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少年劉備》 |
| 蜀漢先主劉備,字玄德,涿郡涿縣人,是漢景帝之子中山靖王劉勝之後,勝子劉貞,元狩六年封涿縣陸城亭侯,因酎金不合規格被削去爵位,於是就在涿郡安家焉。劉備祖父劉雄,父親劉弘,世仕州郡。劉雄舉孝廉,官至東郡范令。 劉備少孤,與母販履織席為業。舍東南角籬上有桑樹生高五丈餘,遙望見童童如小車蓋,往來者皆怪此樹非凡,或謂當出貴人。《漢晉春秋》曰:涿人李定云:“此家必出貴人。”劉備少時,與宗中諸小兒於樹下戲,言:“吾必當乘此羽葆蓋車。”叔父劉子敬謂曰:“汝勿妄語,滅吾門也!” 年十五,母使劉備行學,與同宗劉德然、遼西公孫瓚俱事故九江太守同郡盧植。德然父劉元起常資給少年劉備,與德然等。元起妻曰:“各自一家,何能常爾邪!”起曰:“吾宗中有此兒,非常人也。”而瓚深與劉備相友。瓚年長,劉備以兄事之。 劉備不甚樂讀書,喜狗馬、音樂、美衣服。身長七尺五寸,垂手下膝,顧自見其耳。少語言,善下人,喜怒不形於色。好交結豪俠,年少爭附之。中山大商張世平、蘇雙等貲累千金,販馬周旋於涿郡,見而異之,乃多與之金財。 劉備由是得用合徒眾,有關羽、張飛為之禦侮。劉備與二人寢則同床,恩若兄弟。而稠人廣坐,侍立終日,隨劉備周旋,不避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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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從討黃巾、嶄露頭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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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帝末,黃巾起,州郡各舉義兵,劉備率其屬從校尉鄒靖討黃巾賊有功,授官安喜尉。 《典略》曰:平原劉子平知備有武勇,時張純反叛,青州被詔,遣從事將兵討純,過平原,子平薦備於從事,遂與相隨,遇賊於野,備中創陽死,賊去後,故人以車載之,得免。後以軍功,為中山安喜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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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怒鞭督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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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郵以公事到縣,劉備求謁,卻不得通報,於是直入縛督郵,杖二百,解綬系於其頸上,然後把他捆在馬桩上,自己棄官亡命。《典略》曰:其後州郡被詔書,其有軍功為長吏者,當沙汰之,備疑在遣中。督郵至縣,當遣備,備素知之。聞督郵在傳舍,備欲求見督郵,督郵稱疾不肯見備,備恨之,因還治,將吏卒更詣傳舍,突入門,言“我被府君密教收督郵”。遂就床縛之,將出到界,自解其綬以系督郵頸,縛之著樹,鞭杖百餘下,欲殺之。督郵求哀,乃釋去之。
頃之,大將軍何進遣都尉毌丘毅詣丹楊募兵,劉備與俱行,至下邳遇賊,力戰有功,除為下密丞。複去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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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從討董卓》 |
| 按《英雄記》云:靈帝末年,備嘗在京師,後與曹公俱還沛國,募召合眾。會靈帝崩,天下大亂,備亦起軍從討董卓。 劉備後為高唐尉,遷為令。為賊所破,往奔中郎將公孫瓚,瓚表為別部司馬,使與青州刺史田楷以拒冀州牧袁紹。劉備數有戰功,試守平原令,後領平原相。郡民劉平素輕劉備,恥為之下,使客刺之。客不忍刺,語之而去。其得人心如此。 《魏書》曰:劉平結客刺備,備不知而待客甚厚,客以狀語之而去。是時人民饑饉,屯聚鈔暴。備外禦寇難,內豐財施,士之下者,必與同席而坐,同簋而食,無所簡擇。眾多歸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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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劉豫州》 |
