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夜話 第一輯之十五.3
原著:余過
英國人說的:半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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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倫敦,發生一宗罕見的事件。
銀行家莊立的愛女慧雲無故失蹤。二天後,莊家僕人在門口發現一個長形木箱,形狀有如棺木,但比棺木要精緻,箱上有雕成花紋的許多極小的洞孔。
僕人心知有異,忙向莊立報告。莊立夫婦從屋內出來,命人把箱子打開。木箱旁掛著開啟用的鑰匙,箱蓋很容易就打開了。只見一個全裸少女硬翹翹的躺在�堶情A正是慧雲。
莊太太首先大叫一聲,伏在丈夫肩上哭起來。
莊立比較冷靜,他向箱內瞧去。慧雲雖然一動也不動,但神色光麗,不像一個死人。她赤裸的身體上放著一封信。
他拿起拆開一看,信上說:
「莊立先生:當你見到女兒的屍體時,定必十分悲慟。但請放心,令愛並未死去,她只死了一半!」
「這話怎樣解釋?她躺在箱內不能言語、不能動作,不是等於已死了嗎?但她的心房還是跳動的,體溫也大致與常人無異。她是接受了一種『僵硬劑』的注射,使她硬如木頭。然而知覺和思想仍存在,她絕未死去!」
「只要按時餵她鮮奶,她的生命可以保持一星期。重覆,只是一星期。」
「在這星期內,只要先生按照指示,把十萬英鎊現金交下,不久即有人送上一種針劑。將該針劑注射於令愛身上,半小時後即可復原,與常人無異,不會受到任何損害。」
「但若七天內未收到款項,則即使將針劑送給閣下,也已無用。那時候令愛雖能復生,但手足則不能移動,永久成為殘廢人了。」
「請審慎考慮,我們等候你的指示,切勿報警,否則,令愛將永不會醒來。」
那信後說,關於付款的方法,他會另外用電話說明。署名是「半死人」。
莊立看完這封信,一則以喜,一則以憂。喜的是女兒尚未死去,憂的是不知怎樣面對匪徒的勒索。
他拍拍妻子的肩膀道:「不要哭,慧雲還沒有死!」
莊太太抬起淚眼問:「真的?」
莊立俯身一探慧雲的四肢,涼涼的,再撫她的心房,心臟的確跳動著。他拍拍她的臉,叫道:「慧雲,妳能聽見我的話嗎?我們一定會把妳救回的,妳放心。」
他試把女兒的眼皮掀開,果然她的眼睛是明亮的。不過,她沒有力氣張開眼皮而已。那美麗的眼睛一見父親,大滴的淚珠便流出來。
莊太太見女兒流淚,心痛異常:「慧雲,妳覺得怎樣?那裡不舒服,快對媽說。」
但慧雲不能說話,連點點頭或搖搖頭的動作也做不出來。莊立一鬆手,她的眼皮又台上了。
「唉,真急死人,阿莊,快點想辦法。」
莊立道:「先把女兒送進房�堨h再說。」
他吩咐僕人把木箱抬進慧雲房中,又把慧雲抱到床上,替她蓋上被褥。這才靜下來,同到書房,點上煙斗,考慮應付之法。
私家偵探田福是他的老友,這件事情如不欲報警,最好與他商量一下。
正在思索之際,電話鈴聲響了。
他拿起一聽,對方是個年老婦人的聲音,像是病得有氣無力的樣子。
「你是莊立先生?」
「是的,哪一位?」
「半……半死人。」
「啊,妳……妳想怎樣?」莊立緊張地問。
「我的信……你見到了嗎?」
「見到。」
「記住上面的說話。要是做錯了一點,你的女兒就……就……哈哈……」那老婦人忽然莫名其妙地笑起來。
「妳到底要怎樣?」莊立心內非常不滿,但卻不敢開罪對方。
「我不要怎樣,只想大銀行家施捨一點錢,十萬英鎊對你來說,只是九牛一毛!」老婦人道。
「這……」
「聽住,下面是交款的方法:明天清晨七時半,乘北行火車,過M鐵橋後,心算十秒鐘,左面有一塊草坪,把金錢的包裹投在草地上,自有人來拾取,懂嗎?」
「我一時那裡來許多的錢?」
「別開玩笑了,莊立先生,在一時之間籌集一百幾十萬鎊,你尚且輕易為之,何況區區十萬小數目。再見啦。」
「喂,慢點,再重複一遍交款的地點。」
老婦人把地點再重述一遍,便把電話掛斷了。
莊立異常焦急,連忙打電話給私家偵探田福,請他立即過來。
半小時後,田福已在莊立的書房中喝著茶,談論這宗棘手的事件。
「你說慧雲小姐身上是全裸的?」
「嗯。」
「有遭受侮辱的痕跡嗎?」
「似乎沒有。」
「身上有沒有傷痕?」
「也沒有。」
「看來這人對你們一家並無敵意,只是純粹想要錢。讓我們研究一下付款的地點。」
