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魚的天空

AAE筆記欣賞區	愛上女主播(All About Eve)小說創作、劇情評論	文章來源	愛劇村
美人魚的天空(1)～(10) 全文完
美人魚的天空-前言 2002/4/2 作者：Stephanie ”美人魚的天空”是兔子娘想送給愛劇村姐妹的春季禮物﹒ 當初會想把善美比喻成美人魚是有次重看愛劇時,聽到翔澤在倫敦對善美唱的歌,腦子裡突然磞出”美人魚”,所以從此以後,我就把善美當成美人魚了﹒ 至於天空,當然指的是翔澤﹒除了橄欖石的由來外,翔澤對善美的包容和愛護,對我而言,只有天空的寬闊才能比擬﹒ 美人魚從湛藍深處看到的天空,其實和大家是不同的﹒(我一直覺得海邊的天空特別藍,是一種”純粹”的蔚藍)﹒”美人魚的天空”說的是翔澤對善美表白後的每一次約會,是我想送給姐妹們春季的禮物﹒春天是適合戀愛的季節﹒ 還記得那個曾讓妳臉紅心跳的小男生嗎?還記得那最單純的笑容嗎?還記得為了第一次約會,為了挑件衣服,幾乎把衣櫥給拆了嗎?請和我分享最初的幸福﹒

美人魚的天空第一章 2002/4/2 作者：Stephanie

第一章故意不理妳,只為了多聽幾句妳喚我的聲音

秋天的風吹得有點淒涼, 窗外的樹上有幾片樹葉,好像在猶豫著要不要放手,騖自矜持著。終究敵不過一陣強似一陣的吹拂,緩緩地飄向地面,告別這一季。善美心裡有些悵然,雖然告別了對佑振哥的單相思,但是要真正走向翔澤,她也在掙扎著。手機的鈴聲打斷了她的思緒,”善美,在做什麼?等會有空嗎?”是學長,已經二、三個禮拜沒聽到他的聲音,現在才知道原來自己心裡直惦念著他。
”剛剛把下星期的企劃案做完,等會要吃午飯。有事嗎?”
從早上起床忙現在,她根本沒時間吃東西。自從公司同事知道她和翔澤的關係後,每個人臉上的表情好像都在等著看她笑話,本來就已經姥姥不疼、舅舅不愛了,再不認真點,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妳真是的,怎麼老是要人家替妳擔心！妳快下來,我在妳家樓下,快點喔,我帶妳去吃好吃的。”翔澤的語氣又是生氣、又是擔心,當然還有一絲絲的興奮,正在想用什麼理由約她出來,聽到她又餓肚子,雖然心裡捨不得,不過至少這是個好藉口。
“不用了,我自己把冰箱東西清一清就行了。你很閒喔,都不用和人家約,就自己跑到家門口,我是你的犯人嗎?你以後別再這樣了。”不是說了不給壓力嗎?為什麼又這麼霸道!
“我又不是特地跑來找妳的。我肚子餓,想出來吃飯,剛好路過這附近,順便打電話問候妳,原以為妳會很感動的,誰知道…算了,我回去自己弄個沙拉吃好了。”翔澤心裡有些不平衡,這麼久不見,她居然一點都不把他放心上！
“你也還沒吃啊!肚子很餓吧!那…你等我一下,我換一下衣服馬上下去。先說好,只是吃個飯喔！”善美心裡又甜又澀的心情,自己也摸不著頭緒。只要不和學長聊太多,應該就不會再有些枝枝節節的事發生了吧。天氣有些涼了,她匆匆換上橙黃色套頭毛衣和棕色毛料長褲,在唇上淡淡的塗上護唇膏就出門了。一出家門,就看到他斜倚在車門旁,身上的薄外套,看來似乎擋不了多少風寒。
“學長,你怎麼不在車子裡等呢?天氣有點涼了,你不冷嗎?”善美有些擔心地看著他, 見他不回頭也不答腔,她有些著急,該不會真的生她的氣吧!”學長,你生氣了嗎?我已經儘快出門了,誰叫你一聲不吭就來了。學長,學長,你聽見我說的話了嗎?”她著急的連喚了他幾聲,才見他悠悠地回轉身,眼裡閃著笑,微微抿著的嘴,讓人看不出到底是生氣還是開心。
”學長,你到底怎麼了,找人家出來又不說話。算了,我要回家了。”善美被他搞得莫名其妙,早沒了興緻。
”別走,別走。對不起啦!”他急忙一把捉住她的手,一想到現在的關係又和以前不同,他害臊地放開手”別生氣,好不好?”聽他戰戰兢兢的語氣,她不覺莞爾。
”不生氣可以,但是,你到底怎麼了,為什麼故意不理我?”真是猜不透他的想法。”妳好些天不理我,又不接我的電話。我好久沒聽到妳叫我學長,所以,剛剛故意不理妳,只想多聽幾句妳喚我的聲音。”一聽他這麼說,她反而覺得尷尬,急忙扯開話題”怪里怪氣的,真拿你沒辦法。不生氣可以,不過,你不可以再這樣子作弄我,要是又使些小把戲,我絕計不再理你喔!”她不是跋扈的人,但是在翔澤面前,她總會不自覺的使些小性子,流露出一些小女人的心思。
”好好好,妳說的我都聽,可以了吧。我快餓死了,今天吃中國料理,最近發現一家挺不錯的餐廳。走吧!”他紳士地替她開了車門,等她坐定後,他才鬆了口氣,剛剛真怕她又掉頭走回去。他眼睛偷偷地瞄了她蘋果般的側臉,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不自覺的打著拍子,那敲打的節奏是興奮、是緊張。剛剛在路上車子開得飛快,不過,現在有她在身旁,他反而捨不得踩油門。
“今天天氣還不錯！”他吶吶地說。剛剛明明有很多話想對她說,可是現在反而不敢說出口。
“嗯,對啊,天氣不錯。”善美悶悶地玩著自己的手指,心裡直怪自己剛剛不該上車的。以前和學長無話不談,現在卻不知道要找什麼話題化解尷尬。
“工作還順利吧!有沒有人找你麻煩?”翔澤在心裡直著急,談完天氣和工作,等會要談什麼?
“如果有人找我麻煩的話,你要怎麼對付他?”想到自己今天這麼辛苦都是因為他,還好意思問！
“我把他開除,這樣好不好?”他嘴角總算可以稍稍揚起來了,眼前的善美,是他熟悉的善美。
“對啊,我都忘了你是理事,權力可大得很,大家都得看你臉色吃飯！”她別過頭不理他！
“善美,妳別再叫我理事了,好不好?好不容易才見面,可不可以不要這樣子?妳能不能試著體會我的心情?”他的語氣低沈,車內的空氣彷彿一下全凝住了,兩個人同時靜默了幾分鐘。善美偷偷看了他的表情,從沒見他眉頭鎖得這麼深,她有些於心不忍。“對不起啦,學長。以後私底下見面時,我不會再叫你理事了,這樣可以了吧！看著這樣的臉,我會吃不下飯。”其實這些天她心情煩躁的另一個原因,就是翔澤。該把他當哥哥喜歡,還是當男人喜歡,她反覆掙扎了好久,雖然還是沒有答案,但是,她知道和學長在一起的時候,什麼傷心難過的事,只要他一聲安慰,就可以雲淡風輕。
“說定了,以後不再叫我理事了,只能叫學長。”他心裡清楚,善美剛剛那句”學長”的涵義。雖然她還沒表態要不要接受他,但是起碼不會再把他推得遠遠的。
“知道了,學長！你可不可以笑一個,這樣憋著不難過嗎?還有我們別再談天氣、工作了,這些話題好無聊,快把我悶死了。”臉上掛著笑的翔澤,才是她熟悉的學長。
“還說,坐在大帥哥旁邊還一副苦瓜臉！妳先笑一個吧,不然人家真的會以為妳是被我綁架過來的。”他朝她皺皺鼻子,做了個鬼臉。
“真受不了你!”她被他逗得開懷的笑了。看著她的笑,翔澤也被感染得快活起來。
車窗外的風景變換著,翔澤心裡有種感覺,今年的秋天會有些不一樣。

