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i]]<二>

         我的希望,梦想,一切美好的东西在这样年复一年对这个家庭的憎恨中逐渐消磨,包括….爱….
        “薰…我爱你….相信我…”
         长大以后Die开始经常对我讲这句话,我对他的态度一如往昔的粗暴,这就是为什么他总喜欢说“相信我”这句话,我是没有安全感的孩子,生命是脆弱的花朵,承受不起诺言的重量,所以不相信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父亲去世时我竟没有一丝喜悦,我以为他会死在我手上,我几乎已在脑海里完成了我的报复计划,可是他死了,死在所有人都不能控制的衰老上,上天的玩笑。
         追悼会上我几乎要笑出声,那个每晚折磨我的男人被当成一个有地位的人,得到隆重的葬礼和人们的尊敬。
         不出所料的,遗产归Die所有,没有我的份,这使我再次陷入糟糕的境地,我也许永远也无法完成我的抱复。
         晚上Die照例帮我煮了牛奶,虽然以往那些不是被倒掉就是成为我反抗Die的武器泼到了他身上,但是这一杯,我准备喝下去。
         “好喝吗?”
         收杯子的时候Die小心翼翼地问。
         “满好的。”
         说实话我并不喜欢牛奶的味道,但是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糟糕,然后我们陷入一种奇怪的沉默中,看着对方不说话。
         我决定实行我的计划,皮肉交易是我的强项,真是讽刺,我最为人所不齿的行为居然成为最强大的武器,我确信Die无法拒绝我。
         “其实你不必这样的,薰…”
       一瞬间我无法明白他的意思,他轻轻推开我缠上的身体。
       “遗产我会叫律师重新清点,我会把你的一份保留下来…..”Die看着我的眼睛好象很遥远“我会补偿你的..我会把所有的都还给你…..”
        “呵…说什么傻话….”我尽量掩饰被发现目的的尴尬“你不赶我走我就很感谢你了。”
         补偿我?为了你在我被侵犯时的袖手旁观?就像还清房屋贷款一样?然后你就可以赶我走。
         “Die真是的,我们是兄弟啊,没必要分得那么清。”我继续使用我的媚惑攻势,尽量摆出淫荡的样子,让他不能拒绝“别那么正经啊,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不要这样!我不要你这样!”他转过身,似乎不忍再看下去。
         “我很棒的,我可以让Die很舒服哦,想不想试试?”我衣服半宽双腿分开地跪坐在床上,满意地听到他吞口水的声音,继续用最甜美的声音瓦解他的理智。
          最后他向我屈服,他轻轻拥抱我,没有我预料的狂暴粗野,他像以前那样抚摸我浑身的伤痕,像发掘最珍贵的钻石一样呵护我,我迷恋这样的温柔。
          “如果我是女人,我会爱上你的,可惜.....”
          Die吻住我,他的眼睛很清澈。
          “我爱你。”
           爱,我不懂....我真的不懂...
          Die从大学退学经营公司,很快开始赚钱,似乎这是他与生具来的能力,看着他与公文奋斗,我甚至会没来由地担心,有时他整天不在家,我无所事事坐着等他,心里是莫名的平静,我们不定时地做爱,他把我保护得很好。
         还有每天睡前的一杯热牛奶。
         其实他根本不会用煤气灶,我知道的,看他手上的烫伤就知道了。
         “煮牛奶的事让别人做就好了,犯不着烫自己的手。”
          即使在我揭穿他时他也没有停止过微笑,他说他不告诉我答案。
         我想不出来,我喝完牛奶什么也不用担心地上床睡觉,朦胧中是Die在台灯下工作的身影,我几乎以为自己已经爱上他了,爱上那一杯牛奶的温情。
         可是我告戒自己这是不对的,爱情是不可靠的东西,捉摸不清,他在还债,欠债还钱,还清一切后两人便可以形同陌路,我宽恕不了曾经对我造成这些伤害的Die,我对自己说,停止吧,我要做的就是伤害他以平复自身的伤痛,我惊异于自己的残忍,我别无选择。
         我大吵大闹,我摔东西,我甚至烧掉他的文件,这一切使我相信,我不爱他,我没有爱过他。
         “你究竟想要什么?薰...”
          你能给我什么呢?你还能给我什么?
          25岁的时候失明如期而至,房间,家具,摆设,花草,包括Die,都成为了没有形体的灰色轮廓,Die找了最好的医生。可是没有用,我逐渐无法分辨早与晚的差别,作息紊乱,异常敏感,歇斯底里。
          他说过他爱我,我在心底冷笑,到头来他什么也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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