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夜話 第一輯之十.2
原著:余過

日本人說的:麻將挑戰

現代都市中,麻將已經成為一般人茶餘飯後的娛樂。
有人因為輸了麻將而要淪為侍役,受到接二連三勞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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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津是日本業餘麻將界的高手,他不僅得過很多麻將大賽的獎品,並且著書立說,對麻將取勝之道,分析入微,深為同道推崇。志津也因此沾沾自喜,覺得在這一門玩意上,沒有多少人及得上他。

他本來是東京科學院的研究員,鑽研相當尖端的學問。不過由於那種學問太精細、太繁複,進展非常緩慢,有時一條數學難題要花三四個月的時間去尋求答案。而那道難題不過是他研究那門學問的數十萬分之一的微小範圍。所以科學院動員了數百人一同研究,這還不算,還與美國、中國、英國的科學家分工合作,共同鑽研,以收集思廣益之效。所以志津的工作雖然難,卻無法遂他的個人突出的心願。

反之,在麻將上,他只用他的科學計算的精細頭腦略為思索一下,便立見功效,比他人出色不知多少倍,他常常贏錢,又得到榮譽,令他覺得非常快樂。

他今年廿七歲,還未娶妻。父母都已過世,孑然一身,倒也沒有牽掛。這使他的生活更為放縱,有時通宵達旦在外打牌或飲酒,到天亮才回家。不久,又帶著惺松睡眼去上班。

這一天是週末,夜晚他與幾個雀友大戰至凌晨四時才收場。酒,喝醉了,錢,也贏夠了。他懷著滿足的心情,獨自踱回家去。

走不多久,忽然見一座房子中傳出劈劈拍拍的麻將聲。志津一聽見這種聲音便心癢難搔,少不免停步傾聽一下。

只聞幾個女孩子吱吱喳喳的笑著,不久,有一女子和出大牌,笑聲更盛,另一女子卻大發嬌嗔,把牌一堆,道:「討厭,三個人打牌有什麼好玩!」

又一女聲笑道:「七美發脾氣了,她是出了名不能輸的,一輸就罵人!」

和出大牌的女郎道:「我不管,妳們輸了就得認賬。不是我島子誇口,就是麻將王見了我也得俯首稱臣!」

島子這一句話令外面偷聽的志津心中一動:「這女子是什麼人,居然口氣這麼大?她不知道門外正站著一個麻將王哩。」

那發嬌嗔的七美又道:「不怕羞,要是真真正正四個人玩,我就不信妳贏得了我。小竹,妳說是不是?」

第三個女子原來叫小竹,她附和道:「不錯,再找一個人來呀,我們陪妳打到天亮。」

島子道:「這麼晚了,到哪裡去尋第四個人。再說,就算找到一個,也未必有資格和我們三個高手對敵,算了吧。」

志津在外面愈聽愈是技癢,禁不住在板壁上一敲道:「喂,妳們既缺少一個麻將搭子,為什麼不讓我參加?」

�堶悸瑭n音頓時止息,不一會,有個女子打開大門,問道:「你是誰?」

志津借著街燈光機,看清楚這個女子,身材嬌小,眉目清秀,相貌很逗人喜愛,心中更增幾分好感。

「我叫志津,是今屆麻將大賽的冠軍,相信還有資格陪三位女士玩一玩吧?」

「什麼,你就是志津?是寫『麻將科學分析術』的作者?」

「正是鄙人。」志津得意洋洋地答。

「呵,失敬失敬。」那女子面露笑容:「我叫小竹,是你的忠實讀者。」

「不敢,」志津表面客氣,心中卻十分興奮,想不到連婦道人家也是他的信徒。

「不過我們這裡有一個人很瞧不起你。」小竹抿嘴笑道:「她說你是個理論家,寫得雖好,未必真有實學。」

「難道我參加各項大賽的成績還不能作為證明嗎?」

「她說參加大賽的都是庸手,你還未遇過真正的高人。」

「哦,」志津胸中不禁生出一陣鬥志:「她是誰?」

「她就是島子。」小竹微笑,向內揚聲叫道:「島子,妳看是誰來了。」

小竹的喊聲未已,一個女郎從屋內走出來,身材高纖,穿一套稱身的西裝衣裙,容顏明艷,年齡與小竹相若,大約十七八歲,一個小巧玲瓏,一個修長性感,各擅勝場。

「她就是島子,」小竹道:「這位是我們常常提起的麻將理論家志津先生。」說到「理論家」三個字時,故意擴大聲調,似乎有點諷刺意思。

「不敢當。」志津一鞠躬。

島子似笑非笑地向他由頭打量至腳,又由腳打量至頭,說道:「我以為是三頭六臂,原來也不過如此。」

「我知道島子姑娘很看不起鄙人,我們何妨在麻將檯上見個高低?」

「是啊,我們正三缺一,叫他來湊上吧。」�堶悼t一個女孩子跑出來說道。志津知道這個女孩子就是輸了麻將發嬌嗔的七美。她的身材不高不矮,兩隻眼睛水汪汪的十分動人,一頭秀髮披在肩上,配著那宜喜宜嗔的臉孔,就像霧中之花、水中之月,說不出的可愛。她一出現,先前可以打得上八十分的美女,這時候都被她比下去了。志津不覺心頭亂跳:還未見過這樣美的女人。三個女子當時對他說了些什麼,他都聽不見了。最後,小竹拉他一把道:「喂,進來呀,還呆站在那裡作什麼?」