| 袁紹攻公孫瓚,劉備與田楷東屯齊。曹公征徐州,徐州牧陶謙遣使告急於田楷,楷與劉備俱救之。時劉備自有兵千餘人及幽州烏丸雜胡騎,又略得饑民數千人。既到,謙以丹楊兵四千 撥給劉備,劉備遂去楷歸謙。 陶謙表劉備為豫州刺史,屯小沛。(故時人多尊劉備為劉豫州)陶謙病篤,謂別駕麋竺曰:“非劉備不能安此州也。”陶謙死,麋竺率州人迎劉備,劉備未敢當。 下邳陳登謂劉備曰:“今漢室陵遲,海內傾覆,立功立事,在於今日。彼州殷富,戶口百萬,欲屈使君撫臨州事。”劉備曰:“袁公路近在壽春,此君四世五公,海內所歸,君可以州與之。”登曰:“公路驕豪,非治亂之主。今欲為使君合步騎十萬,上可以匡主濟民,成五霸之業,下可以割地守境,書功於竹帛。若使君不見聽許,登亦未敢聽使君也。”北海相孔融謂先主曰:“袁公路豈憂國忘家者邪?塚中枯骨,何足介意。今日之事,百姓與能,天與不取,悔不可追。”劉備遂領徐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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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群雄逐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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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備得徐州,事業並未得到進一步發展,而名士陳登早看出徐州彈丸之地,《獻帝春秋》曰:陳登等遣使詣袁紹曰:“天降災沴,禍臻鄙州,州將殂殞,生民無主,恐懼奸雄一旦承隙,以貽盟主日昃之憂,輒共奉故平原相劉備府君以為宗主,永使百姓知有依歸。方今寇難縱橫,不遑釋甲,謹遣下吏奔告於執事。”紹答曰:“劉玄德弘雅有信義,今徐州樂戴之,誠副所望也。” 袁術來攻劉備,劉備拒之於盱眙、淮陰。曹操表劉備為鎮東將軍,封宜城亭侯,是歲建安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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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迎呂布、徐州失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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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布襲取曹操的兗州,被曹操回軍驅走,呂布投奔劉備。劉備與袁術相持經月,呂布乘虛襲下邳。下邳守將曹豹反,間迎布。布虜劉備妻子,劉備轉軍海西。
楊奉、韓暹寇徐、揚間,先主邀擊,盡斬之。先主求和於呂布,布其妻子。劉備遣關羽守下邳。 曹公自出東征,助劉備圍布於下邳,生禽布。劉備複得妻子,從曹公還許。表劉備為左將軍,禮之愈重,出則同輿,坐則同席。袁術欲經徐州北就袁紹,曹公遣 劉備督朱靈、路招要擊術。未至,術病死。
《英雄記》曰:備軍在廣陵,饑餓困踧,吏士大小自相啖食,窮餓侵逼,欲還小沛,遂使吏請降布。布令備還州,並勢擊術。具刺史車馬童僕,發遣備妻子部曲家屬於泗水上,祖道相樂。 《英雄記》曰:建安三年春,布使人齎金欲詣河內買馬,為備兵所鈔。布由是遣中郎將高順、北地太守張遼等攻備。九月,遂破沛城,備單身走,獲其妻息。十月,曹公自征布,備於梁國界中與曹公相遇,遂隨公俱東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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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帶詔》 |
| 劉備未出時,獻帝舅車騎將軍董承,辭受帝衣帶中密詔,當誅曹公。劉備未發。是時曹公從容謂劉備曰:“今天下英雄,唯使君與操耳。本初之徒,不足數也。”劉備方食,失匕箸。 《華陽國志》雲:于時正當雷震,備因謂操曰:“聖人云'迅雷風烈必變',良有以也。一震之威,乃可至於此也!”遂與承及長水校尉種輯、將軍吳子蘭、王子服等同謀。會見使,未發。事覺,承等皆伏誅。
