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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夢之夜(十六)
羅爾德冷笑,跟庫洛洛倒作一堆.
水花四濺,來者的焦慮很明顯.
有一條‘線’在牽著他.
莫洛昆跑入昏黑骯髒的房間,看見四人躺在地上,血跡四處,嚇了一大跳.
羅爾德呻吟一聲.
莫洛昆定睛一看,又嚇了一跳.「你不是.. 拉卜政客﹖」
「是我...」羅爾德喘氣.「你... 救救魯西魯先生... 還有梁爺.」
莫洛昆吃了一驚.「他們...!」
「快點,我怕他們會來不及...」
可是莫洛昆沒有馬上行動.
他摸下巴,側頭,若有所思.
「不對.」
「﹖」
莫洛昆解下傀儡.
「!﹖」
羅爾德看莫洛昆竟是要把傀儡調整成一個‘躺著’的形狀,馬上跳起身.
莫洛昆一眼大一眼小,神情古怪.
「果然不對...」
羅爾德冷汗直流.
糟糕,自曝身份!
「你是怎麼察覺的﹖」
莫洛昆嘻皮笑臉說:「漫畫小說裡常有這種情節. 這劇情雖然老套,我卻很喜歡.」
他臉色沉下.「你把梁爺他們怎麼了﹖」
羅爾德冷笑道:「流星禁衛軍連活人死人都分不來﹖」
莫洛昆臉色大變.「你...」
「庫洛洛還活著.」羅爾德輕踢魯西魯的頭.「同伴死了,不過以保護政客為己任的流星禁衛軍想必很慶幸罷﹖」
莫洛昆深吸了幾口氣,強自冷靜.「你不是拉卜政客. 你是誰﹖」
「我是誰﹖」羅爾德大笑.「去問梁爺罷!」
他手抬起,要施殺著.
垂在莫洛昆手上的傀儡活了,也抬起手.
羅爾德不敢魯莽,手縮回.
莫洛昆奇問:「你知道﹖」
羅爾德反問:「知道什麼﹖」
「裝傻.」莫洛昆微笑.「我可要逮捕你.」
「你可以試試.」
羅爾德往左方移動. 豈料莫洛昆的傀儡竟然也開始往同一邊走.
羅爾德皺眉,硬生生把動作改了.
這小鬼好快的反應.
那麼...
羅爾德減速.
以靜制動.
莫洛昆不敢放鬆,手上的傀儡蓄勢待發.
羅爾德等了十七秒,出手砍向莫洛昆的脖子!
莫洛昆手指立刻反應,傀儡追上羅爾德的動作.
羅爾德早已料到. 他翻身踢莫洛昆的小腹. 不等招式用老,一個倒立踹敵人的下巴.
沒想到莫洛昆手的傀儡正好是羅爾德下一個動作!
羅爾德咬牙,在地上翻滾逃開.
不出所料,莫洛昆的傀儡已經轉為翻身後躍的姿勢. 他沒想到羅爾德會用這麼難看的方法逃走,有點好笑,不過也驚佩羅爾德的迅速對策.
兩人又陷入僵持.
羅爾德想:擅操作傀儡的人對人體的關節動作必然精通. 他看我一個動作便能準確預測.
當然,還有實戰經驗. 莫洛昆身為流星禁衛軍第三隊的成員,必然親身經歷過大小戰役.
例如說,他知道我會以靜制動,跟著減速.
知道我會忌憚操作系的能力而採高速,多變幻的招式,故比我快了兩步,先擺好傀儡以逸待勞.
還有料到我會逃走... 不過他沒猜準動作.
他也會猜錯.
一猜錯,他的手指就跟不上了...
羅爾德出現在莫洛昆背後.
像這樣...
!﹖
羅爾德跳開. 莫洛昆手上的傀儡竟然還是早了一步,擺出了敵人攻擊的姿勢!
他沒看見我也能洞察我的動作!﹖
「習慣性.」莫洛昆轉身. 他退了幾步靠牆站.「動作比腦子快. 很多人受不了我的個性也是這原因.」
羅爾德身法變幻,出現無數個殘象,一起攻擊莫洛昆!可是不論他如何變招,莫洛昆總有法子料到他的行動.
