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夜話 第一輯之六.2
原著:余過
美國人說的:天機
小翰自小就有點不尋常。
他不大說話,只喜歡繪畫,
可是沒有人知道畫的是甚麼……
到九歲那年,小翰頭一次令他的親人驚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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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翰自小就有點不尋常。
他不大說話,只喜繪畫。拿著鉛筆亂塗,畫的筆調很細緻,可是沒有人知道畫的是什麼。人人只道,這只是孩子信筆亂畫,沒有人追究他畫的內容。
到九歲那年,小翰頭一次令他的親人驚異。
他的叔叔老陸跟他開玩笑:「小翰,你會畫畫,替我畫一幅畫像,怎樣?」
小翰一聲不響,拿過紙筆替他畫起來。
不到三分鐘,他的畫便畫好了。老陸笑嘻嘻接過一看,忽然險色大變:「你……你是怎麼畫的?」
原來那畫上除了畫了一個老陸外,後面還畫了一個中年女人,愁眉苦臉,手執一把刀子,指著老陸的臀部。
在當時,老陸背後並沒有一個這樣的女人,小翰的父母親接過那畫一看,都說小翰胡鬧,怎麼亂畫一遍。可是老陸卻面色鐵青,追問小翰是怎樣把畫畫出來的。
小翰道:「我就是對著你畫的呀。」
「那麼,這女人呢?」
「也是照著畫的,她就站在你的後面,像這圖中的表情一樣。」小翰指著他後面說。
「什麼?」老陸回頭一看,可是並不看見什麼,他神情驚怖,唉聲嘆氣,不久就回家去了。
小翰的父母親完全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他們曾問老陸,老陸不肯說。一個月後,老陸忽然患病入院,據說在臀部生了個紅腫的大瘡,不知怎樣得來的。
小翰的父母去看他,老陸流淚說:「我活不長久了。」
「為什麼說這種喪氣的話?一個瘡,敷完藥就會好的。」
「不,你們不懂。」老陸道:「你還記得小翰畫的那幅畫嗎?」小翰的父親搖頭。
「唉,是我該死,那個女人是我害死的。想不到她死後仍纏著我,跟在我身後,還用刀指著我的臀部,這個惡瘡就是她弄出來的。」
小翰的父親說:「不要胡言亂語,我不懂你說什麼。」
老陸露出非常悲傷的表情:「你們都不知道這件事,也沒見過她。那女人是寡婦,身體很弱,時常病患心痛。就是為了她這弱點,我才搭上她的。我看上的是她那十餘萬儲蓄,不是看上她本人。有一天,她心痛又發作,我把她的藥藏起來,更不讓她看醫生。把房門關緊,直看著她在床上受痛楚折磨至死,醫生後來證明她老毛病發作,沒有人懷疑我。可是……可是……我現在才知道,她一直沒有饒我……她……」老陸忽然咳嗽不停。
「事情已經過去,你太敏感了吧。」小翰的父親安慰他。
「不,你記得小翰畫的那幅畫嗎?小翰從沒見過那女人,但他畫了她在我身後,那麼神似。這會是巧合嗎?她又用刀指著我的臀部,我的臀部便生出了這個惡瘡……你說這不是她幹的是什麼?」老陸斷斷續續費力地說著。
小翰的父親聽了這番話,也感駭然,他再說不出什麼去安慰老陸。恰巧醫生進來檢查,他就告辭了。
一個星期後,老陸病逝在醫院中。據說他死時,曾大聲叫喊那女人的名字,叫她饒了他。後來檢查他那毒瘡,竟大如一個小型足球,爆開了,血流滿床。
這件事情之後,小翰的父親開始注意起小翰來。他試叫他畫各種圖畫,小翰畫的晝必然有不同的意境,間中亦出現陌生的人物,但無人知道它的意義。
一次,小翰畫他家的後園,那園內什麼都沒有,但小翰卻畫了一包金銀飾物在一棵樹下。
「這是怎麼回事?」小翰的父親問:「那樹下並沒有這包東西。」
「我看見的。」小翰說。
