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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上女主播(All About Eve)小說創作、劇情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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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劇村

有情天 (一) ∼ (二十五) 全篇完

有情天 (一)               2004/7/25                作者:chen 

『小姐,有什麼問題嗎?』女店員由客人臉上看出不對的神色,忙著問道。

『對不起,這對耳環不是我的…』一對清亮的眼睛,謹慎地將手上一對晶瑩的珍珠耳環仔細端詳著。好像兩顆脆弱的雨珠一般,外表的它是一對與媽媽留給她的珍珠耳環一樣,樸實無華的。然而,她知道它的確不是媽媽的珍珠耳環,它當然也不是一對一般價值的耳環。媽媽的耳環也許不值錢,對她而言卻是無價之寶。

『不可能的…妳的耳環是這兒脫落,不是嗎?就是這一對啊…』年輕的女店員鐵定地看著顧客。
『百分之百的…這不是我的耳環。』她將小小的珠寶盒推到對方面前。
面對的客人態度是如此肯定,女店員開始慌了起來,強作鎮定地說要到媕Y請老闆出面,卻讓她足足等了近十五分鐘。

『甄小姐,是這樣的…上星期六有位先生同樣帶了一對耳釦鬆掉的耳環,他與妳是同一天送來…只是他前天已先來將修好的耳環取走了…』
『李老板,您是說…』
『甄小姐,真的很對不起,我的店員誤將妳的耳環當作是那位先生的,也就是說…現在妳手上的耳環才是那位先生的…』
『怎麼會這樣,您…可否和那位客人連絡上…』竟然會有這樣事,而且是發生在她身上。

『其實……我剛剛叩了手機…但對方手機已暫停使用…那位先生應該是昨天就出國了。甄小姐…我實在不知該如何表達歉疚,我無意辯解,再怎麼解釋,這種事都不應該發生的。只是…這件事有點…我的意思是說太巧合了。』珠寶店老闆稍微頓了一下,又說:『是這樣的,那天來我店裡的客戶不少,但我記得妳和那位先生兩人是一前一後進店裡的,兩位的耳環看起來不但一模一樣,脫落的耳釦也都在同一地方,就連這黑色天鵝絨珠寶盒顏色、大小也一樣…』珠寶店的李老闆自覺越說越不可思議。

『……怎麼可能?』
『甄小姐,請妳留下電話,我會設法連絡上那位先生,請妳放心,他母親多年來是我的老主顧,雖然她…』
『李老板,請將那位拿走我耳環的先生的手機號碼給我…』她的胃幾乎要打結了。

也只有六月底的燠熱,才會讓人覺得地上冒著煙吧,還是自己的七竅在生煙呢。善美站在人行道上,遠遠望著現代百貨公司。

都是招弟惹來的禍,要不是她在她畢業舞會上,也是她生日的當天將她耳環給弄壞,要不是她又雞婆推薦這家她姨媽認識的什麼烏龍珠寶店,就不會有這樣的陰錯陽差事件了。而那位男客戶也未免太粗心大意了吧,竟將她的珍珠耳環給拿走,爾後就行蹤不明。他不是個大近視眼,就是個小眼睛的人,否則怎麼會連是不是屬於自己的東西都搞不清楚呢。善美難過地紅了眼眶。

顧不得路人好奇的眼光,她淚水淌了一臉走在人潮中,對著所經過的現代百貨視而不見。
『善美,善美…』站在百貨公司大門等人的招弟氣急敗壞追著她。
『喂~喂~妳幹嘛不理人啊…喂~甄善美――妳再這樣我就不理妳了…』
『趙招弟,我就是希望妳這輩子最好不要再理我…』她徒然回過頭朝招弟氣呼呼地丟下這麼一句狠話後就轉身再度走進人潮中…。

三年後…
飛機突然往下降,又驟然昇起,翔澤睜開睡意濃濃的雙眼。『飛機要降落了嗎?』他問空服員。
『還沒。你可以再睡,等飛機進入漢城上空我再叫醒你。或許您現在想用餐?』空服員親切地。
『不用,謝謝…』翔澤再度靠到椅背上,閉上眼。飛機上有雜著一些說英語與法文的觀光客,還有一群出國旅行的韓國人,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情愫湧上心頭,他真的要回家了嗎?打從自倫敦一上飛機他就要空服員不要打擾他,用餐時間更不要叫醒他,他要一路睡到漢城。所幸他坐的是頭等艙,座位寬敞旁邊位子剛好又沒人,讓他可以舒舒服服睡上一覺。翔澤認為自己最好就先將時差調好,以便應付明天當他告訴父親,自己已安排好了工作去向時,父親所做出的激烈反應。都三年沒見面的父子,見了面還要再起衝突嗎?翔澤壓抑住心頭的苦澀。

『善美,我是賢達叔叔,妳現在在哪?』
『我正前往仁川機場途中,賢達叔叔,有事嗎?』
『是這樣的…我知道妳要到機場接你爸爸,所以要拜託妳順便幫我接個從英國回來的老朋友,他和妳爸爸是搭同一班機的,因為我現在人在醫院…』
『啊?醫院…』
『嗯,是娜娜的預產期提早了,大概是小baby急著出來見我這個舅舅吧,因為是第一胎,明俊人又在香港,所以我陪著她…』
『啊,那真是太棒了,賢達叔叔,恭喜你要當舅舅了,娜娜有你這麼好的哥哥,真幸福…』善美羨慕地說。
娜娜大她一歲,大學一畢業就與高中時就交往的明俊結婚,是個好命的嬌嬌女。

『那麼…妳是願意幫我這個大好人的忙嘍…』

仁川國際機場…
掃視著四周成群的旅客後,翔澤走向提行李的地區,此時旋轉盤正送下他的行李…“漢城?”三年了,他真的回到漢城了。

她舉著一張A4大的紙,上面用黑色水筆描畫著粗粗黑黑的被接機者的大名,站在接待區的最前端。今天是假日來接機的人還真不少,善美謹慎地盯住入境的旅客,希望對方一出來就可以看到她手上的紙張。班機已於四十分鐘前降落機場,入境自動門打開來,旅客陸陸續續出來,除了爸爸,她還得注意這個大男生,因為這個大男生以為來接他的人是胖胖壯壯的賢達叔叔哩。

“1米8的高個兒,外表出眾,衣著簡單…在人群中很好認。”賢達叔叔是否太誇大其詞呢。她目光隨著人群望過去―─雙眼眨得老大,是他,一定是他,她肯定是他。頭髮有些過長了,黑色的夾克與牛仔褲,對著她迎面而來…。
正當她要將手上的紙舉高時,突然有人由背後撞上她,將她往旁邊擠,嚇了她一大跳。『對不起,借過一下,翔澤…我在這裡…』一個一身絢麗的女郎向她道聲歉後,立即揮著手迎了上去。而她卻自身失去平衡往旁顛了一下,手中的紙也無聲無息跟著掉落地。

『拜託,別老愛對人家皺眉頭嘛,人家知道你很意外,也知道你在找誰,但剛我逛了一圈,就是沒看到金賢達,我們再等一下…』

翔澤微微點著頭,面對車愛琳,他老有種被壓迫的感覺。

就在善美蹲下身子撿起躺在地上的紙再轉身當兒,瞧見那個高大的男子苦著一張臉讓那位亮麗的女子,一臉明媚又大方地將一隻手滑進他的手臂。
『我是在你上飛機後才從尹伯父那得知你要回來…,喏,你這個人就是愛給人驚喜…』嬌媚的女子噘著嘴,輕輕瞪他一眼。
『……』“這個金賢達,從來不曾如此的,會出了什麼事嗎?早知道就我自己租個車回漢城。”翔澤懊惱地想著。
『我剛叩了金賢達,就是沒回應。我想…我們再等會兒或是…我來打個電話問問永希?』

“這對情侶的各自表情真絕,那個女生顯然將她男友抓得太緊了,男生的手掙脫了一下,真好玩。”善美抿嘴竊笑。 賢達叔叔在醫院陪妹妹生小孩一定是將手機給關了,妳當然叩不到他,人讓妳給接走了也好,省得我麻煩,否則對方以為我跟妳搶人哩。再說那個大個子雖然長的很好看,卻一副默然又高慠的表情,我才不要上前去自討沒趣哩。再說認識金賢達和劉永希這號人物的傢伙是丟不了人的。不過,他的長相的確出色…。“ 善美抬起下巴,對著手中的紙張皺了皺鼻子後將其給揉成一團。

她全然不知有人正在費神注意她。

『ㄚ頭,爸爸在這兒…』
『爸爸!怎麼現在才出來,倫敦怎麼樣?好玩嗎?累不累?阿姨幫您煮好了泡菜鍋,還有…』善美張開雙臂緊勾住爸爸的脖子。

一旁的翔澤被女孩的急性子給逗出笑臉。

“原來是一對父女啊。”他隨意望著四周,聽著那位爸爸立即跟女兒聊起旅遊趣事。
方才愛琳魯莽地去擠那個女孩,又讓她將手中的紙張給撞得飛落地,不知何故他竟然有股想上去幫她忙的衝動。但才跨起腳步,他就遲疑了。湖綠色卡其褲裹著一雙修長的腿,一把烏黑的辮子垂在灰綠相間的條紋襯衫上,給苗條的身材添了幾分迷人的帥氣。而讓他止步的是那雙眼睛,那雙閃著倔強又慧黠光芒的眼珠好像有些不好惹呢。她的聲音清晰開朗帶點一般女孩所少有的磁性,他在哪聽過這樣的聲音呢?他記不起來了。

『翔澤,金賢達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到,我看…你要不要與永希連絡一下…』

翔澤點頭同意,然後看著人群,順著視線望過去,只見那個女孩三步,兩步搶著提父親的行李急著往停車場方向行去。

他是在哪見過她呢?他一定會記起來的。

待續


有情天(二)               2004/11/28                作者:chen 


石川製作所,漢城事務所 產業海外部 機械企劃室
『嘿,快吃中飯去囉…星期五地下室的餐廳人好多…回來再繼續吧。井上課長問你要座椅設計圖,還有三點準時上樓開會…』
『是是是…美靜。』善美擱下手中的工作飛快地起身,桌上疊起的製圖高過她的頭,審核圖面工作讓她眼睛又酸又痛。井上是上個月由東京派來的營業技術課長,與她共同負責設計與採辦的工作。身為機械工程師的她,這幾天來她忙著完修改車廂連接座與座椅設計圖,忙得已經連續幾天的午餐都由美靜負責為她外帶回來。