在愛劇滿一週年的今天,謹以此篇祝姐妹們永遠幸福快樂﹒

美人魚的天空-第二章 2002/4/30 作者：Stephanie

第二章總是躲在妳身後,因為戀上妳在人群中找尋我的眼神

又是星期一,會議桌上的每張臉都掛著疲憊,眼前金字塔似的報表,正在等著慢慢消耗每個人血液殘存的愉快因子。再10鐘後就要開始例行地報表檢討,MBS企劃組的成員魚貫地走入會議室。
賢達敲敲眼前的罐裝咖啡,無奈地嘆了口氣”同樣是咖啡,放在骨瓷裡和裝在易開罐裡嚐起來就是不同!”一旁的翔澤饒富趣味地看了他一眼,低聲在他耳邊咕噥了一句”咖啡還是咖啡啊,和容器沒什麼關係吧,有關係的應該是喝咖啡人的心情!”說完,像是挑釁似的,他拿起手上的咖啡,大口猛灌了一口。前天他和善美一起吃烤肉,晚上還去聽了場法國Strasbourg打擊樂團的演奏,現在他心裡不時閃過那張容易滿足的臉。
“只要是看得見的人都知道你心情有多好,嘴笑得大咧咧地,好像怕別人不知道似的。”賢達糗了他一下”金組長,大家都到齊,要收心了！”一見大伙坐定,翔澤馬上正色端坐。賢達急忙整理手上的資料,雖然和翔澤情同手足,不過公私分明是他們兩人共同的風格。
才剛結束例行會議,下午又是另一場推不掉的應酬。金協理想掌管MBS的企圖太明顯了,為了保住媽媽的心血,翔澤和尹董事長正在暗中布局,只要有了主要股東的支持,暫時還動搖不了翔澤理事的位置。他心裡清楚,有些人背後稱賢達及其他和父親交情深厚的父執輩們為”保皇黨”。雖然不喜歡那些場面話,但是他慢慢能把自己的喜怒哀樂抽離,在面對問題時,越來越能理性地判斷”對不對”,而不再執著於”想不想”。
這個月俄羅斯芭蕾舞團在漢城演出童話故事”小美人魚”。那天看善美主持節目,報導到這一則新聞時開心的神情,他馬上託祕書買了二張票。她那麼喜歡藝文活動,絕不會想錯過這場世界級芭蕾舞者的表演。王子愛上美人魚的故事,她能懂他的心思吧！看著他有些坐立難安的樣子,尹董事長向桌上的賓客微笑著說”既然大家對經營型態及未來趨勢都有共識,那以後就勞煩各位大佬多多指教。不好意思,家裡還有些事,下次我再作東請各位好好聚聚。”
和大家寒暄完,尹董事長和翔澤走出飯店門口,突然轉過頭對他說”去吧,今晚有約是不是?”翔澤有些訝異,難道他喜歡善美的事,連父親都知道了?”你以為我為什麼要早早回家?看你坐立難安的樣子,最近打電話給你,總是插撥,下了班哪有那麼多公事好談?去吧,爸爸也年輕過。不過,當你覺得是時候了,記得要介紹給爸爸認識。”他丟給翔澤一個會心的微笑,慈愛地拍拍他的肩膀,那感覺,就像小時候那個曾坐著陪他彈琴的父親一樣。他有些動容了,”爸爸,謝謝您！我走了。”他快步地走向停車場,不單是因為急著見善美,也不想讓父親讀到他的心思。尹董事長征征地望著兒子沒入黑黯中的背景,他好久沒聽見他喊他爸爸了, 更何況是那一聲”謝謝”,他朝著翔澤的背影喊著”孩子,小心開車。”翔澤雖然沒應聲,不過,他舉起的右手無聲地回應了父親的關心。
為了找停車位,他耽擱了一些時間,看看手錶,幸好還沒遲到,他疾步地奔向表演廳門口。沒想到星期一的晚上人潮還這麼多,不過大多是些攜家帶眷的人,還有些十幾歲情竇初開的小情侶。在熙來攘往的人群中,他一眼就看見善美。她並不是讓人驚豔的女人,但是就是有一種淡淡的高雅,像是山谷裡幽幽靜靜的百合,讓人越是靠得近越是離不開。她靜靜地站在角落等待著那張老是帶著縱容的微笑的臉。不耐地看看手錶,又看看擦身而過的每張臉,沒有一個是她的學長。她嘟嘟嘴,拿起手機想撥他電話,猶豫了一下,又作罷。翔澤有些納悶,難道他對她真的那麼不重要嗎?還是她根本不在乎這次約會?看著她不耐的張望著四週,有些委屈地大眼睛,還有那一不開心就嘟起來的小嘴,他真的迷失在她寫滿期待、擔心、氣悶的表情中。她很在意自己吧！那張小臉上千變萬化的表情,應該是擔心、是喜歡吧！捨不得看她著急的模樣,他拿起手機,按了快速撥號鍵﹒﹒
“喂,學長,你在哪裡?該不會忘了今天晚上要看芭蕾舞吧!”善美很委屈的嘟著嘴,周圍的人都是雙雙對對的,她一個人站在角落,真像是聖誕節賣火柴的女孩。
“啊,對喔,我們約了看芭蕾舞,我都忘了,怎麼辦?”翔澤一步步慢慢地走向她,”我現在和爸爸還有一些董事在開會,這一時半刻怕是脫不了身了…﹒”他仔細地觀察著她臉上的表情變化 ,那每次生氣就嘟起的嘴委屈的呶向一邊,那雙愛笑的大眼睛,直盯著地上看﹒﹒
“沒關係啦,你忙好了。公司的事比較重要,而且,萬一被別人知道我們的事,那可糟糕了。反正我很久沒出來逛街了,正好趁機會隨便蹓一下。你趕快去開會吧,別讓人家等太久。”這傢伙,明明等最久的是她,反而還貼心地替他著想,讓翔澤有些感動又有些氣悶,怎麼老是不會為自己著想。”真的那麼不想見到我?我好失望喔!”
越走近越能感受到她的失落,少了那快樂的笑,她就像是少了翅膀的天使。”想見你又怎麼樣,你不是在開會嗎,難不成你可以馬上飛來我身邊啊!”她賭氣的聲音真可愛。”好啊,我馬上到。妳別再低頭了,愛哭鬼,看看妳的右手邊,有個帥哥喔！”
“喂,學長,你在說什麼, 喂…真是的,話只講一半,什麼嘛…”善美不解地抬起頭看向右手邊,只見翔澤那張似笑非笑的臉正盯著自己猛瞧,一時,她忘了自己剛剛還在生氣,只是張大嘴”學長,你…”看著他促狹的表情,她懂了”討厭,你這個壞蛋,居然戲弄我！”她生氣地搥著他的手臂。翔澤不閃也不動,只是微笑地任她耍小性子,反正本來就是自己不對。看著她為自己焦急、為自己失望、為自己生氣,想到現在牽動她情緒的竟然是自己,他開心地抿著嘴笑著”你笑什麼?你以為很好玩嗎?”善美真的生氣了,她最受不了欺騙。”別生氣了,笑一個,妳笑起來最可愛了。”翔澤捉捉她的手臂,眨眨眼俏皮地看著她。”叫我笑我就笑啊！那多沒個性。”她有些生氣又有些害羞,被學長這樣稱讚,她有些不知所措,只好強迫自己扳著臉。”還生氣,沒關係,我們家善美扳著臉的表情也好可愛。”翔澤伸出手拍拍她的臉頰。
“唉喲,真受不了你,哪有人這樣的…﹒”善美被他逗得笑了。”不生氣了吧?愛哭鬼。走吧,再吵下去,美人魚都要走上岸了。”他伸出手搭上她的肩,漫步走入表演廳。看著身邊掛滿笑容的她,他覺得像童話故事中的王子,找到了自己的人魚公主。
”怕什麼,到時候再請王子用遊艇送她回去就好了,可不可以啊,王子!”善美斜過身笑著問他。”小傢伙,王子才不會捨得送她回去呢,快進去找位子吧!”
時間正巧,舞台上的”小美人魚”正要開始。

美人魚的天空-第三章 2002/8/21 作者：Stephanie

第三章-最喜歡冬天,因為可以感覺你雙手的溫暖

天候漸漸轉涼了,厚厚的雲層像是心裡沈重的心事,抹不掉也散不開。善美手上抱著一大落的資料,費力地邁開大步,希望可以躲開總在耳邊迴繞的耳語。過了好些日子了,同事們看她的眼光和善些,也比較少聽到夾針帶刺的話,不過,她很清楚,他們並沒有改變對她的看法,只是從冷嘲熱諷轉成蜚短流長。
下班時間到了,走廊上的人潮多了起來。她低頭靠著牆邊走,不過,還是不小心被撞了一下,手上資料落了一地。”走路小心點!”,一位知名度頗高的娛樂節目主持人撞了她之後,還大搖大擺的走過去。幾個路過的女同事不但不幫忙,有男生想伸出援手時,還冷冷地說”小心,萬一被王子誤以為你對灰姑娘有意思,當心連飯碗都砸了﹗”善美撐出一個微笑,謝過他們的熱心,無奈地彎身收拾殘局,”我總算知道當初在倫敦為什麼會撞上妳,原來妳習慣低頭走路”一聽是翔澤的聲音,她連忙抬頭,只見他自顧地蹲在地上幫她撿拾四散的影印文件,而一旁他的特別助理則是一臉心領神會的模樣。”學長,你幹嘛,快走開啦,人家會誤會!”她忙撥開他的手”我自己收拾就好了﹗”走廊上的人來來往往的,她害怕地瞄過每一雙眼”誤會什麼?幫忙一個走路老是不專心的小姐撿東西犯法嗎?我不知道韓國有這條法律!”他的語氣聽得出來有些惱怒,想必剛剛那一幕,都映在他眼裡。”理事,您們先去吃飯,我來收拾。文件整理好後,我會幫甄小姐放在她的辦公桌。放心,我會選人少的時候進第一主播室。”翔澤的特助貼心的建議,正好化解這個尷尬的場面。”別瞪我,這可不是我提議的。好歹我也幫到忙,怎樣,要不要請我吃飯報答我,肚子好餓!”翔澤幾天前就想約她,可她先是答應了,不久又支支吾吾的推託掉,剛剛那一幕,讓他大概推敲出原因了”哪有人這樣的!我處境已經夠糟了,你可不可以別這麼招搖?”她怨懟的看著他”那妳肚子到底餓不餓?我先去停車場開車,妳呢,走到前二個十字路口等我,這樣不招搖了吧!”善美無奈地看著他,在大庭廣眾之下,再和他爭辯下去,只會更引人側目,只得莫可奈何的點點頭”知道了啦,每次都這樣欺負人!討厭鬼!”她站起身,向旁邊的特助欠身致意”謝謝你,麻煩了!”只見他強忍住嘴角的笑,那眼神,好像覺得她才是真正欺負人的那一方。

車水馬龍的街上,善美不住的張望,心裡期待著學長的到來,卻又害怕不小心被同事撞見。總算盼著他來了,她急忙鑽上車”好險,幸好沒被人撞見!”她扣上安全帶,拍拍胸口舒了一口氣”妳什麼意思?我有那麼見不得人嗎?我覺得自己長得還算正常啊!”翔澤說著故意左顧右盼。”是啊,好帥的一隻大黑熊!”善美看著穿著黑西裝的他,忍不住開他玩笑。”啊…妳這丫頭!算了,就算是熊,我還是帥的那一種!”翔澤調了調領帶,朝她眨眨眼,逗得她盈盈地笑開臉。那種愉悅,像是湖岸的漣漪,一波波拍在他心坎上,那麼不經意,卻持續而和緩地撼動他習慣堅強的心。”善美,謝謝妳。委屈妳了。”翔澤斂起笑容,專注在方向盤前的世界。一直以來,人生對他就是這麼絕對,只要想好方向,未來就在他手中。但是,慢慢地,他發現自己也有軟弱的一面,尤其是在她面前,只要她的一滴淚,就可以讓他一點點妥協。他,還不太習慣這樣的自己。善美見他帶著歉意的神色,心下不忍”知道委屈我,還不趕快點找東西填飽我肚子。我肚子餓的時候,可是很可怕的喔~”她雙手交叉在胸前,一副唯我獨尊的樣子。”是的,遵命!”翔澤空出右手向她行軍禮”上次吃光妳的壽司便當的時候我領教過妳的可怕了。”見她笑得坦然,他對自己似乎也不再那麼迷惘。
兩人到翔澤常去的一家法式餐廳,結果因為內部重新整修,撲了個空。”唉,真不巧。這附近比較好的餐廳就只有這一家,只好委屈妳再忍一下下了,我帶妳去另一家中國餐廳。”翔澤搭上她的肩”幹嘛一定要去貴的餐廳?你啊,偶爾也要吃吃我們這種薪水階級的飯菜,才不會變成大胖子。我真擔心你那天西裝外套會扣不上！走吧,今天我請客,跟我來。”說著善美拉著他的袖子,領著他在附近的小巷子裡左彎右拐,走到一家賣甜不辣的小攤子前。”老闆、老闆娘,你們還好嗎。好久不見了,我好懷念你們的手藝,我吃過的甜不辣,就屬你們的最好吃。”善美開心的和老闆夫婦打招呼”善美,好久不見了。哇,妳男朋友長得可真俊俏”老闆邊忙著準備餐點,嘴裡不住地開著善美玩笑。”唉喲,老闆娘,老闆他怎麼這樣取笑我。妳快幫我修理他！”意識到一旁翔澤得意的笑,她不住地用手拍拍自己羞紅的臉。”這年頭啊,男兒當自強喔!是不是啊,小伙子!”老闆若有所指的看向翔澤,結果惹得整個攤子的顧客笑成一團。
吃完了甜不辣,兩人慢步地走在街上”怎麼樣,還合你胃口吧?我最喜歡老闆親手做的烏龍麵。對了,老闆娘的泡菜還上過美食雜誌喔!”善美得意的看著身旁高大的他。”我從來沒吃過路邊攤,沒想到味道真不輸五星級飯店,而且,不用坐得正經八百的。下次再帶我去妳常去的地方,好不好?” 翔澤想要了解她的喜歡,她的不喜歡,他,好想一步步了解他曾錯過的歲月。”那有什麼問題!我知道的美食可多了,最重要的是,一點也不貴,請你吃一輩子也沒問題~”她朝他點點頭。”一言為定,以後我的胃就交給妳了。”他朝她伸出右手手指”口說無憑,來打個契約吧!”跟她在一起,連自己的行為也像她一樣越來越孩子氣了”不行,現在不能和你打勾勾。”她把手伸到背後”那麼小氣,才吃妳幾盤辣炒年糕就嚇著妳啦?大不了,以後妳請客我付錢嘛,小氣鬼!”翔澤朝她呶呶嘴,自顧地向前走了。”不是這樣的啦。打勾勾就打勾勾嘛,可是先說好喔,我的手很冷,你可別怪我凍壞你。”她賭氣地把右手小指勾住他左手手指”哪,以後你不用擔心會餓死了吧!心眼這麼小”。勾完手,翔澤突然使力,她根本拔不回自己的手。”糟糕,凍得黏在一起了。”他把她小小的手包在掌心裡,放在唇邊暖暖地呵一口氣”只好等妳手暖和一點,才能解凍了!”他把兩人的手伸進自己大衣口袋裡”甄善美小姐,妳要安分點喔!我口袋裡放了幾個銅板,剛剛才數過,要少了一個,妳又要賠我一頓好吃的了。等我把手鬆開時,妳才可以動。要聽大人的話!”他朝她愛憐地點點她的鼻子。善美不好意思地低著頭跟在他的腳步走著。學長的手好大好厚實,一陣陣的溫暖從貼著的掌心散向四肢,原來”貼心”的感覺就是這樣,柔柔地、暖暖地、靜靜地…
每次受排擠時,偶爾會想刻意去疏遠翔澤,但是,每次只消見他似笑非笑的自若眼神,那種天塌下來有他頂著的自信,她又會不自覺地一步步跟著他,就像現在一樣。望著他篤定的步筏,她覺得小時候那個守護她的大哥哥漸漸成了回憶裡褪色的一頁,眼前的他,卻像是暗房裡的膠卷,一點點顯影。”善美,妳知道我最喜歡那個季節嗎?”翔澤轉過頭看著她緋紅的雙頰“冬天，因為可以牽著妳的手”善美的手掌已經溫熱了，但是她任由他牽著自己享受陣陣晚風“我也喜歡冬天，因為，學長的手好溫暖。”翔澤的眼神閃著喜悅“而且，是免費的。”他朝她開心地笑了。收緊了手指，他緊緊地扣住她。冬天的漢城街頭，有著一縷縷的溫馨在掌心中綻放。