他的父親親自在那樹木周圍查看,最後,照他所畫的方位,掘開泥土,果然在三尺底下發現那一包金銀飾物。布片已殘舊破爛,不知是什麼時候埋在那�堛漱F。
小翰的父親報了案,但始終無法知道是誰埋藏在那�堛滿C
從此,小翰以「神童」的名字出現。
這個「神童」的意思,不是說他聰明,而是說他有種奧妙的能力,像神明一般。
他的父親很擔心他的生理與常人有異,但他情況正常,隨著時間進展日漸長大,成為一個健壯的男兒,除了稍為沉默之外,他也喜歡飲酒、吸煙、追慕女人,一切與常人無異。
人們已知他有一種神奇的本領,便常常來要求他做點特別的事情。
例如家中不見了物品,請他來畫一幅屋中的「圖畫」,他便能把那失去的東西畫出來,失主照著那方位,必能把東西找到。
當他長到十八歲那年,有一位方先生,是他們家的朋友,一次,不見了顆鑽戒,那是方太太的命根,方先生便來請小翰幫忙。
小翰到方家繪了一幅畫,給方先生一看,�堶惆繭L鑽戒的影子,可是卻有一個男人爬在方太太的床下。
「這是怎麼回事?」方先生問。「我也不知道,」小翰說:「也許你問方太太,她就明白了。」
方先生把那圖畫給太太看,方太太面紅過耳,便掩臉哭泣起來。
原來方太太作出牆紅杏,背夫與人私通,那男人嗜賭,常常向她索錢,方太太的一點私蓄,早給他掏空了,迫於無奈,只好把那鑽戒給了他,卻向丈夫偽稱已經失去。
給小翰的圖畫識破秘密,方太太也無顏再留下,便與方先生離了婚。
又一次,當地銀行發生了大劫案,查不出盜賊的線索。
市長便派他的秘書來請小翰去銀行繪畫,看是否能透露什麼端倪。
小翰對著銀行繪畫,畫了一輛破舊的小貨車,車頭的擋風玻璃破了一角。
官員把這幅畫呈給市長觀看,市長奇道:「莫非這輛車與盜賊有關?」他問小翰,小翰搖搖頭道:「我只會畫畫,其它什麼我都不清楚。」
市長於是把那圖畫給負責辦案的警探觀看,下令立即調查那破爛的貨車。
三小時後,警方在鐵匠刀疤小三的門口找到那車子,把他拉去訊問。刀疤小三極力否認,但警方從他屋內找出銀行失去的鈔票,「人贓並獲」,小三不得不把他的同黨供出來。
但令小三不忿的是,他不知警方憑什麼線索捉到他,當警探說只是憑藉圖畫上那輛車子時,他愕然。因為那輛車根本沒有參加劫案。那是他平時用來運貨的車子。
警探們互相研究,也嘖嘖稱奇,這只能說,小翰憑他的「靈感」,故意繪出小三的車子,讓警方去拘捕他。
不管怎麼樣,這案件已經破獲,小翰大有功勞,銀行把所懸的花紅一萬美元贈給他。
類似這樣的收入,小翰每月總有兩三宗,所以他的生活相當寫意。可是他也有弱點,那就是喜歡賭博和喜歡女色。
不過,他在賭博時,便失去了那種「先知先覺」和「透視一切」的靈感,只要他下注,便和普通人一般,有輸有贏,甚至還輸多贏少,毫無辦法。
在賭場內,假如他不下注的話,他的心靈十分清晰,他可以用一張小紙頭,畫出那輪盤的轉動,最後停在某一個數字上。臂如說「6」吧,畫完之後,他抬頭望去,那輪盤的小圓球果然停在「6」字上。
真奇怪,小翰也不知道這種本領是怎樣來的。但可惜他就是運用不著。只要自己一睹,那「靈活」的心竅便給蒙蔽了。
小翰也喜歡女人,喜歡泡酒吧,酒吧女郎們聽說他有奇異的本領,都紛紛請他繪畫。
小翰也很樂意為她們效勞,但條件是要到她們香閨去喝酒。
有一個酒吧女郎叫凝翠的,身材苗條,兩腿修長,是酒吧的紅人之一,小翰很喜歡她。
這晚,凝翠也要他為她畫畫。小翰咬著她的耳朵,說了一句什麼。凝翠打了他一下,嗔道:「你這個壞蛋。」
深夜,凝翠帶了他回家,兩人隨意打情罵俏一番。然後,小翰替她畫起畫來。
他畫了一個裸體的美人,可是那畫後面卻有兩個男子,一人拿著一把鈔票,似要付給凝翠;另一人手執木棒,當頭對凝翠打下。另外還畫了一個時鐘,小翰畫好後,也覺得驚異,把畫給凝翠觀看。
凝翠面色大變,嘴唇顫動道:「這是什麼意思?」
「我也不知道,我只會畫畫,我不懂畫中的含意。」小翰道。
「你瞧,這畫上還有個時鐘,指著四點半,真叫人不懂。」