文榮集團位於江南區兩棟相連的商業辦公大樓,除了集團自用的樓層外,其餘則分層租給一般企業社及外商公司。
石川製作所承租了第七、第八樓。兩幢大樓之間有條相通的走道,其下的員工可以通過此走道到地下室的員工餐廳刷卡用餐。期間一週當中的星期五餐廳才對外開放,但也只限於在此大樓上班的其他公司員工以購餐卷的方式享用午餐。雖然是屬於員工福利餐廳,文榮集團所聘請的廚師的手藝相當不錯,供應的菜餚多又新鮮。她每個星期五都固定在此與招弟相約用午餐。

『我要蘆筍沙拉…』
『我也要…』
『我要泡菜炒飯…』
『我也來一份泡菜炒飯…』
她好奇轉過頭迎視與她點同樣午餐,聲音低沉的男子。一雙深沉如炭黑的眼睛,寬寬的額頭…,她當然見過這張臉。

『聽說這堜狳挴釭漯w菜炒飯與蘆筍沙拉很不錯…』對方一手抓著托盤,一隻手插在口袋中,對著她聳聳肩。
『嗯,是的…其實你可以嚐試其他的菜,都很不錯…』善美含蓄推薦。
『謝謝,希望妳不介意往前移動一下,好讓我多點幾樣好吃的菜…』翔澤動了動嘴角,看了看自己幾乎是空的盤子。
『哦,好的…』然而該前的善美卻因前站在前頭的男士往後一動,使她亦本能往後退一步,結果後腦袋將正欲向前的翔澤下巴給撞個正著。『呃──真對不起…』她略顯手足無措道歉。
可是,就在她抬起頭時,卻發現對方又是勾起嘴角又是聳著肩膀,一臉欲笑不笑。

『…沒什麼,這次往前移動就是了。』翔澤態度極度有禮地糾正她。
『好的,你慢慢來,運氣好的話…你可以嚐到你所喜歡的菜…』
“哼,算你運氣不好,可是如果你再笑一下,我就會讓你拿下巴當午餐。”善美長長睫毛下的雙眼因透出警告神色而閃閃發亮。
“好像還真的是很不好惹似的。”翔澤心想。 

『天啊,妳看見了沒?那…那個人他是…站在善美後邊的那個人…』正啃著排骨的招弟猛然緊閉住嘴,眼睛瞪得老大。
『誰?』美靜順著招弟視線望過去。
『我的天啊,我無法相信…』招弟雙眼朝著善美後側的方向整個人快暈了。
『神經病…噢,老天!』美靜正巧看見善美後腦袋撞人下巴事件,嘴巴不禁也喃喃地,她頭也暈了。
『有意思…』招弟一眼就把端著盤子的好友與高大男子的凸槌狀況全收入眼底…。

『妳覺得很好笑,是不是?』招弟的表情激怒了坐在她對面的善美。
『不盡然,不過很有趣,妳為這個單調又無聊的午餐增添了樂趣…』她看著端著餐盤的翔澤找了個角落的位子坐下,桌位離她們三人不遠。剛才那一幕,瞧見的人可不祇是她和美靜而已哩。
『招弟,妳就不能好心眼地讓我吃完這頓飯?』
『好了,好了兩位就別再吵了,善美…』美靜期期艾艾地對著正喝湯的善美。
『又怎麼了啦!』
『…我…我大姐要我明天陪她相親,所以車愛琳鋼琴演奏會我不能陪妳去了…』
『說好的,我們一塊去。』MBS的賢達叔叔給了她兩張門票。
『…善美,不行啦…』
『哼,我就知道,難怪妳剛剛搶先幫我付了餐卷。』進入餐廳之前必需先刷卡或給餐卷,善美不情願地看向招弟。
『嘿,妳免了罷,別想打我主意。』招弟忙嘰哩咕嚕喝著湯。她最怕那些古典玩意兒。
『我也沒要邀妳,因為我不喜歡聽音樂時有人隨著節奏打呼…』她朝著招弟瞪白眼。
衝著剛才那一幕與半年前的接機事件,她知道招弟一定會與她喋喋不休沒完沒了的了。

善美從眼角瞥見正低頭用餐的翔澤聽到招弟笑聲後轉過頭來,她忙調開眼光,卻碰上眼珠凸起的招弟。『美靜,當兩座冰山撞在一塊時會擦出火花嗎?』“等著瞧吧,這兩個人。”招弟一臉興奮。
『這種事我從未聽說過,笨招弟。』

明洞山丘上的Seoul Royal
『抱歉,我們來遲了…』賢達、永希兩人一前一後各自坐在他左右。

『為什麼要向我道歉?難不成是兩位先去約了會再過來的吧…』翔澤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將淡琥珀色的液體倒進酒杯。鋼琴師正彈奏著他不知曲名的爵士樂,頭頂上的聚光燈將樂師的一頭金髮照得金黃燦爛,或許自己真的是離開漢城太久了。

回到漢城半年多,今晚才有閒暇與賢達、永希相聚小飲幾杯。翔澤不覺看了看黑色錶帶的精工錶一眼,十點已過,紅酒都喝掉半瓶了,而這兩個童年好友的大人物才匆匆來遲。
『尹翔澤,你確定要留在槐山郡的宇立工業…』賢達對翔澤的執著十分費解,他認為翔澤是與自己的父親過不去。
『嗯……』翔澤的決定是相當堅決,他一心想重建宇立工業。宇立近年來的虧損並非單純的全球性經濟不景氣,除了人事問題,實際上也缺個領導型的人物。

這大半年來,他全心投入工作中。位於槐山郡的工廠是宇立工業株式會社的本社,是文榮集團期下成立有三十餘年的公司。早期主力生產,市場遍及全球的沙灘車、割草機、高爾夫球車等農工用的車胎,近年來的業績幾乎是跌到谷底。三年前研究室開始研發鐵道器材系列設備外,去年開始與日本產業技術合作開發空中巴士座椅。他決定到離漢城有三個多小時車程的宇立工業工作,讓多位父執輩相當意外。三年前,翔澤曾參與擴廠的建設工作,卻因母親過世與父親反目憤然離開漢城。這期間他曾在倫敦工作一年,在自我放逐的三年後,翔澤決心肩負起家族企業的責任,讓自己一切從頭開始。

『來,這杯是要罰賢達半年前在機場放我鴿子,害我在機場上了MBS電視…』他不但上了電視,還上了第二天財經版與娛樂版的頭條。
『呃…都半年了還要記仇…,』他都還沒有機會當面向善美說個清楚卻已被翔澤罵個臭頭了。

想起回漢城的那一夜,在機場所引起的騷動,翔澤仍不免要埋怨一番的。在愛琳正call永希的當時,他卻在四處張望尋找賢達時意外碰上了跑機場的MBS採訪記者。他不識得那位記者,但對方卻直衝著喊他尹翔澤,將一群友台的記者全招了過來,讓機場的旅客誤以為他和愛琳是什麼大人物哩,結果人群蜂擁而上…。

永希笑著瞥向翔澤的側面。那天,那個時段是她播報晚間新聞時間。當挺拔、瀟灑的翔澤對著鏡頭扮鬼臉時,讓當上MBS主播之後的劉永希首次在播報新聞中瞠目結舌吃起螺絲。她萬萬沒意到一向嚴肅安靜的尹翔澤也愛耍頑皮。
近年來,韓國企業家的第二代、第三代少壯派一個個竄出頭。不同於時下的同輩,有著沉穩大器風範的翔澤無疑地是最耀眼的一位。

『第二杯敬賢達升任新聞組組長,乾杯?』翔澤說。
『嗯,乾杯。』三人高舉酒杯。
『第三杯我要感謝金賢達、劉永希這對金童玉女的MBS黃金搭擋,辛苦兩位了…』他舉杯向兩人致意。
『謝謝你,不過我還是很遺憾無法與你共事,如果你來接掌MBS或許我的升遷會更快。』賢達說。
『沒錯,』翔澤承認。『但…你們別忘了在MBS我是持有最多股權的股東,所以我還是你們的老闆。』
『得知你不回MBS後,金恩啟最近有些動作了。聽說他很積極地說服幾位股東將股票轉售給他,我想他…想做MBS大股東…』一直沒說話的永希首次開了口。
『我也聽說了。』賢達深深點著頭。

他已經有連續三年沒出席MBS股東年會,三年來都是由父親代他出席簽名。
『是嗎?我不認為他可以。今年的股東年會我會參加。』
翔澤的表情變得嚴峻起來,他才是MBS最大的股東,目前他手中所握有的股份足以操控公司。
母親花了半輩子心血所經營的MBS怎麼可能落入外人之手呢。
『還有下週我要留在漢城辦些事,暫時不回槐山郡的工廠…』

雖然他目前的工作重心都在槐山郡,但宇立在文榮重工大樓也有間辦公室,為了出入方便,父親讓他在漢城近郊擁有一棟雅緻的公寓。他已約了他的會計師下週二在漢城的事務所見面。另外幾位下游廠商為了進口原料問題也要與他商談。

『是嗎?我以為尹翔澤是為了觀賞車愛琳的鋼琴獨奏會才專程來漢城的哩,她上星期亦給我送來兩張門票…』
聽了這句話的翔澤陰鬱地白了賢達一眼。愛琳不但親自送他門票,還多次確認他是否會前往聆聽她的回國後的首次鋼琴獨奏會。明天,車家的許多親朋好友也會去捧場的。


有情天(二)    續上篇            2004/11/28             作者:chen 


『你不去?』
『嗯,因為永希不去,所以我也不去。我準備將門票送給我的鄰居,她是我拜把大哥的女兒,她是個機械工程師也彈得一手好鋼琴彈…』
『機械工程師?』
『嗯,那天她就是授我之託順便到機場接你的女孩,我還要她拿張A4紙寫上尹翔澤三個大字的,結果你竟然被車愛琳給帶走。那天剛巧她父親和你搭同班機從倫敦回國…所以我才拜託她…』
『原來是她…』
『你說什麼?』賢達握住酒杯的手停頓半空中。

江南區 鶴洞公園 附近的coffee shop…
『善美,對不起來晚了,在江南大路塞車,所以…,還好是搭我母親的便車…否則恐怕難找停車位…』
善美點頭笑了笑。
『…妳笑什麼?』國瑞滿臉通紅有些緊張。
『哦,沒什麼,週末的夜晚人潮、車輛一向擁擠。』她笑什麼?因為她想起爸爸的話。

當她跟爸爸說國瑞要約她見面時,爸爸附和著:『ㄚ頭,要不要老爸帶著happy 陪妳出面,萬一國瑞又帶著那位醫生媽媽出來與妳約會…』
『阿爸,你又來了…』
也無怪乎爸爸要如此說。國瑞在第三次與她約會時他母親跟著來見她,往後的幾次約會,他就是愛談他那位能幹又厲害的母親…。