志津這才如夢初覺,跟她們走進屋內,自覺十分不好意思。屋�堛熙秦]清潔雅致,在近街一個房中特別擺設了一張麻將檯,這就是志津剛才在外面偷聽的房間。那副麻將異常精緻,他從未見過這樣可愛的麻將。

「這是什麼做的?」他不禁問道。

「都是上等白玉雛成的,是島子親自督匠工製成,還過得去嗎?」

「是玉雕的,」志津暗想:「單是這副麻將就不知值多少錢,那麼她們的輸贏不知有多大?」

島子似乎看穿他的心事,說道:「我們一晚輸贏最多六七萬美元,不算太大。」

志津聽說一場麻將,輸贏六七萬美元,不覺一楞,說道:「這樣大的麻將,我可打不起。」

島子笑道:「你是貴賓,我們輸贏不計金錢。」

「不計金錢?無賞無罰,卻沒有什麼興趣。」志津道。

「我們換一個方式賭。」島子忽然拉了小竹和七美,三人咬著耳朵說了一陣,不時發出笑聲,然後似乎得出結論。仍由島子向志津說:「這樣好不好,我們索性賭得更大些。」

「還要大些?」志津不明白:「比六七萬美元更要大?」

「可以這麼說。」島子含蓄地笑道:「這一場麻將打下來,贏得最多的一個,可以得到一種權利,令那最大的輸家作他的奴役,在一天八小時內,任他差遣。不論叫他作什麼,都得聽話,不准反抗。」

「哦?」志津心想:「這樣定輸贏,倒真是別開生面。」

「至於那輸贏較小的第二位和第三位搭子,就作為打和,沒有獎賞,也沒有懲罰。換句話說,只有那位大贏家和那位大輸家,才是勝利者和失敗者。如果你自己不能取勝,最好設法輸得少些,以免淪為大輸家。作為我們姐妹任何一人的奴役,可不是好玩的呵。」島子抿嘴一笑,顯得十分明艷。

「但如果我是大贏家,妳們三位中的一位就要任憑我差遣。無論做什麼事都得做,是不是?不會反悔?」志津反問。

「無論做什麼都可以。」島子重複一句。「我們姐妹,說了就算數的。」志津心想:自己是男子,她們是女子,這種賭博實在太佔便宜了。但仍恐對方有所取巧,便又向七美和小竹投了一眼:「妳們兩位也都同意?」

七美在他眼光下,似乎想到什麼,臉上飛起紅霞,但仍和小竹一起點頭道:「我們同意。」志津一想到,若是自己贏了那迷人的七美,要她做什麼就做什麼……不覺一陣狂喜。

島子似看出志津的心意,微笑道:「志津先生,先不要想像勝利的快樂,倒不如想想失敗的痛苦吧。試想想,我們姐妹若沒有取勝的把握,怎會和你賭得這樣大?」

「好,我就捨命陪君子了。」志津笑著。坐了下來。他其實有九成把握可取勝,只有一成意外失敗的機會,就算失敗,他也有把握令自己不要輸得最多,絕不會一敗塗地的。他覺得島子這條規例,對他實在是再有利不過了。

三個女郎也一一坐下來,言明所打的圈數和技術上的規定,便即開始竹戰。

志津的對家是七美,上家是島子,下家是小竹,三女都是姿容秀麗,近在咫尺,笑語盈盈,一同作樂,可說是莫大的享受。

但也因如此,志津的心神便不似平時那麼集中。當他一抬頭,望見七美那雙水汪汪的眼睛時,總忍不住把視線多停留一下,對牌章的思考便打亂了。

加上他在思想上對女性有點輕敵,一開頭便頻頻輸出大牌,到得中段,他才盡量收拾心神,想要振作一番,但已經太遲。

他發現三個女郎的章法的確非常巧妙,較之他所遇過的高手不遑多讓,甚或還有過之。志津無法按照出牌的情況,估計出她們手中的牌,愈打愈是心驚,這才知道今番確是遇著大敵。

最後兩圈牌,島子如有神助,連和幾手大牌。志津不幸全軍盡墨,所有籌碼都輸個清光。點一點四人的輸贏,志津果然是大輸家,而島子則是大贏家。三女拍手大笑,志津面紅耳熱。

其時天色已大亮,島子道:「今天不用上班,志津先生正好留下來領罰。你現在是我的僕人了。不過你不用怕,這輸贏合約只是八小時,到了晚上便可恢復自由。何況我也不會給你太大的難題。」

其他二女均掩嘴竊笑。

志津硬著頭皮道:「身為輸家,願聽吩咐。」

島子向小竹和七美笑道:「妳們二人去睡吧,這裡沒有妳們的事了。」

小竹道:「我們瞧一瞧也不行嗎?又不會分享妳的戰利品。」

「不行,這是我獨佔的。誰叫妳們做不了大贏家,快去睡吧。」

小竹和七美無奈,做個鬼臉,出房而去。

島子在她們出房後,便對志津道:「你不要想入非非。我要你做的是真正雜役的工作。我的下女不在家,你替我預備溫水沐浴,並替我按摩,直至我入睡為止。在這段時候,你不得侵犯我。否則我立即報警,將你送官究治。」

