爭吵,可以說是兩面都不討好,心理壓力很大。剛巧我家附近新搬了一戶人家,那個男人是從九龍搬入來居住的,有一次在他的家門口碰見,大家寒暄幾句,發覺十分投緣,於是結識成為朋友…..」

 

「等一下,那個男人是否叫陳哲宗?」羅sir插咀問她。

 

「沒錯,他可以說是與我十分投緣,而且大家年紀相近,所以話題很多。到後來,他竟然主動向我示愛,雖然我沒有心理準備,但此時我已經對子安死心,而且他亦不介意我已經結婚,再加上我對哲宗亦有一定好感,所以我開始與他一起。」

 

「不過,子安仍然未對我死心,他不斷的遊說我,希望我能回心轉意;但是我已經對他徹底死心,所以我根本沒有理會。但是,有一日哲宗竟然向我分手,原因是我對他不專一。到後來,我才知道一切全是子安做的!」說到這裡,她開始語帶激動:「他以我和哲宗幽會的相片來威脅我,說如果我不向他付出一筆『取相費』,他會把我和哲宗偷情的事公開。你們都知道,如果公開這件事,我可以說是身敗名裂;但是我了解子安的性格,知道他會不斷地勒索我。所以,我決定要斬草除根!」

 

此時她又回復冷靜,卻露出一副凶狠的眼神,說:「於是我便相約了他在早上會面,然後當會面時,我故意撩起子安的怒火,目的是引起我先生的注意,然後子安開始對我有所行動時,我把預先放在檯上的斧頭,向著他的頭斬下去,當我把他斬至頭破血流之時,我的先生剛好來到,我便按照計劃,在他的面前擺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態,果然他真是動怒,便把他打暈。我知道這是把他殺死的最佳時機,於是立即以繩索把他勒死,然後我和先生一起把他埋在花園的土坑裡,之後把凶器和家中洗乾淨,以免留下任何證據;之後便開始想到何時報警,最後決定在第二日早上才報警,目的是要製造假像,讓你們以為我是因為精神錯亂及驚慌,才這麼遲自首。」

 

「那麼,在當日的下午,為甚麼你家中有這麼多親戚聚集呢?」

 

「這是因為他們除了看見整件事外,更聽到我和子安的對話內容,於是走來詢問我是甚麼一回事,我知道如果他們向你們供出真相,我一定會被判謀殺,所以我不斷遊說他們向你們提供假口供,讓你們以為他們是甚麼都不知道。」

 

「但結果是,一班小朋友竟然把你們聚會的事情說了出來。這一點,相信你是意想不到。」Andy說。

 

「其實很多事都意想不到,包括我輸給你們兩位。既然如何掩飾都被你們查出真相,那麼真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倒不如說出真相!也許這是一個較好的方法。」

 

「那麼,朱淑芬小姐,現在我們正式控告你謀殺、教唆他人提供假口供、妨礙司法公正、非法處理屍體四項罪名,你認不認罪?」羅sir對著朱淑芬說。

 

朱淑芬以堅定的語氣說:「我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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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後,此案正式開審。由於此案所有證據充足、而各被告態度良好,此案只用了三個星期便完成審訊。最後,主審法官正式宣判:

 

第一被告朱淑芬謀殺、教唆他人提供假口供、妨礙司法公正、非法處理屍體罪名成立;四項罪名合共被判監禁十年,同期執行。

 

第二被告夏永成非法處理屍體、串謀提供假口供及妨礙司法公正罪名成立;鑒於被告對警方合作及態度良好,經律政司同意下,最後被判監禁二年,緩刑一年。

 

至於同案中幾名朱淑芬的親戚,由於態度合作,因此被判入獄三至六個月,緩刑一年。

 

審訊完畢後,Andy與羅sir一同步出法庭,此時一班記者走來,詢問他們為何如此快便能破案,羅sir只是笑著說:

 

「有一班好同事的合作、再加上一些運氣,才能成功又迅速地破案。」

 

當記者再想問他們時,羅sir和Andy卻匆忙地走向停車場,並迅速地開車離開。

 

在車上,Andy問羅sir:「想不到這宗案件會如此快完成。不過,此案的最大教訓,是不要忽略身邊的人,否則就會好像案中的朱淑芬一樣。」

 

羅sir便回答:「所以,我們作為男人的,無論平時有多忙,都要關心身邊的人。對嗎?好啊,我們要返警局了。」

 

羅sir此時踏著油門,向著警局的方向前進……….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