由於國瑞忙著準備出國繼續深造,而她也因忙著考試,到新公司任職,兩人已有大半年的時間沒見面了。
『你吃過飯了沒?』國瑞大她三歲,但她待他有如他是個弟弟般。
『吃過了。善美…我要謝謝妳給我的鼓勵,其實…我母親並不是那麼的勢利眼,她只是…對於她所說的話我要向妳道歉…』
『不,我不會介意的,國瑞,祝你一路順風。』善美的聲音充滿真誠的祝福。
『謝謝…,我也要祝福妳…相信將來遇到妳的那個人一定會是個幸運的傢伙……』

默默望著國瑞離去的背影善美咬了咬嘴唇…。除非將來不期而遇,否則…她相信,她這輩子再也不會與國瑞見面了。

要不是她的狗狗happy折斷腿,要不是招弟介紹那家寵物店,或許…她與認識國瑞是不會相遇的。相識一年多,約會的話題就限於她談她的狗狗,國瑞談他醫院的病人。長相白白淨淨的國瑞絕對符合做醫生的條件,他更有資格娶個醫生世家的女兒當老婆。她知道國瑞對她有好感,她也試著與他交往。然而,國瑞的醫生媽媽卻挑釁她,生怕兒子娶個沒有家世背景的女孩當妻子。“甄小姐,聽說妳頭腦很好,本身除了是個機械工程師外,還擁有企管碩士學位,但…即使如此也別想嫁給我那當骨科醫生的兒子。”
國瑞媽媽的一番話讓善美決心斷絕這段似有似無的戀情。
﹒﹒
衝著這句話貴成就老大不高興。善美是他的寶貝,他向來尊重女兒的選擇,但他也不想要有一個從小就對自己缺乏確定感的女婿。
『爸爸,沒事了,我幫你與happy帶了巧克力蛋糕回家,等我喔。』她打了電話給爸爸,要他放下心。想到一聞巧克力味道就口水直滴的happy,善美心境不覺快活了起來。

書房中的悶氣讓人很不舒服,又不自在…
這裡有他童年時期的回憶,他已經很久沒進入此書房了。
『翔澤…有金恩啟目前所握有的股權還不足以控制董事會,你放心…』
『……』每當想起母親、父親與金恩啟姐弟之間糾葛,翔澤有的只是傷痛。
『相信有幾位股東會願意將他們的股份轉售給你,即使不是賣給你,爸爸也會阻止他們交給金恩啟,至於…你還記得常務董事,鄭昌烈嗎?』
『鄭昌烈?他不是早就過世了嗎?』
尹正浩不理會兒子冷淡的口氣。『嗯,他將手上的股票遺留給他的夫人,而她夫人…聽說前年在倫敦過世,因為膝下無子女,所以她所持有的股份目前是在她姪女名下…』
『這個我會讓韋熙文幫我查。反正不管股份在誰名下,我要的就是不要金恩啟得意…』翔澤的下巴因憤怒而抽搐著。

尹正浩知道自己犯了一個不可被原諒的錯──就是對不起翔澤。


有情天(三)            2004/11/28              作者:chen 


她緩緩低下頭朝台下的眾人深深鞠躬,靜候掌聲停歇後,才對著貴賓席上的父母致意,最後她目光停在第二排靠中央走道位子的翔澤…,有人開始自座位上好奇張望著…。
甫自法國巴黎音樂學院取得音樂史碩士學位的車愛琳,於漢城OLYMPIA HOTEL國際會議廳的鋼琴獨奏會,在座無虛席的掌聲中結束。

這幾天各大報紙相繼報導車愛琳的新聞。半年前在機場接爸爸回家後的第二天早晨,善美才由報紙上得知尹翔澤真實的身份。至於車愛琳,五歲即學琴,本身為鋼琴家的母親是她的啟蒙老師,父親是文榮集團的法律顧問…。

觀眾逐漸起身離席,右側的一對男女顯然不願被打擾,她祇得硬著頭皮側著身往左邊走…,
『對不起,借過一下…』
『哦…』翔澤禮貌地起身站在走道上,給她更大空間。
『謝謝。』善美朝他感激一笑。
『我想…妳就是賢達口中的那位小鄰居,甄善美小姐?』翔澤不自覺脫口而出。
『是的,而…你就是賢達叔叔口中…那位很要好的朋友,尹翔澤先生?』她回應了他的開場白。
『是的,妳好。』翔澤伸出手。
『你好。』她讓他握了一下她的手。當兩人四目相交時,善美忙將目光移開。『車愛琳小姐今晚的演奏會很成功,令人激賞又感動…』

像一般演奏會一樣的,車愛琳捧著一束又一束的獻花…,被致賀者團團圍住…。

『感動?』翔澤顯得有點意外。
『沒什麼…』幹嘛與他說呢。今夜她被車愛琳鍵盤上所彈奏出的細膩輕柔的音符給深深打動著。原本也想朝音樂發展的自己曾在鋼琴下了很深的工夫,就她而言,那些曲子不全然是陌生的。

『我昨天晚上才曉得半年前,受金賢達拜託到機場接我的人是妳…』賢達昨天告訴他,他將門票轉送給一個女孩,她是他從小看大的鄰居…。
『……』
『…原來那天我看到被妳用雙手揉成一團再丟到垃圾桶的紙張…上面是寫有我的名字…』
『被我?噢,那件事…我都忘了。』善美先是含糊其辭,後又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竟然被他給瞧見了”。
『…是嗎?我可是沒忘記…』翔澤濃眉挑的老高,黑眼頭閃過一絲幽默。
『為什麼?』“該生氣的人是我吧。”對方好玩的表情令善美懊惱極了。
『妳那天看來好像有點不高興似的,將紙搓成一團的動作好大…』
『我才沒有…』她狡辯地搖著頭。
『是麼,那…我就收回我剛才的話,倒是…在機場那天…』翔澤頓了頓。
依據賢達所言,在機場那天她既然已知道要接的人是他了,為何不與他打個招呼呢,害他傻等賢達耗掉不少時間,結果才又讓MBS的記者給碰上。

『那天怎樣?』她追問。
『妳到機場接妳父親的當天也是接到新工作聘書的日子?』
『啊…原來你偷偷聽我和爸爸講話。』善美不苟同地皺起眉頭。“說實在的,在工地工作的爸爸向來講話的嗓門是挺大的。”
『我必須申明我可不是特意偷聽的,是因為我們距離不遠,所以妳的話都讓我聽到了。』翔澤笑著提醒她。心堳o竊笑著,她大概也忘了那天自己的嗓門有多大的事了。
『是麼,我也聽到你和你女朋友的談話…。』她盯著他道。
翔澤眼睛看著她,給一個令人難懂又令人不安的表情。
『……』
『……』
『翔澤…』車愛琳的母親朝他揮著手。
『對不起,我先告辭了。』她仰視那對她所見過最迷人的黑眼睛後便轉身離開。
翔澤看著她走開,看著她優雅的背影消失於通往北翼的出口。

為了宇立工業多年來存貨被列入呆帳等問題,翔澤與公司的會計師意見分歧。上星期,他約定好今天下午要與韋氏會計師事務所的總裁韋熙文見面。

下午三點多鐘,善美自外頭進入辦公大樓的大廳,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著一盒生日蛋糕,她橫過大廳走向電梯。電梯裡頭的人佔據了空間,一個著深色西裝的男子靠向電梯按鈕的一邊給她空間,她低著頭道謝。今天是在韋氏會計師事務所上班的招弟要過生日,一個月前招弟就吵著善美要為她烤個大蛋糕,自從會計師事務所得同事嚐過善美的蛋糕後,多讚不絕口。『善美,這次蛋糕要特大號的,因為同天生日的壽星同事還不只我一人喔。』在壽星授意之下,昨晚一下班,她就到阿姨的“Donuts”販賣店借用大烤箱,為招弟烤個特大號的大蛋糕,今天下午再託阿姨店裡的外務員為她送到公司來。

招弟貪吃又怕肥,指定“蛋糕口味不能太單調,又不能太甜膩,要有甄善美的味兒…。”想起這位從中學時代就相識的好朋友善美就好笑,她把蛋糕盒頂著胸口,嘴巴微微咧開,頭微微一抬…發現有一對黑色的眼睛正盯著她瞧。
『幾樓?』黑眼睛的主人低聲問她。
『十二樓。』“怎麼又是他呢。”為了招弟,她特別向公司請了一小時的假,帶著蛋糕直接上韋氏office。

電梯到了七樓只剩她與他,兩人都沒開口,氣氛愈來愈…
善美終於忍不住打破沉默。『你也上十二樓?』她微仰起頭詢問道。
『嗯,我一星期前就與人約好在十二樓見面。』翔澤特別強調。
『妳呢?為什麼也上十二樓?』
『我兩個禮拜前就與人約定好今天的這個時間上十二樓來。』
『嗯…』翔澤瞄她一眼,直想大笑。

『熙文,也許有人會認為文榮集團賺錢就如某些老是在賠錢的公司一樣容易。但宇立的確是一家賠錢的公司,這個問題我剛回國時就與你談過了,今天就長話短說。聽說你去年幫好幾家公司重整財務,讓那些頭頭們免於破產的命運。為了保住我員工的飯碗,我想請你做我的企管顧問幫忙整頓宇立。』除了是會計師事務所外,韋氏的關係企業尚有財務諮詢顧問、商務法律事務所。

『尹翔澤,這些不也都是你的專長嗎?』
翔澤搖著頭,一臉嚴肅地望著在劍橋認識的好友。

『宇立在財務上有困難?』
『這個不勞你費心。』宇立目前財務上尚無問題,是公司在管理上有重大缺失。但在翔澤接掌公司的前提之下,第一階段的人事調整問題特別要他頭痛。
『那就說定了,只是我的收費不便宜…。』
『這個我知道。』

『月初我會派個會計師到你工場去查帳。』韋熙文今年三十五歲,黑髮中已摻雜些許銀絲,是個條件極好的迷人單身漢。四年前由劍橋回來繼承家族企業。
『熙文,既然對車愛琳有好感,人家開音樂會時就去捧場啊,她不是也送你門票了?』
『人家是有送我門票,只是人家心宜的對象並不是我啊!』
『那個傢伙是誰啊?那種傳聞你也當真啊!』翔澤翻著華爾街日報,又看看一些近期的經濟刊物後,起身拎著公事包準備告辭。
『我是跟你說真的,你怎麼表現得好像絲毫不在乎似的?尹翔澤。』韋熙文臉上滿是無奈。
『我也是和你說真的,韋熙文。』