志津道:「遵命。」心想服侍一個美女入浴和替她按摩,倒不是一件壞差事,許多人還求之不得哩。

便問明浴室的所在。島子說在隔鄰第三個房間,志津走去打開門一看,呵,原來是那樣華麗,整個房間只裝一個西式大浴盆,可容三四個人同時入浴。浴盆不知是什麼製成的,晶瑩可愛,如翠玉一般。在浴盆之旁,鋪上柔軟的地毯,倦了,隨時可以起來躺在地毯上。大房還附設一個小房,寬數十尺,內有蒸氣浴設備。也可容數人同時作蒸氣浴。

「好時髦的享受啊。」志津不禁讚道。他不知道島子等是什麼身分,料想非富即貴了。

於是他放了水,請島子進來洗澡。島子已換過便裝,婀娜多姿地走進來。她一面卸下衣衫,一面道:「你不必出去,就在這裡服侍。」

志津求之不得,就坐在旁邊。島子道:「不是那樣坐著,那不像侍役的規矩。你是我什麼人?應該跪著才對。」

志津無奈,只好跪在那裡。

島子卸下衣裳,她的膚色晶瑩雪白,身材美妙動人,志津目為之眩。

她款擺著腰肢,踏入那翠綠色的大浴盆中。那溫水似乎令她十分舒適,她嘆了一口氣,閉上眼睛,靠在浴盆邊上,斜斜躺著,緩緩撫摸自己的身體。過了一會,才重新坐起,用肥皂洗她的肌膚。她對自己的身體顯然十分愛惜,輕輕揉摸,像處理一件珍貴的物品。

志津的眼睛不曾離開過她的軀體,他是個血氣方剛的男子,幾次想衝上去擁抱她,但又不敢造次。

好不容易等她沐浴完了,從浴盆中起來,用毛巾裹了身子,躺在浴盆邊的柔軟地毯上。才聽她說道:「現在過來替我按摩吧。」

志津戰戰兢兢走過去。島子側轉身體,以背部向著他,但那完美的女體曲線,還是令他不知所措。好在日本人對按摩多少有點常識,他根據自己的經驗,把顫動的手指放在她身上,慢慢移動著。

「用力一點……向上一點……對了……慢點……唔,輕點……」島子不客氣地指揮著。

志津終於克服了自己的窘態,手指也漸漸純熟了。隨之而升起的是他的慾望,他的身體內有股熱力膨脹著,渴想去擁抱面前這個具有磁力的胴體。

正當這時候,島子一翻身,以正面向著他。在志津看來,更是美不勝收,他再也忍不住了,突然撲進她懷中,要去親她的嘴唇。

說時遲那時快,島子兩手在他腰間一擰一堆,不知她用的是什麼手法,志津竟身不由己,被她舉起一拋,跌在浴盆中,一身濕透,十分狼狽。

島子本來皺著眉頭,這時也不禁噗哧一聲笑起來:「叫你不用動壞心眼,你忘記了?」

志津一股慾念還是沒有止息,見她笑臉盈盈.以為她剛才的推拒是造作的,從浴盆爬起來,又同她撲去。

島子見志津來勢甚猛,身子就勢一滾,讓他撲在地毯上,然後一跳而起,舉腳踢去,又把他踢進浴缸內。

她也跳下浴缸,一手勒著他的頸項,另一手揪著他的頭髮,把他的頭按下水中。令志津咕嚕咕嚕的喝進了不少洗浴水。

在他將要窒息的時候,島子才把他的頭放起來,問道:「怎樣,還敢不敢胡來?你不知道我們姐妹都練過柔道,兩三個男人不會放在眼�堙C」

志津想硬挺著不說話,但島子又把他的頭浸在水中,這一次更長更辛苦,他不得不認輸,當島子再把他的頭放開時,他連叫道:「下次再不敢了。」

島子道:「不到你不認錯,否則我要你喝光這浴盆的水。」她鬆開手,一跳離開浴盆,回到剛才的位置上躺下,叫道:「再來按摩吧。……不要停止,一直按摩到我睡去為止。」

志津無奈,只好乖乖的坐下替她按摩,眼看她舒舒服服她享受著,呼吸細細,漸漸睡去。望著這睡美人,他不禁又起了慾念,把頭伏在她的大腿上,輕輕吻著,正覺一陣心甜之際,島子忽然飛起一腿,把他踢進水中,罵道:「沒出息的,怎麼又不聽話了。」

原來島子還是沒有睡著,志津自認倒楣,只好乖乖地又爬起來回去按摩。這一次他不敢大意,一直按摩了個多鐘頭,島子固然入睡,他自己也疲倦已極,挨在牆上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少時候,一陣笑聲傳進浴室,小竹和七美推門而進,七美叫道:「怎麼,你們還不願醒來嗎?」