美人魚的天空-第四章 2002/9/20 作者：Stephanie

第四章長長的巷子,長長的影子,想和妳長長的走這一輩子

街道上樹葉殘留著前一夜的冷,偶爾露臉的陽光把枝幹上遺落的結晶映得閃亮亮的,像是那位夜歸的貴婦人不小心遺落的首飾。太陽下山的時間越來越往前挪了,不過,全漢城卻有一處全年散著希望的幽靜山谷。翔澤看著身旁老是掛著笑的她,以前他不懂為什麼有人老是那麼幸福,但是,望向燦似朝陽的臉,他知道那是他的幸福。
“哇,好棒喔,有個司機可以差遣,”她斜睨著他”這輛南瓜車還不賴,唯一要改進的缺點,大概就只剩司機了。一天到晚陰沈沈的,好可怕!”她猜想他又在想心事了,最近他常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我哪有,只是剛剛忘了笑而已。倒是你,幹嘛偷瞄我?偷偷愛上我了,是吧!”雖是玩笑話,不過他心裡也在等待著一個肯定的回應。
“誰偷偷愛上你了,少臭美了。追我的人可是有一長列呢,你只是排得比較前面而已!”善美別過臉去。有時面對他的坦坦盪盪,讓她心虛,心裡似乎有個清楚的聲音,要她往前;心裡似乎有個埋得深深的痛,讓她怯步。
剛好碰上紅燈,只是翔澤這個煞車踩得有些重,善美被車身突來的一震,嚇得噤聲。一回神,她有些惱怒的看著翔澤”學長,你怎麼啦,這樣開車好危險。路上行人這麼多…”她轉頭看著斑馬線上的行人,正好看到一位老婆婆佝僂著背,手上大包小包的在人群中艱難的移步”學長,你先回家。”善美開了車門下車,連包包都沒拿。翔澤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住了,生怕她生氣,忙拉開車門想追她,可是後面的車不住的喇叭聲,他無奈的看了看轉綠的交通號誌,坐回駕駛座,把車往前挪,停在路旁。等他安頓好,走出車外,原本糾結的眉頭,不自覺舒開了。他鬆了口氣,隨即又緊張得縮緊喉頭,這個傻丫頭,左手提了隻雞,右手攙著個老婆婆,在安全島上左右張望著。原來是這樣,他看著來來往往急馳而過的車輛,焦躁得直扯著領帶,不住的盯著交通號誌。”怎麼這麼慢,快點變綠燈啊!”無視身旁陌生人的注視,他嘴裡不住的叨叨擾擾。好不容易綠燈一亮,他疾步奔向善美身旁”甄善美,妳﹒﹒”他氣得捉住她的手臂”學長,快點,你幫婆婆拿手上的行李,我扶她過馬路”善美一把把手上的雞塞到翔澤手裡,自顧的扶著老婦人過街。翔澤看著手上不安分的雞,莫可奈何的跟在她們後頭,”這丫頭,我新買的西裝,唉呀, 我的皮鞋…”原來手上的雞太緊張,拉了屎在他的鞋上。”都快被吃了,還不安分點!”他氣得猛甩手上的大公雞,惹得原本已經半死不活的雞又扯直嗓門大叫。”學長,你快點走啦,還跟雞玩,真是個小孩子!”善美回過頭來白了他一眼。翔澤看著她的背影,那溫柔細心的樣子,真的好可愛;他提起手上的雞”搞不好她對你這隻長翅膀的都比對我好!去!”他皺皺眉,乖乖的跟著走。
過了馬路,老婦人稍稍喘了口氣”小姐,妳心地真好﹗沒想到這裡車子這麼多,剛剛要是沒妳幫忙,我一個老太婆真不知道怎麼走完這個路口, 謝謝妳。”老婦人忙著彎腰道謝”婆婆,您別客氣了。您家在哪,怎麼這麼晚了,還在外面走動,您的家人不擔心您嗎?”善美的語氣有些氣憤。”我媳婦才剛生產,我想來幫她補補身子,可我兒子怕我太勞累,不讓我過來,所以我乾脆直接去找他們。他們不曉得我要來!我兒子媳婦都很孝順的!”老婦人疲憊的臉閃著驕傲和滿足,轉過身,她伸手想接過翔澤手上那隻雞,”婆婆,您住哪,我送您過去好了,我車子在對面。”他剛剛還想痛宰手上的雞,現在卻覺得這隻雞很可愛。”這,這怎麼好意思,我怕會弄髒你的車子,這不好吧!”老婦人急著想推託,”婆婆,沒關係啦,我學長人很好的,他說要送您,就不會介意會不會弄髒車子。別看他老扳著臉,他對人可好了!”善美笑得好甜,眼角散著淡淡的柔情,看得翔澤有些害臊,她竟在陌生人面前稱讚他。
婆婆的家在半山腰,房子離大馬路有些距離,她抬頭看看蜿蜿延延的階梯,咧開一個笑臉”年輕人,謝謝你們,我孩子就住在上面。是該請你們喝杯茶,不過,這一來一回的,怕耽擱你們的時間。謝謝你們,我走了!”老婆婆把已經微駝的背,彎得更深,像是秋收的農人,以最接近大地的方式,表達心中的感恩。”善美,把雞捉好”翔澤一把把手上那隻因為暈車而安分許多的大公雞推到善美手裡。脫下外套,背過身對老婦人說”婆婆,上來吧,這階梯少說也有幾十級,我背您﹗”翔澤彎下腰,抬起頭看著眼前呆楞的善美,那微張的小嘴,有些驚訝又有些動容的臉”我的肩膀很厚實,很安全的,相信我吧!”他的眼裡閃著自信和堅定,那一句是說給婆婆聽或說給她聽的,或許兩人都不是那麼清楚吧。
“婆婆,讓學長揹您回家吧,別看他一副嚴肅的樣子,人可好了!他開口了,您就別客氣了”拗不過倆人的遊說,老婦人攀上翔澤的背,讓他一﹒步步安穩的送回家。”學長,我相信你,你可得好好表現喔~”善美費力地提著大包小包,邊和手上的大公雞作戰,看著她對那隻雞又是討厭又是無力的表情,翔澤不住的皺眉”該好好表現的是妳吧!哪,走了,好好跟在後面!”他邁開步,緩緩地走著。”愛說教,一天到晚嘮叨我,臭學長”善美邊說邊皺著眉走著”比你還臭!愛說教的大公雞”這丫頭,竟然把他和公雞罵在一塊了。”你們倆個真是可愛!”倆人一來一往無心的對話,卻逗得老婦人把滿是皺紋的臉笑得紋路更深了。好不容易到了老婦人的家,倆人在門口和她的兒子媳婦寒喧幾句。總算可以回家了,靜謚的長巷裡,街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善美伸長手指,在翔澤的影子上加了二隻角”牛魔王,兇巴巴的牛魔王,愛說教的牛魔王”她自得其樂的玩笑著”冷了吧,穿上吧。雖然被大公雞弄得有點臭,不過和妳現在的氣質配得剛好,愛頂嘴的臭丫頭”翔澤細心的幫她拉好外套,緊緊的攏緊她。
善美感動得望著他深隧的眼,好些天沒仔細端詳他的表情了,因為自己的怯懦,也因為自己忽進忽退的步筏。剛剛那一路上的疲憊,亂了他的呼吸,也亂了她的思緒。看著他臉頰通紅,額頭沁著汗,她從褲袋裡拿出手絹幫他擦汗”小心別感冒了,天氣涼了。”翔澤停下腳步,讓她這樣寵著自己”還留著,常用來擦眼汗?”她一時沒會過意,一看才曉得,這是當初製作”沒有翅膀的天使”採訪帶時,他送的禮物。”誰用來擦汗了,是拿來幫別人擦汗的”她把手絹塞進他厚實的手”給愛生氣的牛魔王擦汗的”。捉住她遞手絹的手,他牢牢地盯著她”知道我愛生氣,還老是和我唱反調。喜歡妳的人再多,我也不會放手”他低下頭,輕輕地吻著手心中她的手”我寧可手絹是用來擦我的汗水,也不想它吸進任何一滴妳的淚水。”聽著他輕輕淺淺的語音,她的心卻是搖搖盪盪起伏著,腦袋想不管他說的任何話,眼睛卻是半點心思也瞞不住,紅紅的眼眶又再一次背叛自己。
半山坡上,漢城的夜空有些寂寥,城巿裡閃爍著的光,像是一雙雙窺視的眼睛;呼嘯的風,像是一陣陣不小心傳進耳裡的流言。善美靜默的看著身旁的他,他的眼睛沒有明滅,只有堅定;他的肩膀不曾退縮,不管什麼時候,只要她需要,永遠在那裡。”學長,夜景挺美的,我們慢點走下坡,好好欣賞一下漢城的冬夜好不好?”她踱著步,不是因為想丟掉煩心的事,而是不想這麼快走完這條路。翔澤微笑地望著她,握緊她的手,淡淡的回她”不著急,我們有很多時間。”長長的巷子裡,街燈把兩個邊走邊嘻鬧的影子拉得長長的,長得重疊在一塊。夜風像是怕驚擾這一幕,來得輕輕柔柔。”學長,我們這麼走,不會到天亮還走不完吧!”善美天真的看著他”怕什麼,一輩子的時間夠不夠?傻丫頭,放心吧!”
也許是累了吧,階梯上映著的影子移動得輕輕悄悄的,似乎放慢腳步,真的可以延長時間,就像是兩人被路燈拖得長長的影子,在那條長長的巷子~