就在這當時,韋熙文的對講機徒然響起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

『現在是本事務所tea time時間,吃塊生日蛋糕後再走也不遲。』韋熙文挽留翔澤。
『原來是你生日。』
『別說你忘了今天是我的生日。』韋熙文大聲宣怖。
『而…今天也是你長尾巴的日子,不是嗎?』
『你讓你的員工幫你做生日?』翔澤忍不這住笑了起來。
大他四歲的熙文與他同月同日生,在劍橋時,每當過生日的日子熙文就跑來宿舍與他喝個爛醉。
『不,是員工之間每個月固定一天,自家裡準備一些吃的喝的,共同為同月份出生的同事們一起慶生。與其說是為人慶生,倒不如說是那些嘴饞的女孩們找機會偷閒吃東西…』
『……』
『我這個大老闆沒參與,但只要我在,都可以分享到一塊蛋糕。知道我今年三十五,聽說今天有人親手為我烤個大蛋糕。』
『幸福的傢伙。』翔澤忍不住又打趣地。
『請進。』


有情天(三)    續上篇           2004/11/28              作者:chen 


她站在門口,雙手端著一個深墨綠色的水晶盤,上面盛了兩塊蛋糕和一壺咖啡。背向著她的翔澤轉過身來,驚訝地眨著眼睛。

『嗨!』當他見到她的表情時,立即收住笑臉,一本正經與她打招呼。
『嗨!』她的聲音與她所穿的淡黃色衣裳一樣柔和。
『兩位認識?』韋熙文好奇地注視兩人。
『是啊!』翔澤說。『不是…』善美說。兩人異口同聲。
『真有趣…』韋熙文的目光從翔澤臉上掃到善美臉上。又嚴肅地盯著翔澤半晌,如果他沒看錯,他好友今天的表情是很奇怪。
善美嫣然一笑,將兩塊嫩黃色的檸檬蛋糕放在桌上。

壽星的招弟不敢進來,硬柪她來送蛋糕。只因為蛋糕是她烤的,又因為韋熙文是阿姨娘家的姪輩,她小時後見過韋熙文幾次,來石川製作所上班之後才又相遇。身為韋氏老闆的韋熙文,臉上有種不怒自威的神氣。根據招弟報導,韋氏有好幾為小姐暗戀韋老闆,當然不包括她在內。善美因為
阿姨的關係很快就與韋熙文混熟了。招弟的同事只說韋老闆有客人,沒想到竟然是尹翔澤。

『謝謝妳,光看就知道一定是好吃的蛋糕…』翔澤老大不客氣地吃起蛋糕來。
『甄善美,別被唬了,這傢伙其實很怕酸,尤其是檸檬酸…』
『我烤的蛋糕並不酸,它只是有檸檬口味罷了。』
『嗯…的確,是實上我很喜歡檸檬口味的東西。』忙著吃蛋糕的翔澤趕緊打岔。“原來蛋糕是她烤的。”『我還可以再吃一塊嗎?我真的喜歡。』他看著善美又看看韋熙文。
『尹翔澤,你什麼時候喜愛檸檬味兒的,我怎麼都不知道…』
『這是我新近的喜好…』
『果真如此,你這傢伙。』韋熙文笑著把自己的蛋糕又遞給他。

有人還對著對講機唱Happy birthday to you…
融洽的氣氛,讓善美心頭有著奇妙的感觸,也感受翔澤與熙文之間的友誼。在這種情況之下的自己呢?有個潛意識的渴望念頭自她心中閃過,她能與他做朋友嗎?招弟說男女之間可能有純友誼,但那種柏拉圖式的純友誼是不可能存在的。“哦,不行,不行,她絕對不能與他有任何牽扯的。”善美在心中自我警惕。

『兩位男士還要咖啡嗎?』
『謝謝,我自己來。』翔澤溫和笑了笑,為自己倒了咖啡。

距離第一次在機場見到他之後已經過了六個多月,第一眼的印象總是很難消除掉,尤其他還讓他女友挽著他。這期間兩人又見過兩次面,但幾乎都是擦身而過。他臉上的某種特質令她不安。但善美知道,最初深深吸引她的是那對眼睛,它們可以是很冷酷的眼神,也可以是很溫柔的眼睛。那對眼睛讓她感覺到尹翔澤是位心思細密又謹慎的男人。

『最近有見到賢達嗎?』翔澤問道,蛋糕雖然吃光了,但他不急著走。
『喔,有,他前天才為happy送來食物。』圓嘟嘟的happy該減肥了。
『happy ?』善美發亮的臉龐深深吸引了翔澤。
『嗯~happy…』
”happy~ happy~,他記起這個聲音了,翔澤終於記起來了。他記起有個女孩繞著他車旁找她的狗狗,因為她的狗狗被一隻大黑狗給嚇得直縮進他車底下。他要離開漢城的前夕驅車到賢達家,那天天色已暗,他只聽到女孩的聲音與狗吠聲。
『是一隻可卡,我的狗狗。』happy是多年前賢達叔叔出外景對時,撿到的流浪狗。
『對不起,我該下樓了。』她向兩人告辭。
『我也該走了。』
『我要接個電話,甄善美,雖然他的office 就在隔棟樓,不過還是麻煩妳幫我送客。』

『翔澤,』韋熙文又喊住他的朋友。『生日快樂,晚上見。』

善美陪著他來到電梯旁等電梯。『妳是機械工師?』翔澤注視著樓號指示燈。
『沒錯,為什麼要問?』在明亮的燈光下,他讓她看得分明。站在她身旁的男人的確是個少見的好看男子,一頭濃黑的頭髮修剪整齊,從側面看上去充滿陽剛之氣…

『因為妳的型看起來不像。』
『不然…你以工程師該長成那一型的?』她反問他。
『我不知道。』翔澤承認著。“她的美麗是生動自然的,她是他的型。”他在心裡對著自己說。 
『那你就別再大驚小怪的了。』善美有點不服氣,此時電梯門及時打開。他已擾的她好焦慮,如果她真的夠聰明,就不該胡思亂想的。
『妳不下樓?』
『我要走下樓梯。』她不要再與他同乘一電梯了。

『謝謝妳的蛋糕,改天見。』電梯自動門即將闔上之前,翔澤又忙將其擋開,由裡頭擺出個笑臉看著還站在那發愣的善美。『妳…還有事嗎?』
『祝你長尾…喔,不,是生日快樂。』她為差點脫口而出的話窘得滿臉紅,還好電梯自動門又即時關上。結果,樓號指示燈是往上,哈!哈!活該誰要他…善美興奮得彷彿有什麼賞心樂事似的對著電梯猛笑。

突然,電梯門自動門又開了。『說好的,我們改天見,好嗎?』
『不好。』 善美搖搖頭。
『為什麼?』
『不好就是不好。』
『被拒絕的人除了自尊心之外,希望妳不介意給對方一個理由好讓他心服口服。』翔澤的聲音是很認真的。他的視線一直沒離開她。
『我很介意,所以不要這樣好嗎?好不好?能不能不要這樣。』善美聲音帶著懇切的央求,他不是有女朋友了?為什麼還要招惹她呢。也許他可以有許多女朋友,但她不行,也不能。如果她的對象是他,那麼,就只能是他一個。
『我不好,我也不能。』翔澤把手掌壓住要關上的電梯門,眉頭蹙了起來。
『如果你不想害我打包回家吃自己,就容我告退好嗎?』她不想要在他面前飄淚。
『……』
『……』
『好吧。』翔澤為難地妥協,今天就此打住,他與她遲早會再見面的。『我公司目前欠缺懂機械又會經營企業能力的專業人員,如果妳是位優秀的員工,而老闆又把妳fire掉,我會很…歡迎妳來我公司上班。』
『你再說一次試試看!』原本想哭的她又變出兇狠地臉色給翔澤警告,瞬間的轉變逗得彼此人都忍禁不住。
『我走了。』善美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改天見。』他還是不肯放棄。
『你又來了。』轉身正欲下樓的善美停了下來,又回頭來瞪他。
『抱歉,我又忘了。』翔澤帶著笑意道歉。

幾個小時之後,翔澤回到漢城的住所,他扯掉領帶,赤足踱到在陽台上,靠著欄杆想著下午的事。
第一次的相遇也許是偶然,但是再一次又再一次的見面又代表什麼呢,會帶來愛情嗎?


有情天(四)             2004/11/28              作者:chen 


宇立工業…
『早安!韓業銀行的總經理九點半要來拜訪你,別忘了…』韓麗珠在總經理辦公室的門上輕輕一敲,提醒正專注閱讀一份細細密密的長期合約條文的翔澤。

『是麼…說要來就要來,他們來拜訪我…希望我跟他們借錢,卻又對我要求一大堆文件…』
根據財務部門的說法,雖然宇立工業是大財團文榮集團期下的子公司,銀行仍要宇立工業的負責人提出相當等值的擔保品,乃同意融資貸款給宇立。明年下半年工廠會有大量的訂單開始湧入,但目前他的確需要一筆大額周轉金。
翔澤真的無法預知自己回宇立工作之舉是否明智。他決心要將虧損累累的宇立工業扶回正軌,他能嗎?

『你需要錢,而銀行需要維護他們的利益,這是生意之間相互往來的交易…』
『或許吧…』翔澤點著頭。也許是他應該將自己英國式的思考方式調整一下。
『另外,石川製作所的工程師,甄善美小姐要來廠裡與張廠長開會,她要來看座椅成品與及測試連接座的防水是改善了,你要參加嗎?甄小姐明天八點半會進入公司…』
他看了韓麗珠一眼若有所思地沉默起來。
『還有一件事…尹董事長要你下星期到漢城時有空回家一趟。』
『……』
『翔澤?』
『嗯?』
『別忘了,畢竟你在漢城還有個家,特別是有位在商場上叱吒風雲的父親,你們父子倆需要好好談談…』
『是的,韓姨。』他是沒忘了,但比起父親,韓麗珠的家人顯然和他更親近。

漢城的清晨…
『爸爸,我要出門了,晚上回到漢城後再給你電話。』在工地的爸爸一定還在睡覺,善美在貴成手機上留言,並將開始耍賴發出嗚嗚不平低鳴的happy載到阿姨家,請她代為照料。她知道happy不情願,但她今天必須早出晚歸不得不如此。整個漢城尚籠罩於灰白色的霧氣中,若是平常,她會欣然喜愛多霧的早晨。然而,今天,想到今天此行的目的地時,即令她感到困擾…。她無法確定她要面對什麼。

三樓會議室的門被稍稍地打開,手握著門把的翔澤在原處凝視會議室裡頭一身有著條紋線條的黑色套裝背影,只見她一手端著咖啡杯倚著橢圓形的會議桌緣而立,獨自面對窗外眺望天際。沒錯,是她,翔澤一面想著,嘴角彎了起來,還真是個遵守時間的小姐哩。他搖搖頭決定將門給關上離開
稍早當他自三樓辦公室窗口有意無意地向外望時,看見一輛白色本田經守衛室人員的指示後,將車子開進宇立工場非員工停車區,他稱奇地看著那位駕駛以超好的技術將車擠進狹窄的空間。直到駕駛者關掉引擎,提著一個大背包與筆記型電腦下了車,他才清楚她是誰。
那天與兩人相互告別後,又過了兩個禮拜,想起善美的話不免讓翔澤感到悵惘。祇是…兩人卻又一再地被安排在不同的場合相遇。

