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夜話 第一輯之十五.1
原著:余過

日本人說的:自殺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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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之夜。

天上的月十分圓。在一般人看來,這樣的月亮是多麼可愛。可是落在小林三郎眼中,就覺得是一種諷刺,那月亮彷彿在譏笑他,在他走投無路的時候,卻顯得特別圓,特別美。

三郎正爬上一層大廈的天台,準備在那裡向下跳,了卻殘生。

可是當他走上天台時,赫然發現有一個人影站在天台的邊緣。他是個男人,身材很高,樣子很年輕,穿一套藍色的西裝,頸上領帶拉開了,迎著獵獵的風聲,站在那裡,搖搖欲墜。

「喂,老兄,」三郎忍不住叫:「你知道站在那裡是多麼危險?」

「我?哈哈……」那男人冷笑道:「就算危險又怎麼樣?我早已活得不耐煩了,當一個人不想活的時候,世界上還有什麼事情能難倒他?」

「你也要自殺?」三郎非常驚異。但另一方面,他的心中感到一陣溫暖,恍似得到一種慰藉……這世間原來還有一個人與他一樣苦。

「你用這『也』字是什麼意思?」那男人冷冷地問。

「我本來是想上來自殺的,想不到竟讓你捷足一步,走在我的前面,可見我是多麼的倒楣,連走往鬼門關也不能領先。」

「哦,你也是來自殺的,告訴我,你是為了什麼原因?」那男人動了好奇心。

「唉,一言難盡。我本來是一家旅遊公司的經理,也算是相當吃得開的人物,可惜我天性嗜賭,兼且好色,虧空了一大筆公款,無法清還,後來東挪西借,想到賭場去翻本,但每一次都把借款輸光了,現在我總共欠人逾六千萬日圓(約五十萬美元),除了死之外,別無其他的出路。這就是我的經歷了,老兄,你又如何呢?」

那男人望著三郎,苦笑一下:「我以為是什麼原因,原來只是錢,你太傻了,大好的生命為區區一點錢而犧牲,值得嗎?」

「那你又為什麼自殺?難道你有更好的理由?」三郎問。

那男人嘆一口氣道:「金錢,無論多少,總是可以賺回來的。只有心目中的人,一旦逝去,就永遠也找不到了。」

「我明白了,你是失戀。」三郎道。

「不錯,我最喜歡的一個女子小珊,不幸前天竟因車禍喪生,這世界上沒有了她,一切都顯得蒼白而無意義,我活在世上如行屍走肉,還不如死了的好。」那男人說完,兩眼望著腳下,似乎隨時準備跳下去。

「慢點,」三郎道:「看你的衣著和聽你的口氣,你好像很有錢?」

「是的,有錢又有什麼用,錢能買回我的小珊嗎?錢能舒散我心中的悲哀嗎?」

那男人說完,仰天悲鳴起來。

「你不能死,」三郎道:「幸虧你遇見我,我是你的救星。」

「你憑什麼救我?」

「你先踏進來一步,讓我詳細告訴你。」

「你不是想騙我吧,我是絕不受騙的。」

「我是一個臨死的人了。俗語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還騙你做什麼?」

「好吧,就聽你說說,如果你說得不滿意,我還是要跳下去的。」

「自然,誰要阻止你。」三郎道。

於是,那男人從天台的邊緣走回來了,三郎指指地上,兩人席地而坐。

「還未請教尊姓大名?」

「我叫西川智。」

「西川先生,正如你剛才譏笑我為金錢而自殺是天大的傻瓜一樣,我覺得你為女人而自殺,也是罕有的笨蛋,不瞞你說,我在女人方面有點經驗,可以用實際的方法,證明你的死是不值的。」

「怎樣證明?」西川智問。

「這一點你不要問,我們來個君子協定好不好?我需要十天的時間,讓我們把死期延遲十天。如果十天後,我不能醫好你的創傷,你儘管再從這裡跳下去,我不僅不會攔阻你,還會陪著你一起跳。」三郎道。