美人魚的天空四後記 2002/9/20 作者：Stephanie

原本擔心要怎麼趕在午夜12點前寫完,沒想到真在午夜12點寫完,不過,卻是整整早了一天﹒很怕回頭看自己的文章,所以除了完稿後檢查錯字和斷句,很少會再讀自己的文字﹒
字裡行間,多少透著自已的成長軌跡。
進愛劇村後,越來越少想到自己,卻常想著姐妹們﹒我習慣自由和灑脫,所以當我發現,人不只是為自己而活,心裡有些害怕,原來自己信奉這麼久的信條,也慢慢在別人真誠的付出中動搖﹒
I get more when ask less﹒我還是為自己活得精彩，但是因為有你，我的精彩不孤單。
有情人世無情城巿，我希望在忙碌的街頭，可以看到更多的笑臉，不管是台北／香港／大陸／歐洲或美國。
美人魚的天空四，送給無情城巿的有情人。謝謝每張曾對我有過豐富表情的熟識人和陌生人。

美人魚的天空-第五章 2002/11/3 作者：Stephanie

第五章偏偏是妳/你,讓我灑脫不了

一朵朵白色的雪花,以不同的姿態在空氣中劃出各自的曲線,然後以同樣的虔誠投向大地。這一幕竟讓翔澤看得有些陶醉了。以前他老愛把雪花想像成蒲公英,風起時,隨著浮動的氣流,到未知的某處探險;風息時,沈默地等待另一次風起,再飄向下個某處。他習慣以倨傲的仰角將眼裡的落漠投射在天空的廣闊裡,在倫敦的街頭,留下自己佯裝瀟灑的身影。同樣飄著雪的季節,他不再等待另一次風起、另一個某處;心裡有種情緒漸漸加重,讓他的眼神與大地更接近。這種情緒,是什麼呢?

“哇!!嚇著你了沒?呆頭鵝!天上有什麼好東西掉下來嗎?看得這麼出神,連我在你旁邊站了大半晌也沒查覺。”善美用力的在他背後撞了一下。見他吃驚的臉,又是一陣笑。雪花貼在她臉上,像是不小心沾上的棉花糖,從她的眼裡甜到他的心裡。
“每次出現都不按牌理出牌,真是符合妳的一貫性。原來倫敦那場意外只是預告片,真正精彩的才剛開始。早晚我會被妳的大嗓門嚇死！”撥開附在她睫毛上的雪花,那麼明亮的眼睛,他捨不得少看一點。
“你也很符合你的一貫性啊,每次見面總愛嘮叨我一兩句。像我爸爸、阿姨、佑振哥、賢達學長和永希前輩的縱合體!”善美勾著他的手臂,認真地扳著手指數著。
聽到自己竟然慢慢地取代了佑振的地位,翔澤嘴角不禁漾起一陣喜悅。”那妳得要乖乖聽話,伯父不在的時候,我會盯緊妳,不許耍陶氣。”他捏捏她的臉頰,伸長手臂,將她納入懷裡。”善美,我要像妳的爸爸、哥哥、學長、前輩一樣地保護妳。”他的承諾輕輕地不帶任何壓力,最後一個音節,化成一縷煙,在冷空氣中漸漸散了,但是結實的手臂和厚重的胸膛,卻讓她感到紮紮實實的安全感。
“大壞蛋!又讓人家感動了,你不知道在冬天流眼淚很醜嗎?眼淚會結冰的!”她輕輕地搥向他的胸膛。
”走吧,肚子餓了。今天吃牛排,我請客。不過你要請我喝紅酒﹒﹒”他臉上堆滿笑,拉著她的手往前走。突來的一陣手機聲,讓兩人停下腳步。”對不起,是我的…”善美接起手機還不及出聲,一端倒先傳來招弟抽抽搐搐的哭聲,”善美,完蛋了啦!晨水那個混蛋被我撞見和一個老女人手牽手逛街,結果…哇,我不想活了啦~”招弟的聲音溫柔的時候很動聽,不過,一扯起嗓門,連站在一旁的翔澤都聽得一清二楚。這個情節好熟悉,讓翔澤忍不住皺緊眉頭。
“招弟,別哭嘛！妳在家嗎?我馬上去陪妳,妳可別想不開啊!”善美著急地甩開翔澤的手,轉身向著馬路上的車潮張望。”學長,你先回去,我去陪招弟…”她別過頭,丟給他一句話。翔澤突然惱怒起來,覺得自己像是隔天的報紙一樣,隨便地被丟在一旁,一直都是這樣…﹒從爸爸、媽媽,到善美…
”沒救了啦,我當了那女人的面甩了晨水一巴掌…”聽到這,善美楞了一下,”妳再怎麼生氣也不能當眾動手啊!”
“後悔也來不及了,妳知道嗎,那個女人是晨水的姐姐啦!我毀了…”聽到這,善美止不住笑”真是輸給妳了,怎麼這麼離譜的事也會發生在妳身上。晨水應該不會介意的,他脾氣很好,應該不會記仇,明天向他說幾句好聽話就行了。”她鬆了口氣,幸好不是像她想像的糟糕。”真的嗎?該不會只是安慰我吧,我這回可是認真的在談戀愛!”招弟聽到這,心頭開了,擤鼻涕的聲音小了些”我要騙妳的話,以後嫁不出去!可以了吧!”善美想逗她開心”喂,善美,晨水打我手機,我不和妳說了,拜~”招弟一看到晨水的號碼顯示,馬上和善美掛電話。”喂~真受不了妳,重色輕友!”善美朝著手機猛嘀咕。放下心中的大石頭,她恢復輕鬆的心情。”學長,我跟你說,招弟她…”她話還沒說完,見著他鐵青的一張臉,讓她接不下話”你怎麼了,扳著臉,不舒服嗎?”她擔心地拉著他的手,他卻別過身去,表情和迎面而來的風一樣冷。”在妳心裡,我永遠是最不重要的嗎?不管什麼時候,都是妳第一個選擇丟下的。”他不想這麼生氣,但是,心裡有道缺口,讓他的不安、煩躁、憤怒一湧而上。”你生什麼氣嘛!招弟是我最好的朋友,聽到她哭,我當然會緊張啊。如果今天是你傷心難過找我訴苦,我也會馬上去陪你的。”善美也被他突來的陰晴不定搞煩了,他從來都不會這樣的。”他們是他們,我是我…”翔澤突然吼出來的一句話,嚇壞了她,也嚇壞了自己。”對啊,你是你,我是我,我早就該看清楚這一點的。”才安撫完招弟,沒想到換自己碰上煩心事了。
”善美,我不是這個意思。”小時候父母吵架,一個人躲在被子裡哭,那種被全世界遺忘的感覺,在她剛剛一甩手的瞬間又重現。那種不堪,叫他怎麼開口向她明講,他還沒學會和旁人分享自己的脆弱。
“別說了。你明天不是要飛到美國出差嗎？早點回去休息吧。”她撇過頭,不想看他；一看他,心裡會酸酸的,眼睛會濕濕的,心會冷冷的。他這麼對她,她應該頭也不回的回家,可是,雙腳卻像此刻的心情一樣,沈重得挪不開一丁點。明天他要飛離她幾天,她想多陪他一些,這樣,往後的數十個鐘頭,才不會想他太多。
“善美,別這樣,對不起。忘了剛剛的事吧,肚子好餓,去吃飯吧!點妳最喜歡的丁骨牛排配上波爾多紅酒好不好?”翔澤不喜歡她寫滿委屈的臉,何況那陰鬱的色彩沾的是他童年晦暗的情緒。
“不用了,我現在不餓了。你明天不是要早起嗎?十幾個鐘頭的飛行很累人,還是早點休息吧!”嘆口氣,她實在不知道自己和他在雪地中瞎扯些什麼,如同他說的”他們是他們,我是我”, 兩個不同世界的人,本就不該綁在一起,像當初她喜歡佑振哥一樣,都是一廂情願。她不要再受傷了。
“不想吃牛排是吧,不然去吃東大門的甜不辣和炒年糕。不然吃Pizza好了,對了,妳不吃欖橄和青椒, 我們可以點個海鮮總匯,妳最喜歡吃蝦和蟹肉了。還是吃烤肉好了,上回那家不錯,妳不是一直嚷著要再去嗎?或是吃日本料理,就去妳家附近那家叫”松鶴亭”的好了,妳不是說伯父最喜歡那裡的生魚片嗎…”他在腦海裡搜尋著對她對食物喜惡的記憶。
”學長…”善美眼眶紅紅的看著他,連爸爸都不知道的事,他竟然記得這麼清楚。
”你少記了幾件事啦!”她嘟著嘴、紅著臉的斜睨著他。”對不起,我可能有些事記不得了,妳說吧,妳還有些什麼愛吃或不愛吃的?”翔澤摸摸額頭,每回碰上她鬧脾氣時,他總會用這種方式掩飾他的困窘。”我又不是餓死鬼投胎,整天想吃的。你忘了說,我喜歡學長,討厭哭啦!”說完她紅著臉往人潮中走去。
聽到她說喜歡自己,有一刻翔澤呆佇在街頭,見她直楞楞的往人群中鑽,他趕忙追上去,從她身後牢牢地握住她有些顫抖的手”走那麼快幹嘛,萬一走丟了,誰幫妳付牛排的錢?”翔澤將她的手放進大衣口袋。”那我可以喝兩杯紅酒嗎?呆頭鵝”她回他一句”讓妳喝三杯行了吧,愛哭鬼”雪地中,兩個人的足跡深深淺淺的,但是,始終都是一對的。