翔澤好想知道在前方等待他的會是什麼。

昨天韓麗珠告訴他,石川製作所的工程師要來廠裡找張廠長看連接座防說原料的事,翔澤即吩咐韓麗珠將三樓的會議室讓給今天開會人員使用。開會之前,他想先與張廠長談談。日前廠裡的一名主管與下屬因發生衝突,雙方人馬竟然扭打成一團,今天他要利用早上的時間約談相關人員,下午人事部主任為了人事升遷、退職等問題也要找他商量,他要忙上一整天。

『甄小姐,妳試坐一下,根據井上課長的指示,本廠已將座椅的重量減輕,這次座席所使用的部材是英國高鐵所規定的海棉性規範,質料輕,防火亦防水…』張廠長讓善美坐上鮮豔的棗紅色座椅。『除了重量,使用單位,英國高鐵對座椅的手肘有意見…』善美自一本厚厚的檔案夾中抽出一張重新修改過的座椅設計圖,將其攤開來。石川製作所去年初標到英國國鐵所採購的340輛地下鐵電車。由於競爭激烈,日本的石川以最低標搶走與其競標的德國與南非廠商。為了降低成本,找上韓國的宇立供應座椅與及其他機電設備。
『…座椅何時需要運到日本?』中途進入會議室,遠坐在會議桌一端的翔澤交叉雙臂,聽取張廠長及其工作人員與善美商討如何改進座椅重量問題。
『我們需要五組樣本,也就是拾張座椅,但…在重量問題沒有依規範改善之前不能運到日本…』善美一邊用手指轉著筆一邊看製圖,她始終迴避翔澤的眼光。
『張廠長,你還需要多少時間呢,交貨進度不是慢了嗎?』翔澤看著垂下眼瞼,玩弄筆桿的善美。
“原來她也有這種習慣。”
『最主要是重量的問題…五組樣本要完成檢驗是預定在下月初。』
『不行。』善美斷然答道。
『可是──』
『張廠長,這星期要線上員工天天加班趕工,必要時得加班到深夜才能下班。』翔澤挺直身體,下頷形成一道不容令人反駁的線條。
『是的,尹總經理。』
『甄小姐,本廠一定會交出讓貴社與英國國鐵所想要的椅子,抱歉,我還有其他事務先離開,請各位繼續…』翔澤起身對與會人員説道,他朝善美點個頭後便走出會議室。

直到胃發出咕咕聲,她才發覺自己真的餓了。今早,清晨五點鐘,她就開著車一路由漢城出發,順利在八點一刻左右抵達此地。幸虧錯開交通顛峰的時間否則她是無法依約定的時間來到此地。
『快中午了,甄小姐,妳一定餓了,一起午餐好嗎?』韓麗珠敲門而入,邀請善美外出用餐。
『這…』善美猶豫了一下。『事實上…我自有準備了午餐…,如果韓小姐不介意我繼續做資料……』一人獨自一路開了三個多小時的車程,從小就被貴成灌輸要獨立自主,謹慎小心的她,除了午餐在內的一包蘇打餅乾、礦泉水外,她的大背包裡頭什麼都備有。

『自己準備午餐!這怎麼行呢?』
『……』
『一大早就開車出門,我看妳是累了。下午還要進廠裡測試連接座,這樣吧,妳就休息一下,我會要人送咖啡和水果進來。』職業婦女典型的韓麗珠,觀察入微地打量著眼前戴著眼鏡淡淡雅妝打扮的女孩。私底下喊她韓姨的翔澤,對今天的事有特別交待,讓韓麗珠的好奇心升到極點。她也沒想到石川公司派來的工程人員是個清清秀秀的大眼睛女生。
『謝謝妳,我…真的不想麻煩妳…』善美有些不安,最近她胃腸是不大好,說有點累而拒絕人家不想外出一半是實情。她是為公事而來的,不是嗎?而當她全心投入工作時,絕對要記住自己是的角色,不要胡思亂想的。就像剛剛開會時,她領教了對方──尹翔澤在工作時的另一面了。
『那倒不…』韓麗珠注視著善美。這個摘下眼鏡的女孩有著一對清亮的眼眸,給予人開朗溫婉的印象。


有情天(四)    續上篇          2004/11/28             作者:chen 


下午四點半,善美在宇立工廠將會議記錄與圖片mail給東京總社與在漢城的井上課長。遠處的廠房響起下班的鐘聲,三三兩兩的員工陸陸續續從工場出來,她也要準備啟程回漢城了。
當她左肩掛著大背包,右手抱著的大紙袋舉步經過停車場的步道的當兒,看見她的白色本田旁停著一輛鐵灰色的寶馬,翔澤背對著她,肩膀正倚著車門。要不要與他個打招呼呢,善美躇躊不前卻也趁此機會觀察他。他給她印象是高大、結實的。但此時從背後看來的翔澤其寬廣的肩和堅硬瘦削的氣質卻又給她截然不同的感覺,也許就是一股無形的力量在吸引她吧。
『嗨!』
聽到聲音的翔澤迅速轉過身來又忙將正掏出的香菸與打火機放進口袋裡,顯然未料到她會主動上來與他打招呼。
『嗨!』

『……』
『下午的工作進行的順利吧。』翔澤望著一身剪裁合身的衣裙。
『是的,為了確定防水性而耗掉工廠不少的水 ,但也檢驗出連接座的完全防水性…』
『妳此肯定沒問題了嗎?』
『是的,我就是帶著肯定的成果回漢城的…』
『妳大老遠跑來,是該帶點成果回去…』翔澤對著她點頭。
『這點路對我來講不算什麼,你是否認為我很挑剔?』
『我一句話都還沒說哩…』
『我想…我的確很挑剔但工作上就是要如此。』
『沒錯,這點我同意。』翔澤附和。雙眼對著一張既年輕又充滿活力的臉。『妳不累?』
『還好,你該相信我是個懂機械的工程師了吧?』
『我相信…』翔澤搖頭苦笑著,卻也覺得有趣。『妳這麼在乎我的想法…真讓我受寵若驚…』
自己是否真的很在乎他的認同呢,善美沒跟他爭論,目前她只期望把工作做好,下半年她得常常往這兒跑,但要與翔澤保持良好的買賣關係又要保持彼此間的距離…善美有些發愣…
『我可以讓我幫妳拿袋子?』
『不,謝謝…』她搖搖頭。
『來,手提電腦的確是太重了…』翔澤道。
『你怎麼知道我背包裡放的是電腦?』她的電腦的確是放在黑色的大背包裡。
『反正我知道就是了…』
『謝謝,我不需要幫忙,真的,我的車就在這兒…』然而車鑰匙似乎與她過不去地拒絕轉動,沉甸甸的紙袋不穩地左右搖晃。
『妳這個人真的很頑固。』翔澤幫她接過手中的紙袋。
『你才是那個更頑固的人。』門終於被打開了。
『妳很意外今天又遇到我吧。』停車場已沒有其他車子,看來在工廠的員工上下班都是很準時的。
『我想,我最好是不要回答,免得又傷人自尊心。』
『謝謝妳的好心腸,因為此刻的我實在是不堪再承受任何打擊了…』翔澤指著自己的心口,模樣有點滑稽惹得善美幾乎忍禁不住。

夕陽已西沉,但拉長的白晝所射的光線,足使她瞥見他臉上的倦容。
『你今天的工作一定很辛苦?』善美露出關懷。
『還好。』翔澤的態度淡淡的,顯然不願與她談及此事。
『你不說也罷。』被人家拒絕的好意問候,讓善美覺得面子有點掛不住,她迅速打開車門將身上的背包、紙袋往後車座放。
『嘿,等等,妳是什麼意思…』翔澤趕緊拉住車門,不讓她上車。
『…老實說,我今早從漢城出發前就打算著,如果今天碰到你,我會跟你道個歉。』善美垂下雙眼。
『道歉?』
『嗯,賢達叔叔說,你對上電視的事很生氣,也就是…就是那一天…在機場接機的事。賢達叔叔認為,既然我已經知道你是誰了,就該與你打個招呼吧,然而我卻…我想…那的確是我的不對,…』她平靜地抬起眼睛,望著翔澤。
『算了,我不會為那件事和妳生氣的。』翔澤仍拉著車門不肯放手。
『其實…我自己也知道自己的壞習性,我這個人有時候的確很令人生氣…』善美停了停,『對不起,竟然跟你講這些無聊的話,我實在是個無聊的人。』
『…嗯,確實…』翔澤頗為認同地點著頭。
『……』善美對著他露出困惑的表情。
『我想…妳這個人不但無聊更是一點幽默感也沒有,難道搞機械的都是如此…』翔澤從她的黑髮披肩打量到她腳上的高跟涼鞋。她那副認真模樣真的是很可愛。
『我本來就是這種人,既然你已經知道了就不要再自討沒趣了。』他明明是在看著她,卻又擺出一副不經意地注視,把她盯得低下頭渾身不自在。

『抱歉,我今天為了員工的事煩心…總之,我為剛才的態度道歉,我們講合好嗎?』翔澤知道自己冷峻的神情一向挺是嚇人的。
『嗯。』善美注視對方的鞋子。他如此坦然大方,自己顯的太小家子氣了。

『明知道妳急著回漢城,也明知會碰上一鼻子的灰,但我還是忍不住想說:嗨,一道吃晚飯如何?唉,其實,我早已有答案了。妳一定會說“喔,謝謝,事實上…晚餐我自有準備了。”』翔澤表情十足逗得善美猛翻白眼…突然間她…
『噢,不會吧,你是在笑我,你不會吧…』她雙眼圓睜。
『原來你是知道午餐的事…你不會是在會議室裝了竊聽器…』方才在會議室與張廠長道別時韓麗珠匆匆從外面趕回來,並遞給她的一個打包好的餐盒,說是怕她回家路上餓肚子特別為她準備的。
『也許吧。』翔澤朝她皺鼻子。
他必定知道午餐的事了。他是在嘲弄她,一定是的。

