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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上女主播(All About Eve)小說創作、劇情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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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劇村

我心之愛,雨中情 (一) ∼ (七)

我心之愛,雨中情(六)                2006/11/26                   作者:chen

灰濛濛的天空,灑落毛毛細雨…,讓送別親人的心情愈加沈重。翔澤伴著張碩文,望著塵土被鏟入花海的墓穴…

翔澤、善美、健一和幼梅一行四人送張碩文之父親,張佑石老先生走完人生最後一程後,回到漢城。
眼見滴落的雨珠變大,健一對沈默為善美撐傘遮雨的翔澤說:『翔澤,我送幼梅回醫院,善美就麻煩你了…』健一交互看倆人,翔澤則直直望向善美。
善美避開翔澤的目光,急忙搖頭說:『不,不,不,不用麻煩,我自己搭巴士到學校…』今天的他與她往日所見模樣全然不同,臉上的表情好嚴肅,一句話都不說,看不出他在想什麼,不搭他的車為上策。
『善美,不會麻煩的。』幼梅在旁附和。
申健一看著手錶,『善美,現在離給夜間學生上課的時間還早…,妳想上哪,就勞駕翔澤送妳,今天做個聽話的小姐…』
『又是麻煩又是勞駕,又要人家聽話,我是問題人物嗎?』善美為自己抱屈不平。
翔澤聳聳肩,擡頭又看看天,表示他什麼也沒說。

這倆人真有趣,健一拍拍善美的肩膀,打趣說:『善美啊,不准欺負翔澤喔,下個週末見…』
『…知道啦,健一哥。』“還說要替我報仇”既然健一如此堅持,她也不便再拒絕。

等善美繫好安全帶後,翔澤才發動車子。『甄老師要上哪,儘管吩咐…』
她偏頭看他輪廓分明的側面,『終於開了尊口,其實,我一點都不想麻煩你…』
翔澤轉頭看她一眼,『一點都不麻煩。』他停頓一下,又說:『沒想到是這樣的場合…我們又見面…』
善美低頭看鞋尖,小嘴一抿不理他。申健一說,申校長邀她與翔澤下週六到她家聚聚吃晚飯。她的第六感告訴她,一定不是普通的吃飯與聚會。
『原來甄老師說要送他木瓜的…那位老先生是碩文的父親。』
『……』
關於木瓜,善美已由幼梅口中得知翔澤從小就不吃木瓜的,她也得知他如何處置那兩個木瓜……
他八成是受申健一之託,才不好拒絕載她吧。『尹先生,你不必聽從健一的話,他的車已走遠,就讓我在巴士站下車…』
翔澤看向窗外,『呼~,雨又來囉…』
善美哼著:『來的不是時候…』
『我認為來的正是時候。』翔澤故意反駁她。
如果要說有誰最有本事惹她生氣,這個尹翔澤是箇中翹楚。
『漢城空氣太糟,來陣大雨洗淨道路,讓樹變綠,讓花更漂亮,難道甄老師不覺?』
她喜也愛雨天的雨水洗淨街道的樹木花草,只是現在…,善美沮喪極了。
彷彿洞悉她心情似的,『怎麼辦?這麼大的雨,做個乖乖聽話的小姐,讓我送妳一程吧…』
“乖乖?”善美將冒出喉嚨的氣泡往肚吞,坐直了身子,『就勞駕你了…』
『不敢當,聽話的小姐。』
『不敢當,聽話的小姐…』善美重述翔澤的話,『嘴巴說的與心想的一定兩回事,…』
翔澤回她一笑,『甄老師的想像力太豐富了。』
『一個沒有想像力的人…心靈乾涸,無法愛人。』
『嗯,我知道甄老師是相當有愛心的人…』
『謝謝,希望這不是在挖苦人。』善美說。
她很機靈,他哪敢嘲諷她呢,那只會為他自己招來麻煩罷了。

雖然時間地點都不適,但他不是沒有期待與她再次碰面。自從兩人多次相遇後,每當深夜來臨時,他會想起她,接來的會是一陣寂寞感襲向他,他一直在抗拒那種感覺。目前他的生活被工作填滿滿,寂寞時,找本書閱讀,可以填補空虛感,但這一套最近好像不管用了。她令他困擾,他開始喜歡上她了嗎?張碩文說他要墜入情網了,與她?張碩文自己談了好幾次戀愛,每次都以失戀收場。
他曾說過:『尹翔澤,愛情像一杯酒,喝一口就陶醉,喝多了,頭會痛。』聽幼梅說,張碩文最近又在鬧頭痛。