美人魚的天空-第六章 2002/11/24 作者：Stephanie

第六章承諾太重,所以我用輕輕的微笑告訴你/妳,相愛其實很容易

永希的生日快到了,雪季出生的她,有著冷冰冰的高雅,不過遇上宿命中的冬陽,也慢慢融化成似水柔情。賢達怎麼也沒想到,開口約女孩子竟然這麼難。主播台上意氣風發的男子漢,遇上情關也一樣不爭氣。最後,竟是永希先開口約他。“前輩,我又要老一歲了。有個比我老的人在身邊陪襯,比較沒那麼讓人感傷。可以嗎?賢達哥?”永希那聲哥,分明在提醒他的年紀,但是這個在腦子裡迴盪的音節,卻不住的讓他回憶起泛黃斑駁的曾經。曾經,那不可一世的劉永希,還有無法自拔的金賢達。

“喂,雖然我們是好朋友,但是開會的時候,也裝裝樣子嘛!從剛剛到現在,你臉上的笑沒停過。股東們個個殺氣騰騰的,好歹也幫忙擋幾刀!”澤澤開玩笑地抱怨。趁著業務會議中場休息,倆人躲到走廊的一角抽根煙,透口氣。
“哪有?開會嘛,該檢討的檢討,該改進的改進,何必繃著臉?再說我們是兄弟,別說擋幾刀了,當你的沙包也行!”賢達困窘地否認,馬上轉移話題。
“都說是兄弟了,不能瞞我吧!有什麼好事?”翔澤看著手足無措的他,存心想逼供。
“沒什麼”他困窘的搔著頭”好啦,不過就是幫永希過生日嘛,又不是什麼滔天大罪,幹嘛一副逮著我小辮子的嘴臉?”賢達臉都紅了”老實說,幫女孩子挑生日禮物還真傷腦筋,你有什麼好主意?”他想了好些天,還沒個譜。
“請她吃頓飯,喝杯酒,到海邊看星星;或是彈首曲,唱歌給她聽…”
“等等。冬天去海邊看星星,你確定沒錯嗎?而且永希不喜歡鋼琴,我覺得這建議有點怪怪的。難道現在年輕人流行冬天吹海風?這會很浪漫嗎?”他臉上寫滿問號”你這樣幫善美過生日?糟了,時間到了,剛進去開會了。”賢達熄了煙,急急忙忙進會議室。
剛剛想的事不就是她輕描淡寫的幸福嗎?那他又是為了什麼把她免費的幸福,像青銅器石代的銘文一樣牢牢的烙在心坎裡?”翔澤在心裡反覆思索著。
”尹理事,你還發什麼呆?我剛說當沙包是客套話,剛不會真把我釘上十字架吧?”賢達半開玩笑的嘟噥聲,讓他暫時放下心事。兄弟倆互相拍拍背打氣,繼續撐完下一場挑戰。
開玩會後,金董事長邀集了幾位親近的股東吃飯應酬,翔澤雖然不喜歡那些逢迎,但是這類的交際是避不開的。飯後父子同車回家。
“爸,人際關係真是門深奧的學問。如何讓檯面上的角力,在檯面下變成助力,真的不簡單。”他對父親的尊重又多加一層。
“人嘛,哪有不自私的,只是,得設法在不損及集團利益的情況下,維持各方派系的勢力均衡。這不只考驗你的智慧,也考驗你的耐力,有些事不會馬上有成效,只能靜待時機來臨。”他疲憊的臉寫著智慧”在等待的過程中,有些事不得不做取捨,像是親情、友情、愛情…”他感嘆的看著兒子”我錯過了不少。我把MBS交給你,好好守住它,這是你母親的心血結晶。”
也許MBS對父親的意義,也像MBS對自己的意義一樣重大。愛一個人有各種不同的表現方式,包含默默付出,執著守候,不管守候的是人或是一個夢想。”爸爸,我們一起努力”翔澤握了握父親的手掌,感受他掌心的厚實,給了他一個寬恕的笑。那笑淡淡的,也許是因為少了憎恨的重量。

送完父親,翔澤開車回家,直到車子停在善美家門口,他才發覺自己又被她牽著鼻子走,就算她不在眼前。”喂,尹翔澤。”手機響了,他不耐地接起電話。想著她時,一點也不想被打擾。
”哇,連接電話都這麼酷!很有老闆的樣子喔~回到家了嗎?很累吧,那我不吵你,早點休息吧!”善美輕快的聲音,安慰了他的疲憊。有人關心的感覺真好,尤其是他正想著她的時候。
“哪有人打電話來吱吱喳喳了一大段後就掛電話的?真像沒耐心的小麻雀!!猜猜我在哪?”他想見她,想知道她見著他時的表情,會是驚喜、感動,還是羞澀?
“什麼嘛,擔心你被欺負才打電話給你,還說我是小麻雀!誰管你在哪裡,大笨牛!”她扳起臉。
“為什麼我是大笨牛?”每回倆人鬥嘴,善美總是會想出不同的稱呼編派他。她單純孩子似的邏輯,在爾虞我詐的世界中,更令他興起想探究、保護的心思。
“你眼睛那麼大,和牛寶寶好像,哈哈哈~大笨牛學長。對了,你在哪裡?下著雪呢,快回家去,別感冒了！”她走到門口想看看窗外的天氣。”學長,你真是大笨牛,天氣這麼冷,還來我家!”看到停在門口的車子,她又氣又急,不管自己身上穿得單薄,就這麼奔到他車前。翔澤只顧著盯著二樓她透著暖暖燈光的房間,聽到手機裡傳來她氣急敗壞的聲音,訥悶她怎麼會那麼清楚他的行蹤,一定神,她已經跑到車窗前了。
“你這樣是在幹嘛?想要感冒吊點滴嗎?”善美氣得把他拉出來就是一陣罵。
“這就叫心電感應。妳不說過相愛的兩人就能心靈相通嗎?”突來的巧合,讓他忘了寒冷,臉上漾著笑,溫暖如一陣春風。”妳穿得這麼少,快進去”他到車裡拿起掛在椅背上的風衣,為她套上。
“快進來啦,我幫你泡杯咖啡,喝完暖暖身子再走。下次再玩這種無聊的心電感應,就不理你了”善美拉起他的手。
一想到夜深了,爸爸又不在家,怕惹人嫌話,低下頭小聲的說”爸爸不在家,所以你喝完咖啡要早點回去。”
”伯父不在啊。好啦,我會乖乖的。”這是頭一次進善美家,雖然伯父不在,他還是很緊張。進了屋一看,小巧的房子,佈置得很典雅,家裡擺飾不多,但是有種簡約的美。屋子裡有善美母親年輕時的照片,看得出來,她靈活的雙眼和嬌俏的笑,得自母親。
“這是我媽媽,生下我之後就走了。她身體不好,醫生本來建議她把我拿掉的,可是媽媽不顧爸爸的反對,硬是保住了我,結果犧牲了自己。爸爸說,我是天神派來陪他的,是媽媽留給他最好的禮物。”她輕輕地拭著手上的照片,在上面印上一個淺淺的吻。
想起賢達早上的話,他才驚覺,自己從來沒有幫善美過過生日,甚至連她生日是什麼時候都不知道。再聽她說起自己的母親,他好想為她彌補人生中的每一道缺憾。
“學長,你別笑我多愁善感喔。其實我不喜歡過生日,因為那天也是媽媽離開我們的日子。小時候看爸爸偷偷掉眼淚,他總覺得虧欠我什麼,所以,生日的時候,我都和爸爸一起過。我不想讓他一個人偷偷的想媽媽。”努力地抬高頭,卻抑制不住奔流的淚。翔澤心疼地為她拭去臉龐不聽話的涓涓細流。”別想這麼多。伯父說的對,妳是最好的禮物。生日是值得慶賀的，因為那都是上天給每位父母最真誠的祝福。不管是生的喜悅或是死的哀傷,都是人生必經的輪迴。伯母只是回到了天神的懷抱，她並沒有離開你們,只是在另一個地方,愉快地等待日後的重逢”他握緊她的手,感覺她心裡的激動。
“學長,媽媽真的過得很好,對不對!”善美給他一個釋懷的笑。她一直覺得要是沒有她,爸爸可以不用面對喪偶的孤單。
“所以囉,妳生日的時候也要好好慶祝。讓妳關心的人分享生命的喜悅,感受上天賜予妳的榮耀。”看著她的笑,翔澤想起了自己的母親,她一定也希望這世上她所愛的人,也能互相關懷,相愛。
“也許吧,等哪天我找到和爸爸對我一樣重要的人,我會邀他一起過生日,讓他分享我的喜悅。”她堅定地望著他。
“放心,他會乖乖地等待妳的心電感應,在這之前,他會很有耐心地等著。”讀著她眼神裡透著的訊息,他給她一個淺淺的笑”就這樣約好了!”
“就這樣約好了!!”她回他一個淺淺的笑。兩個人的約定,像是天上飄下的鵝絨,輕輕地躺在雪地裡,那是天神從祂的國度裡送給每個生命的祝福。