眼睛一直沒有離開羅爾德.
莫洛昆顯然不跟同隊的坦克爾斯或雷克一樣是武鬥型的念能力者,也不同於星夜,札娜等有特異能力,可是他反應之快,手指動作之速,傀儡操作之精準,流星禁衛軍裡人人望塵莫及.
莫洛昆只是好整以暇的動他的手指頭,讓敵人疲於奔命. 羅爾德連連改變身法都逃脫不出莫洛昆的預測範圍.
他甚至開始有點焦慮.
內者的身體,這已是極限. 他還不打算動用孚孚隱藏在他身上的念.
好在他對念能力的了解始終沒變.
莫洛昆氣的中心在他的傀儡.
擒賊先擒王
羅爾德拔下袖子上的紐扣一彈,波一聲,把莫洛昆的傀儡打落在地上.
塑膠紐扣輕小,竟能把木製傀儡從人手上打落,力道真是非同小可.
莫洛昆知道‘拉卜’身手與外表不符卻也沒看出一個瘦弱的年輕政客能做到這點,心中的驚駭不言可知.
羅爾德已朝手無寸鐵的莫洛昆攻去.
不過... 他身軀忽然麻痺了.
﹖
!﹖
羅爾德掙扎幾下,沒有效果.
是‘人生如戲’!這金髮小鬼什麼時候...﹖
難道!﹖
羅爾德發動‘凝’. 只見莫洛昆伸展雙臂,上面各掛了兩個具現化的傀儡,共有四種不同的姿勢.
「我看你的手法跟我們的大隊長很像,所以猜了幾種你會用的身形預先設定好.」
是‘隱’!
羅爾德身子動彈不得,心裡大怒.
可惡,太小看他了!
莫洛昆續道:「拉.... 先生,你一個外人怎麼也會用征武館合氣道﹖你跟禁衛軍學過武﹖」
政府有提供保鑣給政客的服務,而那些保鑣也是由流星禁衛軍的人訓練.‘拉卜’若向自己的保鑣學習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不過拉卜沒有保鑣. 他動作又如此純熟,到底是...﹖
羅爾德的答案:「這不干你的事.」
莫洛昆不言,操作傀儡的手往後翻轉. 羅爾德手也被往後扭,痛入骨髓.
「畜生!」羅爾德罵.
莫洛昆撿起他掉落的傀儡. 五個傀儡十隻手同時往頸部施壓,羅爾德被自己掐得喘不過氣.
「你對我們出手在先,有必要的話我會先殺你.」莫洛昆微笑道.「請回答.」
「嘖... 好吧.」羅爾德口氣微鬆,脖子上的壓力也減了.「會議長他有請亞塞教我一點武藝.」
漢彌爾頓喜歡提拔後輩,新政客如庫洛洛等都是受益人之一.
羅爾德又說:「我本來跟會議長在一起... 不知被什麼‘聲音’給叫到這裡...」
這是答案也是問題. 羅爾德猜想庫洛洛沒有對禁衛軍透露這次的見面,當然不會有人知道這裡. 假設莫洛昆(跟其他人﹖)是被某種訊號指示的話,他也想知道實情.
「說謊.」莫洛昆道.
「...」
「漫畫小說裡常有這種情節. 這劇情...」
羅爾德一口唾沫吐出,打中天花板垂下的老舊燈泡.
叭,伸手不見五指.
莫洛昆差點大叫. 脖子後一緊,已被擒住.
「視線離開了目標,效果就會消失﹖你的念真是意外的脆弱.」羅爾德對結果感到意外,笑了出來.「早知如此,剛才就可以從你身後殺了你.」
莫洛昆也乾笑了幾聲.
羅爾德由衷說:「我該稱讚你,你逼得我好. 新一代的流星禁衛軍不負前輩的名聲.」
莫洛昆苦笑道:「受寵若驚. 是老師教得好.」
羅爾德:「多瓦林眼光是有的,可惜本人是個十足的垃圾,專揀別人不要的東西.」
莫洛昆聽了大怒,可是他舌頭僵了,話說不出口. 想打人,手腳冰冷.