『那位家裡種木瓜的江木村同學已經辦休學了嗎?』他想將與她之間的緊張伸張力緩和下來。
善美好意外他還記得江木村,可能是那兩個木瓜的原故吧。『他昨天才找我談,說他叔叔要幫他父親的忙,所以他決定先把書唸完…,暫時不休學了…』翔澤點頭認同。

雨一路相隨,車輛停停駛駛…,漢城是個美麗的城市,一旦下雨,交通就叫人難以忍受。
『這邊路況不好,我朝這方向繞道…』翔澤注視後視鏡,車子平穩轉過一個彎…
『希望不會耽誤你上班的時間…』
『我今天下午不必再進公司工作。』
『那…可以麻煩你送我到…』這個方向剛好路過姑姑的家。『就是靠近漢江市民公園的那家咖啡館,你去過的…』善美很想說些俏皮話再來糗糗他,但她將話是忍住了。
翔澤蹙起濃眉。『不准笑,那件事一點都不好笑。』每當想起自己做過的糗事,就挫折的很。
她不在乎他的惱怒哩。『我沒笑,我只是想…』為什麼不能笑,她好想笑,真的好想笑,善美終於無法自製的呵~呵~呵笑出聲來。
翔澤一臉無奈的豎白旗,『儘管笑吧,我習以為常了。』
善美開懷的笑聲打破兩人之間的拘束感。自認把人家笑夠了,她才說:『糟糕,這下子…要被趕下車了。』
『考慮一下吧。』
『什麼?』
『請我喝杯咖啡,就不趕妳下車。』翔澤鄭重的說。
善美考慮了片刻,『可以,喜歡的話,喝三杯不成問題。』
翔澤心媟Q,他真的喜歡上她了。

高級的皮革味,淡淡的檀香味瀰漫車廂中,還有…是他的氣味吧,在她的呼吸中流連不去…,給她一種舒服鬆散的感覺,倚著靠背,善美昏昏欲睡起來…。在她朦朦朧朧的腦海中,憶起她去看媽媽,有人給她一把傘,為她擋雨,記得那天也是這麼大的雨天,她也在車上睡著了…。

翔澤將車駛近漢江市民公園的停車處,她頭棲靠在椅背,雙眸緊閉,那張表情豐富的臉蛋,此時被愛睏的睡意所取代。
翔澤被善美柔和的睡容深深吸引。趁她睡著,他正好可以恣意看她。端莊的深色套裝仍掩不住姣好有緻的身材。善美動了一下,眼睛仍閉上著。
那兩片愛損他的唇瓣,會和曾經被他碰觸過的胸圍般,柔柔嫩嫩嗎?翔澤驚訝自己男性的荷爾蒙立即活躍起來,是她喚醒他內心的渴望。他心裡的感覺告訴他,一次又一次的相遇,已在兩人之間構築微妙的男女關係。他要這樣關係持續下去…

車內的空氣悶燥煩熱……
幾分鐘後,善美被夾著幾許寒意的涼風吹醒,她睜開眼睛,眨了一眨茫然的眼珠,好一會兒才弄清身在何處。
『…對不起,你…我…,』她忙把頭髮塞到耳後,有些羞澀地,『我有出醜嗎?』
翔澤知道她擔心什麼。『嗯哼。』
她看向他,『嗯哼是什麼意思?』
翔澤沈默一會兒,爾後給她一個溫暖又性感的微笑,『放心,就是沒有的意思。』她臉頰微微泛紅,很可愛。他想告訴她,她睡得沈,什麼怪聲音也沒發出。
善美很困窘。『抱歉,我不曾如此,大概是昨天夜沒睡好。』碩士班的課程,夜間學生的準備功課,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可是,翔澤那對有如黑水晶般的黑眼珠所放出的熾熱的光才叫她難以順暢呼吸…
『白天要上課,晚上要教書,是很累人。』翔澤體諒的說。
他百分之百確定,她跟他一樣,都感覺到了圍繞在他倆周圍的電流…

