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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事(113)
惡夢之夜(十九)
「各位觀眾好,這是特派記者小繪.」
「流星禁衛軍與政客們組成的軍團成功地壓制住了G區. 遺憾的是,激戰無法避免,G區軍火狼籍,宛若外者的故鄉:外區.」
「當地居民反抗甚烈,三方都有嚴重損傷. 結局仍是由政府軍勝出.
此役逮捕了數百名外者,政府軍領導人斷定皆與恐佈份子掛勾,估計約‘外區之子’百分之九十的成員.
流星禁衛軍領導人行蹤不明,其部下持重,認為嫌犯的身份還有待確認.」
「稍後等我們有最新消息後會立刻向各位傳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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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抱著重傷,勉強爬出下水道.
身體受創,回去也幫不了羅爾德的忙,還不如跟頂上的曉影或凱集合.
可是從剛才的地震後便是一片寂靜.
跟流星禁衛軍的戰鬥... 結果如何﹖
草撕下衣物,包裹透紅的繃帶.
重傷還奔跑,有勇無謀,可是適才危急又怎能停下來考慮.
全是那幾個小鬼害的!
草怒極打塌巷角的電線竿. 背傷再次破裂.
羅爾德計策成功就罷了. 若是失敗,她發誓回頭一定要偷襲魯西魯一家,痛加折磨!
血流不止,草也只能慢下腳步,專心用氣加速治療.
痛得無法思考,還是得靠那死肥豬...
一步算一步. 念及傷口,草避開了人群,來到凱守住的崗位.
!
建築物上都是被氣壓擠碎的溝痕... 凱的氣彈﹖
不直擊卻能造成這樣的破壞,是該佩服凱,還是能讓他使出如此威力的對手... 星夜﹖
沒有她的蹤跡.
草感覺不到具敵意的氣,卻在遠處一棟大樓腳下看到個圓圓的身軀.
直是魂飛魄散.
「凱!!!」
草慘叫,一氣躍到凱身邊,抱起同伴沉重的身子.
「胖子!胖子!你醒醒!胖子!」
草開始亂打凱耳光.
「死肥豬,我叫你給我起來!敢給老娘裝死,瞧我不剝了你的豬皮!起來!」
「我說!給我起來!起來啊!」
凱跟往常一樣,沒有還手,也沒有還嘴,只是微笑.
「我叫你起來啊!不要再裝了!我求你... 我求你...」草哽咽懇求.「你快起來啊...!我... 我再也不打你了... 你... 你打還我...」
她伏在凱胸口.
「胖子... 胖子... 凱... 你怎麼死了... 你怎麼死了...﹖」
「南... 你在哪... 孚孚!莎雅妲!」
「曉影...」
「恐佈份子也會珍惜同伴﹖」一個蒼老的口音道.
草抬頭.
「傑爾特...」
她怒目切齒.
「你在哪!﹖」
「哎呀,這可要妳猜猜...」
傑爾特不見人影,草卻可感到他在微笑,這更令她怒不可遏.「你在哪!﹖」
穿著睡袍般長衣的傑爾特如朝露般現形.
「從羅爾德惹火了全中區的人後我就有不好的預感. 果然,你們老大心懷不軌,真是個禍害...」
「你...!你沒有待在你的崗位上!﹖」
「我可不想死.」
「你死定了.」
草一爪把傑爾特撕碎.
傑爾特不為所動,笑咪咪地看著自己的下半身被打散.
是幻影.
「我不想死,當然就不會走近妳...」傑爾特露牙.「妳笨,妳笨,妳笨,妳笨...」
「住口!」
「住口﹖呵呵... 妳巴不得凱能活過來對妳多說幾句吧﹖」
草血色全失,跪地啞然無語.
傑爾特繼續嘲笑:「不懂得珍惜朋友,很後悔罷﹖妳瞧不起我,我卻不會有妳這種遺憾. 現在是誰勝誰了﹖」
「殺了我.」草低聲說.
「不要. 妳活著我才有樂趣.」
傑爾特的身體開始消逝.
「妳老大想怎樣毀掉中區,我不清楚,也沒興趣. 橫豎是死,我可不給恐佈份子當陪葬.」
傑爾特的話如霧中的回音般飄浮不定.