《獻帝起居注》曰:承等與備謀未發,而備出。承謂服曰:“郭多有數百兵,壞李傕數萬人,但足下與我同不耳!昔呂不韋之門,鬚子楚而後高,今吾與子由是也。”服曰:“惶懼不敢當,且兵又少。”承曰:“舉事訖,得曹公成兵,顧不足邪?”服曰:“今京師豈有所任乎?”承曰:“長水校尉種輯、議郎吳碩是我腹心辦事者。”遂定計。 胡沖《吳曆》曰:曹公數遣親近密覘諸將有賓客酒食者,輒因事害之。備時閉門,將人種蕪菁,曹公使人闚門。既去,備謂張飛、關羽曰:“吾豈種菜者乎?曹公必有疑意,不可複留。”其夜開後柵,與飛等輕騎俱去,所得賜遺衣服,悉封留之,乃往小沛收合兵眾。裴松之案:魏武帝遣先主統諸將要擊袁術,郭嘉等並諫,魏武不從,其事顯然,非因種菜遁逃而去。如胡沖所雲,何乖僻之甚乎! 東海昌豨反,郡縣多叛曹公為劉備,眾數萬人,遣孫乾與袁紹連和,曹公遣劉岱、王忠擊之,不克。五年,曹公東征劉備,劉備敗績。 《魏書》曰:是時,公方有急於官渡,乃分留諸將屯官渡,自勒精兵征備。備初謂公與大敵連,不得東,而候騎卒至,言曹公自來。備大驚,然猶未信。自將數十騎出望公軍,見麾旌,便棄眾而走。曹公盡收其眾,虜劉備妻子,並禽關羽以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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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投袁紹》 |
| 劉備走青州。青州刺史袁譚,劉備故茂才也,將步騎迎劉備。劉備隨譚到平原,譚馳使白紹。紹遣將道路奉迎,身去鄴二百里,與劉備相見。
劉備就袁紹,與趙雲於鄴城再會。劉備與趙雲同床眠臥,密遣趙雲合募得數百人,皆稱劉左將軍部曲,袁紹不能知。 《魏書》曰:備歸紹,紹父子傾心敬重。駐月餘日,所失亡士卒稍稍來集。曹公與袁紹相拒於官渡,汝南黃巾劉辟等叛曹公應紹。紹遣先主將兵與辟等略許下。關羽亡歸先主。 曹公遣曹仁將兵擊劉備,劉備還紹軍,陰欲離紹,乃說紹南連荊州牧劉表。紹遣劉備將本兵複至汝南,與賊龔都等合,眾數千人。曹公遣蔡陽擊之,為劉備所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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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髀肉之嘆》 |
| 曹公既破紹,自南擊劉備。劉備遣麋竺、孫乾與劉表相聞,表自郊迎,以上賓禮待之,益其兵,使屯新野。荊州豪傑歸先主者日益多,表疑其心,陰禦之。 《九州春秋》曰:備住荊州數年,嘗於表坐起至廁,見髀�埵蚰矷A慨然流涕。還坐,表怪問備,備曰:“吾常身不離鞍,髀肉皆消。今不復騎,髀�埵蚰矷C日月若馳,老將至矣,而功業不建,是以悲耳。”世語曰:備屯樊城,劉表禮焉,憚其為人,不甚信用。 曾請備宴會,蒯越、蔡瑁欲因會取備,備覺之,偽如廁,潛遁出。所乘馬名的盧,騎的盧走,墮襄陽城西檀溪水中,溺不得出。備急曰:“的盧:今日厄矣,可努力!”的盧乃一踴三丈,遂得過,乘浮渡河,中流而追者至,以表意謝之,曰:“何去之速乎!”孫盛曰:此不然之言。備時羈旅,客主勢殊,若有此變,豈敢晏然終表之世而無釁故乎?此皆世俗妄說,非事實也。
劉表使劉備拒夏侯惇、於禁等於博望。久之,劉備設伏兵,一旦自燒屯偽遁,惇等追之,為伏兵所破。 漢晉春秋曰:曹公自柳城還,表謂備曰:“不用君言,故為失此大會。”備曰:“今天下分裂,日尋干戈,事會之來,豈有終極乎?若能應之於後者,則此未足為恨也。” 曹公南征表,會劉表卒,《英雄記》曰:表病,上備領荊州刺史。子琮代立,遣使請降。劉備屯樊,不知曹公卒至,至宛乃聞之,遂將其眾去。過襄陽,諸葛亮說劉備攻琮,荊州可有。劉備曰:“吾不忍也。” 孔衍《漢魏春秋》曰:劉琮乞降,不敢告備。備亦不知,久之乃覺,遣所親問琮。琮令宋忠詣備宣旨。是時曹公在宛,備乃大驚駭,謂忠曰:“卿諸人作事如此,不早相語,今禍至方告我,不亦太劇乎!”引刀向忠曰:“今斷卿頭,不足以解忿,亦恥大丈夫臨別複殺卿輩!”遣忠去,乃呼部曲議。 或勸備劫將琮及荊州吏士徑南到江陵,備答曰:“劉荊州臨亡讬我以孤遺,背信自濟,吾所不為,死何面目以見劉荊州乎!”乃駐馬呼琮,琮懼不能起。琮左右及荊州人多歸劉備。