『?』推開門,翔澤發現覺裡頭一個客人也沒有,樓上卻傳來悅耳的琴聲。
『今天休息。』姑姑週五隻給音樂系學生上課,咖啡館不營業。
沒有起眼的招牌,裡面卻別有洞天。這間咖啡館的陳設風格與倫敦街道的咖啡shop很像,有60年代的風情。旅居倫敦時,他假日常一人獨自在騎樓的咖啡座悠閒喝杯咖啡,抽根煙,消磨時間。不像回到漢城後,喝咖啡只是為了談工作的應酬。
善美給翔澤一個離鋼琴不遠,桌位靠窗的位子。『稍等一下,我為你煮壺咖啡提提神。』好像他是常來的老主顧似的。
『?』翔澤四處張望,善美幾乎笑出來。『放心,這是我姑姑的店,也是她的家。為了感激你讓我在車上躲雨,今天是一對一的服務…』善美拿出服務客戶的親切態度。
“一對一?真有情調”翔澤心頭飄飄然…。善美卻渾然不覺,此刻有人已經對她動了真情,並決心要贏得她芳心。
『姑姑是退休的鋼琴教授,來這裡都是熟客,看書的,讀報紙的,寫文章的,誰也不必刻意打招呼。』
『你抽煙嗎?』
翔澤默認不語。
『這裡沒刻意禁煙,但能不抽就不抽,雖然有人說少了煙霧裊繞的咖啡,再香的咖啡香也會失味。』
姑姑那些文化界的朋友個個癮君子。
翔澤苦笑了一下,咖啡尚未喝入口,就已被灌醉。“她還敢說要給他提神?”
善美走向黑色的木頭櫃台。『濃咖啡?』她脫下外套,俐落圍上工作服。
『嗯哼,愈濃愈好,不加糖,不加牛奶。』
『是的,先生。』
翔澤撇撇嘴,沒說什麼。他要把她為他煮的咖啡濃香味帶回家。一間咖啡館,除了飄出的咖啡香與樓上傳來的琴聲外,就只有她與他,每次的相遇都是意外與驚喜,還有說不出的感覺…

善美端起托盤走向翔澤。『謝謝妳,我自己來就行…,』
他熟練地把咖啡倒進杯裡…,
他對品嚐咖啡一定很在行。『味道如何?』善美問。
翔澤給她一個滿意的笑臉,『嗯,喜歡。』
『甄老師也來一杯?』
『我念書時,就在這裡打工,店裡規定,服務生在營業時間不許與客人一起喝咖啡。』
『總可以坐下吧,還是妳要我也陪著站…』翔澤突然吸吸鼻頭,是一陣他無法抗拒的杏仁香味…,『有人烤杏仁餅?』
『嗯。』做好的杏仁片薄餅片材料冷凍庫隨時有,可以現烤現吃,是姑姑給特別客人的特別招待。她是來取些材料給學校同事。
『我剛好很喜歡吃杏仁片薄餅…』翔澤放下手中的杯子,『希望妳不介意我這麼說。』
善美輕笑道:『我知道。』
『妳知道?』翔澤兩眼發亮。
善美刻意強調,『嗯,我也不巧知道你不愛吃木瓜…』
『不巧?』翔澤兩眼由喜轉為憂,想起他當天就把那兩棵木瓜轉送給在醫院的幼梅,看來真是不智之舉。

翔澤將咖啡杯湊近嘴邊,從眼角瞄善美,不安地:『我想,我還是可以吃到杏仁片薄餅吧…』
『當然。』他一定是肚子餓了。
那天下午,翔澤喝足了三杯咖啡,吃夠了善美烤的杏仁片薄餅後,才不情願的準備起身告辭。
『一起走吧,我送妳到學校…』