「小姐,這次妳若能存活,相信我們還是會見面的.」
街道空空蕩蕩,只剩草一個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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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7
庫洛洛檢視自己.
沒有事﹖
沒有‘恐懼’﹖
只有一個透明的方塊包容了自己,阻擋了‘惡夢’的侵蝕.
羅爾德眉頭微皺.
總是會節外生枝,這是命運﹖外者註定要永遠低頭﹖
「等你很久了.」
羅爾德對黑暗的入口朗聲說.
「伐先已!」
沒有人高聲挑戰,也沒有激烈的腳步. 只有一個矮小的身子走進紫色的地底世界.
羅爾德卻比先前更加戒備.
來者看了他一眼,先是一怔,隨後摸著短鬚.
「原來如此,所以找不到你.」
「二十年來都沒認出老朋友,算你難得看走眼.」
「是你藏的好.」伐先生道,看著‘老朋友’身後的危險物品.
羅爾德:「你猜那是什麼﹖」
伐先生:「在這種深度能對中區造成無可彌補的破壞,也只有核武了.」
「正解.」
夕為問:「喂,伐先生,你的‘透鏡自我’能關住原子彈嗎﹖」
「不可能.」伐先生答得快且肯定.
「念能力也是有極限的,這種要求不怕過份﹖」羅爾德笑得輕鬆,幸災樂禍無疑.「你不會也想問能不能破壞它﹖」
伐先生道:「雖然不能毀掉,我們卻可以用飛機把它載出流星街外拋棄.」
羅爾德冷笑一聲.「聰明人的想法都差不多,但時間夠嗎﹖只剩約十分鐘就要爆炸了,就算是夕為的能力也無法爭取到足夠的時間.」
伐先生指著身後烏黑的入口.
「我路上遇到星夜,把她帶來了.」
羅爾德笑不出來了.
適才他單獨面對眾多強敵,心情固然緊湊,並沒有氣沮.
現在他卻有一點不安.
若說自信有三個支架,其中一個已開始搖晃.
這是比應付外來危機更直接,更奇妙的感覺.
入口處的黑暗裡除了星夜外,還有一對細長的眼睛在推敲羅爾德複雜的感覺.
「伐... 小心.」多瓦林低聲警告.「這傢伙... 他的念...」
「恐懼,是吧﹖」伐先生語出驚人.
羅爾德瞇了眼.
「如果我想得沒錯,羅爾德是從操作系轉換成特質系的念能力者. 用‘惡夢’的力量引發恐懼.」伐先生嘆息.「很適合恐怖份子.」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二十年前.」
羅爾德瞇著的眼睛完全閉上.
他想看什麼﹖
「我只道我隱藏得很好.」
伐先生:「蛛絲馬跡還是有的. 你隱藏念能力的性質,正著看,看不見就無人會知道.
反過來看,你越不表現,越可能是因為你的能力與眾不同,就算用了也難以被察覺.」
「刪除了‘單調’的能力,你能力的底就有了一點頭緒.」
「你自己也有類似的能力.」羅爾德很高興.「我們是同類型的念能力者.」
「不同的是:我不會讓自己冒風險.」
陰森的黑暗裡,羅爾德僵硬的表情有如死人.
「你要利用‘惡夢’,那不會是免費的. 你恐怕也得防止它們反噬.」伐先生淡淡道.「你用他人的恐懼來餵食惡夢,有利害關係.」
「恐懼對你的影響力遠在你能承受之上.
一但有差錯,你的精神會被自己的念能力擊垮,是不是﹖」
叭!
第一個支架倒下了.
「以恐懼為武器的人自己一定也在害怕,怕得比誰都多.」伐先生結語.
羅爾德臉色稍失血色.
這矮子... 他早就知道我的能力是什麼了﹖
那... 他有剋制我的方法嗎!﹖
伐先生問:「羅爾德,你在害怕什麼﹖」
羅爾德回復冷靜.
不要緊張,戰鬥才剛開始.
10:12
伐先生緩緩抬起手.
「你作了二十年的夢,該停止了.」
「羅爾德...」
他手掌張開,一個玻璃盒關住了敵人.