美人魚的天空-第七章 2003/1/26 作者：Stephanie

美人魚的天空(七)-原諒我的小心眼,因為除了你/妳,再也容不下別人

快過年了,貴成有位朋友的兒子從美國飛回漢城渡假,雖然他們家在韓國還有些親戚,但是這孩子很小就出國留學,只會簡單的韓文。聽到朋友這麼說,貴成馬上答應會請善美當地陪。他剛喪偶時,朋友們體恤他一個大男人帶著個奶娃,工作上總會幫他擔待些;放假也會請他帶善美到家作客,表面上是朋友聚會,實際上也是怕他單親家庭太過孤單,這樣的交情讓貴成一直心存感激。
“善美,爸爸的工地要趕在年前完工,只好拜託妳了。正賢只會英文,爸爸只會國語,實在沒法溝通,我只能麻煩妳了。你們小時候還一塊玩過呢!”貴成一臉歉意,常讓善美一個人在家已經夠內疚了,難得的星期天,還得讓她當私人導遊。
“小時候的事誰還記得啊!爸,你放心,我會好好招待他的。路上小心喔!”揮別了父親,善美走進餐廳。在侍者的帶領下,她到了內側僻靜的一隅。落地窗外一片銀白,牆上浪漫主義畫風的仿製油畫和宮庭風格的傢俱,讓室內的咖啡香味透著些許古典的優雅。她想,翔澤一定會喜歡這樣的地方。
“先生,您的客人到了！”聽到侍者的聲音,善美急忙回過神來”您好,我是甄善美,我父親有事走不開,所以請我來招呼你！”欠個身,善美微微抬頭看一下對方。這個男孩子身材高大,臉上有股稚氣未脫的天真,那種陽光男孩的氣質,和佑振哥有點神似,而眼神倒有幾分學長特有的瀟灑自若。
“妳好,我是正賢。請坐！”男孩的落落大方讓她想起了學長,竟讓她有點侷促不安。
“喜歡嗎?飯店服務人員推薦的。”他帶著英文腔的國語，讓她又想起當初的破英文是怎麼“嚇到”翔澤的,不覺又低頭笑了。
“我的國語是奇怪的嗎?沒說很久了! So, English, OK?”正賢乾脆用英文了。
“Sorry, I just recall some memory﹒”善美忙著解釋,剛剛是因為想起自己剛去英國時的糗事。就這樣兩人交換彼此異國生活的趣事,剛開始的生疏也慢慢變為熟稔。正賢想吃些正統韓國菜,英文菜單雖然圖文並茂,他還是不太懂。善美只好移到他旁邊的位置,輕聲和他解釋。等她坐回原位,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隔壁桌已經坐了一男一女,面對著她的那張鐵青的臉,她再熟悉不過;另一位女生是國內知名的娛樂節目主持人孫映荷,也是緋聞常客,前陣子才傳出介入某位政治人物的婚姻。
“善美,you’re a pretty girl now﹒ Do you have a boy friend? A sweet gal like you must be a hot item!!”正賢的問題讓她發窘。她偷偷瞄著翔澤皺眉的臉,直怕他誤會。
“ 尹理事,您怎麼了,都沒在聽人家說話！”這位女主持人伸出纖細的手指,覆上翔澤的手,指頭在他的手掌上遊移。雖然翔澤馬上假藉拿餐巾擦嘴避開,但是這一幕,善美看得明明白白。
”聽說您女朋友是主播,不過,從來沒見她在任何場合現身。我想又是媒體在炒作假消息,我不像那些隨風起舞的人,只相信眼睛看到的,您說是不是?”她斜倚著身子,千嬌百媚。
“善美, you’re dreaming again﹒ You didn’t change much! Ha ha ha!”正賢不住的取笑她,小時候的事他記得的不太多,但是,卻意外的發現除了變漂亮外,善美還是他印象中愛發呆的可愛的洋娃娃。
“Sorry, I’m thinking which places I can show you later﹒ ”善美藉口在規劃下午的行程避開他的問題。
一聽到他們等會還有節目,翔澤簡直快坐不住了”我也相信我眼睛看到的！”他死盯著身旁那位和佑振有幾分神似的人。”我看過您的節目,而且徵詢過幾位節目製作人的意見,他們很肯定您對流行話題的掌握能力,看來我沒有找錯人。” 他耐住性子和她周旋,天知道他多想把善美拉出去問個一清二楚,但是萬一讓孫小姐發現那位”傳聞中的女朋友”就坐在她旁邊,那他和善美可能會連續幾天蟬連娛樂新聞頭條。
他那一副想興師問罪的模樣, 似乎忘了自己旁邊也坐了位尤物!善美實在不想待下去,但是又不能丟下正賢,而且,她也很好奇學長和這位美女到底是什麼關係。心事全寫在臉上。
“善美, what’s wrong? If you feel uncomfortable, maybe it's better that we have our city tour next time﹒
I will stay here for 1 month, there is no need to be rush﹒”正賢以為她不舒服,想勸她先回家休息。
聽到正賢這麼說,翔澤偷瞄了善美一下,才發現她臉色慘白。最近連下了幾天的大雪,她又老是早出晚歸的,他不由得擔心起來,忘了眼前這位難纏的小姐。
“ Sorry, I’m a little bit tired﹒ I will call you tomorrow, OK?”雖然是自己要求兩人交往的事不能公開,但是有人就在她面前對他頻送秋波,他竟然不拒絕！順著正賢的話,她藉口不舒服,先回家了。
“我回去開部門會議時,會把我們今天談話的結論列入議程。我開的價碼您考慮看看,再和我連絡,不好意思我先走了!等會我會請司機到大廳門口接您回去。我等您的好消息!”雖然這麼做有失風度,但是看正賢體貼地送善美出去,他再也按捺不住。
他走出大廳,見著善美和正賢在人行道上走著。”善美!”他快步追上去,從後面一把捉住善美的手,把她硬攬向自己懷裡。他向正賢伸出手”I’m her boy friend﹒ We had a date tonight, if you don’t mind maybe we can
have a drink together﹒”他向正賢說明自己和善美的關係,語氣裡倒有幾分示威的成分。正賢是明眼人,禮貌的和翔澤寒暄幾句,搭車回飯店去了。
“為什麼要和正賢說你是我男朋友?他又不認識你,這樣很沒禮貌！”善美氣他剛剛和孫小姐一副打情罵俏的樣子,而且他好像挺樂在其中的！
“他是不認識我,所以我才向他自我介紹啊！我本來就是妳的男朋友,有什麼不禮貌的?”翔澤一想到正賢身上隱約跳脫著的佑振的影子,心裡的不安又在刺激他的每一條神經。
“他是我爸朋友的孩子,也是我小時候的玩伴,夠清楚了吧!哪有老闆干政員工私生活的？”他憑什麼那麼理直氣壯?何況,剛剛那女人的腳還在桌子底下不斷地勾著他,他真的當她不存在嗎?
‘甄善美,妳在說什麼?什麼老闆、員工的?真是不可理喻!”他也氣炸了！”妳就不能把我當成平常人嗎?再說,是妳要求不公開的…”他別過頭走到一旁生悶氣！
“你現在的語氣不是把自己當老闆,是什麼?學長不會那樣欺負我,尹理事才會!學長不會動不動就發脾氣,不會和其他女人打情罵俏,不會不理我!”她越想越生氣,又看著他背對著自己不吭聲,好像真當她是不可理喻的小丫頭,氣得捉起地上的雪球,朝他的背丟過去！“尹理事,我討厭你！把我喜歡的學長還給我!”她氣自己不爭氣,氣自己又一次被他左右。雪地裡的眼淚冰冰地掛在臉上,就像他在她的心裡鑽的那個洞,風透過去涼涼的,但是無力扺擋。
翔澤被那顆雪球嚇住了,回頭看她又怨又氣又憐的眼神,心頭那盆火早熄了。”妳知不知道我看妳和那個男生連看菜單臉都貼得近近的,心裡多不是滋味?我們娛樂新聞的主播不成氣候,所以我才想找孫小姐過來,上回為了聘請朴主播的事,妳氣得幾個星期不理我,我這回哪敢再跟妳說。對不起,我剛剛太過份了。”抱著她,任她在他懷裡掙扎,耍性子,甚至哭鬧也好,只要她在他懷裡就好。
“小心眼的壞蛋!欺負人的壞蛋!”知道他對自己多在意,她放心地在學長的懷裡撒野。
“誰欺負妳了,告訴我,學長幫妳揍他幾拳!”哄著她,他心裡也甜甜的。他喜歡的就是這樣的她,像麥芽糖一樣,黏黏的甜甜的,化在他的懷裡,也他在他的心裡。
抬頭看他寵愛的眼神,她賴在他胸膛,心虛的說”那個小心眼的傢伙,被我用一顆雪球打跑了”。
“放心,我會叫那個小心眼的傢伙以後不要隨便吃醋!”親親她的臉頰,他的不安被她的笑融化了。
那顆丟在他身上的雪球,掉在地上,在隔天太陽出來時,也慢慢地化了。