「既然不懂的事情還是不要理它,要來的事情總是要來的,是不是?」小翰安慰著她,一面擁著她求歡。不久,他們便同睡在一張床上,暫時忘記了一切。
天將破曉,門外忽然有腳步聲,按了兩下門鈴,凝翠還未開門,外面的人已破門而入,他們見了凝翠,「劈劈拍拍」打了她幾巴掌。凝翠放聲大哭。
「妳這賤人,吃�堨階~,大哥要我們來毀了妳!」一個蓄鬍子的大漢狠狠地拿出一把刀來,作勢要劃破凝翠的俏臉。
「不,請你們放過她。」小翰從床上跳下來,抓著那大漢的手。
「你是什麼人?有什麼資格代她求情?」大漢不屑地問。
「我……人家叫我『神童』小翰,也許我有替你們大哥效勞的地方。」
「神童?」那大漢冷笑一聲,對他的同伴道:「怎樣?」
「把他一同帶回去,請大哥處置。」同伴說。
於是,他們把凝翠和小翰一起拉下樓,推進他們駛來的一輛車子內。
原來凝翠在「黑手黨」的威迫利誘下,加入了他們的組織,最近又與「藍鷹黨」的一個男人來往,所以被懷疑出賣了前者。此刻,便是被押去見那「黑手黨」的分區大阿哥。
「大阿哥」的住宅相當華麗。但那位「大阿哥」只是一個貌不驚人、異常和善的胖子。似乎在很多宗教集會或慈善賣物會的場合中都見過他。兩個大漢必恭必敬地在「大阿哥」面前說了幾句話,「大阿哥」抬起頭來,居然對小翰露出親切的笑容。
「你就是人稱神童的小翰?」他問。
「是的。」小翰回答。
「你想要為凝翠講情,可以;我就給你一個面子,把她放了。」大阿哥非常爽脆地說。此語一出,不但凝翠感到意外,連那兩個黨羽也感到異乎尋常,而小翰則覺得受寵若驚。
「多謝大哥。」他連忙說。
「我很想和你交個朋友。」大阿哥道:「此外別無企圖,你不要以為我還附有什麼條件。」
小翰見「大阿哥」這樣通情達理,多謝不迭。這天,小翰便被留下來,作為上賓一般款待。直到吃過午飯,「大阿哥」才放他回去。
此後,「黑手黨」不時對他有所餽贈,或請他一同遊宴。「大阿哥」知道他喜歡女色,又時常叫些美麗的女郎陪他,卻絕口不提有什麼事有求於他,竟像是真心和他交朋友的樣子。直到小翰覺得不好意思了,他自動對「大阿哥」道:「我受你的恩惠太多,如果大哥有什麼差遣,請對我說明吧。」
「大阿哥」不愧是一個了不得的人物,依然堅稱沒有什麼事情,但最後補充一句說,他近來很喜歡賭馬,不知小翰是否有「先見之明」,可以預知一場馬由哪一匹獲勝。小翰道:「坦白地說,我並沒有先知的本事,但當我拿起畫筆的時候,常能捕捉一個一瞬即逝的景象,而那個景象說不定就是你要知道的結果。讓我試試看。」
「太好了,」大阿哥的胖臉上露出笑容:「我們不妨先作一些試驗。」
當賽馬日到臨的時候,小翰便坐在「大阿哥」的貴賓席上,一面參觀賽馬,一面畫畫。
不知道內情的人,都在說,這個人可真有閒情逸致,在這個地方繪畫。
但知道內情的人,心�堳o在緊張,不知道小翰是不是能在畫中透露出下一場賽事的秘密。
小翰畫了幾匹馬在草地上奔跑,神態栩栩如生,在前面跑的一匹馬是「5」號, 「2」號馬第二,「8」號馬第三。
「這是哪一場的情景?」「大阿哥」問。
「說不出來,因為這畫�堥S有顯示。」小翰據實回答。
「那麼,我們以下的每一場都投注『5』號。」大阿哥當機立斷,吩咐他的手下道。
接下去的賽馬是第四場,頭馬勝出的是第「7」號;第五場,頭馬是第「2」號;第六場,頭馬是「1」號。
大阿哥已輸了二萬美元的投注了,但他並不氣餒,吩咐繼續下注,對小翰毫不懷疑。
果然,第七場便讓「5」號馬勝了出來。「2」號馬跑第二,「8」號馬第三,與圖中所畫的一模一樣。
「黑手黨」的人員都跳了起來,嘖嘖稱奇。
「大阿哥」撫著他的胖臉,非常愉快地笑著,因為這一場是爆冷撈出,「5」號馬派彩十七倍,他的一萬元投注,賠足十七萬元,不但把前三場的錢贏回來,而且大有斬獲。
他輕輕一拍小翰的肩頭,以示嘉許。同時,把贏來的錢塞了一萬元進小翰的口袋中。
小翰也笑了,他覺得天下間竟有這樣易賺的錢!