「你要死了,我跟你說實話.」羅爾德道.「你問我是誰...」
他湊近莫洛昆的耳朵.
「羅爾德 瑞格那克.」
「什麼...!﹖」
羅爾德手上加力.
算了.
這種事情.
羅爾德手鬆開.
!﹖
他再用力.
算了,我不想殺他.
反正我跟他沒有仇.
莫洛昆不是壞人...
手鬆開.
羅爾德越發驚異.
有人在給他灌輸‘想法’!
是誰!﹖竟能用精神力阻止他的動作!
同時,羅爾德察覺新的氣塊正在逼近當中.
「你放開他!」一人嬌斥.
是流星禁衛軍.
能做到這點的,是‘心靈電臺’﹖
橘黃色的光出現,照亮了房間.
果然不錯,是瑪露比,由高大的雷克背負著. 雷克手上‘牙刃’發出不定的光芒.
「你放開他!」瑪露比又叫.
羅爾德:「...」
面對高手,以內者的身體最好不要冒險.
羅爾德鬆開手,一腳把莫洛昆踢遠.
莫洛昆痛得大叫,隨即慶幸地嘆氣.
老弟,謝了.
羅爾德問:「你們兩個...」
「四個罷﹖」
下水道又是幾聲水濺,一個短髮,細長馬尾的女性跳進房間. 接著,一個老氣邋遢的男子口啣香煙從房間另一頭進來.
羅爾德冷笑.
「看來政客的走狗喜歡一起打獵.」
「漢彌爾頓的...」
涉水聲.
「...與魯西魯的.」
又是幾個人影竄入.
羅爾德想:他們也來了. 嗯,庫洛洛一定有跟他們說.
伐先生跟坦克爾斯不在. 烏合之眾,不足為懼.
不論流星禁衛軍或魯西魯一家,兩邊眼神都很怪異.
這不是那個... 拉卜政客嗎﹖
夕為久不在流星街,不識拉卜是何許人物,只記得今天這小子與會議長走在一起過.「下水道,垃圾堆,你穿得頂好看的嗎﹖死要面子的傢伙.」
羅爾德又是幾聲冷笑.‘拉卜’行為大異,禁衛軍除夕為外都是驚愕.
窩金左右看了一下,看到庫洛洛.
「老闆!﹖」
窩金不管羅爾德在現場,先去把庫洛洛抱起.
流星禁衛軍的視線一直都在‘拉卜’身上,被窩金一喚都往地上看去. 一人白髮白鬍,身穿紅色制服,不是梁爺是誰﹖
夢來一見之下,險些暈了過去. 瑪露比直是呆住了.
不可能...
夕為連看了幾眼,確認無誤.
他捏緊了拳頭.
「是你殺的﹖」
羅爾德沉默.
「我... 早該殺了他...」他緩緩地說.「至少那樣會比較幸福...」
夢來驚問:「你... 你殺了梁爺﹖」
羅爾德點點頭. 這讓在場所有人都是又驚又怒. 瑪露比臉色蒼白,身子往後倒,被雷克扶正. 後者的目光自剛才便沒有離開過羅爾德.
魯西魯一家與流星禁衛軍不算朋友,可是梁爺為人如何卻是很清楚.
一個好人被朋友背叛殺害,心有戚戚焉,窩金第一個怒吼,信長推刀出鞘,派克拔鎗,富蘭克林,俠客與瑪奇各自準備作戰.
夕為微覺不對. 他問地板:「他有沒有騙人﹖」
「沒有.」
夕為不喜歡這答案. 他覺得羅爾德有心事.
他感覺得到對方的悲哀.
夕為不打算問瑪露比. 此刻的她與羅爾德不可能產生共鳴.
不管事實如何,跟‘拉卜’總是脫不了關係.
夢來忍住眼淚,道:「拉卜政客,請你解釋一下.」
「他不是拉卜!」靠在牆邊的莫洛昆大叫.「他是羅爾德!」
「沒錯.」羅爾德同意.