星期三中午,善美和貴成在家附近巷口分手,一個要到學校上課,一要去公司開會。『爸爸加油。』她給貴成比個勝利手語。

貴成進入文榮總公司與曾在釜山工廠共事過的老同事打過招呼後上12樓的第一會議室…,
離兩點的會議還有大半時間,他決定到會議室等候。當他推開門走進去時,嚇了一跳。
『對不起…』貴成自覺冒昧。
後者自打開的檔案中擡起頭,望著貴成的眼神亦掩不住訝異。『甄廠長…』翔澤相當意外,因為他正在看貴成的報告書。『甄廠長,請進…』
『真抱歉,不知尹部長您在…』
『甄廠長用過中飯了吧?』翔澤客氣問道。
『用過了,謝謝。』貴成發現會議桌旁小茶几上的外帶餐盒,也發現翔澤在研究他…
『……』
『上回在釜山,謝謝甄廠長請客吃的石鍋拌飯……』或許是老闆娘親切的服務態度,或許是香Q米飯香脆麻辣的口感,讓原本對傳統韓國食物無喜好的翔澤意猶未盡。
『呃…尹部長太客氣了。』就是那頓簡便的晚餐讓陪同翔澤到釜山的隨行人員對他不滿。
『下次去釜山,還要甄廠長請吃石鍋拌飯…』
『沒問題。不過…』貴成一臉為難。
『……』
『尹部長先得跟我預約才行,因為那家石鍋拌飯的桌位可不是隨時有空著…』
翔澤鬆了一口氣。『就說定了。』當兩人相視一笑,事後翔澤才查覺貴成說要先預約的事是在開他玩笑。

貴成今天是懷著要面對不愉快會議場面的心理準備,然而翔澤的謙和沖淡了公事公辦的神氣。
『那頓飯引起的誤會,請甄廠長不要介意。』翔澤說。
『這…』“這個年輕人沒有必要向他說抱歉,該怪那些想攀龍他周圍的人吧”
『我已看過甄廠長的報告書,工作上,我尊重甄廠長依規定執行職務,私底下我個人尊敬甄廠長的為人,請不要在意那些莫須有的閒言閒語,在釜山吃飯喝酒之事,今天的會議上將不再提舉。』
『……』貴成點頭稱是。他明白翔澤話中的含意,他個人也不希望小事起大風波。
『針對工廠的管理問題,開會時,甄廠長有意見盡管說。』不知怎麼的,兩人第一次在釜山見面時,貴成就給翔澤留下好感。
『……』
兩道眉毛又濃又挺,英挺的外表下有種不怒自威的神氣。
據貴成所知,不曾在公開場合露面的翔澤,外界給予的期許與評價都相當高。
『聽說甄廠長的家眷居住漢城?』“可能嗎?也姓甄。”
一個熟悉的臉蛋鑽入他腦海。甄廠長臉圓圓,笑起來眼瞇瞇,聲音爽朗,與那個有雙星星般眼睛的甄老師神韻酷似……
正當貴成想說是女兒獨自住漢城時,話被魚貫進入會議室的人員給打斷…。
『開會囉…』

當天夜晚,善美一進門就追問貴成今天開會的結果,貴成卻理也不理她,只顧看他的MBS晚間新聞。
『爸爸…』善美在貴成身旁坐了下來。難怪,是爸爸喜愛看的朴幸美女主播。善美瞪著電視的臉轉為驚訝…,那位站在尹翔澤身旁,一串醒目的銀白色珍珠項鍊優雅環繞在頸間的銀髮女士,她是她學校的董事,宋禎秀董事…
『噓…』貴成要女兒閉嘴。『是文榮集團的新聞。』
『尹翔澤先生,聽說文榮集團將透過基金會提供一筆為數不小的獎學金作為本國失學青年的教育補助金…』
另一位採訪記者將麥克風對準翔澤,『尹先生願意發表談話嗎?』
翔澤淡淡一笑,『是文榮集團對社會的回饋…』
『針對最近某財團與國會議員扯上政治獻金事件…尹先生持何種看法?』
翔澤很討厭這些總是不放棄目標的記者,他收起笑臉,『抱歉,我非政治圈人,不予置評…』
尹正浩始終堅持,就是文榮集團絕不允許介入任何政治圈事端。

善美咬住嘴唇,她必須承認,尹翔澤身上的某種特質遠超過他帥氣迷人的外表。
那天他將車子停在校外的門口,她下車還未關上門,他說:『甄老師,放鬆一下,別給自己太大的壓力,改天見。』唇邊盪出的笑意令她難以理解。

他在傳遞什麼?難道他一點都不知道是他讓她無法放鬆的嗎? 因為她不是沒有感應到他放出的電波啊…

待續
 

我心之愛,雨中情(七)              2007/3/11                作者:chen

天色剛暗,步出地下鐵車站,雨點似乎即將滴落…
正準備到對面站牌搭公車時,『甄善美,等一下~』後面的腳步追上來…,她吃了一驚。
『甄善美,妳還是老樣子,走路老是這麼快…』
『……』
『真是許久不見,善美。』趙仲成說。