從此,每一個賽馬日他們都到來,小翰所畫的畫每天必有應驗,而「大阿哥」的賭注也愈來愈大。
某天,是一場錦標大賽馬的日子,場面特別熱鬧。
小翰這時是「黑手黨」的紅人了。他與「大阿哥」一同乘坐一輛華貴房車抵達,由四名男女簇擁走上貴賓廂。小翰坐進一個設有錦褥的特備的位子,面前一個畫架是用銀製的。兩個美女在旁邊侍候他,替他遞酒送煙。
小翰這天的心情很好,他一進馬場,對著草地,就畫了一幅畫:幾匹馬兒洶湧跑過,中間一匹「6」號馬竟作人立,騎師從馬上摔下來。
圖中所示顯然是一場意外的賽事。小翰畫好後,自己也覺愕然,怎麼會有這樣的場面。
「『6』號馬出事?」「大阿哥」非常敏感地問:「這該是第幾場?」
「不能知道是第幾場,但我有個感覺,這是今天一場最主要的賽事。因為我耳中似乎聽到吵鬧的人聲和感受到一種特別熱鬧的氣氛。」
「對了,一定是錦標大賽,『6』號馬是大熱門『無敵超人』,執韁者是冠軍騎師鄺能,鄺能倒下來,那太好了,我們買其他幾匹實力與牠相近的冷門。連贏、三重彩,都把『6』號馬剔掉,派彩一定高。」「大阿哥」微笑著說:「我們不僅在場內下注,遠去『藍鷹黨』的外圍馬總部下注,全部不要『6』號馬,我要把他們打垮。」
「大哥,這會不會冒險一些?萬一『6』號馬並沒有出事?萬一出事的並不是那一場……」他的手下謀士擔心地道。
「少嚕嚥,」「大阿哥」道:「照我的話去辦,拿五十萬元去下注。」
黨羽分頭辦事去了。
「錦標大賽」正式舉行的時候,「6」號馬是以全熱門姿態出現。
這匹「無敵超人」是「藍鷹黨」集團的馬,素有馬王之稱,對這次巨額獎金志在必得。
「大阿哥」對這一場賽馬密切注意。起初他臉上滿布笑容,後來卻發覺有些不對,「6」號馬由全熱門的地位竟漸漸冷落下來。其他幾匹半熟馬的票數急劇進展,與「6」號馬幾乎變成平頭熱門。
「黑手黨」的黨羽接連來向「大阿哥」報告,「藍鷹黨」本身也不在「6」號馬身上投注,彷彿明知牠會輸似的,他們重注在「6」號馬的強敵「2」號、「3」號及「5」號之上,恰巧與「大阿哥」的戰略相似。現在「2」、「3」、「5」號馬勝出的連贏及「三重彩」賠率變得極小,味同嚼蠟了。
「大阿哥」大發雷霆,問道:「開始時對『6』號馬的大量投注是什麼人下的?」
「那都是普通馬迷的投注,『籃鷹黨』一分錢也沒有買下去。」他的手下答道。
「豈有此理,一定是他們獲知我們的秘密,這�埵酗漲l!」
「大阿哥」還想說什麼,馬兒已經開跑了。「6」號馬「無敵超人」姿態矯捷,一出閘便以數個馬位領先,愈跑愈有勁,到了中段,已贏出了十多值馬位,全場馬迷彩聲雷動,眼看「無敵超人」即將跑至終點,以無敵姿態贏出。
「大阿哥」的信心也有點動搖。「莫非小翰的畫這一次畫錯了?」他心�媟Q。
就在「6」號馬距終點還有七八個馬位之際,忽然人立而起,觀眾齊齊驚呼,只見牠把騎師鄺能翻倒在地上,牠自己則斜跑衝出,撞在一道欄杆上,重傷倒地。後面的「2」號、「3」號及「5」號馬,這時相繼衝上來,分別得了冠亞季軍,一切和小翰圖中所畫的情景無異。可惜的是「大阿哥」雖然放棄了「6」號馬,在「2」、「3」、「5」號馬身上投注,本以為可贏大錢的,卻因後三匹馬臨時變熱門,而所贏有限。他得到一個消息,「藍鷹黨」由於戰略與他的相同,非但沒有輸錢,而且也贏了錢。他投注在「藍鷹黨」外圍站的注碼,「藍鷹黨」全部補了票,一點損失也沒有。