《典略》曰:備過辭表墓,遂涕泣而去。比到當陽,眾十餘萬,輜重數千兩,日行十餘�堙A別遣關羽乘船數百艘,使會江陵。或謂劉備曰:“宜速行保江陵,今雖擁大眾,被甲者少,若曹公兵至,何以拒之?”先主曰:“夫濟大事必以人為本,今人歸吾,吾何忍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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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隆中對策》 |
| 時劉備屯新野。徐庶見備,劉備器之,庶謂備曰:“諸葛孔明者,臥龍也,將軍豈原見之乎?”備曰:“君與俱來。”庶曰:“此人可就見,不可屈致也。將軍宜枉駕顧之。” 由是劉備遂詣亮,凡三往,乃見。因屏人曰:“漢室傾頹,奸臣竊命,主上蒙塵。孤不度德量力,欲信大義於天下,而智術淺短,遂用猖(獗),至於今日。然志猶未已,君謂計將安出?”亮答曰:“自董卓已來,豪傑並起,跨州連郡者不可勝數。曹操比於袁紹,則名微而眾寡,然操遂能克紹,以弱為強者,非惟天時,抑亦人謀也。今操已擁百萬之眾,挾天子而令諸侯,此誠不可與爭鋒。孫權據有江東,已曆三世,國險而民附,賢能為之用,此可以為援而不可圖也。荊州北據漢、沔,利盡南海,東連吳會,西通巴、蜀,此用武之國,而其主不能守,此殆天所以資將軍,將軍豈有意乎?益州險塞,沃野千里,天府之土,高祖因之以成帝業。劉璋闇弱,張魯在北,民殷國富而不知存恤,智能之士思得明君。將軍既帝室之胄,信義著於四海,總攬英雄,思賢如渴,若跨有荊、益,保其岩阻,西和諸戎,南撫夷越,外結好孫權,內脩政理;天下有變,則命一上將將荊州之軍以向宛、洛,將軍身率益州之眾出於秦川,百姓孰敢不簞食壺漿以迎將軍者乎?誠如是,則霸業可成,漢室可興矣。” 備曰:“善!”於是與亮情好日密。關羽、張飛等不悅,劉備解之曰:“孤之有孔明,猶魚之有水也。原諸君勿複言。”羽、飛乃止。 襄陽記曰:劉備訪世事於司馬德操。德操曰:“儒生俗士,豈識時務?識時務者在乎俊傑。此間自有伏龍、鳳雛。”備問為誰,曰:“諸葛孔明、龐士元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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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棄新野、南聯孫權》 |
| 曹公以江陵有軍實,恐劉備據之,乃釋輜重,輕軍到襄陽。聞劉備已過,曹公將精騎五千急追之,一日一夜行三百餘�堙A及於當陽之長阪。劉備棄妻子,與諸葛亮、張飛、趙雲等數十騎走,曹公大獲其人眾輜重。劉備斜趨漢津,適與羽船會,得濟沔,遇表長子江夏太守琦眾萬餘人,與俱到夏口。劉備遣諸葛亮自結於孫權, 《江表傳》曰:孫權遣魯肅吊劉表二子,並令與備相結。肅未至而曹公已濟漢津。肅故進前,與備相遇於當陽。因宣權旨,論天下事勢,致殷勤之意。且問備曰:“豫州今欲何至?”備曰:“與蒼梧太守(吳臣)〔吳巨〕有舊,欲往投之。”肅曰:“孫討虜聰明仁惠,敬賢禮士,江表英豪,鹹歸附之,已據有六郡,兵精糧多,足以立事。今為君計,莫若遣腹心使自結於東,崇連和之好,共濟世業,而雲欲投吳巨,巨是凡人,偏在遠郡,行將為人所並,豈足讬乎?”備大喜,進住鄂縣,即遣諸葛亮隨肅詣孫權,結同盟誓。權遣周瑜、程普等水軍數萬,與先主並力, 《江表傳》曰:備從魯肅計,進住鄂縣之樊口。諸葛亮詣吳未還,備聞曹公軍下,恐懼,日遣邏吏於水次候望權軍。吏望見瑜船,馳往白備,備曰:“何以知(之)非青徐軍邪?”吏對曰:“以船知之。”備遣人慰勞之。瑜曰:“有軍任,不可得委署,儻能屈威,誠副其所望。”備謂關羽、張飛曰:“彼欲致我,我今自結讬於東而不往,非同盟之意也。”乃乘單舸往見瑜,問曰:“今拒曹公,深為得計。戰卒有幾?”瑜曰:“三萬人。”備曰:“恨少。”瑜曰:“此自足用,豫州但觀瑜破之。”備欲呼魯肅等共會語,瑜曰:“受命不得妄委署,若欲見子敬,可別過之。又孔明已俱來,不過三兩日到也。”備雖深愧異瑜,而心未許之能必破北軍也,故差池在後,將二千人與羽、飛俱,未肯系瑜,蓋為進退之計也。孫盛曰:劉備雄才,處必亡之地,告急於吳,而獲奔助,無緣複顧望江渚而懷後計。江表傳之言,當是吳人欲專美之辭。與曹公戰於赤壁,大破之,焚其舟船。劉備與吳軍水陸並進,追到南郡,時又疾疫,北軍多死,曹公引歸。江表傳曰:周瑜為南郡太守,分南岸地以給備。備別立營於油江口,改名為公安。劉表吏士見從北軍,多叛來投備。備以瑜所給地少,不足以安民,(後)從權借荊州數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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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征荊南》 |