西川沉吟一下道:「那麼,我要請問,你為什麼要救我?」

「我救你,是為了交換你的條件。希望你也能救我。」三郎道。

「我怎樣救你?」

「用你認為毫無價值、人們不值得為它而死的東西。」

「金錢?」

「是的,如果你代我還清了債,我就可以恢復活動,不必東躲西藏。那麼就能代你安排一切。」三郎用期待的眼色望著他。

西川點點頭,「好吧,既然我身邊的金錢還能打救一個人,那麼算是我死前做一件好事,也是好的。希望我來生再遇一位像小珊一樣可愛的姑娘。」

「你答應了?」三郎高興得跳起來:「來,讓我們去慶祝一下……為我們的新生?」

西川無可無不可,兩人一同離開那大廈的天台,走入附近一個酒吧中。

兩人喝了個爛醉,你攙扶我,我攙扶你,走回西川智的家中。

原來西川果然家境富有,他是個獨子,繼承父親的遺產。由於他不善經商,把遺產虧蝕了大半,但是對還清三郎的債務,還是綽綽有餘。

第二天,西川果然遵守諾言,代三郎還清了債。三郎恢復了信用,可以重新抬起頭來做人了。

晚上,他與西川二人換過筆挺的西裝,一同外出遊玩。

「你已幫助過我,現在你看我的。」三郎帶西川進入一家著名的銷金窩:「你一切要聽我的話,不要吝惜花錢。」

「自然,錢是身外物,一個垂死的人早已不放在心上了。」西川說道。

兩人坐定,三郎叫相熱的經理把�堶掖怓�麗的女郎都叫出來,結果一共來了七位。

三郎掏出銀夾子來,每人先派了五百美元的見面禮,女郎都嘩然歡叫,知道來了財神爺。

西川智心想:這些銷金窩我也來過,可是從前卻不懂得這種竅門,一入門就大撤金錢,果然容易博得女郎們的好感。

和女郎們調笑一番後,三郎私下對西川道:「這七個女郎,你覺得怎樣?」

「也可說是中上之選了。」西川智平淡地道。

「你信不信我把她們全部帶回家中,像皇帝一般服侍我們?」

「這……」

「你有點懷疑,是不是?以你的金錢和我的手段,在風月傷中可說是無往而不利,沒有事情是辦不到的。我有責任在這十天之內,令你快活得忘記一切。為求達到目的,就得多花點錢,這一點你要明白。」

「錢,我不在乎,你儘量花好了。一個垂死的人對金錢還有什麼惋惜的。」

「好,就憑你這句話,讓我們在這幾天內大灑金錢,儘量狂歡。」

於是三郎對那些女郎說:「我這個朋友新近失戀,我要妳們演一齣戲,儘量令他快樂。用各種溫柔體貼的方法服侍他,他要怎樣便怎樣。可以嗎?誰願意跟我去的,每人付美鈔一萬元。只是一晚,怎樣?」

「我去,我去!」女郎們爭著說。一個晚上賺一萬美元,到那裡去找這樣的優差?」

「我這裡每人先付一半的錢,餘下的半數在天明時才付。誰要是不聽話,或表現得不好,就得不到那一半,妳們同意不同意?」

「同意,一切照你的吩咐去辦好了。」女郎齊聲說。

三郎和西川便把這七個女郎帶回家中。

在三郎的導演下,西川頓時變成了一個阿拉伯國王,其他女郎都是他的後宮佳麗,圍繞在他的身邊候寵。

這些女郎,有的嬌小玲瓏,有的豐滿性感,都是半裸或全裸的圍著西川智和小村三郎,有的替他們按摩,有的剝生果給他們吃,有的為他們倒酒。要和誰調笑便和誰調笑,愛和誰親吻便和誰親吻。這種情景確是神仙弗如。

西川雖然心境不佳,但是他終究是個男人,男人沒有一個不喜歡這種享受的。這一晚他果然忘記了煩惱,喝了很多的酒,後來摟著女郎們橫七豎八的在地上睡著了。

第二天,日上三竿,他們才醒來,三郎向七個女子,每人再補發另一半的錢,都歡天喜地的離去。

三郎對西川道:「這樣的生活你覺得怎樣。我的目的是讓你多和各種女人接近,使你知道天下間可愛的女人多的是,不必為失去了一個便煩惱得要死。」

「話雖如此,但我的心還是記著小珊,總覺曾經蒼海難為水,沒有一個女人能比得上她。」西川無限感慨。

「我還有一個辦法,讓我和你走遍東京的風月場所,去找一個和你小珊相似的女人來滿足你的情懷。」

「有可能嗎?」

「為什麼不可能,人有相似,物有相同,只要耐心去找,一定可以找到一個同類型的、風格接近的女子。事實上,人的形象是可以粗略分成若干類的,其間雖然有些細緻的差別,但屬於同一類型的不難找。」