『告訴你,跟我這種既固執又沒幽默感的人吃飯是乏味無聊,所以還是不吃不好。』
翔澤望著她,好一陣子沉默不作聲。
『…你期待我怎麼做?』
『妳對事情總這麼認真嗎?』
『是的。』
『跟我吃頓飯真的有那麼困難嗎?』翔澤看出她的猶豫。
『…不是,只是…這樣吧,或許改天你來漢城時,我可以讓你一道與我吃個飯。』善美自覺說得有點迫切。『不過,說好的…不一定是由你來付錢…為了那天機場的事…到時後就由我來買單,當然你不能點太貴的菜。』
『當然沒問題,我們一言為定。』翔澤爽快答應,露出滿意的笑容為她打開車門,讓她坐進駕駛座。待善美繫好安全帶後,他一手頂在車頂,彎下身來,『小心開車。』右手由車窗口伸入握住她放住方向盤的手,動作出奇溫柔。
『小心。』翔澤再度叮嚀。
『謝謝。』善美輕輕將手抽回,右手則自車座前的手套廂拿出一張剪報,那是一張翔澤與車愛琳的合照,是招弟自一本雜誌上剪下的。『你知道一件事嗎?』
『什麼事?』翔澤看著她。
『你和車小姐兩人都很上鏡頭的。』她將那張剪報遞給翔澤,之後她發動引擎將車倒出停車位,喃喃自語道再見。

翔澤望著那輛白色的本田車駛離工廠大門,直到它消失在視線外。隨後,他看也不看的將手上的剪報揉成一團,朝遠遠的垃圾桶丟了過去。

待續


有情天 (五)             2004/12/12               作者:chen 


週五一大早,翔澤就進入韋氏辦公室…
『熙文,,宇立的股東拒絕償還公司為其向銀行貸款的錢,這是我昨天才從公司的財務部得到的陳年貸款資料……』
『錢不但沒還,到現在利息還由公司支付?』韋熙文開始看著手中的文件。
『嗯,我父親以為公司的稽查人員會監督一切,事實卻不是如此…』翔澤搖著頭。
『我那些查帳員下午要與我開會,你打算怎麼辦?』韋熙文繼續看著資料。
『我不想製造不必要的敵人,所以宇立得花筆錢請幾位元老退休…』翔澤的嘴唇一抿。
『……』
『你上回提到股票的事…』
『我說過,要把那些股票買回來…』
『我想也是…。都快一點了,先吃個中飯吧,到對面的頂樓餐廳,我請客。』
『今天星期五…』翔澤心裡想著…『不,就到文榮的地下室餐廳,下午兩點鐘,我與父親有約,不過先讓我送個文件給七樓的客戶…』

文榮大樓地下室餐廳…
翔澤望著四周,爾後視線停在所熟悉的倩影。
『走,到那邊去…』點過午餐後韋熙文也指著善美的方向。

『甄善美,今天怎麼三缺二啊?不介意與兩位男士同桌吃飯吧…』韋熙文逕自就在善美旁邊坐下。
『嗨,』翔澤禮貌點個頭後便挑個與她面對面的位子。
『……』自己是想盡辦法排斥他的,不是麼?但每當兩人一見面,她所感受到的是種莫名的情愫呢。
『你也知道這兒的泡菜炒飯好吃?』韋熙文瞪眼瞧著翔澤的午餐。
『是有人向我推薦過,再說,這已不是我第一次吃泡菜炒飯了,你別少見多怪…』翔澤沒理會好友嘴臉,而是將飯塞入自己的嘴巴時朝善美眨下眼睛。今天,他內心一直盼望能在餐廳再度與她相遇。在此之前,這頓中餐要他呑下什麼,他都不會在乎的。然而在見到她之後…翔澤驚訝於自己心情的轉變,昨天的諸多不順,今天坐在他對面的是,一張令人舒服、甜美充滿青春氣息的臉,翔澤深深地被吸引著了。

『尹翔澤,你這傢伙最近好像有些改變…什麼檸檬酸、泡菜炒飯…記得以前你對這些東西向來敬謝不敏的…』
『韋熙文,對於我…你不知道的事才多得呢。至於你…才是那個得愛喋喋不休的人。』他又迅速將飯放進嘴裡,慢慢地咀嚼。
善美低頭吃著飯,當她抬眼迎上翔澤的眼神時,發現他正一臉自得朝她眨眼偷笑。
『說到喋喋不休,善美,我那個愛管閒事又嘮叨的阿姨可好?』韋熙文對著一句話都未開口的善美問起貴英阿姨。
『當然好,甜甜圈生意好得讓阿姨忙得不可開交,不過她的確天天叨叨唸著,說要幫你相親。據我所知,是韋氏家族的長輩們急著要你早日成親…』
『尹翔澤,你相信甄善美可以一口氣吃下六個甜甜圈嗎?而且是上面有巧克力與糖粉的那種…』韋熙文顯然想避開相親話題。
『真的?』翔澤一臉難以置信地望著臉蛋圓圓的善美。
『才不是那樣的,那是我在阿姨店面打工時,幫忙試吃新口味的甜甜圈,再說…那天剛巧餓肚子,再說那是已經很久以前的事了…』善美立即澄清。但奇怪的是,她一點也不介意韋熙文讓尹翔澤知道這件事。

面對善美困窘的表情,翔澤濃眉一揚,露齒笑了一下。

『善美,告訴貴英阿姨,這個時代還談相親太落伍了。還有…我會找個時間告訴她獨身的好處。尹翔澤,今晚要留宿漢城不是嗎?晚上一塊去喝一杯如何?善美啊,這就是打光棍的好處之一…』
『不,我另有計劃。有人告訴我…當我來漢城時,要讓她知道,因為她要請我吃頓飯。』翔澤的話不對善美也不是對著韋熙文,卻又讓人覺得他是特意說給某人聽的。
正喝著湯的善美嘴巴張個O型,她放下手中的湯匙,雙唇一抿,撐起大眼睛瞪翔澤。一旁的韋熙文則帶著有趣的神情研究兩人。
『……』
『……』

『對不起,我要先告辭了…』她站起身來,翔澤跟著起身。

『剛剛韋熙文笑得好奇怪,你不讓該他胡猜亂想…』送走韋熙文後,兩人出了電梯口回自己的辦公室時,善美邊走邊向翔澤抱怨。
『他才沒有胡猜亂想……』
『我不懂你意思…』
『我們晚上談。』翔澤聲音既堅定又溫柔,善美不由得抬起水汪汪的雙眼望著他。
『……我──今天七點半才能離開公司…』
『那麼…就七點半見,我已把韋熙文的邀約推辭掉了,妳總不能讓我今晚沒飯吃…』
『你一向都如此嗎?』她朝他又瞪眼地又猛搖頭。
『以前沒有,直到最近…』翔澤板起深思的面孔,『妳呢?妳一向都愛用白眼珠看人嗎?打從我坐下來吃飯開始算起,妳朝我橫眉豎眼不下三次了…』
『哦,凡事都記得那麼清楚,才剛剛吃飽中飯就在斤斤計較晚飯,看來這頓飯沒讓你吃著,我恐怕要被人記仇而沒好日子過…』
『知道就好。』
『…從MBS後棟大樓,走過兩條街,再向右轉,有家賣素食餐廳,而隔壁就是阿姨的甜甜圈店面,我在那兒等你…』
『妳要請我吃素食,還是…嘿,妳…妳不會要我下吃六個甜甜圈當晚餐吧。』翔澤做出驚恐的表情。
『如果你想讓這頓晚餐泡湯,你就儘管說吧。』善美又豎起柳眉警告他。
『好,我不說,我不說…』翔澤不由得苦笑了。
『知道就好,我走了,再見…』她真的頭都不回就走人。

望著善美遠去的身影,“她的肢體是修長美麗的,而她臉上的模樣…”翔澤雙手放在口袋堙A慢慢走向父親的辦公室。與她獨處共渡夜晚的時光,交談、喝杯咖啡,吃上兩個甜甜圈,應該也是挺不錯的。他一邊走,一邊想著。

『喂,有人給妳送文件來了…』
『誰?』
『就是上一次在地下室餐廳被妳撞上下巴的那個人…』美靜仍一臉陶醉地繼續道:『中午妳一出門,隔壁韋氏的老闆就陪他一道來了,兩人東西一放就走人,好可惜…』
『可惜?』
『嗯,我是說,妳運氣真不好,沒當面收東西很可惜,那兩個男人真是很出色…,』美靜仍抱住手上的紙袋…
『…美靜,妳醉過頭了,東西快給我,真是的…』手上的牛皮袋裡頭是一疊藍圖,昨日宇立的張長廠與她通過話,確定圖面今日會快遞送到她手上,讓她審核後再寄給日本的石川總社。善美凝視著貼在厚厚紙袋上的一張名片,上面有他的簽名與日期…

七點不到,宇立漢城辦公室的員工除了人事部主任與秘書小姐負責整理應徵的人寄來的履歷表外,偌大的辦公室幾乎是全空了。週五員工下班的時間比往常準時,一般留在office加班的都是主管級人員。翔澤望了望外頭,發現夜空飄起細細的雨絲…“天公真不作美,竟然下起雨來了。”


有情天 (五)   續上篇          2004/12/12            作者:chen 


翔澤走到一把紅色雨傘下的身影後,正裹足不前時…彷彿是意識到他的出現,善美轉過頭來,『嗨!』
『嗨,因為下雨所以我提早出門,都還不到七點半哩。』
翔澤用手扒過濕濕的頭髮。雨勢不大,但從辦公室一路過來,讓他上半身都沾上濕氣。
『看來你需要將頭髮擦乾,我們進去吧。』善美指著素食店的招牌。
『其實吃甜甜圈也無妨,堶惜ㄛO也賣咖啡?』
『你真的想吃呀,真糟糕,今天阿姨甜甜圈生意很好,你想吃也沒了…』
『唔,真遺憾,不過…下次可以吧。』
『……』

進了餐廳,兩人選個靠窗的位子對面而坐。
『這家素食店的服務好,食物也好吃,價錢也公道…』望著正脫下濕外套的翔澤,善美不禁有點羞赧。
『怎麼會想到要請我吃素食。』翔澤看著她,溫柔道。
『我想回漢城後,你一定還沒嚐過素食,而我上個月才和爸爸來過,菜色很有創意,不像一般的傳統素食…』
『謝謝妳總是推薦好吃的料理給我。』翔澤拿起他的菜單。
『希望你不是個肉食主義者。』
『不過大多數的人仍是喜歡吃肉…,什麼事這麼好笑?』翔澤從菜單中抬頭。
『原來你喜歡吃肉…』
『老實說,比起素食我當然喜歡吃肉。』
『哇,怎麼辦?這兒的菜全是豆腐作成的…』善美想忍住笑意,但終究還是噗哧笑出聲。
『很高興妳覺得好玩。』見她笑得開心,翔澤也開心,一雙黑眼直勾勾望進她眼堙C
『你不會…認為我是故意請你吃素食的吧。』
『誰知道,到目前為止…我沒這麼認為。可是,如果今天料裡好吃就好,不好吃的話就另當別論。』他仍盯著她道。
『哇,我肚子餓死了,我們可以點菜了吧。』善美被瞧得滿臉通紅。