美人魚的天空-第八章　　 2003/3/7　　作者：Stephanie

美人魚的天空(八)-從此我不怕冬天,因為嚴冬後,就是春天

冷冷的3月早晨,偶爾露臉的太陽,像是怕被人收走了金絲線,在行人短促的讚嘆聲中隱入雲層。翔澤耐心在車內等著。從善美家的大門外,隱約可見園子裡有幾株樹吐了新芽,看來春天的腳步近了。
不久善美開了門出來,帶笑的臉,有股新生的力量,讓人充滿希望。他走出車外幫她開了車門,她不急著入座,反而行起古禮:”謝主隆恩!”。
“和誰學的?看這樣子,八成和招弟脫不了關係。”他被她逗笑了”賜妳平身,快上車吧,外頭冷!”
上了車,她把車窗拉下一半,讓風吹亂了她的髮﹒”好幸福!”她拉上車窗,臉上還留著剛剛的冷空氣。”我也覺得好幸福!”他伸手輕觸她臉頰”不冷嗎?”
“冬天本來就該冷冷的,這樣吃起火鍋時才會覺得份外溫暖!”她一臉滿足,好像一鍋美食正在眼前。”那今天午餐就吃火鍋囉”他學她調皮地眨眼,吐吐舌頭。
“學人家裝可愛!不過,你不當理事的時候,真是可愛!”她戳戳他的臉頰。他沒回嘴。能在某個人面前表現出原本的自己,而那個人獨獨是她，還有什麼比這更美好呢。
他願意一輩子是她口裡那個可愛的人,那個可以被她深深寵愛的人。
到了餐館,選定了一處僻靜的角落,等待上菜的時候,他靜靜地欣賞她的?靜。
”看我就飽了!?”她白了她一眼,大庭廣眾下,他藏不住的深情,總讓她臉紅心跳。
“人說秀色可餐,還真的有點飽了,謝謝妳賜我豐盛的一餐!”他順著她的話,讓她回不了口,只是低著頭,不住地扯著衣角”說不餓,剛剛還點了那麼多東西吃!我又不是母豬,一個人哪吃得完?”她嘟噥著,額前垂落的髮,是黃昏的黑紗,掩著她含羞的臉,卻為那份嬌柔更添嫵媚。”
好了啦,該抬頭了吧,地上又沒洞!東西都上來了,快點吃吧!”他拿起筷子”一個人當豬多可憐,兩個人當豬相親相愛才好玩呢!”重要的不是當什麼人,而是身旁有她。
“多吃點吧,大豬公~”她挾起肉往他盤子裡添。”吃飽了才有力氣對抗惡魔黨!”
“什麼惡魔黨,你說的是金協理嗎?丫頭,以下犯上。不過,念在妳是出於真誠,對於以上陳述事實,不予追究。老實說,還真得多吃點,這個魔頭真難纏!”他大口的吃著盤子裡的肉。他清楚,她的心單純無害。以前他用自己繁複的思緒去了解她,總免不了被自己千百種假設困在囚籠裡。是她教會了他如何用單純的心去看複雜的世界。讓事歸事,人歸人,愛歸愛,恨隨風。
“很辛苦嗎?對不起,幫不上忙,我不像你那麼聰明,可以面面俱到,我只能一次專注在一件事上。對我來說,看到你高興的笑著,是最重要的事情,除了這個,其他的都是次要的。”她不會甜言蜜語,只能把心裡想的,簡簡單單的說出來。雖然簡單,那話裡的涵義,卻是清清楚楚的敲進他的心坎裡。
“所以,我是妳最重要的人囉~善美,妳是說,妳只在乎我,其他的都不重要,是嗎?”他心裡高興得冒泡,像桌上火鍋沸騰的水,讓他無法壓抑自己對她的在乎。
“人家剛剛講的話沒那麼簡短吧!好話不說第二次,你剛聽到什麼,就算什麼了。”她自顧的拿起筷子夾東西”只要你開心最重要!”她嘴角的笑,洩露了她的心事。
“甄善美小姐,妳看看我好不好? “ 翔澤偏愛逗她”妳不抬頭,怎麼會知道我現在高不高興?”
“坐有坐像;站有站樣,吃飯時不可嘻笑,表示對農人和漁夫的尊重,這是我爸說的。你不聽長輩的話,壞小孩”她還是自顧著吃著碗裡的食物﹒
“甄善美小姐,我在叫妳?! 聽見別人叫妳也不答腔,我要跟伯父告狀。”見她還是不答理,”妳不看我也可以,可是妳的筷子拿反了”
“啊,什麼時候發現的,怎麼不跟人家講,害我一直覺得怪怪的。又欺負人!”她白了他一眼。
”先用我的吧,我的還沒用過。我再向服務生要一副”遞上他的筷子,他沒把她的筷子挪開,反而自顧的夾著東西吃起來。
“學長,那是我用過的筷子…”見他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她反而心虛,這個學長,真是拿他沒?。
“妳不是說我高興就好?!我高興用甄善美小姐的筷子吃飯,特別香呢!”他朝她眨個眼,她只得莫可奈何的隨他了。
飯後,兩人在街頭漫步。
“哇,吃飽了,身體暖暖的,真幸福!”善美搓搓兩手,一臉滿足。”把我的溫暖傳給你,我們一起幸福!”她把暖暖的手貼在他的臉頰上。”現在,你感受到幸福了嗎?”
“謝謝,我很幸福。妳讓我學著追求幸福,創造幸福,感到幸福。我不是完美的人,但是,為了妳,我努力讓自己成為一個值得被愛,也不吝惜付出真愛的人。”握著她的手,他希望她能感應他的心意,不是從他口中吐出的字字句句,而是從他手掌的溫度,去探測他心裡的溫度。
“我才該謝謝你。倫敦的天空雖然灰灰的,但是每次想起那些日子,總是色彩繽紛。在我覺得被世界遺棄的時候,是你帶給我陽光。從那時候開始,我學會在逆境中靜心等待。沒有風雨哪會有彩虹?這是我在倫敦的時候學到的”
想起了那段青澀的年少歲月,她陶醉的笑了。醉的又豈止是她。翔澤迷失在她甜蜜的笑裡,輕輕攬她入懷,在她臉頰印上一個兩人共同的回憶”英國式的”他率性地笑著,這是專屬他們倆人的默契。
“看來,妳在英國不只學會喝酒!”他輕撫她粉紅的臉蛋
“妳老說自己想法簡單,但是,妳的單純裡,透著一種對生命純粹的喜樂。面對公司的派系爭鬥,我總覺得自己是困在蜘蛛網裡的小蟲子, 微不足道又無可奈何。不過同樣的事,在妳看來,反倒是脈絡分明,經緯立現。”他看進她的眼裡。她澄靜的瞳孔,像是可以直達她幽靜心靈的小徑。
“當初你不也是這樣幫我理清頭緒,讓我有勇氣回漢城面對問題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蜘蛛網,盲目的掙扎只會讓自己被困得更深。靜下心,好好的理清頭緒,就會發現出口了。我不是有謀略的人,但是,我願意是個好聽眾。”
她讓他好安心,不管問題再複雜,他確信自己可以在她眼裡找到自己。
“妳不怕我說的事很無聊嗎?妳不最討厭聽股票啦,權謀啦,手段啦…而且,妳在公司處境已經夠尷尬了,我不想加重妳的負擔。”他也清楚,大公司裡的環境,沒有多少人能真正置身事外,尤其當風暴的核心是他,他又怎能讓她捲進來?
“以前在倫敦時,你還不是聽我說些沒頭沒尾的故事? 現在換我聽你說些沒頭沒尾的故事。別忘了,我可是MBS訓練出來的專業人員,就算?事的人再怎麼糊裡糊塗,沒頭沒尾,我也會本持公正不阿的原則,把事情真相整理出來。”見他心情似乎放開了些,她放心地糗他幾句,回報他剛剛在餐廳裡的肆無忌憚。
“喔,那妳意思是說,我是沒條理的人囉!”嘴裡這麼說,他心裡可樂著。情人分享快樂固然幸福,分擔煩憂更見真心。
“你說的,我沒意見!你高興最重要!”她又將了他一軍。
“嗯,我的確很高興。”拉著她的手,他輕快地哼著歌,是”快樂頌”。
“心情很好喔~尹翔澤先生,可以告訴我為什麼嗎?”她扯著他的手,像個耍賴的小姑娘。
”因為春天快來了!”他指指樹椏的嫩芽。
冬季末的風有點冷冽,但是兩人卻樂在其中,或許是因為他們都清楚春天不遠了。

特別的日子,平凡的賀禮,送給各位姐妹和東健哥

美人魚的天空-第九章 2003/4/11 作者：Stephanie

美人魚的天空(九)-直到遇見了你/妳,我找到了另一隻鞋,從此人生路上不再顛簸

四季的更迭有它的規律,太陽露臉的時間越來越早,空氣中的肅寒之氣也漸漸轉化成一股強勁的生命力,那種對”重生”的期待,感染了每個生命體。翔澤在辦公室外的陽台上,看著在樓層間穿梭的同事,覺得扛在身上的,不再是過去的恩怨,而是對這些伙伴的責任。兩者都有重量,但是他卻是以不同的心情背負著。吐了口煙,舒緩了些胸口的壓力,他撥了手機,找尋攤開他眉頭的另一股力量。
“這麼早就不事生產! 要是公司營運不佳,害我被開除,誰幫我養我爸?”看到來電顯示,她知道是他。街上擁擠的人潮和吵嘈的聲音,讓她不用費心隱藏心裡的快樂。
“說得對,如果妳被裁員,都是我害的,我願意負責養伯父,還有養妳。”簡單的幾句話,她讓他笑了。
“我又不是小貓小狗,說養就養啊!這個笑話不好笑,換一個!”他第一次說要養她。像他第一次說”喜歡”一樣,讓她心裡動盪,只是以前是惶恐,現在,竊喜的成分卻大得多了。
“誰跟妳開玩笑了?我一向都很認真的!”他的確認真。認真的疼她,認真的和她吵架,認真的和她生氣,再認真的反省,認真的和好。
“是哪個認真的人說到公司只顧著談戀愛的人會被開除的??”她已經走近MBS大樓了。她在這裡學會從挫折中站起來，不管是在戰場或情場上。
“喔，那個草包已經被我開除了！不懂愛別人，就不會愛同事，更不會愛國、愛家。”他學起晨水的腔調，惹得她一陣笑。
“不跟你說了，我要搭電梯了。嗯，可以給我１０分鐘嗎?等會頂樓見。”她想送他一份溫暖。
“半小時後要開會，不過，可以先借妳１０分鐘！愛女朋友就等於愛國愛家。”他也不曉得自己為什麼越來越像個孩子，也許，是因為在她面前，他可以不用世故。

今天的太陽有點熱情，暖洋洋的，他不自覺多吸了幾口氣。聽見她來的聲音，他忙迎過去，臉上的笑，還帶著剛剛太陽給的熱度。只見她從手中的小提袋裡拿出個保溫瓶塞給他。
“早上起床煮的摩卡，雖然不比外面咖啡屋的老闆專業，不過豆子是我特地請老闆推薦的。有了咖啡，等會開會可不能打瞌睡喔！要當個好榜樣，知不知道。”她踮起腳尖拍拍他的頭。雖然一直是他在照顧她，但是，她也想在他需要人打氣加油的時候，當那個伸出第一隻手的人。
“是，遵命！”他朝她行了個軍禮“時間到了，得去開會了！謝謝妳的咖啡。”握著她暖暖的手，他趁隙在她臉上偷個淘氣的吻“這是尹翔澤式的早安。我們都要好好加油。”他轉身下樓，背著的手，不住地擺動著。她略揚起手，和他的背影玩著無聲的遊戲。那是一種兩個人心裡的默契。

進了辦公室，只見到同事們正聚在一起談天。
“善美，恭喜妳，有機會嫁入豪門喔！企業家第二代想娶進門的前10名主播裡，妳剛好是第10名。要不是上次那個混蛋事件，還有手機事件，我想，妳應該可以擠進前5名。”負責娛樂新聞的沈主播笑著一張臉，不知是褒還是貶。
“迎美，妳是第二名。不過，薑是老的辣，第一名還是讓永希前輩拿走了。報上的評語也挺公正的，永希前輩不只出得廳堂，後台又強。我要是有金組長或申前輩那麼夠份量,早就…唉呀!申前輩,你打我幹嘛!?”晨水自顧著陶醉,完全沒看到一屋子的人臉都綠了。
“我打你是救你,死小子!不知好歹!”他邊說還邊看著李慶喜,一副怕她誤會的樣子。
“善美,妳找到玻璃鞋了嗎?我們倆身高差不多,不知道鞋子的尺寸會不會也一樣?”迎美話中的涵意,只有永希和善美清楚。
“迎美啊,妳還是挑適合的鞋子穿吧。每個人的特質不同,適合的東西也不一樣,太勉強的話,會跟灰姑娘的姐姐一樣。”感情的事,永希不想插手,但是,她還是覺得有必要提點一下迎美。這個行業裡,有太多的爭鬥,過多的野心,會讓人失去自己。
“謝謝。不過,我沒有兄弟姐妹,所以當不成灰姑娘的姐姐。喔!該去和製作人開會了。善美,加油囉!”她丟下一個挑釁的眼神,揚起勝利的微笑走了。善美輕輕的挑了挑眉,看來這幾天她又沒什麼好日子過了。有時候八卦比時事更吸引人注意。
忙完了一天,她整理資料,準備回家。手機響了,是他。
“妳在哪? 等會一起吃飯好不好?今天特別想妳！“真的很想她，尤其是喝那壺濃醇的摩卡的時候，每一口都有她的味道。
“還會在哪,剛剛才忙完呢﹗早上才見過面，哪有那麼快又想念的道理?“她心裡有點氣悶，和一個人真心相愛很幸福，但是為什麼又偏偏是他，為什麼自己獨獨希望是他。
“已經過了10個鐘頭了,等於600分鐘,等於36000秒,好長的時間喔!每過一秒就多想一點。在老地方等我,我們去吃頓好的,不見不散﹗”像他說過的,他又霸道的作主了。