「你被逮捕了.」
羅爾德看了‘透鏡自我’一眼,連連冷笑.
「逮捕﹖」
他雙手一振,兩隻‘惡夢’鑽出衣袖,左右衝撞,把玻璃盒撞得粉碎,散落如灰塵.
所有人都大大吃了一驚. 伐先生表情也有一點聳動.
羅爾德冷笑問:「你是不是想:‘如果我能破壞你的‘透鏡自我’,根本不必等這麼久才行動,’是吧﹖」
難道不是﹖
「我是有別的準備工作才會沒有行動.」
庫洛洛知道羅爾德是指什麼.
恐佈份子的頭目又道:「電腦的演算很精確,但要是資料不對的話,再精密的推理也只能有錯誤的答案.」
‘透鏡自我’,不足為懼!
「伐,你跟我都是聰明人,我們的想法很接近,所以皮耶爾老師才會選我們兩個做繼承人.」
伐先生雙手微微推在腹部前面.「他選錯了.」
看伐先生擺出合氣道的架式,眾人都知道他很認真. 伐先生是準備在‘透鏡自我’被破壞時用武術防止攻擊. 他如此慎重應敵,前所未見.
‘透鏡自我’會被破壞,羅爾德的念能力實在驚人.
雙方都是以‘心’為主的念能力者.
物理的攻勢在羅爾德之前慘遭敗北,那精神呢﹖
伐先生的念雖然沒有制服羅爾德,眾人懸空的心反而輕了.
沒有比絕望更恐怖的事.
不管多麼虛無縹緲,‘希望’總是一股動力.
不能幫伐先生. 幫了也沒用.
全靠他了.
伐先生手掌翻轉,又是一個透明方盒關住羅爾德.
羅爾德:「笑話.」
所以他笑了. 舉手抬足間,狂傲的笑聲湧出崩潰的‘透鏡自我’. 紫黑的‘惡夢’肆虐,在空中畫下無數交錯軌跡. 偶而擦過他人的臉,帶著刺骨的冰寒!
伐先生穩定站在自己的‘透鏡自我’中.‘惡夢’在觀賞他,他也在觀賞‘惡夢’.
羅爾德冷笑說:「束縛自己的能力,就算能存活也是輸. 圍棋不就是如此﹖」
‘惡夢’體外的黑火熊熊燃燒,體內的顏色從深紫變幻成各種千奇百怪的組合.
「‘惡夢’的心境可以是激怒,可以是愉逸,也可以是媚惑...」
一聲令下,所有的不同的‘惡夢’同時衝撞,伐先生的防禦瞬間破碎瓦解!
眾人都驚呼,多瓦林卻只睜大了眼.
他要看清羅爾德被擊敗的鏡頭!
他知道伐先生的念能力還未發揮到極致.
‘透鏡自我’負責感情. 負責理智的是...
唰唰唰連響,天空落下數十扇鏡面牆壁,組成迷宮將羅爾德跟無數‘惡夢’封在內部.
羅爾德吃了一驚.
這是...‘思想之迷路’!(中文:思考的迷宮)
用目標頭腦的精密度來囚禁目標. 越聰明的人越難以逃脫.
呼... 對我這種‘天才’來說... 比‘透鏡自我’還要難對付啊...
不過...
羅爾德面對鏡牆,與‘惡夢’翩翩起舞.
遠在二十年前我便有對策了.
伐先已... 會專研同伴念能力的不止是你啊...
理智是清醒時最強.‘思想之迷路’...
羅爾德主動‘關掉’意識.
只要‘作夢’就可以逃脫了!
作事前設定好的另一個,有著莫名其妙狂喜,無往不利的夢!
‘思想之迷路’無法跟扭曲的邏輯對抗,在羅爾德異形般的美夢下蒸發了. 即使羅爾德還沉醉於幻境中,‘惡夢’仍能飢渴的追擊伐先生,將他團團圍住.
羅爾德醒來,卻看到他的寵物都被伐先生的玻璃箱囚禁住.
「真是個好夢.」伐先生說.「好到可以把‘惡夢’完美地關閉.」
羅爾德驚想:這在他的預謀之內﹖用我逃脫‘思想之迷路’時的心境反將一軍﹖
不覺之中,自己也被關住了!
