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克蘭(後載於《畢解》2001年第五期四月號)
少看電視,上個月卻在英文台看到這樣的一個節目。知道烏克蘭情況這樣,心�堳傶纗L。
烏克蘭,我們都不熟悉,就只知道發生事故的切爾諾貝爾核電廠所在的基庫,就是在烏克蘭。去年在韓國參與IFES World Assembly的時候,見過好些來自烏克蘭的弟兄姊妹。記憶中烏克蘭的情況不像是這樣壞。但是烏克蘭原來跟其他獨聯體國家一樣,在踏入後共產時代這十年,都是又窮又亂(還冷),並沒有好日子過。
節目說,烏克蘭女性的失業率高達90%。
有一個生得挺標緻的大學畢業生,嫁了一個行船的,入息微薄,根本不夠讓孩子吃飽。她看到招聘廣告便想著出去試試。廣告說的大概是到鄰近國家工作之類,要帶有效護照去面試。誰知一去面試,就被扣留,然後被人肉販子賣到不知名的地方做「性奴」。
另一個,也是看到廣告,和情同姊妹的表妹去碰運氣,下場沒兩樣。
從那一天起,她們被人肉販子(黑社會)賣來賣去,在境內及境外的妓寨的櫥窗可以看見半裸的她們的在搔首弄姿兜搭生意;但事實上她們不是妓女,而是奴隸,還是性奴隸。一身性病;生病了或者懷孕了不能接客,要看病要墮胎的話還要扣人工,而她們所得的那些工資也不夠吃飽,她們都有不同程度的營養不良。至於住的黑暗斗室當然破爛不堪,老鼠蟑螂四處走。不聽話的,還會被毆打甚至槍傷。
她們都被禁錮,不能回家或者聯絡家人。附近都是妓寨,不然就是不敢或不會幫忙的人。捷克一條小村,就連當地最高級的警察都是妓寨的常客。
最可怕的是這並不是罕有的個別事件。烏克蘭及鄰近國家有著數以萬計這樣的性奴。
生得標緻的那個,經過一年左右這樣的非人生活,終於逃了出來。她說,我受過高等教育,我不明白怎會發生這樣可怖的事情。面對自己的孩子,我也不知該怎樣解釋媽媽一年的失蹤。
那另一個,有一天逃了出來打電話回家,肝腸寸斷的媽媽立即去借了部車,連夜駛了二十四小時到捷克拯救女兒。媽媽向人肉販子撒謊,說家人病重,請求借去女兒一用,定必歸還。人肉販子也由她們,條件是表妹必須留下。兩母女作了一個困難的決定──把表妹留下。
女兒回了家,她的臉到如今卻還好樣死人一樣。她嚴重的性病還沒醫好,心裡想到表妹就難受。偶爾收到表妹的消息,知道她輾轉又到了哪裡到了哪裡。她說,現在根本沒有甚麼可以令我快樂。
這些不幸的女子,年紀都跟我差不多,或者稍稍比我年輕,這使我格外感到難受。
我憑甚麼可以享受這樣的安全的生活,她們又因甚麼要過這樣的非人生活;我常常感到疑惑。就在我寫下這些的時候,在世界的這些角落,她們在極不情願地接客,有些在墮胎,有些在挨餓,有些在受騙,有些在被送到不知名的地方途中,有些在妓寨櫥窗……
為甚麼不是我?
福音,有意義嗎?
我又可以為這些姊妹做甚麼?祈禱嗎?
我在電視看著這個節目,我難過得哭了。然而轉過頭不又是專注於自己的生活?即使祈禱,我又有多少次記得她們?
我不想這樣說,但我著實感到無奈,而我憎惡這種無奈。
我唯有更認真的生活,更珍惜我有的安全與自由和一個合理得多的生存環境,存感恩戰兢的心領受生命這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