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山，做的好！”
“多謝社長誇獎。”
……
“遠山部長，恭喜您啊！這次20億的合約能夠定立，都是部長您的功勞。您是我的偶像！我要一生追隨您！”
“誇張的傢伙！”遠山章介拍拍那個唱做俱佳的下屬久保田的頭。
“部長，請喝咖啡。”幾個女職員猜拳而出的勝利者端上了咖啡，眼裏滿是愛慕。
“謝謝。”遠山章介沉穩地點了點頭，接過杯子，輕啜一口——
好苦。
其實真是一點都不喜歡喝咖啡。
******* ******* ******* *******
“嘩——”
體育館內歡聲雷動。在一片嘈雜聲中不難聽到女孩子的尖叫聲。
“加油！遠山學長！加油！”
“啊！一個三分球！好帥哦！”
“灌籃！灌籃啊！”
……
終場哨聲響起。
“哇！勝了耶！”
“遠山學長我愛你！！！”
遠山章介對著看臺上的學弟學妹們擺擺手，做了個勝利的姿勢，更引得一片驚叫。
“你又在幹壞事了。”
隨著一聲輕斥，籃球社的經理淺野秀田遞上一壺檸檬茶，“喏，給你。”
遠山接過就是一陣狂飲。
淺野拿起毛巾為他細細擦拭，“得了第一，恭喜。”
“只要我出馬，哪有不勝的道理？！”遠山大大地吐了口氣，“還是你懂得我，知道我最喜歡喝檸檬茶了！”微俯下身子，讓淺野好更方便動作。
“狂妄的傢伙！”淺野秀田假罵道。
一旁有隊員插進來，“哦！差別待遇哦！為什麼經理只替隊長一個人擦汗啊？我也要！”
遠山抓起一條毛巾扔在那人臉上，“你自己沒手嗎？！”
淺野秀田笑了一下，放下手，把毛巾塞給他，“好了，收拾一下就去洗澡吧。”
******* ******* ******* *******
取出鑰匙開了門，走進屋裏。
燈亮了，照出滿室淒清。
把外衣掛起來，取出超市里買的盒飯。
經常陪客人在外面吃，只怕要吃得血壓升高、再得個脂肪肝也說不定。
打開飯盒，已經變冷了。
可超市里的盒飯味道還真差。
要不要熱一下？——只怕更難吃。
“叮咚叮咚”，門鈴響起。
“來了！”
走過去開了門。
“遠山部長，這是社長要我帶給你的檔——啊，您一個人吃飯啊？怎麼只吃盒飯啊？很難吃的！……”
“好了好了，謝謝你又拿活兒給我做。”遠山諷刺地道。
“唉呀，怎麼這麼說呢？誰叫部長您還住在公司宿舍啊——按您的身價，應該可以買幢房子才對……”
遠山微蹙眉，“這裏也不錯啊，上班滿方便的……好了，我要去吃飯了。”
“啊？……哦，那我就不打擾了。”
送走了同事，遠山章介回到桌前，看看冰冷的盒飯，失去了胃口。
還是先工作好了。
******* ******* ******* *******
“哇！這麼多好菜啊！都是我喜歡吃的！”遠山章介洗得一身清爽，在飯桌前大叫。
“這是慰勞你今天的辛苦。”淺野秀田端著湯從廚房走出。
“營養豐富又好味，真不愧是我的好秀秀哦~~”
淺野盛了飯給他，“快點吃吧！”
馬上開懷大吃。
“唉呀，怎麼吃飯喝水都和急著去投胎似的，慢點吃！”伸指抹去遠山唇邊的飯粒，“吃的到處都是！”
“嘿嘿”遠山從碗上面露了臉對他笑。
“笑什麼笑！”淺野秀田口裏罵著，眼裏卻也是暖暖的笑意。伸手盛了湯，“喝點湯，別噎到了……”
******* ******* ******* *******
拿著吃了一半的飯盒走進廚房，把它扔到垃圾袋裏。
胃裏還沒什麼實感——難怪自己又瘦了些。
看看小小的廚房，本該是擁擠雜亂的——現在卻乾乾淨淨的，連只宿舍名產的蟑螂都找不出來。
******* ******* ******* *******
“啊！有蟑螂啊！”
淺野秀田一路尖叫著從廚房裏跑出來撲到遠山的懷裏。
“在哪里？”
“在那裏！又大又黑，還會飛的樣子……”淺野把頭蒙在他懷裏，手向身後比劃著。
“好，我們一起去打死它！”遠山摟著他向廚房移動。
“不要！”淺野大叫一聲，從他懷中掙脫，跳到了沙發上，“你自己去打！”
“好好好，我自己去。”遠山走進廚房開始滅害行動。
“啪！”
“怎麼樣？！打到了嗎？！”淺野縮在沙發上問。
“打死了。”遠山的聲音傳來，“要看嗎？”
“才不要！你快點把它扔掉！不要讓我再看到它！”尖尖叫。
遠山洗了手出來，“你還真是膽小啊，一隻小小的蟑螂就讓你怕成這樣？虧你還是個男人呢——要是沒了我，看你自己怎麼辦！”