善美咬緊唇不說話…
兩年沒見面,她想不出可以對應的話。兩年前,爸爸不贊成她與趙仲成進一步交往,要她以考研究所為由,說暫時不見面。高她兩屆,已服完兵役在科技公司上班的趙仲成亦同意等她考完試再連絡,她當他說真的,心頭壓力很大。
接下來的幾星期,趙仲成真的沒找她,事後善美由同學口中得知他有女朋友,她雖難以釋懷,卻也放下心頭的石塊。

貴成知女兒心事,仍硬下心說:『ㄚ頭,爸爸不會看錯人,聽爸爸的話不會錯,…』
爸爸說趙仲成小氣又自私,也不懂得體貼人,『和這種人結了婚,會苦了妳。』
『是誰說要和他結婚的…』
貴成又說:『那小子人沒倫理沒人情,為了父母遺下的一點財產就與兄長斷絕往來…嫁他將來是妳吃虧。』
善美差點笑了出來。『是誰說要嫁給他的…』
貴成跺腳斥責:『那妳幹麻還去人家家裡吃什麼牛排的…』
雖被數落,善美仍笑嘻嘻。『去的又不是只有我…』
『還好去不是只有妳,要不然爸爸就不知道牛排的事,妳是不說的,對不對?』
『自私自利的小子…』貴成打從鼻孔哼出聲。

她當然不說,是明珠告訴爸爸的。牛排的事她難堪,但因為一塊牛排而認清一個人倒是很值得。是貴成氣不過,總之他視為至寶,聰明才智不輸人的女兒不該遇上趙仲成那小子…

大學畢業前夕,趙仲成邀她與明珠、明俊上他家去吃烤肉。四人都愛吃牛排,尤其是她,盯住那四大塊在烤肉架上滋滋滋作響的嫩牛排,好興奮…。不料,牛排烤焦,那不打緊啊,趙仲成竟然將當中一塊唯一被烤焦牛排分給她。那天,當著明珠與明俊,她困惑又難過,肉一口也咬不下,只將委屈往肚吞。

『今天幫公司取得到一份合同,我請客,一起晚餐好嗎?』趙仲成說。
善美笑容可掬,『有人約我了。』
趙仲成臉色難看。『男朋友?』
他憑什麼追問。其實現在想一想,當初要分手不單是為了一塊牛排吧。兩天前,直心眼的明珠才說:『善美,趙仲成找明俊問起妳,我給他回個大釘子…』
『大釘子?』
『是啊,我說,趙仲成,你實際一點吧。他問什麼叫實際?』明珠哼了一聲,『我說,就是叫你死了心,別妄想吃回頭草…』提起那塊牛排,明珠就想再臭罵明俊這個介紹人。
明珠還告訴她說,趙仲成當時的臉色比當年那塊烤焦的牛排還有得看哩。

趙仲成望著善美,臉上湧出悔意,『是男朋友嗎?』
她已揮出全壘打,他還想接球嗎?
趙仲成不死心,攔住要走人的善美,『善美,我有話和妳說…』
『不。』

低著頭立在人行道上一個空出的停車位上,善美頭昏眼花,是肚子有餓了吧…
突然間,叭──叭──的喇叭聲在她身後響起,她一驚,人一閃,雙腳靈活跳開來。
一陣打滑聲,一輛灰色轎車立即駛進停車位,善美神志被嚇醒,正鬧空城計的肚子冒干火,回頭狠瞪開車的噪音製造者,她最恨莫名其妙的喇叭聲…

不是突發的念頭,是故意的吧,翔澤對自己的行為無法理解。他開車極少按喇叭的,即使回到下班時間交通混亂的漢城也未曾有過。
他搖下駕駛座的窗戶,兩三個路過翔澤車座的年輕人對他怒目而視,他順手做個道歉手勢。
『嗨,甄老師,不是故意嚇妳。』
『感激不盡。』她的魂差點被嚇掉。
他正等紅綠燈,見她被人攔住說話,心頭有說不上來的不是滋味與不安…
『那個傢伙不是危險人物吧。』翔澤指向剛才善美與趙仲成談話的地方。
善美不假思索地:『有目共賭,危險人物才是你吧,亂按喇叭又搶停車位,我要叫交警來開你罰單。』
『甄老師是行人霸佔停車位…』翔澤穩坐車中有恃無恐。
『別當我拿你沒辦法…』
翔澤心情極佳,漢城不大,到哪都可碰上她。『剛剛那個傢伙是甄老師的學生?』
『別瞎扯。』
『他被甄老師開除了?』
『不告訴你。』
『不能怪我好奇心,因為我瞧那傢伙剛剛好像急得都快哭出來了…』
善美哭笑不得。心想“你這傢伙又懂個多少?”