志津張開眼睛,島子也跟著轉醒,伸個懶腰,問道:「什麼時候了?」

「已經過了整天,現在傍晚啦,這位先生也已恢復自由了。」小竹道。

「怎樣,他的差役做得好不好?」七美瞟了志津一眼問。

「好是好了,」島子微嗔道:「就是有樣討厭,老想佔人家便宜。」

七美和小竹都笑個不停。小竹對志津道:「你想佔她便宜,容易得很,只要你打麻將贏她,她是你的僕役,那時你是主人,要她怎樣便怎樣。」

志津眼中一亮,心道:「不錯,昨晚輸得真有點不服貼,該和她們再打一場,出出這口氣。」

小竹從旁慫恿道:「今晚再打一場怎樣?我也想嘗嘗大贏家的滋味。」

「我看志津先生早就膽寒了,還敢上場嗎?」七美微嘲地說。

「誰說的?我一定奉陪。」志津胸膛一挺。

「那麼,我們吃些點心就開始吧。」小竹道。七美拉起志津,陪他到飯聽中。這一刻他已脫離了侍役的身分,回復了貴賓資格。三女又殷勤的招待他。

所謂點心,實在是很多可口的小菜,還有酒,三女輪流勸飲,志津吃得十分痛快。

食後,麻將又開場了,規矩還是和昨晚一樣,志津的對家還是最漂亮可愛的七美,但上家換了小竹,下家是島子。

這一次,志津小心翼翼,不願再重蹈覆轍,開始時連和了幾手小牌,島子笑道:「今晚志津君的手風很順呵。」

話未說完,小竹和了一手大牌,是清一色的萬子。接著大牌頻頻出現,志津滿額是汗,多次失手。

他開始意識到三女的牌章實在高深莫測。有時一張牌平平無奇,但其實藏著精妙的後著。例如開頭打個漂亮的「七萬」,跟著再打一張「二萬」,你斷料不到她那手牌仍是做「萬子」。這種打法需要很大的犧牲和決心,實比外間牌手不知高出若干倍。昨天把她們列為一般高手水平,未免低估了。

然而愈是這樣,愈激起志津的好勝心。

志津花了全副心思去推測三個女將的發牌,在開局時還好,但一到中局便目迷五色,難以捉摸。等到他莫名其妙地輸了一手大牌時,自己想一想,也不禁拍手叫妙,對方確實打得精彩極了,令他輸得心服口服,無話可說。

這好比一個下棋的人,每每貼在對方的妙著之下,令他在吃了大虧之後,卻也有某種欣喜,能夠見到一著自己想不到的妙棋,對日後的進境便大有好處。

一場麻將打完之後,算算籌碼,志津又是輸得一敗塗地,這次大贏家是小竹。

「真不好意思,志津君,今晚你是我的僕人了。」小竹笑道。

志津點點頭,他不知道這個女士今晚又會想出什麼方法來折磨他。島子和七美在竊笑,彷彿是說「今晚有得他受了」。

這時離天亮還有很遠,方是凌晨二時,小竹道:「跟我來呀。」

她帶志津走出後門,經過一個小花園,進入另一個房子,卻是一個「健身院」,地方寬敞,擺滿了各種運動器械,�堶惜S分幾個特別的房間,有「劍術室」、「西洋拳室」、「柔道室」等等。小竹推開西洋拳室的房門,對志津道:「我們姐妹都愛運動,尤其是柔道和拳術,我個子生得小,總是敗給她們兩個。只有她們打我,沒有我打她們的分兒。今天我要你來當我的「活靶」,給我練拳,出出氣。」

「這……」志津面有難色:「我從沒練過西洋拳……」「妙極了,你雖然沒練過,但你會躲避是不是?只要盡量躲開我的拳頭好了。」小竹說完,反手把門鎖好,令志津連逃避的機會都沒有。

「快更衣呀,」小竹催道:「不要忘記你是輸家,在這八小時內,一切都得聽我吩咐。」

志津無奈,在更衣室內卸下上衣,換上一條短褲。小竹替他戴上一對西洋拳套道:「你的身材也不差,其實你可以把我打倒的。」

小竹自己穿上一套輕俏的運動裝,顯得分外苗條可愛。她也戴上拳套,跳進場中道:「來呀。」

志津暗想:「我一定打不過她的,只有盡量擋住頭部來回走避好了。」

他走進場中,兩隻拳頭笨拙地舉起來,擋在臉前。小竹不停跳動著:「來呀,打我呀。」

叫聲未完,她已一拳打在志津右頰上,志津「哎喲」一聲,趕忙擋住右頰,可是小竹跳過去,在他左頰又打了一拳,一時間,臉上、胸上、肩上頻頻中拳,他左閃右避,總無法躲開對方的襲擊。

小竹嬌笑連連:「打我呀,還擊呀……你要以攻為守才好,哈哈,瞧你這笨蛋……」她人如花嬌,可是拳頭愈來愈有力,打得志津昏頭昏腦,叫苦連天,兩手掩住臉部叫道:「投降,我投降了!」