“這和是不是男人有什麼關係？人家就是討厭蟑螂嘛——?，只要你一直陪著我就沒問題了不是嗎？”淺野趴上了他的身子，“??，是不是嘛~~”撒著嬌。
“是。”遠山歎口氣，“我會一直陪著你的——幫你打蟑螂。”
兩人一齊笑了起來。
******* ******* ******* *******
洗了澡，遠山章介無聊地打開了電視，一個個台調著看。
唔，是恐怖片。
鬼氣森森的音樂在房中響起，劇中人驚懼的面孔不斷放大。
******* ******* ******* *******
“啊，章介，你過來一點啦。”
“幹嘛？”
“讓我靠著你嘛~~~”
“你不已經拉著我的手了？”
“可是，可是好可怕啊~~~”
“嗤，膽子小就不要看什麼貞子了嘛——不是自找苦吃？”
“章介！”乾脆自己爬過去窩到他懷裏，“人家喜歡看恐怖片啦~~~”
“又害怕又愛看——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好了，抱抱，不要怕哦~~~”
………………
“其實我也挺喜歡你看恐怖片的……”
“嗯？”
“靠的這麼緊……”抓過淺野的手放在自己的下腹上。
“哇！章介好色哦！”
“我都借你趴了半天了，讓我做也是應該的吧？”先吻了再說。
“……嗯……章介，……到床上去吧……”
。
。
。
。
。
“啊，嗯……”
“秀田，你的身體裏好熱好緊……”
“章介的也又熱又大，好有力量哦~~~”
“嗯，我快不行了……”
“我，我們一起——”
………………
喘了半天氣，遠山章介從淺野的體內脫出，向一側翻下——
“碰！”
“唉喲！”
“啊，章介！你怎麼啦？！”
“你說呢？！”遠山從地上唉喲喲地爬回床上，“你這張床也太小了，睡兩個男人好象也擠了一點吧？”
“那就再買張大床好了。”
“……算了，反正抱著你睡也不錯。”遠山心虛地看看淺野了然的神情。
“……你今天打球也累了，早點睡吧。”淺野沒有多說，把頭枕在他胸前，手攬上他，閉上了眼睛。
******* ******* ******* *******
關了電視爬上床。
不是特別大的SIZE，但一個人睡卻顯的過寬，很冷清。
遠山看看空空的身側，反了身，對著床外的方向，強迫自己入睡。
******* ******* ******* *******
“你爸媽又來催你回去成親了？”遠山站在淺野身後，手環上他的腰，下巴擱在他的頭頂輕聲問。
“嗯。鄉下人結婚的早。說良子也專科畢業了，應該早點定下來。”
“那你怎麼說？”
淺野沒吱聲，好一會兒，轉過身來。
淺野抬頭直視著他，“我說了，我有男朋友的事。”
“……”
淺野忽然笑了一下，“放心，我沒說出你的名字。”
遠山皺皺眉，“對不起，我……”
淺野馬上抬手捂住他的嘴，“什麼也別說。我沒有逼你。這是我自己做的決定。”
遠山等他的手從嘴上移開，才又開口，“那麼你父母的反應……”
“嗯……只怕有好一陣子都不會想見我了吧。”
遠山章介說不出話來，只好把淺野緊緊地摟進懷中。
******* ******* ******* *******
“您好，我是綠川直子，初次見面。”
“您好，我是遠山章介。初次見面，請多多指教。”
遠山章介坐在裝璜考究的飯店裏，面前是文靜淑雅的小姐，身邊還有男方的介紹人和女方的家長。
“遠山可是年輕有為的好青年啊。早早地就當上了部長，這可是史無前例的哦……”
“我們家直子喜歡看書、茶道和園藝，對樂器也很有研究呢……”
綠川小姐一直低著頭，極少說話。
“啊呀，剩下的就讓兩個年輕人自己聊聊好了！”媒人先撤。
遠山章介看著綠川小姐的頭頂，“綠川小姐覺得我如何呢？”
“很好啊。”
很好？好在哪里？是因為我是所謂三高的男人嗎？而且長得又帥？
她怎麼可以就憑這些表相以及物質因素就把自己嫁出去？
而我又能夠和這個陌生女子過上一輩子嗎？
。
。
。
。
“呵呵，女方對你很滿意哦。怎麼樣？你覺得如何？”
“……綠川小姐是不錯……不過，還是讓我再考慮一下好嗎？”
“啊，人生大事嘛，多考慮一下也是應該的……不過我想你不會笨得放棄這段大好姻緣吧……她的父親可是與我們有生意來往的商社社長哦……對你以後可是大有助益的……我等你的好消息哦~~”
******* ******* ******* *******
“對不起。”
“為什麼要說對不起？”
“我，我決定搬走。”
“……是要和我分手？”