這表示「黑手黨」的計畫完全失敗了。他們在「藍鷹黨」的外圍站投注,意欲大大贏對方一筆,挫折對方的銳氣。誰知「籃鷹黨」臨場不知何故也知道「6」號馬不能勝出,在場內補進「2」、「3」及「5」號的票,照「黑手黨」的投注方式一樣,還多補了一倍。於是「黑手黨」贏錢,他們也贏錢,只是把彩金分薄了。
「大阿哥」大發雷霆,即令小翰畫一幅現場的情景,看能否知道是誰出賣他們。
小翰畫了一幅畫,見有一個女人在向一個穿藍上衣的高大男人交頭接耳。這個女郎身材苗條、風姿綽約,人人一看都馬上想到是誰……吧女凝翠。
上次,小翰曾替凝翠講情,「黑手黨」沒有追究凝翠與「藍鷹黨」人交往的罪狀,凝翠亦指天誓日,決不再背叛。小翰成為「黑手黨」紅人後,凝翠便脫離了酒吧,成為小翰的四名男女跟班之一。
現在,神秘畫圖顯示凝翠向「藍鷹黨」人洩露秘密,此事非同小可。小翰畫完之後,自己一看,也覺得十分驚詫。
每當他專心繪畫之際,腦海中便完全容不下其他的念頭,所以不論他畫出什麼,當時都是不知道的,要待事後才看出內容是什麼。
「大阿哥」看了這幅圖畫,冷笑一聲,即把凝翠押回機關。用火炙腳板等毒刑迫打,凝翠不得不據實招供出來,原來她雖然決心離開「藍鷹黨」那個男人,但那個男人卻不放過她。凝翠早兩年有個私生子託人撫養,那男人把這個私生子搶到手中,以此迫凝翠為他「臥底」,把「黑手黨」常常贏錢的秘密告訴他們。
凝翠因自已骨肉在人掌握之中,不得不任人支配。這一晚,見小翰的「神畫」畫出「6」號馬失事,而黑手黨又大舉下注「6」號馬以外的馬匹,凝翠便找了一個機會把消息傳遞給「藍鷹黨」。「藍鷹黨」立即根據這線報行事,反敗為勝。
「黑手黨」對付叛徒是最殘忍的。凝翠已供出洩漏秘密的經過,即被判「獸噬」之刑。她頭下腳上的被縛在一個鐵環上。鐵環旋轉,凝翠的身子便跟著快速旋轉。幾隻餓狗衝進來,撲向凝翠噬咬。在她的慘叫聲中,頃刻之間,她被咬得血肉淋漓。
「黑手黨」人全體圍觀行刑,這是例規,可使餘人得以戒懼,小翰看了兩眼,不忍卒睹,把頭低下。等他再抬起頭來,凝翠的頭已不知哪�堨h了。小翰只想作嘔。
凝翠之死,證明以前小翰替她畫的一幅畫應驗了。
這個晚上,小翰整晚睡不安寧,輾轉反側,時時在矇矓中聽見狗叫聲,又像看見凝翠的影子出現在他床邊。
第二天,他病了,發高燒。晚上,他發了一個怪夢,一個穿著古代裝束的老人,對他說道:「你太不知謹慎,上帝賦予你一種特殊的本領,這是他一時疏忽的結果,你得了這本領,卻不懂珍惜,反而為虎作悵,洩露天機,你已害了很多人,現在又害死了凝翠,上帝要把你的本領收回了。」說完,一巴打在他臉上。
小翰只覺兩眼刺痛,驚極而醒,但他的兩隻眼睛已完全看不見東西了,他摸索著爬起來,大聲慘叫,幾次仆倒在地上,撞得額角流血。
他知道自己遭到天譴,伏在地上,痛哭不已,請求饒恕,但不論他怎樣哭泣,也無法改變他的命運,因為已經太遲了。
「大阿哥」獲悉小翰雙眼全瞎,他的利用價值已經消失,便把他踢出「黑手黨」。
小翰並無別的謀生本領,只好到父親的家中居住,父親獲悉他的遭遇,搖頭嘆息。
以後的歲月中,小翰變成一個沉默寡言的人,他已洩漏了太多的秘密,現在他的嘴巴再也不願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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