這... 不是問題.
只要交互改變‘夢境’,再來更多的障礙...
羅爾德與其奴僕輕而易舉打破所有的囚籠.
也不過如此!
伐先生手掌灌注了念,將來襲的‘惡夢’一一彈開. 他武術遠不及乃師與多瓦林,左支右絀,頗見狼狽. 羅爾德樂見其成,手腳輕盈,宛如美酒下肚.
伐先生左邊沒擋好,被‘惡夢’劃到,手臂都麻了. 同伴們不但心驚膽跳,多瓦林更是有苦說不出,恨不能替朋友動手.
九死一生,伐先生再次張開了‘透鏡自我’關住‘惡夢’.
羅爾德叫:「蠢貨!沒用的!」
﹖
‘惡夢’掙扎著,卻無法逃脫密封的玻璃箱. 連連改變心境也是一樣.
...有用﹖
伐先生:「你想取勝的心情,暫時不會退熱罷﹖」
羅爾德只能苦笑.
那的確是他始終不變的心情.
若用‘夢’改變此一心境,連帶‘惡夢’的力量也會減弱.
這樣才夠資格當我的對手.
好像回到以往跟他下圍棋時的快感.
除了想取勝,戰鬥的樂趣也是.
在剩下不多的時間裡,讓我好好享樂罷!
9:01
旁人看兩邊激戰. 魯西魯一家的人程度不夠,無法完全看不出勝負. 流星禁衛軍對伐先生與羅爾德的戰鬥方式不甚明瞭,也不知誰優誰劣.
夕為用眼神詢問,坦克爾斯只是搖頭.
多瓦林眼光落在其他地方. 伐先生若能拖住羅爾德,眾人便可攜原子彈,棄於流星街外.
自己當然是要留下陪著老朋友.
羅爾德嘆道:「伐先已,能跟我如此作戰的沒有幾人. 雖說我現在棲息的身體並不完美,也算難得了.」
伐先生:「我的能力不是用來傷害人的.」
羅爾德:「會不會害人,只怕由不得你. 事情都是兩面的. 當我們認為一事為利,往往會看不到它的弊.
你說‘透鏡自我’不會傷害人,也只是從你的觀點出發的推論.」
「沒錯.」伐先生不無贊同.
「從你的膚淺理論,我可以看到陰影.」羅爾德說.「伐先已,你在害怕什麼﹖」
「你想要激起心境的塵埃再用‘惡夢’攻擊﹖」伐先生推測.
「很好的結論.」羅爾德冷冷翹起嘴角.「但我不必. 任何人都有不想看見的事物,自己最清楚.」
「最理性的你總是會達成最理性的目標,可是卻犧牲了別的人事物.」
「...」
「我剛剛從多瓦林那聽到很有意思的事,忍不住想問你.」羅爾德輕咬姆指.「你為什麼沒救子幽啊﹖」
伐先生臉色一變.
羅爾德續問:「你的‘透鏡自我’和‘思想之迷路’能阻擋我的‘惡夢之夜’,應該也能將子幽自恐懼之中救出,為什麼沒做﹖」
伐先生看著眼角.「得先逮捕你.」
羅爾德拍手.「是了,跟梁一起. 為了保持偵測的效率,早點來找我的確比較有用. 能抓到我的機率也較高.」
他頭歪一邊.
「可是我好像逃走了.」
「任何計劃都會有失敗的可能.」
「失敗的代價是﹖嗯﹖」
伐先生沒有說話.
羅爾德笑問:「素有電腦之稱的你,不會算不出來罷﹖我瞧瞧,沒抓到我,有了這次的恐佈事件...」
「住嘴.」伐先生額頭出汗.
「那個不算,個人損失是... 朋友. 呼呼呼... 會拿朋友的性命來當計策的籌碼,真的值得﹖不過你是當差的,也難怪...」
夕為大罵:「操,囉哩叭嗦的. 從剛才就放屁到現在,嘴不酸嗎﹖伐先生吃公家飯,當然以公事為先,還有假的﹖挖別人的隱私你也能沾沾自喜﹖」
「我就算不提,也會有別人提的.」羅爾德看多瓦林.「是不是啊,大隊長﹖」
多瓦林臉色慘白.