莫洛昆的話讓眾人震動,羅爾德的話讓人驚駭.
富蘭克林想:他跟老闆一起工作... 庫洛洛是來見他﹖可是...
他往地上的陌生人看一眼.
這人又是誰﹖他為什麼跟羅爾德這麼像(無特徵的臉)﹖拉卜是整容﹖那梁爺會看不出﹖
這些問題多數人都想到了,可是沒有答案,腦筋混亂發痛.
「你們該在意的不是‘為什麼’,而是要‘做什麼’.」羅爾德攤手.「‘外區之子’的首領在此,你們打算如何﹖」
「殺了你.」信長簡單扼要,半出鞘的刀刃青芒閃爍.
「我就想...」羅爾德摸下巴.「但舞台不適合. 你們不會想要傷到梁爺的屍身﹖」
他走離梁爺與老大的屍體.
「內者與外者的鬥爭不是因我們而起,卻會因我們而結束.」
渾厚不祥的氣充滿了房間.
眾人一齊戒備.
對魯西魯一家來說,這是老闆的大敵,非殺了不可!
夢來等的心情卻複雜多了. 羅爾德是原流星禁衛軍的成員,大隊長的同學,坦克爾斯的前任,梁爺的老友... 曾為了流星街的和平奮鬥的人.
真的是眼前這個惡魔﹖
瑪露比心中燒著熊熊烈火. 很久以前她也有過這種感覺.
難以克制,又痛苦又興奮的激動.
她不喜歡,可是她告訴自己她需要這把火!
羅爾德的氣越來越強.
他抬腳,往下一踏!
地面開始龜裂,崩塌!一個巨大的落穴把眾人都吞蝕了.
莫洛昆驚叫. 身體不自由,只能眼睜睜看著同伴掉入洞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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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克的‘牙刃’光芒大熾,照亮了洞窟.
這落穴很巨大,周遭泥土磚頭砌成許多不規則的洞穴,跟水力電廠的洞窟一般. 底下深不見底,陰冷的強風往上颳,眾人的衣物頭髮飄舞.
夢來折出幾個紙降落傘.「用這個!」
信長等沒有接. 他們在左右牆壁上來回橫跨跳躍. 夕為咬緊煙蒂,雷克抱好瑪露比,一般如法炮製,減緩下墜速度.
適才避免落入洞穴或現在要逃上去,大家都有這個本事,但流星街最大的敵人就在眼前,豈能不跟﹖
仇恨帶給大家新力量... 與衝動.
當大家忙著自救,底下的羅爾德雙手抱胸,好整以暇地欣賞眾人的行動,渾不知大難臨頭﹖
窩金抱緊庫洛洛,問:「這小子幹麼﹖」
瑪奇也道:「他不打算...」
話沒說完,洞穴裡的黑暗不穩定地凝縮. 一道紫黑色的影子衝出黑暗,將羅爾德的身體托住.
那影子的形狀像是一匹雄健的母馬,被黑色的火燄包圍住,奔跑時留下一道空間糢糊特異的黑雲軌跡. 那影子載著羅爾德往落穴底部飛,消失在眾人眼前.
信長驚疑不定.「那是... 馬﹖」
「不!」雷克出聲.「那是‘惡夢’!」
「咦﹖﹖﹖」窩金表情古怪. 雷克忽然開口,講的東西卻這麼不倫不類.「什麼玩意兒﹖」
雷克沒有回答.
看來... 羅爾德念能力的恐怖在想像以上.
「Nightmare...」
俠客皺眉頭.
「是我們在作夢,還是他使惡夢成真﹖」
大家往下又掉了半分鐘,雷克的牙刃已照到地面.
沒有羅爾德的影子,卻有不少人類的骸骨.
雷克第一個降落,順著嗅覺往左側的洞穴衝去. 眾人跟隨在雷克的光芒之後.
污濁的空氣,呼吸困難.
跑了近五分鐘,空間大開,氣息清爽了不少,可是也伴了更濃厚的屍臭.
