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中的鹽第一篇-世界第一步


春天末是天氣暖和的時候，亦是她心裏溫熱的時候。
「早！」老伯伯被她的春熙的笑臉逗得心情也好了起來。
「阿艷，又一天嚕！」老伯伯笑咧咧的陳列出零零落落的牙齒。
被叫作阿艷的是一個不過二十歲的年輕人，她替伯伯拿起手中的小桌子。
阿艷好不容易把桌子給放到屬于它的地方上，
她笑﹕「今天要教什麼呢？老師。」伯伯走近桌子，
拉了拉皺皺的舊襯衫﹕「今天嘛！既然你不在，就教他們漢字好了。」
伯伯自管坐到一邊的大椅子上，阿艷鞠一躬，離開了。

「阿艷，早！」戴了深度近視超厚眼鏡的婦女說。
阿艷一進來就被大群小孩子圍了起來，她抽空說﹕「早！林小姐。」
「乖乖，你們先去外面玩，我有事要忙。」
阿艷說後還是磨了十多分鐘才重獲自由。
已經不算是小姐的林小姐整理好東西，笑笑走過來﹕
「每天都得弄個幾十分鐘才能進來。」
「很抱歉，以後我會更早回來的。」阿艷露出很內疚的樣子。
林小姐揮揮手﹕「不不，不是責備你。只是說你還真的受孩子們歡迎。」
阿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今天呢，聽說會有一位新的社會義工來幫忙的，快要到了吧！」
阿艷看著林小姐在番閱手中文件，不敢插口。
「怎麼了？」林小姐眼晴溜到阿艷臉上，突然問。
阿艷很虛偽的笑容﹕「沒有什麼啊！」
「你這傻女孩，有什麼快說啊！」
阿艷想了一會﹕「唔...你們不是覺得我不合適，才找其他人來幫忙吧？」
林小姐呆了，再大笑﹕「你...你...」她再笑，
「別擔心！我們非常滿意你的！」阿艷也是呆了，
然後才懂得不好意思﹕「我...我不知道嘛....」
「對不起，請問林小姐是哪位？」突然一把天曉得從哪來的聲音出現。
她們被嚇了一跳，特別是阿艷，她差點大叫起來。
那位先生趕緊道歉﹕「真抱歉，嚇到你們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林小姐用很硬的語氣問﹕「你，你是什麼人？」
他仿似了解到她們對他有點誤會，
所以乖乖的回答﹕「我是來找林小姐的，
剛才我進來的時候就看到你們在笑，沒有發現我在，
所以我才說話的。對不起。」她們沒有說什麼，
對剛才自己的失態有點窘迫。「那...你們其中一個誰是林小姐？」
他看看阿艷，再看林小姐。
林小姐裝出正經的模樣﹕「本人正是，找我什麼事？」
他像是得救一樣高興﹕「林小姐，你好你好！我是新來的麥崙，
今天來報到，請多多指教！」
「麥崙？」林小姐重復他的名字。
麥崙挺挺胸﹕「是！」
林小姐有點擔心﹕「你...這裏不是軍隊，不用太過有紀律的。」
麥崙呆了一呆，笑﹕「是是，我忘了。我剛從軍隊出來的。」
林小姐嗯了一聲，她對阿艷說﹕「艷，你先去看看小孩子吧。」
阿艷點點頭，打算離開。「艷小姐，你好，我是麥崙，以後多多指教。」
阿艷不習慣他那種說話方法﹕「你好。」麥崙立刻高興起來。
阿艷跟林小姐互相交換了眼神，大家都有點不好的感覺。