| 劉備表琦為荊州刺史,又南征四郡。武陵太守金旋、長沙太守韓玄、桂陽太守趙范、零陵太守劉度皆降。廬江雷緒率部曲數萬口稽顙。琦病死,群下推先主為荊州牧,治公安。權稍畏之,進妹固好。先主至京見權,綢繆恩紀。
《山陽公載記》曰:備還,謂左右曰:“孫車騎長上短下,其難為下,吾不可以再見之。”乃晝夜兼行。 《獻帝春秋》曰:孫權欲與備共取蜀,遣使報備曰:“米賊張魯居王巴、漢,為曹操耳目,規圖益州。劉璋不武,不能自守。若操得蜀,則荊州危矣。今欲先攻取璋,進討張魯,首尾相連,一統吳、楚,雖有十操,無所憂也。”備欲自圖蜀,拒答不聽,曰:“益州民富強,土地險阻,劉璋雖弱,足以自守。張魯虛偽,未必盡忠於操。今暴師於蜀、漢,轉運於萬�堙A欲使戰克攻取,舉不失利,此吳起不能定其規,孫武不能善其事也。曹操雖有無君之心,而有奉主之名,議者見操失利於赤壁,謂其力屈,無複遠志也。今操三分天下已有其二,將欲飲馬於滄海,觀兵於吳會,何肯守此坐須老乎?今同盟無故自相攻伐,借樞於操,使敵承其隙,非長計也。”權不聽,遣孫瑜率水軍住夏口。備不聽軍過,謂瑜曰:“汝欲取蜀,吾當被發入山,不失信於天下也。”使關羽屯江陵,張飛屯秭歸,諸葛亮據南郡,備自住孱陵。權知備意,因召瑜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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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備入川》 |
| 十六年,益州牧劉璋遙聞曹公將遣鍾繇等向漢中討張魯,內懷恐懼。別駕從事蜀郡張松說璋曰:“曹公兵強無敵於天下,若因張魯之資以取蜀土,誰能禦之者乎?”璋曰:“吾固憂之而未有計。”松曰:“劉豫州,使君之宗室而曹公之深讎也,善用兵,若使之討魯,魯必破。魯破,則益州強,曹公雖來,無能為也。”璋然之,遣法正將四千人迎先主,前後賂遺以巨億計。正因陳益州可取之策。
《吳書》曰:備前見張松,後得法正,皆厚以恩意接納,盡其殷勤之歡。因問蜀中闊狹,兵器府庫人馬眾寡,及諸要害道�婸楫鞢A松等具言之,又畫地圖山川處所,由是盡知益州虛實也。劉備留諸葛亮、關羽等據荊州,將步卒數萬人入益州。至涪,璋自出迎,相見甚歡。張松令法正白先主,及謀臣龐統進說,便可於會所襲璋。劉備曰:“此大事也,不可倉卒。”璋推先主行大司馬,領司隸校尉;劉備亦推璋行鎮西大將軍,領益州牧。璋增劉備兵,使擊張魯,又令督白水軍。先主並軍三萬餘人,車甲器械資貨甚盛。是歲,璋還成都。先主北到葭萌,未即討魯,厚樹恩德,以收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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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歸還荊州》 |
| 二十年,孫權以劉備已得益州,使使報欲得荊州。先主言:“須得涼州,當以荊州相與。”權忿之,乃遣呂蒙襲奪長沙、零陵、桂陽三郡。劉備引兵五萬下公安,令關羽入益陽。是歲,曹公定漢中,張魯遁走巴西。劉備聞之,與權連和,分荊州、江夏、長沙、桂陽東屬,南郡、零陵、武陵西屬,引軍還江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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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漢中王劉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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遣黃權將兵迎張魯,張魯已降曹公。曹公使夏侯淵、張郃屯漢中,數數犯暴巴界。劉備令張飛進兵宕渠,與郃等戰於瓦口,破郃等,收兵還南鄭。劉備亦還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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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登極稱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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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年,魏文帝曹丕稱尊號,改年曰黃初。