『怎樣?』
『什麼?』他嘴埵Y著東西,眼光也一直沒離開她。
『豆腐。』
『喔,豆腐,嗯,很棒。』
『你真的喜歡?』
『當然。沒想到豆腐可以變出這麼多可口特出的菜色。』翔澤點點頭,滿意地說:『好吃。』
『吁!』善美鬆了一口氣。

『妳有話要問我不是嗎?』
『是你說有話要與我談,除了公事,你要跟我談什麼?』
『妳真的一下吃掉六個甜甜圈啊!』
『無可奉告…』
『嗯…我想那時候的妳一定是青春時發育期…』翔澤腦袋想著的是,“一個長得圓圓可愛模樣兒的少女。”
『什麼?!這是今天談話的主題?』善美有點生氣地挺直身子。
『不,我只是有點好奇。』
『我才好奇呢,萬一讓你女朋友看到我們一塊吃飯,你要怎麼辦?』
『有的人判斷力就是這麼差,如果我有女朋友,還會在這兒讓人兇巴巴對著我嗎?』翔澤也理直氣壯起來。
『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

翔澤意有所指的看著一桌一桌,一對一對的男女,『我們不像在約會嗎?』
善美臉一紅。『約會?呃,你誤會了,…我…我只不過是請你吃個飯罷了,沒別的用意…』
『結果呢,妳看,我們幾乎要吵起架來了。』翔澤忍著笑。
『我才沒有,很抱歉,我想…我是個,不是個與人吃晚餐的好伴侶。這句話好像也對你說過了…』善美鼓著臉道。
翔澤盯著她片刻後才開口道:『妳對事情的看法總是這麼真嗎?』
『認真有什麼不好?』
『很好,我就是要妳認真。』
『你又不是我老闆…』
翔澤幾乎笑出來。她一點也不像前些日子到他廠婸P鄭廠長開會的那個女生工程師了。

晚餐結束後,善美指出往她家的方向,由翔澤開車將她送回家,他關上引擎繞到她下車的這邊時,
善美連忙自己打開車門下車。『謝謝你,謝謝你送我回家。』
『是我該謝謝妳,謝謝妳請我吃很棒的素食晚餐…』他露出孩子氣的笑容。
『我不欠你了囉。』
『嗯,不欠我了。明天有什麼計劃?』翔澤又問道。
『明天週六,不用上班。』
『所以,我問妳有何計劃。』他定定的凝視她。月光下與門口燈光所映出的身影,加上被微風吹亂的秀髮使她更添動人。翔澤情不自禁伸出長長的手指,輕輕地將其額頭上的髮絲撥開。
『我…』明天,她要帶happy到海邊跑跑跳跳,已有兩個星期沒帶牠出門了,可是…也要讓這個大男生跟著嗎?
『這樣吧,先不要有什麼計劃,我明早八點過來,反正我们一起行動,去哪由妳決定…』
『我還沒決定要不要與你出去哩…』善美猶豫地望著一張讓她迷惑的臉龐。她氣自己,更氣他把她搞得心神不寧地說不出自己的決定。她一向不曾如此的啊。

『那麼,明天再決定,晚安。』翔澤深深看了她一眼後,隨即上車,平穩地將車駛離巷口。

在翔澤離開後的幾個小時,善美仍在床上翻來覆去強迫自己閉上眼睛睡覺,但想起他這個人真是有點卑鄙又霸道時,她一點睡意也沒有了。

待續


有情天(六)            2005/1/2             作者:chen 


『啊,這麼早…』門一開happy就衝向背對著她坐在院子外紅磚花台上的翔澤吠兩聲,接著就竄到一輛停在車道上的黑色INFINITI在四圍來來回回穿梭著。善美怔了一下,看看手錶才七點半不到啊!要面對翔澤的心情好矛盾。被期待他來,又不想他來所衝擊著的情緒是很複雜的。正打不定主意該拿他和自己怎麼辦時,他人已來到小鐵門前:
『…我怕妳打退堂鼓先溜出門…讓我吃閉門羹…所以提早來…』翔澤雙手插在牛仔褲前的口袋中衝著她笑。
『…如果我是呢?』善美迎向他的視線。翔澤不經意的口吻實在令人猜不出其話中的真實性,偏偏他又是一副自在的模樣。
『妳以為呢…』
『 噓~happy別鬧,留在這兒…』東晃西晃的happy乖乖垂下頭來趴在善美腳邊。
『很抱歉,一大早就出現在妳家門口,希望妳不會介意…,喔,對不起,讓我接個電話…』翔澤接起手機。
『翔澤,你在哪?』
『水瑞…』
『水瑞?水瑞!拜託啊,少爺,你忘了我早在幾年前就搬離水瑞了,還在夢遊啊,尹少爺…』電話中的賢達嚷嚷叫。
『金賢達,你用不著那麼幽默…』
『不不不,我是說…我意思是說除了我,除了我,你還有住水瑞的朋友?』
『當然有…』翔澤沒好氣應著。
『是誰啊,我也認識的朋友?』
『咦,不是,是…』他暫且還不想讓賢達知道善美的事。
『老朋友嗎?……女的還是男的?這麼早就見面…打球去啊,怎麼沒找我…』
『你閒事少管,找我有事?』翔澤斷然地打斷對方的話。
『沒事,沒事,晚上和韋熙文在老地方喝兩杯,你會過來吧。還有一件事,就是尹懂事長跟你提起的鄭昌烈,其實他的姪女就是…咦,水瑞,翔澤,你是去找她嗎?』
『誰?』
『甄善美,她就是鄭昌烈的甥女…』
『……』
『翔澤,你在聽嗎?我告訴過你,金恩啟一直在找股東買股票的事,他有可能找上善美…』
『……』
『翔澤?』
『我在聽。』
『你要我找善美嗎?』
『不,我自己處理…』
『要不要我來問她父親…』金賢達話沒完了,手機就被切斷了。

『是賢達叔叔?』
『嗯。』翔澤望著一張白靜的粉臉有些失神起來,今早自己所期待的就是想再看到這張臉。
『喂,哪有人是這樣看人的啊…』
翔澤發覺善美與可愛的狗狗一樣有兩個黑眼圈,隨即又好玩地學起happy朝她聳鼻尖。『可愛…』

『可愛?』“尹翔澤,看你把我攪得一夜輾轉難眠沒睡好覺…”早上起床,她就對著鏡中的黑眼圈喃喃自語。她竟然還給他碰她的額頭,跟國瑞交往一年多,兩人好像連手都沒牽過吧。“善美啊,一旦出社會什麼樣的人,什麼樣的事兒都會讓妳給碰上的,別害怕面對挑戰,即使是愛情…”這是貴成不久前才對女兒說過的話。“爸爸,謝謝您給我勇氣,為我加油。只是,我尚無法確定自己要面對的會是什麼樣的挑戰。”除了爸爸,很久沒聽人說她可愛了。坦白說,她並不喜歡自己的圓臉,但貴成卻說,女兒就是臉蛋圓圓甜美可愛才討人喜歡哩。
『嗯。』翔澤微笑點頭。“昨夜,她雙手抱著皮包護在胸前,沒有拒絕讓他為她撥開飄垂在額頭上的髮絲時…光是那輕輕的碰觸,就讓人…。愛情,他不是不曾嚮往過,只是…,原來穩藏在內心深處最害怕的一部份,也就是最令人最期待的…。“他在追她,”翔澤心堨縉i訴著自己,他知道已無法讓自己停下了……。

『要是妳改變主意,不想出門…』
善美瞅他一眼。『人來都來了,還說這些…』
翔澤轉向側著頭,趴在地上兩耳半翹著,兩隻眼睛朝他眨巴…眨巴…研究個不停的happy打招呼:『哈囉,乖happy,我是尹翔澤,好像有人昨夜沒好好睡覺哩…』令人失望的是,肥狗狗不但不甩人更沒給好眼色看。
『看來妳的狗狗對我不感興趣…』翔澤嘆了一口氣。
『嗯,同性相斥…』善美脫口而出。
『嗯,通常是異性相吸…』翔澤立即接口。
『我沒有那個意思。』善美急得忙打岔。
翔澤莞爾道:『當然,我了解。』
『我是針對我的狗狗,happy往往對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都排斥…』翔澤的表情讓善美直想咬掉舌頭。要怪就怪自己愚蠢舉出這個遭比喻。
“算起來我和happy不是第一次見面的”三年前的事她大概沒印象了,但翔澤的確記起她喊著happy的嗓音。
『什麼?』
『沒事。』

『…如果你後悔了不打算出門,現在想取消都還來得及……』
『說好的,誰也不准後悔想取消今天的約會。想去哪?』
『去…』
『去春川好嗎?』翔澤倒是自己先提議。他想去看看韓麗珠的父母,都快十年沒見面了,老替過逝的母親惦記對方不如親自會晤一趟。
『春川…』善美高興地直說不出話來。昨晚睡不好,胡思亂想又東想西想,也想起幼時的好玩伴,李春梅。李春梅是桂英阿姨的女兒,結婚後與老公搬到春川水庫樂園附近開了一家小吃店。老嚷著要善美去找她。春川是個湖水環繞的湖畔都市,風光明媚,今天有翔澤作伴到春川走走也好。除了鬥嘴,原來他與自己還是有這麼一點默契的。

『這麼高興啊,那表示贊同嘍…』翔澤也感染到那份喜悅。
『當然贊同…』善美高舉雙手。
她的興奮是如此明顯,令翔澤好欣喜,不自覺忘情地捉住她的手腕握在自己的手掌心,他原以為她會與他唱反調的。

『我就說嘛,同性是相斥的,同性是相斥嘛,異性是…』翔澤笑臉狡獪地一再重複。
『你再說一次試試看,我就要投反對票囉…』善美回他一個白眼將手小心翼翼抽回。
『休戰。』翔澤先豎白旗。
『休戰。』善美亦煞有其事地宣佈。
昨天夜晚沒注意到白色小洋房的景觀,翔澤這才看到小洋房的周圍有修剪整齊的草地,他隨意看著,在他回過頭時發現身邊的善美也正望著自己的家門。
『你覺得我家如何?』善美問道,她沒回頭看翔澤,也沒發現自己此時才是翔澤的視線焦點。
她更渾然不知自己因雙手插在牛仔褲後面的口袋而使得渾圓的胸部挺起,一隻圓圓翹翹的鼻頭及覆在額頭上的幾縷髮絲在陽光下閃閃發亮所形成的美好弧度,看在翔澤眼堿O有多麼樣地迷人。
翔澤深深看向她,輕輕道:『唔…我覺得好像是從童話堛熒h出來的房子理…堶惘瞨葉茪k孩,還有一條狗,那女孩很愛笑,因為笑聲美妙如樂章,所以她一笑這房子會在黑暗中發亮,照亮周圍的房子…』翔澤記得昨晚送她回家時,附近的房子全亮著燈,這樣的環境對善美而言是很安全的。『當然她也會罵人的喔,諸如在…』
『喂喂喂,你有完沒完的…』善美笑得呼吸幾乎要停頓直不起腰來,乾脆蹲在地上。
『喂喂喂,快起來,有人來了…』翔澤嘴角一扯彎下腰朝她伸出手。
『少騙人…』善美瞪他一眼,掩不住孩子氣地蹲著。
一個朝上,一個朝下,兩人視線相接的那一剎那,善美看見翔澤眼睛深處亮起一簇…又一閃沒了。
很奇異的接觸……。
『來,快起來,』翔澤輕柔地催促她。
『嗯。』這回她沒拒絕他,讓他定住腳跟一把將她向上拉起。