“其實我才是那個膽小的人。我怕世人的眼光，我更怕我太愛你。”
“……”
“真的對不起。我走了。你也多保重。”
提著行李向門口走去。
“章介！”
遠山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
“我會等你的！我會在這兒一直等你，等你回來！”
“……”遠山章介終於還是打開門走了出去。
******* ******* ******* *******
習慣性地摸摸暗袋裏的鑰匙。那時忘了把鑰匙還他了。七年了，一直就這樣擺在身邊……
手機的鈴聲響起。
遠山一邊開車，拿出手機接聽。
“喂？遠山吧？我是加賀。收到我寄的喜貼了沒？下個月一定要來喝我的喜酒哦！……對了，你知道嗎？淺野上節目了耶。他跟導師一起做的生物研究出了重大成果，到處都有報導呢……為此我還專門採訪了他……現在就在重播……”
喉嚨一陣乾澀，“他，還住在老地方嗎？”
“啊？是哦。我也很奇怪這一點。他現在收入不錯又出了名，按理用不著再住在那種窮學生才會租的地方，可他說習慣了……哈哈，也是怪人一個呢！”
幾乎想問他有沒有問起自己——終於還是沒有開口。
“以前你們不是很要好嗎？還住在一起……怎麼現在一點聯絡也沒有？真是薄情的人啊——淺野倒是問起你……”
“你怎麼說？”
“哦，我說你現在是部長了，受重視，相親排得滿滿的……”
（誰叫你跟他說相親的事！）
“他說只要你過得好就好了……看看，人家多關心你。你有空也給他打個電話嘛……”
收起手機。打開收音機。調了幾下，歌曲過後，一陣熟悉又陌生的溫和噪音飄了出來。
“……於是河內先生就決定從這部分著手。雖然剛開始是困難了一點，不過大家都很努力……知道只要過了這個關卡，後面的就容易多了……”
七年了，從自己離開已經七年了……他仍沒變嗎？……應該是吧……一定還象以前一樣秀氣漂亮、溫溫柔柔的……有時又會發上一點小脾氣，但始終都是替他人著想的爛好人……他還怕蟑螂嗎？這幾年又是怎麼過的呢？……沒我在身邊……不知還愛不愛看鬼片啊……
心臟鈍痛著。瞭解到這麼多年來自己即使取得了再大成就也不快樂的原因——因為自己早已不完整——有一半的心、一半情，早就留在那個人身上了。
“哈哈，這讓我想起一件好笑的事……”
遠山不由放慢了車速，想聽清他在說什麼。
一輛車從他後面超出，開到他的前面。
然後忽然間一輛失控的汽車由斜對面沖過來，遠山車前的那輛當時就被橫撞出去，兩輛車在一片劇烈的磨擦聲中轉到了路邊，冒起一團火焰。
遠山章介目瞪口呆地望著眼前發生的一切，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知道就那幾秒鐘，自己已在鬼門關外繞了一圈了。
“真是有趣呢，沒想到你還會搞這種飛機啊……那麼今天的採訪就到這裏，謝謝佳賓T大研究所的淺野秀田先生。”
“也謝謝您給我這個機會……”
遠山下意識地握緊了鑰匙，心臟劇烈地跳動，腦中只有一個念頭：
回去！回到他身邊！
。
。
。
。
。
。
車子開到舊公寓時，天色已經暗了。
泊好了車，遠山章介快步上了樓，來到門前，掏出鑰匙。
在把鑰匙插進鎖孔前的一霎那，卻又猶豫了。
如果他真是只是因為習慣而不搬走的話……如果他換了鎖的話……
完全沒有公事上的果決，遠山章介在感情的事上再次膽怯起來。
屋裏亮著燈。
他在家。
應該在做飯吧。
鼓起勇氣，把鑰匙送時鎖孔中，輕輕一轉。
“喀”的一聲，門開了。
勉力抬起腿走進去。
狠狠地做了兩個深呼吸，他揚聲道，“我、我回來了！”
廚房那邊傳來一片鍋鏟碰擊的聲音，一個人影跑著沖了出來。
淺野秀田在距他兩步的地方站住，靜靜地凝視他，眼漸漸紅了，唇邊卻升起一個安心的微笑，
“你回來了……歡迎回來！”
遠山章介反手關了門，連鞋也沒換就踏上兩步。
兩人緊緊地擁在一起。
。
。
。
。
。
。
“你，有什麼要說的嗎？”帶著歡愛後的嫵媚神姿，淺野秀田縮在遠山的懷裏問。
遠山章介抬起秀田的一隻手，在口邊細細輕輕地啃咬著，“明天，得去買張大床。”
淺野秀田愣愣地眨了眨明眸。
遠山章介微笑，環緊他，“我愛你。我發誓，再也不離開你了。”不看淺野泛上的淚，按住他的頭吻下去。
“章介……”淺野哭著喚著他的名字，張開口，迎接他的到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