『雨要下起來了。…』翔澤手伸出車外。
『交通警察也過來了…』
果真有個巡邏交警朝兩人過來。『小姐,這堨X了什麼事?』
『呃…,他是我的學生,找我問路…』
翔澤在心媗戙滿A心想“真俏皮”臉上的表情善美無法懂。
『你確定?』交警盯著翔澤看,表情將信將疑。
『我確定。』翔澤慢條斯理說。
交警又問:『路問出來了嗎?』
『問出來了。』
『問出來就好。』交警敲著翔澤的車,『這位老師,妳的學生開車有點魯莽…』
善美點頭表示同意。『我知道,我正在教訓他。』
『好吧。』警察先生轉身回去指揮交通,嘴巴卻咕噥著:『白癡才相信。』

『說得好。』翔澤說。
『不敢當。』

翔澤注視善美,她有一對清亮的眼睛,臉上有幾分稚氣,她真的是老師嗎?他才拿她沒辦法哩。
『甄老師今晚沒教課?』
善美看著翔澤點頭。每周三是她最輕鬆的日子,白天研究所沒排課,晚上也不必給學生上課。好不容易學生也考完試,才輕鬆逛逛書局。她正餓肚子,如果他邀她吃飯,她會考慮答應。

『有人約了我,』翔澤比個吃飯手勢,雙眼陰霾起來。要不是母親招他回家吃飯,他會邀請她一塊用晚餐。雖然健一已安排好大家周末上他家去吃烤肉,但他期待的是一對一約會。
善美不禁悵然,她閃避翔澤的眼睛,『我走了。』
『別淋雨。』翔澤語氣柔柔的。
轉身離去之前,善美以明媚的笑容面對翔澤:『要你管。』

翔澤這輩子來沒有對待一件事物如對善美般渴望與好奇。
原來,打從一開始,他就深受她吸引了,不是嗎?她老讓他又氣又惱,她讓他男性荷爾蒙活躍起來。

要他回家吃飯,他就知道談的不是公事,果然晚飯吃不到一半…
宋禎秀勃然大怒:『你竟敢對我這樣講話?』
母子難得一塊吃頓飯,一提到崔美心,就無法一團和氣。
『對不起,媽媽…』
『……』
『或許…你說的某些部份是事實,我不否認。』
爭執於事無補,挖瘡疤只給傷口痛。『媽,不要再說了。』
『我承認我沒做好母親,也不是好妻子,但一個女人再怎麼有能耐都無法容忍丈夫在外頭有另外一個女人。』
『爸爸與趙阿姨不是那種關係。』
『是我不該嫁給你爸爸…』想當年,宋禎秀就悔不當初。
『媽也後悔不該把我生下嗎?』
『……』
『……』

“一個年輕版的尹正皓。”『對,就是不該生你來氣死我。』宋禎秀瞪著兒子,表情嚴肅如故。
翔澤一臉無辜又無奈,他孩子氣的將靠臉向母親。『媽媽,』
『崔美心的事你別想敷衍我。』
翔澤眉頭一皺,雙唇一抿。每次提到崔美心,難纏的母親就變得更難纏。
『聽到沒?』
『我就知道。』
『哼,你什麼都不知道。崔美心與當年的我不一樣,她聰明上進,能在文榮位居要津全靠她個人的努力。這些年來是她幫我處理私人事務,於公於私,美心具備你擇偶所要的條件…』