或傳聞漢帝見害,劉備乃發喪制服,追諡曰孝湣皇帝。是後在所並言眾瑞,日月相屬,故議郎陽泉侯劉豹、青衣侯向舉、偏將軍張裔、黃權、大司馬屬殷純、益州別駕從事趙莋、治中從事楊洪、從事祭酒何宗、議曹從事杜瓊、勸學從事張爽、尹默、譙周等上言:“臣聞河圖、洛書,五經讖、緯,孔子所甄,驗應自遠。謹案洛書甄曜度曰:'赤三日德昌,九世會備,合為帝際。'洛書寶號命曰:'天度帝道備稱皇,以統握契,百成不敗。'洛書錄運期曰:'九侯七傑爭命民炊骸,道路籍籍履人頭,誰使主者玄且來。'孝經鉤命決錄曰:'帝三建九會備。'臣父群未亡時,言西南數有黃氣,直立數丈,見來積年,時時有景雲祥風,從璿璣下來應之,此為異瑞。又二十二年中,數有氣如旗,從西竟東,中天而行,圖、書曰'必有天子出其方'。加是年太白、熒惑、填星,常從歲星相追。近漢初興,五星從歲星謀;歲星主義,漢位在西,義之上方,故漢法常以歲星候人主。當有聖主起於此州,以致中興。時許帝尚存,故群下不敢漏言。頃者熒惑複追歲星,見在胃昴畢;昴畢為天綱,經曰'帝星處之,眾邪消亡'。聖諱豫睹,推揆期驗,符合數至,若此非一。臣聞聖王先天而天不違,後天而奉天時,故應際而生,與神合契。原大王應天順民,速即洪業,以寧海內。” 為文曰:“惟建安二十六年四月丙午,皇帝備敢用玄牡,昭告皇天上帝后土神祇:漢有天下,歷數無疆。曩者王莽篡盜,光武皇帝震怒致誅,社稷複存。今曹操阻兵安忍,戮殺主後,滔天泯夏,罔顧天顯。操子丕,載其凶逆,竊居神器。群臣將士以為社稷墮廢,備宜脩之,嗣武二祖,龔行天罰。備惟否德,懼忝帝位。詢于庶民,外及蠻夷君長,僉曰'天命不可以不答,祖業不可以久替,四海不可以無主'。率土式望,在備一人。備畏天明命,又懼漢阼將湮於地,謹擇元日,與百寮登壇,受皇帝璽綬。脩燔瘞,告類於天神,惟神饗祚於漢家,永綏四海!”
魏書曰:備聞曹公薨,遣掾韓冉奉書吊,並致賻贈之禮。文帝惡其因喪求好,敕荊州刺史斬冉,絕使命。典略曰:備遣軍謀掾韓冉齎書吊,並貢錦布。冉稱疾,住上庸。上庸致其書,適會受終,有詔報答以引致之。備得報書,遂稱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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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討孫權、敗守永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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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騎將軍張飛為其左右所害。初,先主忿孫權之襲關羽,將東征,秋七月,遂帥諸軍伐吳。孫權遣書請和,先主盛怒不許,吳將陸議、李異、劉阿等屯巫、秭歸;將軍吳班、馮習自巫攻破異等,軍次秭歸,武陵五谿蠻夷遣使請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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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帝托孤》 |
| 三年春二月,丞相亮自成都到永安。三月,黃元進兵攻臨邛縣。遣將軍陳曶音笏。討元,元軍敗,順流下江,為其親兵所縛,生致成都,斬之。劉備病篤, 托孤於丞相亮,尚書令李嚴為副。夏四月癸巳,劉備殂于永安宮,時年六十三。
諸葛亮集載先主遺詔敕後主曰:“朕初疾但下痢耳,後轉雜他病,殆不自濟。人五十不稱夭,年已六十有餘,何所複恨,不復自傷,但以卿兄弟為念。射君到,說丞相歎卿智量,甚大增脩,過於所望,審能如此,吾複何憂!勉之,勉之!勿以惡小而為之,勿以善小而不為。惟賢惟德,能服於人。汝父德薄,勿效之。可讀漢書、禮記,間暇曆觀諸子及六韜、商君書,益人意智。聞丞相為寫申、韓、管子、六韜一通已畢,未送,道亡,可自更求聞達。”臨終時,呼魯王與語:“吾亡之後,汝兄弟父事丞相,令卿與丞相共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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