這圓形空間直徑不過百公尺,抬頭一看,無限的黑暗,一個個監牢取代了牆壁,也不知堆積了多少間. 監獄的出入口狹窄如狗屋,只憑簡陋的樓梯連結.
許多骸骨清晰可見,有的房間竟多達四五具!
「歡迎來到處刑場,正義的諸君...」羅爾德站在空間的正中央.「‘真正的’流星街!」
眾人有默契,左右分散,把羅爾德一人圍在中間.
「處刑場...」派克感到比蜘蛛公館更可怕的殺意. 不止是她,人人寒毛直束,精神感應強的瑪露比更是忍不住發抖,夕為也有很不自在的表情.
「是的...」羅爾德絲毫不緊張.「這裡是以前內者用來囚禁外者的牢獄. 感覺到了嗎﹖他們的仇恨...」
「中區大廈密集,規畫完善,底下卻是空心的. 所謂的文明也不過如此. 以暴權建起的文明總是有空虛的基礎.」
羅爾德眼神銳利.
「注定要毀滅!」
「魯西魯一家的諸君... 你們也有同感罷﹖」
「我聽不懂.」窩金道.「我只聽老闆的話.」
羅爾德有風度地微笑. 這讓魯西魯一家人渾身不自在.
跟庫洛洛太像了.
數個紫黑色的影子環繞在羅爾德身週.
「今天不管成敗,我都會死.」
他溫文不燥,像詩人一樣開場行禮.
「你們要如何完成我的故事﹖」
「看罷...我的念能力...」
惡夢之夜...
影子成形了,一匹匹的黑馬,在黑暗的空間裡畫出更黑暗的抽象畫.
羅爾德:「首先是...」
‘三級恐懼’!
黑馬化作黑霧,籠罩了眾人.
俠客等都倒抽了一口涼氣,退了好幾步. 羅爾德的身子突然變得很巨大,不可正視.
「﹖﹖﹖」窩金感到同伴怪異的態度.「你們怎麼了﹖」
俠客嘴裡喃喃吶吶,也不知在說些什麼. 他冷汗直冒,呼吸急遽.
其他人還算冷靜,只是臉上有懼意. 信長手腳冰冷,塵封的回憶好似被開啟了.
窩金更不懂了.「俠客﹖信長﹖」
羅爾德:...
神經真鈍.
我最討厭強化系的念能力者. 比起聰明人,想得少反而不容易被‘惡夢之夜’影響. 適量的恐懼感反而能激起他的求生意識.
在身邊是有力的同伴,是敵人就得殺.
流星禁衛軍這邊,夢來呆了一會,沒有陷在泥沼裡,不過手腳稍有僵化.
雷克面無表情.
瑪露比渾然不覺. 她有比恐懼更強烈的感情.
夕為則想:這小子的氣不強,卻能讓我們畏懼﹖
「原來如此,恐懼的能力.」
夕為作勢吐煙圈.
「很適合恐佈份子.」
「不愧是你.」羅爾德稱讚.「不過我只用了皮毛.」
窩金可不想等他說完. 他放下庫洛洛,手一揮,率先上陣,其他人也立刻跟上.
俠客跪倒,身子抖個不停,沒有跟同伴一起戰鬥.
夢來迫不及待,手持三張紙進攻.
夕為喝止:「夢來!等一下!」
夢來不聽,一張張彩紙組成數道虹彩,包圍了敵人.
羅爾德不屑.「神道無想流紙藝,哼!若是妳爸在此我還會畏忌. 一個乳臭小兒,沒的浪費我時間.」
夢來聽了大怒.
「你等著瞧!」
她紙張連變數種形態,把羅爾德各個要害都顧到了. 可惜她招式華過於實,沒有收到預期的效果,反而妨礙了其他人的動作.
羅爾德行有餘力,把紙都扯得粉碎.
「弱!弱!弱!」他狂笑.「這種程度也想打倒我羅爾德﹖」
夢來受到挫折,沒有氣餒. 她由衷受教,把大範圍的攻勢都收了起來,折出兩個紙鷹加入戰局.
羅爾德孤身一人卻毫不介意. 右手邊窩金一拳轟來,他一聲長笑,伸手擋開.