『條件?』
宋禎秀的話翔澤難以認同。『媽,妳當初嫁給爸爸是也具備了條件,結果呢?妳幸福嗎?沒有,…』翔澤堅定地搖頭,『爸爸幸福嗎?沒有。』
父母的婚姻,從小他所感受到的不是傷痛就是憤怒。如果父親還在世,他不敢想像這段必需維持下去的婚姻會出什麼狀況。
“愛情無法勉強,吸引力不夠也談不起戀愛”,崔美心如果夠聰明就該清楚。『媽,我要的對象,她絕對是與文榮集團沒有任何關係的人。』
宋禎秀不覺又光火。『你話別給我說得太早。』

文榮集團高層人員更迭,具有財務專長的翔澤,接受董事會一致通過任他為執行長兼副總裁。
對於繼承文榮集團事業,他早有所準備,因為他沒有選擇餘地。職位愈大,責任也大,工作時間愈長,他除了多做少說外,還要讓文榮繼續向上提昇成長,邁向漫長的日子。

至於崔美心,他將來的妻子絕對不是崔美心型。他深知自己要什麼樣的妻子,他一個要內心深處熱情足以與他匹配的女人。翔澤心頭想著今晚碰上的甄善美,她生氣蓬勃,笑靨明媚動人。在碩文的父親告別式結束後的當天,她改變先前保持距離的敵意,烤餅乾給請他吃,煮咖啡給他喝,又搭他的車到學校。最近她常偷偷闖進他夢中,干擾他睡眠…。

夜校辦公室,善美與明珠給學生排成績單…
『韓在恩這學期除了在校獎學金,還可以申請到文榮集團教育獎學金的學生…』
善美卻心不在焉。
『甄善美,妳發什麼呆?』明珠在茶杯口敲出響聲。
善美揉起眼睛,『沒有。』起身問明珠要不要喝水,明珠按著肚子,『呀──喔──』
善美笑她:『活該,誰叫妳嘴饞。』
『善美,難道沒有人誇妳的杏仁餅好吃嗎?』
『當然有。』
『誰?瞧妳一臉得意。』
『妳猜呢。』那個人,明珠哪能猜得著呢。
『是…那天開車送妳到學校的…那個人?』
善美好訝異,『明珠…』她背向明珠倒開水,明珠與她同窗七年,現在又是同事,兩人是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如果妳不想說就不必說…』
她沒有必要瞞明珠,但她亦不知如何說才是好,因為她也不大懂自己的心。

那天翔澤理所當然將她的一盤可口杏仁餅瞬間一掃而光,她也理所當然讓他送她到學校。他細心讓她在校門對面的街道下車,為她開車門,顯然的自然,好像她已習慣他服務。她向他道謝謝,他回說:『周末見。』
周末見?好像兩人早已約好了。他說喜歡她的杏仁餅。善美搖搖頭笑了
前天晚上,在車站又相遇,想起與交通警察的對話,那個警察是心照不宣啊,善美又緩緩微笑起來。

『善美,妳還沒見過我們學校董事會的會長吧…』明珠接著又說:『宋禎秀,她是他的母親…』
『明珠,我明白妳想說什麼…』她也到昨天才知道翔澤與宋禎秀的關係。
『妳別誤會,我只是想告訴妳,善美,當真愛來臨時,什麼都無法擋…』

有點老舊的鐵門咿呀一聲被打開…,把門外正整理髮絲的人給嚇一跳,手提袋險些掉落地…
『嗨。』翔澤模樣是欲笑不笑。
“哼,這副神氣”她不躲他視線,兩眼直直看向他:『請問這是申校長的家嗎?』
『正是。』
『那我可以進去嗎?』
翔澤揚揚眉:『妳不是來找她的嗎?請進。』
『善美,快進來…』是幼梅喊她。

圓臉申健一羨慕地看著一條合身牛仔褲裹住長腿,正在架烤肉架的翔澤。『尹翔澤,我今天不減肥,讓你顯身手,…』
『沒出息的傢伙。』翔澤看也不看他。
『尹翔澤,行嗎?』健一比誰都緊張。『什麼行?』翔澤不知健一所指何事。『今天的事…』健一回道。
『謝謝,其實你不用如此費心,我自己會有行動。』翔澤神態自持又自信,好像在談論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
『行動?』外表深沉的翔澤,其內心深處是相當熱情的。
『我看你是心動了…』
『申健一…』
『尹翔澤…』
翔澤右手舉起,『知道啦,大律師,我盡力而為,與甄老師從此前嫌盡棄…』她喜歡牛排,他就表演他拿手的烤牛排,要她對他烤出的牛排讚不絕口。
『不可前功盡棄喔…』
『對不起…』善美自廚房端出盛滿水果的托盤,將其放在手推車上,讓正彎下身子忙將煤炭放進烤肉架炭灶裡的翔澤不由得跳了起來…,看來她站在他背後有好一陣子了,兩人視線交織。