「就說『投降』那麼簡單?我叫你來是給我練拳的,永遠不能說投降二字。」

志津苦不堪言,一個疏忽,又被她一記重拳打在臉上,金星亂冒,搖搖晃晃倒在地上。

小竹數道:「一、二、三、四……九、十!你起不來,你輸了!」

「我早就承認輸了。」志津道。

「不行,這一場你雖輸了,休息十分鐘後,下一場再開始。」小竹眉飛色舞地說:「痛快,痛快,這是我最快活的一天!」

她不讓志津停下來。扶起了再打,打倒了再扶起……直鬧了三四個鐘頭,志津被弄得筋疲力竭,站也站立不牢,遍身汗水泥污,躺在地上,像個要死的人一般。小竹也是香汗淋漓,全身濕透,那小巧豐滿的身材,透過衣裳呈現出來,十分誘人。她忽然摟住志津道:「我每次打完了拳,總是十分興奮,想要……想要……」她臉上一紅,把臉埋在他懷中。

這幾句話,要是平日志津聽了,該多高興,可惜現在他動也不能動。

志津四肢無力,全身疼痛不堪,眼看一個漂亮的小姐投懷送抱,向他作出暗示,他卻疲乏欲死,不禁啼笑皆非。

小竹見他毫無反應,伏在他懷中不動,不久也漸漸睡去。

這一睡又是六七個鐘頭,醒來時已是第二天下午。志津精力稍復,見自己依然躺在地上,小竹也仍躺在他的懷中,不禁怦然心動。想伸手去撫摸她一下.可是他的手方動,小竹已經醒了,笑著搖手道:「不行,現在我的興致已過。如果你想要我,除非能在麻將檯上贏了我。」

志津也想從地上坐起,只覺全身骨頭疼痛不堪,叫苦不迭,好不容易才爬了起來,島子和七美適於此時過來張望,小竹打開房門,島子取笑道:「怎麼搞的,你們關上房門一個晚上,竟把志津君弄得這樣疲乏不堪!」

小竹雙頰飛紅道:「狗嘴長不出象牙!我們在房中只是練拳,那有你們昨晚在浴室中的風流快活?」兩女互相搶白,嬉笑不停,只有七美過來扶住志津道:「你去洗過浴,精神會好一點的。」

志津聽她的話,在浴室中泡浸了半天,果然舒服多了。浴室門外有人輕敲道:「洗好了沒有?快點出來進食。食後,我們姐妹想再向你挑戰呢。」是七美的聲音。

志津的豪情壯志不禁又被挑起。暗想:如果我不贏回一場,怎有臉離開此地?何況我也真想贏回一仗,讓其中一位嬌滴滴的小姐做我的僕役!

一個鐘頭後,他們又開場了。臨開場前,島子笑道:「志津先生,假若你今天仍是大輸家的話,我勸你今世不要再打牌了吧。」

「不錯,」志津也道:「假如今天仍是大輸家,證明我技術不如人,今後不敢再提麻將二字了。」他非常小心地應戰著,帶著「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精神,就算不能贏,也不要再做大輸家那樣丟臉。

這好比高手對奕,在開始時,大家都很謹慎,勝負不多。但棋高一著者逐漸以蠶食的方法侵進對方的基地,積累許多小優勢為一個大優勢,終於發動大舉進攻,著著進迫,直搗黃龍。

志津的處境也是如此,無論他怎樣謹慎,還是漸居下風,像前兩晚一樣,到了半局,三員女將便奇兵突出,妙著無窮,大牌如暴風驟雨,令他防不勝防。

七美本來也是負家,但有一手牌扭轉了整個局面:志津是清一色筒子,九子連環,任何一張筒子來到都可以和出;下家島子是混一色萬子,單聽「紅中」;對家小竹是「小三元」,「紅中」「白板」對聽;第四家七美是「十三么」。志津摸了一張「紅中」進來,雖然明知有危險,但他的牌太好,無論怎樣也要博一博,硬著頭皮把「紅中」打出。

對家小竹首先叫碰,得意萬分道:「和了,是小三元!我知道志津君這手牌是清一色,紅中一定要打的!」

島子慢條斯理地把牌放下,道:「慢點,不要忘記我是你的上家呵。」

她是單聽「紅中」,小竹一手「小三元」給她攔截了,氣得兩手叉腰,暴跳如雷。

正當她們吵鬧之際,七美笑道:「怎麼妳們全都不把我放在眼內,那「紅中」應該是我的,和出的是我才對!」她把牌撥下,是一手「十三么」,獨聽「紅中」。「十三么」是不能攔截的,因此雖是第四家,卻是後來居上。

三人哇然大叫,都道這一手牌真妙,四家大牌,差之毫釐,謬之千里。

這一手牌之後,七美牌風大盛,頻頻和出奇牌,志津眼花繽亂,到得後來又是一敗塗地。

他長嘆一口氣道:「看來我真是無法與妳們抗衡了。」

「別擔心,」島子道:「七美是我們姐妹中心腸最軟的一個,她不會折磨你的。」

志津向七美望了一眼,見她眼波如水,臉帶嬌羞,不禁心中一動:「這位姑娘是她們姐妹最漂亮的一個,就算她不是贏家。做她僕人也是心甘情願。」便不作聲。

七美道:「我不想要他做我的僕人,因為這是一場不公平的比賽。」

「不公平?」志津問:「這是什麼意思,難道妳們作弊?」

「絕不,」七美道:「我說的不公平,是指你的麻將技術比我們三個人相差太遠。如果你不介意,讓我作一個比喻,這好比在賽馬的場合中,把一匹第九斑馬編在第一班馬中角逐,你說哪有贏的機會嗎?這就是我說不公平的原因。我們姐妹和你打牌是欺負你的,其實我們穩操勝算,對你的牌章和戰略洞若觀火,就像大人猜測小孩子的心事一樣。」