叭!
「哇啊!」
羅爾德痛得大叫,把窩金踢遠. 手臂青瘀紅腫,骨頭出現裂痕. 好在他有用‘凝’,不然整條手會被打斷.
一時大意,羅爾德得用一手對付餘人. 接下來信長的刀,瑪奇的念系,富蘭克林的念彈他都不敢硬接. 魯西魯一家配合的巧妙之極,四人尤如四十人.
羅爾德猛然想到:草跟南...!他們是怎麼了﹖被魯西魯的走狗給打敗了!﹖
心思一分,脖子被念系纏上. 情急之下羅爾德用脖子去頂信長的刀,借刀氣把念系割斷再逃開. 動作稍慢,皮肉見血.
信長吃驚想:這小子膽子態度跟外者一樣,身手不過是個較厲害的內者﹖他真的是羅爾德﹖還是...
羅爾德低頭閃避派克的鎗,一式‘入身摔’把信長推倒,左腳揚起,踢瑪奇去撞富蘭克林.
窩金跳起一拳打向羅爾德的後腦. 信長蹲身,出刀砍羅爾德膝蓋.
羅爾德高躍避開,在鐵牢磚牆上奔走.
一人站在他眼前.
「嗨.」
夕為拳打腳踢把羅爾德逼下. 雷克趁勢發出數道衝擊波打身在空中的羅爾德.
羅爾德手往牆壁一推,翻身躲避,骸骨泥塊與碎石四散.
一次對付好幾位高手,果然辛苦.
還有要應付腦裡瑪露比無時無刻的騷擾...
跟好幾位夢來!
夢來已折出了十個紙分身,團團圍住羅爾德.
羅爾德知道紙分身沒有本體強,也不如何擔心. 反正分身數量多也可以避免其他更危險角色的物理攻擊(死小鬼瑪露比不算).
紙分身彼來此往,各個使出神道無想流的折紙. 夢來是操作系的念能力者,經驗實力不足,她以‘巧妙’彌補. 紙分身的動作絲毫不錯,羅爾德也收起了自大的心態.
一會,他發覺不對.
十個紙分身不知何時已成一個‘ㄍ’字形,將羅爾德挾在中間.
從這陣列看來,他無路可逃,也不能安然攻擊.
敵人一下殺手,他也無法防禦!
這就是孚孚提過的... 上回夢來沒使用成功的招式.
二百零二式,陣型:鶴翼!
「‘鶴翼’是我最高等的招式!」夢來眼神充滿自信.「你不能逃,也不能反擊!」
「羅爾德!這黑暗深淵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十個紙分身一齊進攻!
「蠢貨...」
羅爾德冷笑.
「‘惡夢之夜’本身就是最黑暗的深淵...」
‘二級恐懼’!!!
「咦﹖」
夢來發現自己在家中.
美麗潔雅的和風庭園,和煦陽光下親切的木製回廊.
寬廣的和室裡鋪了淡色的褟褟米. 墊了布的木桌前一人盤膝而坐.
棗紅色和服,面容文雅孤傲的中年男子,手捧書卷細讀. 及肩長髮與嘴脣周圍的短鬚略見花白.
「爸爸﹖」夢來很訝異.「你什麼時候回...」
「我沒有女兒.」
「啊﹖」
那男子眼光不離書本.
「女兒一點用處都沒有.」
「這... 爸爸...」夢來臉色慘白.「為什麼...」
那男子收好卷軸.「我說了. 我沒有女兒.」
「那... 把我當兒子!」夢來大叫.「把我當兒子!不... 不要丟下我...」
「妳配嗎﹖」
「我...」
夢來想要抗辯,兩腿之間劇痛,她跪了下來.
一道鮮血流下,滴在木製地板上.
答... 答...
那男子冷眼看她.
「擦乾淨.」
「為什麼...」眼淚湧出夢來的眼眶.「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我做錯了什麼!﹖我做錯了什麼... 是女兒真的有罪嗎﹖為什麼你不肯對我溫柔一點...」
一個熟悉的聲音出現在身後:「像小孩一樣. 已經二十歲了還長不大.」
夢來轉身,看見多瓦林等流星禁衛軍的同伴,用批判的眼神看她.