三郎雖然這樣說,西川還是充滿懷疑。

「你不信我的話,我們吃過午飯便去找去,還遲疑什麼?」

東京很多風月傷所在下午就已開業,三郎帶了西川一區一區去找,不論是酒吧、舞院、色情咖啡座,每一處都進去小坐一回,看看有無一個像小珊的女郎。

果然皇天不負苦心人,他們走了一整天,在晚上十一時多,當進入一家小舞廳時,西川瞧見一個舞女,那眼神有點像已故的小珊,當她低下頭時,一種脈脈含愁的姿態,更加動人。這情景特別相似。

西川心情激動,「這舞女倒有點相似。」他說。

三郎很興奮,道:「好,我把她叫來。」

「慢點,」西川叫住地道:「你對她說什麼?」

「這一點就不必理會了。反正我令她今晚就成為你的情侶,說不定還成為你的妻子,讓你對小珊的懷念得到滿足,可以了吧?」

西川不再言語,三郎便招手叫大班把那舞女叫來,問她名字,說是妙子。

像昨晚一樣,三郎展開銀彈攻勢,把一疊日圓鈔票拿出來,相當於二千美元,塞在妙子的手袋中道:「這是我們的見面禮。」

妙子感到受寵若驚,又是高興又是惶恐:「先生,你們想要我做什麼事情?」

三郎道:「我和妳跳一隻舞,慢慢談。」

在舞池中,三郎道:「讓我開門見山地說吧,我那個朋友正在失戀,他的愛人因車禍喪生了。由於妳長得和她很相似,或許妳能給他一點慰藉。我願意付出五萬美元的代價,請求妳陪伴他三天,妳覺得怎樣?」

「五萬美元?你不是開玩笑吧?」

「不開玩笑,只是三天。但在這三天內,妳要非常熱情地對他,就像妻子對丈夫一樣,他要什麼妳也不能拒絕他。」

「這……」

「如果嫌不夠,我再給二萬美元好了。總共是七萬美元。」

「七萬?我答應了。」妙子的眼睛閃著亮光。

三郎的任務遂告達成。他對妙子說:「我先付妳一半錢,其餘的三天後付,還有個條件,在這三天內,妳的名字要叫作小珊。」

這天晚上,妙子便隨西川智出來,小林三郎另去尋歡作樂,不想妨礙他二人。

西川對著妙子,見她的眼神確像小珊,越看越愛。回到家中,激動地把她擁抱起來,口中喃喃地唸著「小珊」名字。

妙子照著三郎的吩咐去做,扮成真是小珊的樣子,他叫一聲,她應一聲,像小鳥依人般偎在他的懷中。他吻她,她婉轉相就,他解開她的衣裳,她不拒絕,但滿臉嬌羞。

西川狂喜把她抱到床上。兩人像新婚的夫婦般度過一宵。西川心內充滿了幸福。

第二天,妙子像新婦一般,起了個早,燒好了點心,用笑容迎接他起床。西川把她拉進懷中,又在床上細意調情,好一會,才起來吃點心。

三郎在外面打電話來問怎樣,西川表示「很好」。三郎勸他到外面玩玩,陪他的「新婦」四處享受一下。

西川聽從他的意見,與妙子把臂出外遊玩,妙子千依百順,這本來是一個好處,但西川懷念起以前的小珊有種天真和刁蠻的味道,這是眼前的妙子學習不來的。

三天的日子很快過去,半夜時分,妙子與西川的合約已滿,她接過相當於七萬美元的現金,含笑對西川說道:「如果還要找我,隨時打個電話給我吧!」

她離去後,三郎與西川商量:「怎樣,如果你喜歡她,可以永遠佔有她。」

「不,她雖然有小珊的一部分神態,但不能完全代替她。」西川傷感地說。

「不要緊,明天我們再去尋找一個更理想的。」三郎安慰他:「東京有幾百萬年輕女人,不愁找不到一個像小珊。如果在風塵女子中找不到,我們就在正經人家�塈銦C再找不到,我們就登報徵求。」

西川智同意他的說法,經過和妙子三天的同居後,他的心已比較活了,不似以前的悲傷。他彷彿已經親近過小珊一部分,覺得稍有點補償。

第二天。他們又去尋找像小珊的女子。這天三郎帶他向東去尋找,與上次的方向相反。

到了晚間九時左右,西川又有了新的發現。在一家歌廳內,有一個女歌星山黛長得和小珊很相似。她的嘴唇和微笑的神態很像她,聲音也像。

「想結識她?」三郎問。

西川點頭。於是三郎帶了一束花到後台去,自稱是山黛的老同學,要見她。看守門口的人想要攔阻,三郎把兩張日圓大鈔塞進他袋中,他慌不迭的去通報去了。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人,但顯然來頭不小,好像渾身是錢的樣子。妳看,他一出手就給了我兩萬日圓的小費。小姐,這樣的人不怕結識。」看門人道。