「你大概常常為此跟老朋友吵架吧﹖嘿嘿,真好笑. 要子幽的人得不到,得到她的人卻不想要. 她死前作的是什麼惡夢,我倒很想看看.」羅爾德嘆息.「可惜她死了.
當初要是她獲救了,流星禁衛軍也不會像今天一樣四分五裂.」
「那是不得已的!」伐先生聲音顫抖.「那是為了完成任務!」
「完成任務﹖」羅爾德問.「完成了哪一個﹖」
‘透鏡自我’消失了.
‘惡夢’一得自由,全數潛入伐先生體內. 慘叫聲比外者監獄的陰魂還要痛苦.
「下棋棄子,基本常識,為的是一邊獲利. 兩邊齊失,不如丟子投降.」羅爾德結語.
看著伐先生在泥濘裡呻吟打滾,眾人真的絕望了.
庫洛洛哼了一聲.
羅爾德低頭看著伐先生掙扎,嘆惜.
「令人失望,連你這種強者都有軟弱的一面...」
「不過...」
他對入口破顏微笑.
「若不是舊疤被陌生人揭穿灑鹽,也不會這麼容易成功. 這都要感謝魯西魯忠實的部下飛坦替我完成了這個任務.」
富蘭克林驚道:「什麼!﹖」
派克又驚又怒.「飛坦!你...!」
「你背叛了我們...﹖」瑪奇陰狠地說.
飛坦走出黑暗,漠視眾人不解,扭曲的眼神,與羅爾德會合.
羅爾德笑著解釋:「要騙敵人就得先騙同伴. 你們別怪他. 這可是他為了讓親愛的老闆成為流星街之王的計策啊...」
夕為不屑:「哪來的頭銜﹖」
「庫洛洛 魯西魯獨斷獨行,不管是政客,流星禁衛軍或是外區之子都是阻礙!」
「只要流星禁衛軍跟我一死,中區政府瓦解,他便有統馭流星街的機會!」
「飛坦想用最省時省力的方法達成庫洛洛的野心,一口氣抹煞所有的敵人.」
羅爾德笑吟吟地望著臉色慘淡的伐先生.
「你沒有想到... 對庫洛洛如此忠心的部下會跟敵人有勾結﹖飛坦純是一片為主謀福的心,值得嘉獎,是不是﹖」
夕為怒道:「第一,第二小隊的人不會允許的!」
「第一第二隊﹖呼,夢來山若真有興緻保護流星街,當初皮耶爾老師也不會花這麼大功夫請他加入了.
禁衛軍一消失,他根本沒有理由替你們打倒庫洛洛.」「其他的成員更不用提了,大都是感懷漢彌爾頓跟多瓦林的人.
你們死光了他們還會戀棧這個不毛之地﹖當然是住在外邊花花世界比較暢心!」
飛坦打斷:「講夠了沒﹖我要帶老闆走了.」
羅爾德攤手歡送
「請便,這是你應得的獎賞. 不過你的同伴怎麼辦﹖用拖的﹖」
「不干我的事.」飛坦走離.「我只需要顧好庫洛洛.」
羅爾德連連點頭.「好,好.」
手指輕揮,幾度噁心的破碎聲,飛坦倒下.
「唔!」飛坦按住雙腿.「你...!」
「我是臨時決定的. 這是你老闆的錯.」
「什麼﹖」
羅爾德冷笑:「庫洛洛壓根兒不替外者著想. 我怎麼可能會讓信任我的子民追隨這垃圾﹖還不如大家一起死了乾淨!」
飛坦想要反抗,無奈行動不自由,只能任羅爾德毀約.
狂笑聲中,羅爾德高呼.
「哈哈哈!要怪,就去怪庫洛洛罷!他對部下隱瞞事情,活該被殺!你就是見證!」
8:09
「啊... 身心舒暢...」
羅爾德仰天讚嘆.
「你們這群廢物總算知道誰才是勝利者了﹖」
「還剩不到十分鐘,你們好好回味短苦的人生!」
停頓.
「至於你... 伐先已...」
羅爾德逼近.