志津有點不悅道:「我自認牌藝不精,但還不至於差到這種地步。」

「我知道你還不信。來,今晚我們姐妹排一場『麻將大陣』,讓你見識見識。」七美向島子和小竹道:「妳們同意嗎?」

二女無可奈何,都道:「今晚妳是贏家,我們聽妳的吩咐。」

她們三人換過一套衣裳,分作紅、黃、藍三色。帶了志津,從後園走出門口。那是一條康莊大道,志津從未見過。七美吹了一聲口哨,一輛豪華汽車開了過來,車上司機穿著雪白的制服,恭敬地為她們開門。七美吩咐道:「開到麻將大廣場去。」

司機應諾,駕車向前開駛。不久來到一個大廣場前,門口有三四個穿制服的職員出來恭迎進內。早有人把場中燈光開亮,如同白晝。志津觀察場內景色,原來是一片四四方方的草坪,有點像足球場,四邊各有一個高約百尺的牌樓,可以俯瞰全場,不知要來作什麼用途。

七美吩咐職員道:「我們要在場上玩一周牌戲,把人都叫來。」

職員高聲道:「知道了。」立即揚聲出去:「小姐要玩牌。各隊隊員,操場候命。」

不一會,一列一列的男子開出廣場。他們都穿著不同顏色的運動裝,秩序井然,有的胸前掛著「中」字,有的掛著「發」字,有的掛著「三萬」,有的掛著「四筒」,原來每人代表一張牌。

志津大感興趣,這樣的場面從未見過,看來三員女將要在這操場上打一場以人組成的麻將。七美道:「為了讓你領略麻將的真諦,你也要到場中去扮演一張牌,讓你扮作『六萬』好了。」志津給換上一套運動裝,胸上寫著很大的「六萬」二字,暗想真是滑稽,好好一個人竟變成一張牌。

接著,他被派到場中,和其他的牌站在一起。七美、島子和小竹則登上東南西三個高台,手執各色旗幟,作為指揮之用,在北面高台上,則是另一員女將,大概是廣場內的一名職員,陪她們消遣的。

只聽鐘聲一響,有數輛吉普車在場上指揮,令所有「牌子」東奔西跑,雜成一片,然後一前一後,彎下腰排成雙行,就好像洗牌和搭牌一樣。七美是莊家,她那高台的電腦螢幕上顯示骰子打出的數字,她拿出紅旗一揮,立即有吉普車開到東面一行「牌」,去指出開牌。四個「牌」一組,彎身奔跑至四家的方位前站住,背向外,面向高台。每一個方向都有十三張「牌子」,莊家七美是十四張。志津是隻「六萬」,也被派進七美的牌中。七美又取綠旗一揮,在擴音器上清脆地叫:「打出一萬。」

有一個胸前掛著「一萬」的男子,便從行列中快步跑到廣場中心,面朝天躺下。她的下家島子叫道:「吃進一萬。」黃旗一揮,吉普車開到場中,指示那代表「一萬」的男子,快步跑去島子那一方。島子那裡也有一個「二萬」、一個「三萬」跑步出來,與「一萬」湊在一起,躺在廣場邊上,表示島子用二萬、三萬吃進了一萬。

志津站立在其他十三個扮成麻將牌的人當中,他向身旁的一個「東風」請教道:「你看這一手牌是怎樣打法?」

「東風」道:「我們這一群人多是么九,小姐一定想做成一手『十三么』,妙就妙在她第一張就打「一萬』,別人決不會想到她是一手么九牌。」

志津瞧瞧行列中的人,本來有兩個「一萬」,打出了一個,還剩一個。此外有一對「西風」。以做十三么的牌而言,打「西風」或「一萬」都可以,但打「一萬」當然更能減少別人的懷疑。

他點點頭道:「你說得真對。」那「東風」談得興起道:「打牌的人當然不知道每一張牌是怎樣來的,但現在我們本身是『牌』,我認得這裡扮演每個『牌』的人,所以他們排在什麼地方,我一瞧便知。依我看,小姐這一手『十三么』一定能做成的。」

「你怎麼知道?」志律問。

「我看出在那牌隊�堙A每隔四張牌便是一隻『么九』。本來那些牌是上家要進的,現在下家吃進一張牌,正好每一張都來到我們這一隊裡,真是妙不可言。」

「妳是說七美小姐認得牌?」

「不,她絕對不認得。而且站在她那高度,也不可能去認牌,不過我們身在牌隊�堙A自然能感到牌氣的變化。只要那人的牌打得好,真如有鬼神之助,各方面有利的因素都全轉向他。」