「好吧,請他進來。」山黛同意他的話。

當三郎走進山黛的化�蛚〞漁伬唌A首先把一束花遞給她,那花枝上懸掛著五卷鈔票,都是大鈔,山黛把花兒接過,解下鈔票,點數一下,相當於一萬美元左右。

「為什麼要送給我?」山黛問。

「是見面禮。」

「有什麼要求就說吧,我未必願意接受你的錢。」山黛把鈔票擺在桌上,表示不為所動。

「這一點錢妳當然不放在眼內,我準備付出二十萬美元,請妳演一齣戲,只要三天時間,未知小姐有沒有興趣?」

接下去,三郎把西川失戀的故事述說一遍。山黛笑道:「有這樣便宜的錢可賺,我倒願意考慮,但先要看看那個人,是不是太醜陋或是殘廢,那我是不幹的。」

當山黛看見西川其實是一個英俊青年時,自然更沒有話說了。這晚上她隨西川回了家。

山黛的確更像小珊,而且也有著小珊的愛嬌和刁蠻的氣質,西川對她如醉如痴。

不過在生活習慣上,山黛比小珊要時髦;她愛吸煙和喝酒,愛夜生活,早上要睡至日上三竿才起床。在床上,她冶蕩,風情很足,卻缺少一點嬌羞。

三天後,西川和山黛的短暫同居生活又告一段落了。山黛接過二十萬美鈔,輕盈地說了一聲拜拜,乘車離去。

「這一個怎樣?」三郎問:「如果喜歡,可以永遠和她同居下去,只要付給她較佳的生活條件。」

「不,我覺得她和小珊還是有距離的。小珊另有一種樸素的可愛處。」

「那麼,我們明天再去找吧。」三郎絲毫沒有不耐煩的樣子。

「你真是一個好朋友。」西川忍不住讚道。

第二天,他們又去尋找一個與小珊相似的女人。這一次,他們向南方去尋找。

走了一些地方,沒有什麼收穫,下午五時左右,兩人在一間咖啡室休憩。

「先生,咖啡。」一個女侍把兩杯咖啡捧來。

西川抬頭一看,呆了一呆,想不到在這裡看到一個酷似小珊的姑娘。眼睛、眉毛、嘴唇都很相像。

三郎一見他發怔的樣子,就知道他的想法了,問女侍道:「妳叫什麼名字?」

「我叫尤尤。」女侍道。

「尤尤,這名字很好聽,說起來妳或許不相信,我這位朋友以前的愛人和妳長得一模一樣。」

為了博得她的信任,三郎叫西川從皮夾子中取出小珊的照片來。尤尤一看,覺得很相像,知道他們沒有騙她。

「我這個朋友一直很傷心,希望找到一位相似的女孩子……」

尤尤搖搖頭,打斷他的話道:「對不起,我已經訂婚了。」

三郎微笑道:「雖然妳已訂了婚,但在結婚前能賺三十萬美元也不錯。」

「怎麼賺?」尤尤動了好奇心。

「我這個朋友很思念他的愛人,只要妳能陪他三天,以解他的相思,他就給妳三十萬美元。」

「別開玩笑了,這樣的話你拿去騙別的女孩子,卻騙不了我。」尤尤像聽到什麼可笑的事,放聲笑了起來。這一笑更使西川智看得目不轉睛,他覺得她這一剎那的神態似足小珊。

三郎便道:「我知道妳不會相信,我們沒有帶多少現鈔出來,這一筆錢妳先拿著,我們再談其他問題。」他掏出一疊現鈔,大約合五千美元,交給尤尤。

尤尤搖手道:「這種騙人的故事太多了,報上天天都有這類的新聞,女孩子見一個男人出手闊綽,以為他是富翁,便跟了他去,但一到那人勢力範圍內,他便露出猙獰的面目,把她禁錮,賣落娼寮。那女子至此才知道因小失大哩。」