「我要好好款待你一下.」
伐先生連滾帶爬逃命.「別... 別過來!」
羅爾德冷笑:「被恐懼逼迫,連腦袋人格都退化了﹖沒想到你也會有如此醜態!」
伐先生不住磕頭,用眼神乞命.
「想活長一點也行.」羅爾德笑容邪惡,抬起腳.「把我的鞋底舔乾淨!」
伐先生發抖伸出雙手,捧住羅爾德的鞋子.
啪
「嗚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羅爾德捏緊斷折的腳踝,滾倒於地.
「教你一事.」伐先生道.「你這叫作得意忘形.」
羅爾德驚怒恐交集.「你... 你沒有被‘惡夢之夜’影響!﹖」
「從一開始便沒有. 飛坦也不是背叛者.」
伐先生對飛坦點了頭. 後者會心微笑,對羅爾德的失算感到滿意.
羅爾德驚奇更勝怒火.「不可能!你們兩個!﹖」
「為老闆謀福,是罷﹖對陌生人他是不會抱持絕對的信任.」伐先生略帶讚賞.「是你太小看他了. 飛坦想得比你我都遠.」
眾人聽得不知所云.
夕為又好氣又好笑,罵:「操!真不知道你這老頭還這麼會演戲!都被騙了!」
伐先生拍落身上的塵土.
「情非得已. 本來還沒什麼自信.」
他盯著羅爾德.
「若不是對方太過興奮,應該是可以看穿我膚淺的演技.」
羅爾德無言以對.
庫洛洛又哼了一聲. 這次的冷笑響亮多了,嘲諷得更加明白.
伐先生:「羅爾德,你的念能力強迫人面對自己不想面對的事.」
「我能感覺到,你也有不敢去想的事.」
「你在害怕什麼﹖」
羅爾德咬牙.
「我沒有你的念能力,以下純屬猜測.」
「我不否定你想為外者服務的心,但是行動偏激卻是心裡的陰影造成的.」
「你很孤獨.」
「生長環境與社會歧視的因素,很多外者看不起自己的生命,低沈寡歡,覺得不能與人為伍. 高人一等的你有著遠比他人還多的寂寞.
為了解除這種孤寂,你想靠‘多做事’來稍減身居高位的寒意.」
「好壞不分,因為你知道一定會有人追隨你,待在你身邊. 你不願承認這事實,只好草菅人命,讓同伴部下執行成功率高卻危險的行動,送他們去死.」
「流星街越是‘熱鬧’,你越不會感到自己輕視自己的心情.」
「這種心態跟你看不起的受害者比起來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 你最害怕的,其實正是自己.」
叭!第二個支架倒下.
羅爾德無法停止顫抖.
「羅爾德...」
伐先生手掌張開,一個玻璃盒關住了羅爾德.
「你被逮捕了.」
羅爾德野獸般慘嘯,操作的深紫色‘惡夢’四面八方湧出,粉碎伐先生的囚牢.
「只不過爾...!」
他撞到一面牆.
羅爾德舉手破壞.
「沒有用...!」
他撞到一面牆.
羅爾德更怒,再次摧毀.
他撞到一面牆.
他撞到一面牆.
他撞到一面牆.
他撞到一面牆.
他撞到一面牆.
不論他動幾次手,總有新一面牆在等他.
竟有變強的跡象!本來能輕易打壞的監牢現在已無法一擊突破,. 二擊,三擊,甚至五六擊!羅爾德越是焦急,‘透鏡自我’卻是越來越堅牢,塑造的時間還在不斷縮短.
反觀伐先生意定神閑,似是沒消耗多少力量.
庫洛洛恍然大悟.
伐先生的念並不是以自己的力量為根基,而是對手的精神!
具現化系的念本不能遠離身體.
若想辦到則需要極強大的氣為能源後盾(如司空玄長的‘極’).‘透鏡自我’為何有如此強度是庫洛洛苦思不解的難題,總以為是伐先生實力堅強,遠在他人之上.
可是他的戰鬥力明顯比坦克爾斯等低. 莫非伐先生的精神力是不合常理的強,能提高‘透鏡自我’的硬度﹖
正好相反.