淺藍色上衣搭配白長褲的善美,與翔澤的白襯衫牛仔褲好搭調…
稍早,她一進門,健一就喊:『歡迎光臨,善美…』又給她吹了一聲無聲口哨,『我猜這不是巧合吧?』
一旁翔澤眼睛發亮。『猜得沒錯,健一哥哥。』臉上露出淘氣的笑容,『甄老師,就如我們商量好的,什麼也不說。』
『你…什麼?』這玩笑開得太離譜了,她抗議,他樂在其中,停在她臉上的表情有溫柔、有調皮,還有一絲絲得意。
申健一忍不住大笑,『真有意思,我一點都不意外。』
幼梅上前解危,『善美,我們到裡面切水果去,烤肉的工作交給男生…』一把將她拉進廚房。

『幼梅,我…』善美將切好的梨放進入鹽水中,欲言又止。
『別想太多,健一和我都喜歡妳與翔澤,你們彼此也不討厭對方,對不?』
『我們…,我和他會有岐見的,因為…』
『善美,我從未見翔澤這麼愛逗人,我想他是喜歡妳才如此…』
自認是相當理性的幼梅不否認自己曾為充滿男性魅力的翔澤折服過,但她隨即恢復理智。

『我與他背景相差太遠了…』
『不,妳與他旗鼓相當。』幼梅熱切的說。

『哇,好想吃…』翔澤對準水果拼盤十指大動,『真利害,五星級飯店端出的水果拼盤…』
『很高興有人這麼說…』
健一望著水果拼盤,『善美,怎麼沒木瓜?』
『這…』
『原來如此,真是有心人,…』
翔澤給善美一個感激的微笑,『謝謝甄老師,把我牢記在心…』她今天一定不敢似往日般伶牙俐嘴嘲諷他了吧。
『我向來健忘,沒端出木瓜是因為要送給申校長,與不愛吃木瓜的人無關…』
『健忘?很高興甄老師這麼說…』翔澤雙手插在牛仔褲後的口袋,雙眼徐徐落在善美臉上。她衣著很適合她,一頭秀髮在夕陽餘輝下閃著光澤,他好想觸摸…。

她知道他指的是兩人第一次碰面的事。『我已說過,不再記仇…』
翔澤用手壓住心口,『以為要熬三年…』似乎鬆了一口氣,真正的感受卻是失望的,因為他喜歡壓在他心口的那塊石頭,因為它是他甜蜜的壓力啊…
翔澤的表情讓善美不禁失笑出聲…,她笑容開朗,輕鬆自如模樣征服了外冷內熱的翔澤。她渾然不知自己已在翔澤身上灑下美麗的愛情符咒…,

夜幕低垂…
望著烤肉架下跳躍的火燄,原以為今天會是一個熱鬧的烤肉餐會,院子現在除了她與翔澤外幾乎是空無一人。健一被幼梅喊進屋,申校長不在漢城。健一說,今晚善美可以像上小學時一樣,留在他家過夜…
『甄老師喜歡幾牛排分熟…』翔澤徵求善美的意見。
『七分熟。』她思潮被打斷,回過頭來面對他,一頭直髮飛揚…,看得翔澤胃翻騰…

翔澤瞇著眼注視從牛肉中流出的油脂,當它們滴入炭火中時,會啪的一聲揚起小小火花,院裡瀰漫烤肉香味。『喜歡牛排嗎?』他對著烤肉架,沒看她。她雙手支在下巴,注視顏色漸深的牛排。翔澤烤肉的表情專注認真,動作駕輕就熟,不像有些人喜歡對著肉胡亂翻動。
『你…也喜歡吃牛排?』
『妳說呢?』
『就是不知道才問。』
『我烤的牛排,吃過的人都稱一級棒…』翔澤黑眼凝注善美。
『所以要吃了才知道。』善美雙手合掌交錯在膝蓋上默默看著即將熟的牛排。
翔澤嘴角牽動一下,『嘿,看來有人等不及囉…』
『沒錯…』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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