三郎道:「妳很聰明,這種警惕是應該有的,這樣吧,我們把三十萬美元全部送到妳家去,再談條件,妳總相信了吧?」

「那還差不多,你送來再說吧。」尤尤仍然滿不在乎,只當他們是信口開河。

「請把地址告訴我,明天上午送來。」

尤尤隨口說了一個地址,是一個表親的家。這也是她的聰明處,不想把家居地址隨便告人。

她哪知道世上真有這樣的奇人,三郎和西川是非常認真的,第二天,他們把現鈔籌足了,直送到那地址去,要找尤尤。

尤尤的表親莫名其妙,打電話到咖啡室告訴她,說有兩個人送錢來了。

尤尤這才覺得奇怪,趕到那親戚家去,見三郎和西川真的帶來了許多花花綠綠的鈔票,不覺呆在那裡。

「原來……是……真的,你們……想要我做什麼事情?」

「這是上次說的,只要妳答應陪伴他三天,三天後再沒有其他事情了。」三郎道。

尤尤雖然已訂了婚,但在三十萬美元面前,那個女人不動心?何況這件事是未婚夫不知道的,三天時間,一晃眼便過去了。賺了有什麼不好。

於是她答應了。

西川和尤尤便又過了三天蜜月一般的生活,尤尤的確有很多像小珊的地方,令西川傾心。但尤尤也有缺點,是身體比較瘦,雖然楚楚堪憐,但比起妙子的健美和山黛的風騷來,卻又遠不如了。」

三天過後,尤尤告辭而去。三郎問西川道:「怎樣,還喜歡和她住下去嗎?如果喜歡,我們再送她一筆錢。」

「不必了。」經過與三個女郎同居後的西川智豁然覺悟:「我想,每個女人都有她的優點和缺點,即使小珊未死,我把她娶回來,也會發現她有某一些缺點的,而別的女人具有的優點,小珊未必有。我心目中老是要追求一個十全十美的女人,現在看來只是我的夢想。」

「哈哈,」小林三郎跳起來笑道:「老弟,你總算想通了,不枉我為你辛苦了一場,我對女人的經驗最多,知道讓你儘量接觸女人,你就會得到這樣的結論。」

「是的,我已決定不再自殺了。小珊雖然是個好女子,但天下的好女子很多,我不應為一個好女子死去,便結束自己的生命。這十一、二天來,我已懂得很多事情了。」

「那麼,今後你準備怎樣?」

「我還是想娶妙子為妻,不知怎地,竟對她有點懷念起來。她雖然不善嬌嗔和刁蠻,但自有其他的優點,令人難忘。」

「妙子是個好姑娘,你要她是應該的。」三郎道:「不過我要告訴你一個壞消息,經過這些日子的揮霍,你剩下來的財產差不多用完了,除了這幢房子外已所餘無幾。本來你說十天後再去自殺,那當然沒問題,現在你不準備自殺,問題倒來了。」

「哈哈.我知道,」西川笑道:「你已用我的金錢救活了我,世界上沒有人善用金錢如你一樣,你將錢用得恰到好處,無往而不利。所謂『錢用在刀口上』,再困難的事情在你手上也迎刃而解。只有多花錢,你才能在極短的日子內,達成我極難達到的心願。要是我自己,就算有錢,也無法做到這點。所以你把我的錢花完,我一點也不在乎,只有佩服你。」

西川頓了一頓道:「以你這樣能幹,加上我在商場的關係,我們二人合作,從頭做起,不愁做不出一番事業來的!」

小林三郎很激動,握著他的手道:「說得好,我們二人合作,再去打一次天下,經過這次自殺後,我也覺悟賭博之為害了,若不是你毅然助我一臂,我早已從千尺高樓跳下,身首異處,還能在這裡陪你談話嗎?」二人哈哈大笑。西川道:「我可以把這幢房子賣掉做本錢,你看有什麼生意可做?」

「我首先想到一宗生意,便是『自殺俱樂部』,你知道,每一個人自殺必有其理由。他自己以為無法可想,但在別人看來可能是極易解決的。如果所有自殺的人,在準備自殺前,先到我們的『自殺俱樂部』來登記,說不定有幾個自殺的人可互相解決彼此的困難,就像我們二人一樣。那豈不是減少了許多枉死的事件?」

「意見很好,可是這難道也是生意經嗎?」

「自然,每個參加俱樂部而獲救的人,我們抽他佣金一萬美元,他們能夠重新活命,一定不吝惜這筆錢的。」

「哈哈,」西川打他一拳道:「這主意不錯。可是如果有人參加俱樂部後,而仍然無法解決困難,仍要去死呢?」

「那就讓他去死好了,『自殺俱樂部』沒有保證要救活每一個人,只要十個之中救出了八個,也就造福無窮了。」西川贊成三郎的計劃,果然一個『自殺俱樂部』不久成立,歡迎準備自殺者報名,他們二人是活生生獲救的榜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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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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