‘透鏡自我’需要的氣與精神力很低,是極弱的念能力. 之所以能封住對手,全憑伐先生能準確探知對方的心情.
對手在不自覺下被自己的‘心’困住. 明顯表達的情緒等於是在幫忙伐先生.
先前說的話,演的戲,都是為了將羅爾德導入一個特定的心情.
讓羅爾德從高處摔下,再用精神分析擊退他的心防.
老鼠走入死胡同,想不被困住都不成了.
庫洛洛握緊雙手.
一個高手,壓軸的絕對不是念能力.
我也想要... 有這種實力...!
現在,即便是初學者也能看出勝負了.
羅爾德氣喘如牛. 心理上的壓力對身心都造成絕大負擔.
‘透鏡自我’寧靜如常,只是旁觀.
但羅爾德不認輸.
不想輸. 不能輸!
伐先生道:「沒有必要再動手了. 你很清楚」
「閉嘴!!!」羅爾德吼叫,苦苦掙扎.
7:57
「還有一件事.」伐先生道.「我剛才說我很久以前就知道你念能力的底細... 是騙你的.」
羅爾德失聲:「什麼!﹖」
「我只是保護庫洛洛的時候作了點猜測. 在那之前我一點頭緒都沒有.」
叭!
羅爾德暈倒在地. 紫黑色的雲霧消失無蹤.
夕為忍不住高聲大叫.
勝了!
羅爾德的肉體沒有損傷,心卻崩塌了.
敗在自己手上.
緊繃已久,眾人的骨頭突然像散了一樣,鬆軟無力. 放鬆之餘,富蘭克林察覺自己的腿傷能夠開始復原,不再像先前一樣凝結不消.
惡人一倒,大家的力量遲緩而肯定地回到了體內. 關住雷克的牢籠與枷鎖也消失了. 更明顯的是,先前漠視的自信與希望都浮出心底.
羅爾德躺在地上,不住怪笑.
真的很好笑.
「難怪... 難怪...」
「可笑的敗北...」
「不,在別的時刻場合下我沒有勝你的把握.」伐先生道.「你心情如果跟往常一般平靜,勝負就很難講了.」
羅爾德又是嘿了幾聲.「被你發現了.」
伐先生道:「不穩定的情緒是會影響念能力的,特質系的念更是如此.」
羅爾德卻搖頭.
「無法控制情感,甚至無法隱藏. 被看穿的我沒有任何藉口.」
他嘆惜.
「難怪老師會在我之前選你繼承人. 也只有你... 能如此剋制我.」
伐先生默然了一會.
「不.」
「我跟你都不適合當繼承人.」
大部份的人都不這麼想... 所以造成了很多悲劇...
有點感傷... 有點遺憾...
7:25
「... 星夜.」
伐先生喚. 入口處一女子應聲,踉蹌走入洞窟. 星夜聽見了伐先生與羅爾德的對話,主動走向那枚危險的原子彈.
「妳可以減緩多少﹖」
「以現在的體力... 差不多減到十分之一的速度吧.」星夜道,不是很肯定.
坦克爾斯道:「我能強化妳的力量.」
夕為爬起身.
「雙管齊下.」
禁衛軍在忙碌,庫洛洛卻沒看.
他眼光留在羅爾德身上.
十分厭惡... 十分熟悉... 也十分的喜愛...
羅爾德從懷裡取出一個小巧的遙控器
兩人相視微笑.
「這算是... 我送你們... 最後的惡夢...」
所有人猛然回頭看羅爾德.
看著他姆指押下.
信長雙眼暴睜.
「豈能讓你得逞!!!!!!」
他大吼,力氣忽然回到了體內. 雙足一點,人似暗箭飛刀,對準羅爾德的首級劃去. 那一刻兩人之間的距離似乎縮了水.
時間遲遲而行,眾人只見信長的刀鑽入了羅爾德頭與身體之間. 脖子的皮膚悄聲裂開,肌肉脂肪清晰可間. 體內組織迸出血絲,血絲慢慢成流.
當頸骨破碎,頭顱飛起時,噴灑出的鮮血呈美麗的圓弧,像是夕陽邊的紅燐,訴說著不盡的結尾.
時間還是不夠.
羅爾德已壓下了按鈕.
好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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