「整天哭哭啼啼的,是男人就不會這樣. 是大人就更不會.」多瓦林道.
「我... 怎麼不是大人﹖」夢來展示手上的血.「我... 我是大人...」
「哦﹖」
多瓦林走近,一把撕碎夢來的衣服.
夢來尖叫.「你做什麼!﹖」
「妳不是想當大人嗎﹖」多瓦林獰笑.「現在就讓妳長大!」
他把夢來壓在身下強吻. 夢來不斷掙扎,一點用處都沒有.
衣服越來越少,多瓦林猛然侵入他的學生.
夢來慘叫.
「爸爸!救我!救我!」
那男人沒有回頭,往回廊轉角走去.
「不要走!爸爸!不要走!救我!救我!」
他還是走了.
「不!不!」
夢來哭號.
「不!」
多瓦林等一點也不憐憫她,輪流施暴.
「不... 不...」
「...」
「不要..」
夢來眼神空白.
「不要停...」
她抱緊坦克爾斯.
「不要停... 不要停...」
坦克爾斯恣意妄為. 他完事後,夕為,伐先生,里布,雷克...
夢來一一歡迎.
她愉悅地歡叫.
不要停...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夢來眼球凸出眼眶,倒在地上打滾.
「不要!不要!」
紙分身隨著夢來的崩潰而瓦解.
「不要!不要!」
夕為吃了一驚.「夢來!﹖」
瑪露比試著用念能力平定夢來的心,反而差點被捲入漩渦中.「怎麼回事!﹖」
那一瞬間發生了什麼事!﹖
「她作了惡夢.」羅爾德回答.
夕為怒問:「你製造了幻覺﹖」
「錯了,二副隊長. 夢來剛才看到什麼我根本不知道.」羅爾德道.「我的‘惡夢之夜’能讓一人看到他想過卻不敢去多想的事. 那往往才是最恐怖的.」
多半跟她爸有關,夕為想.
羅爾德撫胸.「沒有比自己的潛意識更清楚自身的心理弱點. 我修煉這能力就是為了有效解除敵人的武裝.」
「我看不止如此罷﹖」夕為冷冷地道.「瞧你嘴邊那抹噁心的笑容.」
羅爾德露牙.
「你說的沒錯.」他一字一字透過夢來的慘嗥.「強迫一人看見自己的黑暗面,很有統馭的快感!」
「人渣...」詛咒從夕為咬緊的牙齒中迸裂.
「吵死了.」
羅爾德眼瞳染上黑霧.
「你也作惡夢罷!!!」
荒瘠的曠野.
「...」夕為搔頭.「這裡怎麼看都很正常.」
這裡是我的惡夢﹖
「大叔﹖」
夕為低頭,看到一個小男孩睜著漆黑大眼看他.
「我走丟了.」
夕為笑道:「真抱歉,我也迷路了.」
他看那小孩很失望,又說:「我們一起找路,如何﹖不過你不可以叫我大叔.」
那小孩很高興,一直跳.「那我叫你什麼.」
「叫夕為就好. 你呢﹖」
「布克.」
夕為呆了一下.
「布克...」他又搔頭.「名字好像.」
「像誰﹖」
「一個老相識.」夕為苦笑.「長得... 嗯,也有點像.」
「他是什麼樣的人﹖」布克問.
夕為不語,抬頭看灼熱的太陽.
布克拉他的衣袖.「說嗎!」
「也好,我給你說故事...」
突然間兩人的影子伸展,兩隻手探出把布克抓住.
夕為大吃一驚,看到那黑影慢慢長高,超過八尺,把布克也抓了上去.
夕為冷眼看它.
「你也讓我想起了某人.」他很不爽.「放手.」
那黑影沒有回答,也沒有放手.
夕為上去就是一拳. 那黑影一彈指就把他打飛.
夕為翻身站穩,又衝上. 不論他如何試都無法靠近那黑影,反而摔得全身是傷.
