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對


"嗯──”從夢中醒來,我一翻身,伸長了手向體側一探──沒有人。

怎麼?還沒睡啊────我迷迷糊糊地想著,披了睡衣下床,步履不穩地向書房走去。

已是深夜,四周靜悄悄的。

推開書房門,黑暗中只有被腦袋遮住部分的屏幕發著瑩白的光。

“呀呀~~”隨著不知所雲的古怪歌聲(是歌聲嗎?),坐在計算機前的瘦長身影舞動著雙手,飛快地敲擊著鍵盤。

有點醒了,我索性坐到他背後的長沙發上,手肘支在膝上,托著下巴看他。

越看──就越覺得自己──真是沒眼光!

想我二十七歲的大好青年,姿容秀麗,有高薪的工作,圓滑的人際關系,父母健康,兄弟和睦,展現在我人生面前的是一條光明大道!

可為什麼我好好的路不走,卻往羊腸小徑上拐呢?而且什麼不好挑,偏挑了這麼一條多坑的道!不但搞起同性戀,而且還是選了這麼一個人!


和他相識,是因為工作的關系。

他是程式設計師。嗯,修正一下,確切地說,他是個百年不遇的天才程式設計師!

我們公司想請他設計一套軟件,我這個業務員就是被派來協助他工作的。

他有張略長的臉,單眼皮的眼睛卻並不顯小。而且能幾天不睡覺一直盯著計算機屏幕的家夥,居然沒得近視!!不相信!怎麼想也難以相信!!

即使是坐著也能看出他的手腿又細又長。

可為什麼他要象抽掉了骨頭似的晃啊晃的呢?

雖然是在談業務的正式場合,這個人卻只穿了件休閑裝,兩只手的手指不停地敲擊著桌面,嘴�堜孺嬰陬�,細聽下來好象是編程的語句什麼的。

他的手指也很長,因為骨結並不突出,所以應該說是美麗的,一如鋼琴家的手。如果不是他的頭、頸、上身都在擺的話!

也許天才本就是這樣與眾不同,可,中肯的說,我第一次見他,就覺得他──不正常。

無論如何,工作就這麼定下來了。

為了聯系工作方便,不過更可能是為了確保這個一投入就完全忘了吃飯睡覺以及其它民生問題的狂人能活著完成任務,我就被派和他住到一塊兒,兼顧他的生活起居。

相處久了,我們之間也會有少量工作外的交談。但他是他,我是我,我們兩個連朋友都說不上。

事情的轉機是我的一次感冒發燒。

那天當我昏沈沈地醒來,卻看到他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粥到我床前。

生病的人要補充營養。”他難得地直著身子。雖然我看出來他還想左右倒倒,不過那樣粥也就要到地上去了。

你做的?”我的第一反應是吃驚。

“是啊。”

“你會做?”粥白白,而且香香的。可我難以想象他下廚的樣子。

“這有何難?照程序做就好了。”

程序啊──我一邊用我燒糊塗的腦袋半發呆地想著,一邊吃下燙燙的粥。

“你不是在工作嗎?”我問。

“可你病了,需要照顧。”

他說的一付理所當然的樣子。

虛弱的時候人是不是特別容易感動呢?那個狡猾的家夥就趁機將我的心掀開一道小縫,緩緩地滲了進去。

後面的日子�堙A我發現自己的目光無法從他身上離開。

他的長臉,他的長手長腿,他在鍵盤上跳動的手指,他如誇張舞蹈般的晃動,還有他念咒般的歌聲──感覺越來越自然,成了我生活中的一部分。


工作以相當快的速度結束了。頭頭很是高興,直誇他“不愧為天才啊~”,順帶也表揚了我兩句。

想到這就要與他分開、再無聯系了,我就意志消沈。

“啊,既然我們這次合作如此愉快,還有個案子,能不能繼續請你做?”

咦?我聞言抬起了頭,看向他,想知道他的回答。


他,一直,一直,一直,一直凝視著我,看到我脈搏加快呼吸急促,心髒砰砰地向肋骨上撞。

然後他在協議上簽了字。

當晚,我們就上床了。咳!就是,就是做了嘛!

只是沒想到他明明好象軟體動物沒骨頭似的,力氣卻不小,而且那�堞w─就是那�堸捸I──除了長這一點沒變,其它都與他的身材感覺截然不同!


“呀呀!”隨著又一聲怪叫,他象投降一樣高舉起雙手,“完工了!”

我從冥想中驚醒,看他腳一用力,坐著的椅子原地一轉,變成面向我的姿勢。

“讓你久等了~~”椅子一下子就滑到我的面前。


“唷唷,到現在還會臉紅啊~~”他如音樂家一般美麗的手指靈活又快速地除去我的衣衫。

“不、不可以嗎?!”我努力瞪他(雖然沒有氣勢就是了~)。


你想要什麼?告訴我啊──”聽他惡魔一般的聲音,我又有後悔的感覺──我為什麼選了他啊!


他的臉在我眼前越放越大,我的心又響亮地打起鼓來。


你明知我說不出口的!

用你又長又粗又硬又熱的東西,狠狠地幹我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