在餐廳裡坐定位後,只見他不住的打量自己。以前罵他虛偽,是真的氣他的行事,現在反倒希望他偶而虛偽一下,因為他看她的眼神,老是這麼坦蕩蕩,反讓自己成了”虛偽”的那個人。她越來越無法裝出不在意的樣子,因為她真的在意他的每個舉動。
“恭喜妳,第10名喔。幸好不是第1名,不然,我可能要把妳調來當我的祕書,看緊一點,免得被外面的登徒子搶先﹗別忘了,我先說要養妳的。”雖然是八卦消息,但是只要有她的名字,他一定會詳讀。
“你今天開會的內容,該不會是選媳婦吧!這種消息有什麼好看的,無聊!”她一臉尷尬。他說得輕輕鬆鬆,但是話裡的含意,卻讓她一點也不輕鬆不了。”再說,誰要你養了,我可以自己養活自己。”她越說越小聲,最後乾脆把臉捂住,不理他了。
“幹嘛把臉捂住,我都看不見妳了。熬了一天就想好好的看著妳。”他撥開她長長的手指,扣在自己掌心。”妳知道嗎?我今天心情好糟的,直到剛剛看到妳,我才開心起來。”他吻著她的手,讓她的手心貼在他疲憊的臉頰上。”一個人奮鬥很辛苦,兩個人奮鬥還是辛苦,但是起碼不會覺得孤單。我厭倦了一個人。”他很少在她面前表現出脆弱的樣子,今天的他,讓她有些心疼,也有些欣喜。原來,不單單是她依靠他,他也依靠著她。
“你不是一個人啊,你有我。我會陪著你。”她握住他的手,這是她對他無聲的承諾。
“我以前老是抱怨上天對我不公平,覺得人生所有幸福的事都被剝奪了。像一個只穿了一隻鞋子走路的人,一天到晚咀咒路不平。遇見妳,我才知道,不是路不平坦,而是我少了另一隻鞋子。現在我可以邁開大步了。”也許男人該一直堅強著,但是向心愛的人坦誠自己的脆弱,不也是另一種堅強。
“原來,你才是灰姑娘!那我行行好,救你脫離繼母和壞姐姐的魔掌好了。這餐你請客,明天我再請你喝我煮的咖啡!”她一臉得意,被他信任的感覺,比被他愛著的感覺,更甜。
“那有什麼問題,我早說了要養妳了!”她閃著光的眼,除了害羞,他還看到信任。
這回,她沒再說話了,只是低著頭,輕輕的說”明天早上記得到頂樓拿咖啡”。
翔澤覺得心裡暖暖的,一定是早上的太陽,一定是春天的風,一定是眼前的她,一定是的。

美人魚的天空-第十章 2003/4/19 作者：Stephanie

美人魚的天空(十)-我是真的愛你/妳,因為,找不到一個不愛你/妳的理由 (完)

春天和愛情一樣,來得悄悄的,以為還在觸而不及的距離,卻在某一個吸呼裡,尋著那淡淡的香。然後,在某個轉角,看見綻開的萬紫千紅;在某個回眸,望見心裡掛念的人臉上透著的幸福,就這麼望情的吐出一聲”春天真的到了”。
翔澤坐在辦公室裡,鬆了鬆眉頭。終於下一季的企劃案,剩下的,就是照著既定進度,按步就班的執行就成了。不過刺激的地方就在於,有太多的事不按步就班。比方說,想著她的念頭,老是不能乖乖的潛伏著,工作順利時,鑽出腦袋;工作不順利時,更是趁勢攻擊。他偷偷打開抽屜,把倆人的合照拿在手中,裡頭的她笑得靦腆,偎在他懷裡。她臂上的他的手將她環得緊緊的。那是上回他們倆在漢江畔散步時,他硬拗著拍下來的。”難得的春光,錯過可惜!”這是他蹩腳的理由。她說了,是預謀。的確是預謀,但是和她同處一個小小的框裡的念頭,可不是預謀。他盼了好久,久得無法回想起何時他開始動手”設計她”的。也許早在相遇前,她就註定要這麼框住他,所以,他現在這麼”框”她,不為過吧。她警告過不准把合照放在桌上,害他連相思,也只能默默地。他被突來的手機聲嚇著了,忙把照片放回抽屜裡。
“昨天氣象播報員說這個週末是好天氣,一個人曬太陽太無聊了。你要不要出來?”原來患了相思病的不只是他。
不過,她是怎麼也不會承認的。
“原來是怕無聊才找我啊,真是令人心酸的理由。週六早上9點在妳家門口接妳,對了伯父在家嗎?我有一瓶蘇格蘭威士忌,想送去給他品嚐一下。”不能怪他的小心機。他真的想把她當成”他的”,所以,他討好她,她的朋友,還有她最親的爸爸。誰叫她先討好了他的爸爸-失而復得的爸爸。
“你們男生就愛喝酒。苦得要命,有什麼好喝的?爸爸昨天晚上就和一群老朋友去露營了,一長串的車隊,好像是去示威遊行的!”她心裡回想起以前佑振哥和爸爸一起喝酒時的和樂。換成學長和爸爸的畫面,她最愛的兩個男人把酒言歡…她敲了下自己的腦袋”唉!胡思亂想”。
“什麼胡思亂想?我只是送瓶酒給伯父,上回匆匆見他一面,根本沒時間好好拜訪他。總該讓他好好了解一下我是什麼樣的人,以後他才放心把女兒…”他猛然打住,差點把自己的鬼主意說出來。
“你在說什麼啦!誰說要嫁給你了?”剛剛她的胡思亂想可沒想到這麼多。
“我是說,他才放心把女兒讓我帶出門。原來我們家善美想嫁人囉~ 真羨慕那個人啊!我認不認識他?”他嘴角得意的笑著,二個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小傻瓜。
“嫁你個大頭鬼啦!明天我要準備野餐盒,有你愛吃的壽司、煙燻火腿三明治和乳酪。記得別再買其他東西囉,明天見!”她急著想掛電話。被他看透心思,讓她又竊喜又害羞。
“喂,我還沒講完啦!我還要喝妳煮的咖啡!”這樣被她照顧著,好幸福。
“知道了啦,還有沒有其他想吃的?”這樣照顧著他,好幸福。

星期六,她早早起了床,打點好今天的餐點。他到門口接她。見了她,忙接過把那沉甸甸的野餐盒。
”妳準備了什麼,挺重的。怕餓著我啊!”他把午餐放在後座,又神神祕祕地拿出一束花。”嗯…送給妳！花店老闆娘說春天的紅玫瑰最適合女孩子,會帶來一整年的幸福美滿!”上回要送她的花,因為佑振的關係,只能在他家裡一天天的枯萎。但是,他對她的心意卻一天天生根發芽。他一直在想像著她的表情。一朵玫瑰是羞澀,那10朵、50朵、100朵呢?
“謝謝你給我一整年的幸福美滿！我真的很幸福！”她把臉湊到盛開的花苞間,臉上溼溼的,沾到花瓣上的水珠了吧,她想。醉人的芬芳,是春天的味道吧,她想。
他沒看到她收到一束紅玫瑰的表情,因為她只是靠在他懷裡,低聲地說著”謝謝你帶給我幸福。”
“這個老闆娘真要打她屁股！她說女朋友收到花一定會笑瞇眼,怎麼我的女朋友收到花,只顧著哭?”他心裡很感動,但是,還是捨不得她,自己又一次惹她哭了！唉,這個丫頭。叫他怎麼不愛她?

一路上,她把花細細地抱在懷裡,聞了又聞,笑了又笑。她藏在心裡的愛,慢慢在滲在她的每個眼神,每個動作,每個笑容裡。她沒向他說過”我愛你”,她沒向他要過承諾,她沒向他問過未來,但是,他卻一直在她的每個思緒裡。她是愛他的,雖然不明說,她確定自己是深愛他的。
“早知道女人這麼好哄,我就不用那麼辛苦囉!每天送妳一大束玫瑰花,就可以讓妳直直地走過來。唉,誰說紅蘿蔔理論最有效,還是紅玫瑰理論最管用！”一路上盯著她好多次了。要不是忙碌的車潮,他真想把車停下來,好好把她瞧個夠,尤其是她那雙瞞不住人的眼。他明明白白地讀到了”我愛你”,那雙不會撒謊的眼睛在說”我愛你”。
“你才是驢子呢!中午你吃紅蘿蔔好了!”她笑著瞪他一眼。
“那後座的一大堆食物怎麼辦?不都是做給我吃的嗎?為了吃妳這餐,我從昨天晚上就把胃空出來了!”他摸摸肚子,”餓死我了~”
“大笨蛋,幹嘛不吃飯呢??會餓壞的。”她忙摸摸他的肚子”好像真的餓扁了,我拿一些三明治給你吃!”她想鬆開安全帶去拿放在後座的餐盒。
“小傢伙,好好坐著。妳這樣會讓我無法專心開車喔!”他扣著她的手,輕輕地吻著”有妳在我才能專心做事!而且,妳的手藝應該只有我才能接受,所以還是不要害人了!”他賊賊地笑著”以後就專心做飯給我吃吧!我的胃交給妳!”
“哇,你把我當煮飯婆啦!我可是MBS的專業主播,竟然把我當煮飯婆!你這隻死驢子!臭學長!”她抽出手,往他肚子截了一下。
“哇,你好狠!明明知道我肚子沒什麼東西,還這樣整我!”他無奈地摸摸扁肚子。
“東西可多了,一肚子壞水!”她笑了出聲”跟章魚一樣,一肚子黑黑的墨水!”再看他無辜的一雙大眼睛,和章魚簡直一個樣。”八瓜大章魚!”
停好了車,倆人挑了一處樹蔭濃密的角落坐了下來。翔澤幫善美從野餐盒裡把東西拿出來。她準備的食物可真不少,大概4個大男人才吃得完。他拿了塊壽司解饞”嗯,好吃!”顧不得嘴裡的還沒吞下去,他又伸手拿了二塊”善美,妳的手藝越來越好了,可以和姑姑一樣開餐館了!’
“當然,我爸說我的手藝和媽媽一樣,好得可以嫁人了!”意識到自己的話,她忙住口。
“既然伯父也這麼說,那我可不可以先排隊?”他的眼神柔得讓人不敢逼視。環住她,他在她耳邊輕輕地說”丫頭,我不在乎等待。向前看,我看到有妳在的希望和未來;向後看,我看到只有我的孤寂和回憶。生命中有人來來去去,因為那是過客。有些人讓你/妳緊緊地追著他/她的背影,因為那是歸屬。”他在心裡烙下她的封印,因為他願是歸於她的。
“我想,我再也不會孤單了。有你在的地方,有我;有我在的地方,有你。茫茫人海裡,你認出了我;茫茫人海裡,我會認得你。你是歸屬,不是過客。”她輕輕吻著他的臉頰”可愛的八爪章魚!”依在他懷裡,她心裡寫著”學長,你是可愛的人,可以用一輩子深愛的人。”
“妳也是我可愛的愛哭鬼。讓我愛不釋手的愛哭鬼!”他會像八爪章魚一樣,牢牢地守護著她。
漢江河畔來來往往的人,每個人在不同時間,在這裡寫下各自的曾經。漢江的水靜靜地流著,無聲地承載岸邊那些關於過客和歸屬的故事。陽光灑在波光粼粼的江中,一陣風帶來春天的訊息。
“春天到了!”她聞到了花香”春天到了!”他聽到愛情的腳步聲。

後記:
我選在春天開始”美人魚的天空”,選在春天完成”美人魚的天空”。很多事的開始和結束沒有一致的色調,愛情也是一樣。我試著在這10章裡,放進寬容和體諒,因為這是讓我覺得自己幸福的元素。春天是我最喜歡的季節,因為它來得靜悄悄的,只有細心觀察大自然的變化,才能發現春天到了。像是翔澤和善美的感情,也是那麼靜悄悄的,沒有太多激烈情愛,只有一種舒服的感覺,叫做”如沐春風”。
春天到了,你們也感覺到了嗎?親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