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與意念

        兩天要走完奇萊主峰與北峰,似乎有點辛苦。由於是跟著別人走,所以這次並沒有事先對行程有深入的研究,一直到出發,才拿到領隊印的簡易地圖,雖然這是從美國回台灣後的第一次爬山,但卻因為有人帶領使得自己的行前準備過度鬆懈。

        為什麼爬山都要這麼累呢?其實這也是不得已,在不需要請假的兩天假期內將行程完成通常是大家比較能接受的行程安排方式。但是如此一來,第二天的行程實在是太過急迫,而且第一天的出發時間又嚴重延遲。

        第二天清晨四點出發,再來就是不停的走路,先到主峰,再到北峰,回到山屋,之後就是一路直回松雪樓,到達松雪樓的時間為下午六點整,這天總計走了十四個小時,工作一天也才八小時,我竟然不停的走路走了十四個小時,再加上前一晚的睡眠不足,回想起來真是有點勉強。

        不過其實這都還好,最致命的就是飲用水的估計錯誤。這種估計錯誤其實也是理所當然,因為我連第二天要走那麼久的時間都沒想到,更遑論飲用水量的估計,回想起來真是可笑。

        我想我這輩子除非再次發生類似的狀況,否則我所經歷過最口渴的狀況應該在這次經驗到了,因為缺水,再加上身體的疲累,再加上想睡覺,讓我背著沉重大背包的身體所跨出一步一步的步伐已成了一種無意識動作,甚至有點靈魂出竅的感覺,這感覺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卻也是我最想再度感受的感覺,但卻因為難以再度達到這麼累的狀態而無法再度體驗。

        這次的缺水讓我嘴巴乾到什麼程度呢?我一如往常,將一個小麵包放入口中,我萬萬沒想到這麵包竟然非常粗糙且有點會割人似的卡在喉嚨,吞不下去吐不出來,讓我難過了幾秒鐘,要噎死一個人也就需要幾秒鐘而已。我這時才發現我不只口渴,而且是毫無唾液的口渴,我已經缺水缺到一個很嚴重的程度,至使我連塊小麵包都無法吞下。但沒水就還是沒水,其他人的水也是各自有所估計,幾CC的飲水支援完全不足以解決我的缺水狀況。

        除了飲水之外,想睡覺才是重傷意志力的元兇,當身體一直昏昏沉沉想要睡覺的話,這時還有什麼意志力可言,腦袋已無法思考,眼睛隨時都會閉上的感覺,這其實是一個很危險的狀況,我可以感受到我的腳與腦袋或說是我的精神是分開的兩個個體,我的精神要我的腳跨一大步,但腳可能不太情願腦袋或精神的命令,腦袋需要耗費很大的工夫才能叫我的腳往前跨出一大步,否則腳不聽話的話,就只是小小的一個步伐,這時候也才感受到一個思想要傳送到身體讓身體做某個動作其實是一個可以探討的問題。

        其實看過ㄧ本書叫做「An Invitation to Social Construction」,就是在探討精神和物質世界是如何能夠有因果關係的結合起來。譬如說,一個「想法」〈"我應該打電話給他"〉如何使它變成一個「動作」〈"拿起電話筒"〉,一個希望或意念要如何產生實際肌肉的動作?你可能對自己說「我想要移動」,但是這個意念並沒有觸發到脊髓的神經元。

        所以我說有點好像靈魂出竅的感覺,就是意念與身體似乎分開似的。這倒是這次準備不充分的旅程一個最大的收穫。

        但運氣很好的,我竟然不經意的在我的外套口袋內發現兩片青箭口香糖,在我摸到之前,我真得不知道有這口香糖,而經由口香糖的咀嚼,似乎精神來了,不再想睡了,而且幫助口腔唾液的分泌,整個人似乎醒了過來。就我而言,這兩片口香糖有救命的功效,非常神奇。後來就是急起直追,步伐加快加大,在天已經黑的晚上六點多回到松雪樓,完成整個行程。

〈Back〉

我是誰

文章分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