有情天(六)    續上篇         2005/1/2            作者:chen 


『善美,善美…』一陣喧囂聲,貴英阿姨的小本田機車已來到兩人跟前。
『阿姨,今天這麼早…』善美緩緩抽出被翔澤握住的手。
『妳也不晚啦,一大早跟人手拉手的幹什麼…,他是什麼人?介紹給阿姨認識吧。』貴英阿姨聲音緊緊的臉也繃緊緊的。賣甜甜圈的阿姨,身材有一圈又一圈的游泳圈,在翔澤看來是比小本田的輪胎大的多,圓圓壯壯的很壯觀。
『他是……一個朋友,叫尹翔澤。你…我來介紹,她就是貴英阿姨,我出生前她就開店賣甜甜圏了…』
『貴英阿姨,您好。』翔澤兩眼直視貴英,得體誠懇地與她打招呼。
『尹?你是不是就是那個…和熙文在英國喝酒,喝到由佩文拜託鄰居帶警察上樓去破門而入的那個姓尹的小子…,是你吧。』貴英詢問地看著翔翔澤。
『我想…大概就是我沒錯…』翔澤點點頭一臉尷尬。三年多前的那天,他剛回倫敦沒多久,心情鬱悶,而韋熙文也鬧失戀,兩個難兄難弟在熙文宿舍將音響開得震天響,又喝得醉不成人。剛巧,當時熙文在英國唸書的妹妹佩文也來找哥哥…。
『阿姨…』
『嗯,沒錯就好,還有…』
『阿姨…』
『ㄚ頭妳閉嘴,我不是探人隱私,但這個我一定要問…你結過婚嗎?』
『哎唷,阿姨…』善美急了起來。
『沒有。』翔澤看著善美靜靜答道。
『嗯哼,沒有就好,ㄚ頭,改天帶他來店塈琚C』
『阿姨,』
『別囉嗦,想吃甜甜圈就過來,我隨時歡迎…』其實貴英昨晚就從店媕Y看到站在外面等翔澤的善美。雖然看不到雙方的臉,當兩人站在一塊時,看起來就像是一對情侶,又出奇的醒目。今天一大早,這個姓尹的小子又跑來…,當年,春梅阿爸追她時,不也是朝夕如此嗎。
『我一定去,貴英阿姨。』翔澤因貴英的直爽幽默與善美的窮緊張而笑了。

『阿姨,我們要去春川,我想去找春梅。』
『春川,妳啊,不用去了啦,春梅昨天晚上帶著兩個小孩來漢城…』
『真的?太好了。』善美高興地頭直搖晃,剛好遇上翔澤穩穩打量她的眼神,他就當著阿姨的面這樣看著她啊。這個人…
『她約妳明天見面,今天她要帶兩個女兒去找她們的姑姑。來,這是給happy的甜甜圈,明天見。』
貴英將機車轉個方向就離開了。

『你帶我去哪?』
『猜猜看。』
雖然善美願意陪他去春川,但翔澤決定去不了。

『攜帶著狗狗一起出門,不會讓你不方便吧。』善美回頭望望四平八穩地趴在後車座的happy問道
『一點也不會。』
『你知道我今天要帶happy一起出門?』
『我不知道。看來假日妳是不常把牠留在家…』
『那倒不一定…』
『看來以後我得想辦法巴結巴結happy,希望牠是隻好商量的狗狗…』
『happy什麼都好,就是不會說話…』善美頑皮朝翔澤的側面扮鬼臉。
翔澤只是一笑沒答腔。

車子一路開向江原道的海邊。『對我好奇吧,阿姨的問題歸阿姨,想知道有關我的事,就儘管問,我儘量是有問有答。』翔澤先打破兩人之間的沉默。『是嗎?』記起仁川機場相遇後的隔天電視新聞,雖然他態度謙和友善,卻對採訪記者所提出的問題一概拒絕回答。倒是處在當中一身紅的車愛琳表現得體又大方博得所有在場記者們的欣賞。
她好想問翔澤有關車愛琳的事,但有關車愛琳的一切也是她最不想聽的。

『與愛打太極拳的人對話很累人。』
『那要以問話的對象而論…』
『……』
遲疑半晌,她想問出心中的疑惑:『關於…』
有人卻揀這當兒打手機進來。『抱歉,我接個電話,我是尹翔澤…』
『翔澤,我是爸爸…車伯伯想邀你晚上與他家人一塊晚餐,上星期就與爸爸約好的,他知道你在漢城很想與你見個面,你和朋友一起?…』
『嗯,正與朋友前往江原道途中,是的,爸爸,是不方便,會很晚,今晚就回忠清北道,嗯,是比較很忙…,好的…再見。』
『是重要的事嗎?車子可以繞回頭…』她是朋友?!
『沒什麼事,只是個飯局…』他才不會讓車子繞回頭的。
『…有個名氣大的爸爸一定壓力很大…』善美悄悄側眼瞄了翔澤一眼。經過昨夜彷彿已與他產生了一種很微妙的轉變似的。只是想起翔澤就是,那位年近六十,位居總裁,仍一貫毅力領導他在韓國一手成功所建立的企業王國尹正浩的兒子時,善美開始坐立不安起來。

『對我來講沒差別…』翔澤不由自主地笑笑。『…賢達說妳有個很了不起的爸爸。』
『是的,我以他為榮…』提到起爸爸,善美心中充滿感情,她決定談談彼此的家人。
『在每個小孩心目中爸爸都是很了不起的,尤其他又必須一邊兼起母親的責任時…』
善美兩眼直視前方,沒注意翔澤臉上複雜變化。

『怎麼會去唸機械科系呢,聽說妳鋼琴彈得很不錯…』
『會去唸機械,多多少少是受爸爸的影响吧…』
『怎麼說?』
『小時候,爸爸上工地時,我總愛想跟著去,有次放暑假爸爸真的帶我上工地…』
『結果呢?』
『結果…爸爸讓我在工地同他住了一個星期。』
『哇,好幸福喔,後來呢?』
『後來…咦,麼怎是你問起我話來了…』
『我想知道有關妳的一切。』
『平淡無奇,像白開水一樣。』
如果她是平淡無奇的,那麼他會讓她的人生充滿色彩。然而要被填滿色彩人生的對象絕對不是她,而是他。他要她那種陽光般燦爛,心中沒有任何陰影的女孩來填補他只有黑白的人生。

『爸爸是學徒起家的機械技工,耳濡目染吧,從小我就對拆拆裝裝的東西最感興趣,你可能不知道,我會修很多東西,包括電冰箱,洗衣機,我都是自己來…』
『真的啊,真利害,』翔澤笑道。
『那時一心一意想天天黏在爸爸身邊,竟然異想天開,不想要唸書要去工地當學徒。有陣子還被送去賢達叔叔家寄住管教,你也知道的,賢達叔叔管人是出名的嚴苛,娜娜背地裡喊他魔頭哥哥…』
『原來是這樣,結果青出於藍…』他知道她還完成了企管學位。
『才沒有,別忘了你一直老對我的工作懷有質疑…』
『跟妳講話真的有點累…』
『那就不講了…』善美下巴一揚,索性靠著椅背閉緊嘴巴。
翔澤搖搖頭,寵愛地笑起來:『來點音樂?』他喜歡這種感覺,更驚訝自己愉快的心情。
『謝謝,我還以為你不會問呢…』

happy跑在翔澤前幾碼直衝到海邊,在海浪拍打上岸時又迅速跑開,留下一道道的足印。happy最愛來海邊了,沙灘到處留下牠的口水與腳印。善美緩緩地跟在翔澤的後頭,看著他拿著甜甜圈逗牠。當happy張開大嘴時,他轉身就跑…,狗狗是很聰明的,但翔澤卻完全沒料到狗狗會有出其不意的一招。

善美遠遠看見她的狗狗往翔澤身側飛奔而過,爾後縱身一躍趁勢要將他絆倒沙灘上…,當她見大勢不妙要出聲警告已為時太晚了,『嘿,happy──乖狗狗,不行…呃,我天啊!』翔澤已被撞得人仰馬翻,連滾兩圈才又猛然地整個人面朝沙堆而墮,手上的甜甜圈飛得老遠老遠…而happy趁時叼住甜甜圈拔腿就往另一端的海邊跑。善美立即衝到翔澤身邊,連鞋子都掉了,『對不起,對不起,你受傷了嗎?』她整個人跪在沙灘上。『喂,我問你受傷了沒?』因為翔澤仍趴著的動也沒動的。『喂,你快翻過身來啊!哪受傷了?』善美焦慮地咬著下唇。

『這堙C』翔澤終於翻過滿身滿臉是沙的身體用食指著自己的結實的胸口。
『什麼?』善美心頭一驚,真怕他是心臟給震傷了。然而翔澤卻又露出白白的牙齒…
『你…』
『我是自尊心受了傷──小姐──』看她雙唇都變白了,才知嚇著她,忙用手指揉她嘴唇。『對不起。』『不要。』善美乃氣忿難消故將他手檔開,『可惡,活該,誰叫你愛現…』一分鐘前把她嚇得差點出心臟病,下一分鐘又叫她氣得頭要冒煙,善美直想抓把沙往他那可惡的嘴巴塞,反正他渾身是沙,差不了這一口。
『嘿,小姐,不能亂來…』翔澤緊慎地移動身體,注視善美手中捏緊一把沙…他扳開她的手指將自己的手指覆住她,然後放在沙灘上任海浪沖走兩人手上的沙……。為什麼是她呢,為什麼是她握有他所想要的股票呢。他感覺全身泛起一股無形又不安的壓力。

一波波浪潮隨著一陣陣海風而上,海上的藍光照在兩人身上…。翔澤起身打掉身上的沙粒,右手將她軟軟的手一握,左手幫她拾起掉落的鞋子提在自己手上,『走,我們去把happy找回來。』

當晚,翔澤回忠清北道途中,隨著車子飛馳,他一部份思緒仍陷入於善美身上。經過了今天他更加肯定善美給他的感覺就是他想要的。雖然她與他個性,背景都不同,甚至完全相反。然而,她就是他所要握住的未來,翔澤堅定地想著。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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