他還想再上,那黑影出聲了.「只有這點程度,也難怪只能看著朋友去死.」
夕為呆住.「你知道﹖」
那黑影陰森森地笑,沒有回答.
「喂,放了他.」
「跪下.」那黑影冷笑.「磕頭.」
夕為一怔,大笑.
「哈,無聊.」他跪下,磕了三個響頭.「如何﹖還是你要我再多磕幾個﹖」
那黑影沉默.
夕為:「你要不要說話啊﹖不放他我可要上來搶了﹖」
「你做不到的.」那黑影說.「我們可以交易.」
「有屁快放.」
那黑影指著夕為.「用自己的身體來換他.」
夕為笑道:「你要我賣身﹖」
一個天秤出現了.
那黑影把一支羽毛放在一邊. 它拋一把刀給夕為.
「切割你的身體. 等到份量與這羽毛同等後我就放了這小鬼.」
夕為哼了一聲,剁下一根手指放在天秤上.
不夠重.
夕為又剁下一根手指,還是不夠,索性把手掌砍下.
羽毛還是比較重.
夕為瞪那黑影.
「你是不是玩了什麼手段﹖」
「你有選擇餘地嗎﹖」
夕為咬牙把左手臂斬了. 看天秤仍是歪斜,他口咬刀子,把右臂也砍下.
之後,兩腿也砍了.
天秤還是不平.
「你還要多少﹖」夕為喘著氣,強忍切肉斷骨的劇痛把話問完.
「還不夠.」
「...!」
夕為乾笑著.
「我沒手沒腳了,你幫個忙把我放上去罷!不過要是平了你可得放那小孩走.」
黑影把夕為放上天秤.
還是不夠.
「我操!」夕為大罵.「你到底還要什麼!﹖」
那黑影燃起鮮紅的雙目.
「靈魂.」
「什...」
「你的靈魂.」
「這...」
「一個要拯救全世界的人竟然不肯為一個小孩付出靈魂麼﹖」
夕為說不出話了.
「... 要是我付出靈魂,你真的會讓他走﹖」
「你說呢﹖」
「他媽的!你給我說實話!」
那黑影不住冷笑.
「決定權不在你,而是在我. 你要不要為一個小孩賭上你的靈魂﹖」
夕為:「你... 我根本不知道你會不會守信...」
那黑影狂笑.「你不想救這孩子﹖你能不賭麼﹖就算我是說謊,你能不為這孩子付出麼﹖你能眼睜睜看著他死﹖」
「可是... 可是你要的是...」
夕為掉入了旋渦.
我該不該賭﹖我該不該賭﹖
夕為手蒙著眼.
「的確是很不堪入目的影像.」
他走到羅爾德身前.
「所以﹖」
「!﹖」
夕為一個上勾拳轟在羅爾德下巴,把他打得老遠.
「咕哇﹖﹖﹖」
羅爾德臉部歪曲,幾個跟斗,摔跌,在地面磨擦出一條溝.
他咬到幾個事物,吐出,竟是臼齒.
不可能!他明明作了惡夢!
夕為揪起羅爾德的衣領.
「天底下有誰從未害怕過,還要你來點醒﹖」
「我什麼都可以怕...」
他又一拳把羅爾德打飛
「就是不怕你這種人渣!」
羅爾德撞牆,落地.
「不可能!」羅爾德發音不準.「你應該已經崩潰了!」
「崩潰﹖」
夕為踩在羅爾德頭上.
「你讓我看見一個事實,這有什麼好崩潰的﹖」
「不錯,我是希望能拯救這個世界,但是我又不是超人,怎能強求一定會成功﹖但盡人事,事成也好,不成也好,都沒有什麼好後悔的.
過去的失敗,沒人能改變,我也不會去多想.」
「還有...」
夕為左右開弓,連打羅爾德耳光.
「你是什麼東西了,也敢教訓我﹖成千上萬的人為什麼要為了你這個垃圾心驚膽跳﹖你配嗎﹖」
一陣亂打,夕為把羅爾德當皮球亂踢.
羅爾德心下狂怒.
可惡!可惡!
不得已,只能使用最後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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