他話聲未完,七美又要進一張新的牌,一個男子跑步列進隊�堙A胸前背著「九筒」的圖案,果如所料,正是么九章。

「東風」道:「如果沒有意外,小姐今次要把你打出去了。」

上面台上清脆叫道:「打出六萬。」志津佩服「東風」的預測,他遵照他們的規例,快步奔出廣場正中,仰面躺下,把胸前掛著的「六萬」二字讓大家看到。

下家島子在台上揮旗叫道:「碰六萬。」志津立即爬起身,跑向島子那一方。馬子隊內有兩個男子走出來,胸前都寫看「六萬」,和志津手拉手,三人一同在場邊躺下來。志津躺在場上,仍然可以望到島子那一隊牌,見三四個人身上掛著萬子字樣,連吃下來的六隻,她共有十一隻萬子,做清一色大有機會成功,不禁替七美捏一把汗。

他向身旁的一個也扮「六萬」的男子請教道:「你看這一手牌能做成嗎?」

那「六萬」道:「這要看機遇。你瞧,在牌隊�堶情A每隔四人便有一么九,本來是七美小姐抓上的,但現在島子小姐吃進了六萬,那些么九都來到我們這一隊了。島子小姐做清一色沒有什麼機會,七美小姐的十三么也被破壞。除非一會兒牌章有變化,又當別論。」

志津點頭,暗暗佩服他們這一些扮演麻將牌的人,都懂得牌理,而妙在又「認識」每一張牌,能預測牌張的轉變。

他在猜想,七美能否用什麼方法來改變這不利的趨勢?其時正到七美打牌,她似乎已預感到牌勢有點不對,忽然打出一張「六索」,她的上家叫碰,這一來把島子要抓的牌,又回到七美手上去了。志津喜得抓耳撓腮,大叫「妙極妙極」。他身旁的「六萬」也叫道:「氣也,運也,這一來,那些么九牌又回到七美小姐手上去,她那手『十三么]一定能做成了。」

果然那手牌打到終結,七美順利和出了「十三么」。她在台上十分高興,格格嬌笑。

於是進入第二手牌,所有扮成麻將牌的人在場中東奔西跑,代表「洗牌」,鐘聲一響.各自歸隊,代表「搭牌」。第二手牌又告開始。

志津以前打牌是坐在桌邊打,決不像今次本身扮演「麻將」牌所領略之深切。一手一手玩下去,他對牌風之轉變、牌勢之生滅,都逐漸捉摸得到,而對台上四女將打牌之奧妙,更令他驚得冷汗直流,她們彷彿在爭奪牌勢的控制,而不是計較一二張牌的得失。

得了氣勢,自然便勝。有時七美等不惜犧牲整手牌也要挽回那氣勢,說起來非常玄妙。志津雖默察出端倪,可是要他去發揮,卻是無論如何做不到。現在才知道,他的麻將術和那幾名女將比較起來,真是差得太遠。想起七美比喻的話不錯,彷彿小孩子與大人在競技,不禁為之汗顏。

這場「麻將大戰」說得上嘆為觀止。七美等有意讓志津觀察技藝的奇奧,各種精彩牌技層出不窮,令人目不暇給。

一場麻將打下來,志津和其他在草坪上扮演麻將牌的人都是筋疲力竭。那幾員女將又何嘗不是香汗淋漓?她們又要用腦,又要揮舞旌旗,嬌聲呼喊,精力消耗不比一場劇烈運動少。

七美問志津道:「怎樣,你能體會到其中的奧妙嗎?」

「佩服,佩服,今後我再也不敢談到打麻將了。」

「倒也不必這樣,」七美嬌笑道:「偶然玩玩,無傷大雅。但不要太認真,整天在其中鑽研,以為可以尋出什麼學問來。以你的才智,應當放在本業上,像雀藝這種小道,窮一生精力去研究,也不會及我們姐妹的萬一,何苦來呢?」

志津若有所悟,心中惕然。說道:「多承指教。」這時天色已明,七美道:「你陪我們姐妹玩了幾天,也該回去上班了,我們送你一程。」他們仍登上原來的車子,駛回家去,到了某一路口,七美道:「志津君在此下車吧,改天再見。」

志津下了車,和他們揮手話別。眼看車子絕塵而去,才回頭瞧瞧是什麼地方,原來那就在他的家門附近。

他回去梳洗後趕去上班。因無端耽誤了兩天,受到機關嚴厲譴責。猶幸上司欣賞他的才幹,要他加緊工作,不予重罰。

志津對麻將已心灰意冷,從此不再提起,友人邀他竹戰,也只一笑推卻。別人以為他受了什麼刺激,以致性情大變。卻沒有人知道真正的原因。

志津對麻將的興趣是冷卻了,但每當夜闌人靜時,不免浮起島子、小竹和七美的盈盈笑臉,尤其是七美,更令他難忘。她對他特別好,還有意點醒他,叫他不要沉迷在麻將牌上,態度真誠,令他感激。

起初,志津由於自尊心作祟,不想再去找那三個女郎。但時日一久,麻將受挫的記憶漸漸沖淡,對七美的思念卻愈來愈濃。

忽然想到:「就算我不敢和她們交手,為什麼就不能做個朋友?從神態上看,她們對我是很不錯的。」

腦子豁然貫通,便恨不得立即見到七美的臉,晚飯過後,便循著記憶中的途徑,去尋找三女的居處。可是說也奇怪,那晚上明明記得十分清楚的房屋,這時卻再也尋找不到。在那一帶轉了幾個圈子,依然沒有結果,這時才懊悔臨別時沒有索取她們的地址。想起伊人倩影,不覺悵然。