「小朋友，你好，我是麥崙哥哥。」麥崙試圖用孩子的語氣跟小孩子說話。
其他一個孩子不高興的說﹕「麥崙就麥崙，什麼麥崙哥哥的！」
麥崙呆了，阿艷解釋﹕「麥崙，這裏的孩子都不是一般的小孩子，
他們的經歷不同其他小朋友的，所以他們會比較成熟和不一樣。」
麥崙沒有說什麼，然後才說﹕「是，我明白了。」
然後的下午，阿艷在跟孩子們討論社會問題。
「其實，我們更該注意電視和流行的東西對小孩子的影響。」一個小男孩說。
「還有大人自己做的事。」另外一個說。
「這樣子所有小朋友都只會跟隨電視說的，
都忘了自己有自己的邏輯。」男孩繼續。
「這是一個大問題，現在電視台都不會管那麼多的，
只管自己生意的事。」阿艷說。
麥崙在一邊聽著，突然說﹕「我們也可以寫一封不同意的信寄給政府，
叫他們關注一下這一些小小卻影響很大的細節。」
小孩子商議一會，立刻表示這是一個很好的方法。
所以阿艷就開始張羅事情，預備什麼什麼，尋找聯系政府的方法，等等。
小朋友們亦開始記錄下來大家的想法什麼的，
然後再由麥崙寫成一篇得體的段落。
整個計劃弄了大慨一個星期，阿艷問麥崙﹕「怎麼樣？覺得這裏還好吧？」
麥崙撥了撥頭髮﹕「嗯，我很喜歡這裏呀！這裏很特別！」
「我也覺得是！」阿艷笑得很高興。
「你在這裏做了很久了嗎？」麥崙問。
阿艷突然暗了一剎那﹕「嗯！我最初是其中一個孩子，
所以長大了才來幫忙的。」
「哦！」麥崙自知不該多問。

阿艷當年自少就在這個地方住的了，這裏是她的家。
「阿艷，不可以亂跑，會跌倒的！」一位義工尾追著五歲的阿艷。
阿艷笑著轉頭﹕「不會的，阿艷跌倒了可以飛！」
最後被義工抓到了，替她抹汗，她還邊說﹕「阿艷最喜歡飛的了！」
突然一旁的小男孩插嘴﹕「飛？你難道不是人嗎？」
阿艷很生氣，五歲的孩子已經明白到話裏的刺。
「阿艷真的會飛！」阿艷推開義工，走到小男孩面前。
小男孩沒有說什麼，他眼裏的不屑已經反駁了阿艷那句話。
林小姐當年還是如花似玉，她摟著阿艷﹕「阿艷乖，人有目標才能成功。」
阿艷最喜歡躺在林小姐懷內，感覺就好像是家人一樣。
林小姐沒有跟阿艷說過什麼關于她家裏的事，阿艷不追問，
因為得到的回答可能更傷她的心。
這裏的每一個人，大人和小孩子，身後都有一段不為人知亦不願人知的秘密。
是他們的遭遇教他們比誰都更懂得愛自己和明白事理。
阿艷在大人前不會表示出對那個小男孩說的話有多麼的介懷，
可是她記得，她牢牢的記著了男孩說的話。

小男孩跟阿艷入住這裏的時候一樣是被人遺棄了的小嬰兒，
林小姐告訴他他的父母只留下了他的名字，和他在冬天流淚的小驅體。
男孩聽著林小姐說著自己的背景，像是說著一個陌生的故事一樣。
林小姐看著男孩不很高興的樣子，說﹕「乖，這裏一樣有你的父母。」
男孩被林小姐的說話激勵了，他流了一點點淚似的說﹕「林小姐，
如果我可以娶你的話，我一定會的！謝謝你，你真是一個大好人。」
小小的徐駿從此懂得以後只有他自己一個會伴到天明。
阿艷天真的想法令他不得不插口，每次聽到她說要飛就
想到父母當年一定也是這樣子想的。想到那他就會好生氣，
他發誓以後要做一個頂天立地，有情有義，負責可靠的人。
所以他才會對阿艷大呼大喊，他是好意希望她醒覺而已。

「徐駿！」阿艷突然出現他面前，他轉過頭看看她。
阿艷沒有再說什麼，他回頭幹他的活去。
「你！徐駿！看著我！」阿艷急了。
男孩放下手上剛要劈斷的樹枝﹕「幹嘛！」
阿艷立刻乘勢﹕「那天是你不對，快道歉！」
他站了起來，深知道她的來意﹕「哪天？」
「你..你！」阿艷不知要說什麼。
「這樣子吧！」他微笑，「我弄一個木頭娃娃給你，你想要什麼樣子的？」
阿艷看了看他手上的木材﹕「我要我父母！我要我爸媽！你弄給我！」
徐駿嚇了一跳，阿艷已經哭了。
徐駿抓緊木材，走過去說﹕「別哭，你等我把你爸媽弄好了給你送過去。」
阿艷不知道為什麼，她居然止了淚。
「回去吧，讓我好好的幹活。」徐駿最後安慰她。

done on 11/12/99 by S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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