他並不死心,以後每有空瑕的時候,總在那一帶地區尋找。記憶所及,當晚他在一個酒家吃醉散步回家,經過島子等的家門,那麼那房子必在那個酒家和他居所中間的範圍內。就算那三女搬了家,那房子總沒有理由失去蹤影。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志津因為放棄了麻將,在工作上便專心得多。一天,他發覺他天天所計算的繁複數學題如茫茫大海,不著邊際,就像他打牌時只注重微末小節,其實目光應該放得大些才對,能看到整個牌局的氣勢才算是高手。這一想不覺腦筋忽然靈活起來,以後幾天,連走捷徑,跳過了兩個繁複的數學高峰,依然得到正確的答案,節省約半年的時間。

他把這所得與上司談論,上司十分驚異,把他介紹給東京科學院的總負責人,因為負責人正遭遇到一個難題,令他十分困擾。

那負責人已滿頭白髮,因這一次研究的科學命題遭遇難關,假使不能越過的話,一切計算都要重頭做起,日本數百人和世界數千人花了幾年的心血都變成白費。

志津的經驗令他眼睛一亮,仿似獲得什麼啟發。他要求志津搬到總機關去居住,和他一起推算所遇的難題,看看有無突破的可能。

志津欣然從命。上級的重視令他鼓舞。以前他所做的只是那科學命題的數十萬分之一的片段,現在他聽主管把整個計畫告訴他,令他又是驚訝又是興奮。原來那整個計畫是製造一個特別快速的宇宙交通工具,以便聯繫火星。

一人計短,二人計長,志津把他的經驗向主管談及,不要按照常規去思索問題,跳出重重死結,從另一個更高的角度去觀看,這樣他們很快就見到一片曙光,大約鑽研了一個月左右,立即突破了以前的障礙,節省了約一百萬工作小時的研究時間。

主管興奮極了,抱著志津,親吻他的臉頰,志津也高興得哭泣起來。主管稟明內閣大臣,把志津升為太空科學突破小組總指揮,與英美等國科學家聯絡,把他的經驗推廣出去。他的薪酬比以前增加了數十倍。

一夜之間成了科學界的名人,這種興奮不是他以前獲得麻將冠軍的興奮所能比擬於萬一

現在他才知道以前沉迷麻將的愚昧,假定沒有七美的提醒,他現在也許還是和幾個好友在市街一角打牌和飲酒,在人生路上做走了「輸家」。第二天,他要出國赴聯合國演講,這晚,他在夢中忽然夢見亡母。長久不見,倍感親切,依依不捨。母親道:「孩子,你知道嗎?你本是個天資極高的人,以前把天才誤用,令我很著急,便請了三個姑娘,化身人間去點醒你。她們都是非常能幹的女子,不負所託。現在我見你事業已有所成,心中的欣慰難以形容。」

「媽媽,原來世間上並沒有七美、島子、小竹三個人?」志津著急地問。

志津的母親道:「她們幾個都是好女孩,不幸短命夭折,媽與他們還談得來。一次偶然談起,我只有一個孩子,本望他早日事業有成,不料他迷上麻將牌戲,荒廢正業,令我非常失望。那三個姑娘聽了,便自告奮勇,說替我想一個方法去勸告你,我真不知道她們的方法會那樣有效,這令我十分感激。」

「原來她們是鬼魂?」志津傷感地道。

「孩子,你為什麼那樣感慨?」

「唉。」志津搖首頓足,半晌不言不語。

「我知道了,」母親忽然微笑道:「你看上她們中間的一個是不是,孩子,這一點媽早已想過,因為你和一個叫柳葉的女子有姻緣之分,那三個女郎中的一個就是扮成柳葉的樣子,先給你留下一個好印象。」

「是誰?是不是七美?」志津追問。

「這一點媽不說了,明天你就能與柳葉見面,急什麼?」母親說完,微笑隱沒。

志津從夢中醒來,不知是真是幻。料想因自己想念母親與七美,因此把她們聯想在一起,構成這個怪夢也說不定。第二天早晨,他忙著收拾行裝出國,也不再把這夢放在心上。中午他趕去機場,一個送行的科學院職員對他道:「上頭派一個女秘書和你同往,她叫柳葉。」

「什麼?」志津全身一震像觸電一般:「她在哪裡?」「還未到,是今晨才通知她的,非常忽促,你知道女孩子出門,總得多花一點時間啊。」志津心頭狂跳,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又是迷惘,又是驚異,驚異的是昨晚夢境竟然應驗,迷惘的是那位葉小姐不知長得什麼模樣。已經到登機的時候了,志津步上飛機,就在這時候,一輛東京科學院的汽車忽忽趕到,從車上下來一個女子,容貌出眾,光采照人。

「七美!」志津心頭叫道。一陣狂喜,令他幾乎暈倒。那女子的確和七美長得一模一樣,她姍姍走上前來,問道:「哪一位是志津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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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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