田福從公事袋中取出一本倫敦市區分頁詳圖,細細觀看,然後指著一處道:「就是這裡了。」
莊立湊過頭來觀看,點頭同意。
「如果匪徒真的來收錢的話,我肯定能捉到他。」
「萬事拜託。」
「不過,我相信來取款的人並非重要人物,如果捉住他,反而打草驚蛇。最好的方法還是跟蹤他,追尋他的巢穴。」
「你的意思是?」莊立問。
「為了慧雲的安全,你須硬著頭皮,真正把十萬英鎊現鈔交給對方,讓他們沒有懷疑。」田福道:「我相信我們的跟蹤不會失敗,但萬一失敗的話,你已經付錢,對你女兒來說也不致有什麼危險。」
莊立認為有理。他是一個當機立斷的人,點頭道:「很好。」
第二天,一切依計行事。莊立的一個親信攜帶一個包裹,�堶控K封十萬英鎊現鈔,乘搭七時半的北行列車。經過M鐵橋後,他默念十秒鐘,果見一個草坪,便把那包鈔票丟下去。
隨即見在草坪一旁的矮樹叢內,奔出一個戴鴨舌帽男子,他把包裹拾起又跑回去騎上一輛機器腳踏車。往後的情況,因火車已駛離該區,瞧不見了。
田福早已派了兩名得力助手,扮成農夫,在該處埋伏。他們見匪徒奔出取款,一個用攝影機攝下他的容貌,另一個駕小貨車在後面跟蹤。
為了不讓匪徒起疑,小貨車駕駛者又通知另一同伴在前面一個路口「接班」,繼續跟蹤該機器腳踏車。
戴鴨舌帽的匪徒把機器腳踏車向南駛,到達南方一火車站上。恰巧一列南行火車到站(他們顯然是計算相當精確的),停站半分鐘。在第七卡內,有個黃衣女郎伸出手來把鈔票接過去,火車又即開行。
田福的助手駕車追到,見此情形,徒呼奈何。這助手唯一能作的是在第一時間內,撲到機器腳踏車旁,把鴨舌帽匪徒擒牢。
他把他帶回去見田福,田福審問這個男子。男子哭喪著臉說,他只是一個送貨員,被人擄去他的五歲小女兒作人質,迫他為匪做半天事。說在事情做完後,就把他女兒釋放。他是在電話中接受指令的,根本沒有見過匪徒的面目。
田福嘆口氣道:「匪徒真狡猾,我們的線索中斷了。」
這天下午,有人送上一小盒針劑到銀行家莊立府上,並且附有一封信。
莊立非常緊張地折看。
「莊先生:十萬英鎊收到,多謝之至。雖然你違背信約,令人拘捕我的成員(這亦在我所料之中),不過念在銀紙已到手,姑且放你一馬,把能使令愛復活的針劑送上。只要把此劑注射在體內血管中,半小時後即可行動自如。謹祝諸事如意。半死人謹啟。」
莊立讀完這信,如釋重負。雖說損失了一筆財產,但能將女兒的性命救回,總是不幸中之幸。
他立即把相熟的醫生召來。醫生主張先將藥劑送去化驗所化驗,看是否對身體有害,才予注射。莊立同意。一小時後,化驗結果有了,證明是一種化學合成劑,含有解除血管硬化的成分。醫生料想對慧雲是適合的,便開始為她注射。
那藥真的功效神奇。大約二十分鐘過去後,慧雲的眼皮即能掀動,漸漸張開。接著,嘴唇也啟動了,第一聲是叫「爸爸」。
莊立激動地握著她的手,禁不住老淚縱橫。
一小時後,慧雲已能坐起,對母親說她肚子餓。兩天來她未進食,只賴牛奶養命。莊立太太立刻命傭人為她準備食物。
這兩天的經歷,父母的焦急,慧雲是完全能感受的,只苦於眼不能張,口不能言,四肢不聽指揮,等到吃過食物後,她就精神奕奕了。父母問她出事的經過。她說,那天路過西區遊樂場旁邊,走到一棵樹下,忽聽有人叫她的姓氏:「莊立小姐……」
慧雲回過頭去,卻不見有人。突然,有一塊濕毛巾壓在她臉上,她立即失去知覺。
以後她一直昏昏迷迷的,等到她能分辨外界的聲音時,四肢已不能動彈。
她心�堳瘙o要命,卻毫無辦法,只有一任別人擺佈。不過,她雖然被脫去衣裳,卻僥倖未受任何侮辱。
「有沒有聽過一個老婦人的說話聲?」莊立問。
「沒有,倒聽過一個老男人的聲音,他說話很簡短。譬如『行』、『不幹』、『照辦』……等等。我聽他講過一句話,他說『無論什麼也不能阻止我』。好像非常感慨,也非常堅決。」
在談話間,田福趕到。他詢問慧雲有關的情形,慧雲的答覆大致與向父親所說的相同。
田福的著眼點放在西區遊樂場上,他相信匪徒的巢穴,或許就在那附近。
巧合的是,西區遊樂場鄰近的紅燈區,近半年來,已有兩個妓女失蹤,至今未能破案。由於她們是妓女,又是單身女人,沒有親人關心,所以也就不了了之。
田福把妓女的案件與慧雲的事件聯繫起來。他向警方查詢資料,又把他的推想說出。警方正苦於對妓女失蹤案毫無頭緒,也樂於作各種嘗試。首先加派警員,在西區遊樂場附近找尋有無愛作醫藥或科學研究的老人。因為只有具科學常識的人,才懂得用藥物使人體癱瘓,又用藥物使他們復原。這不是簡單的技術,稍一失當,便會鬧出人命。
警方又在女警組挑選了兩個漂亮的女郎,令她們扮成妓女,入夜後在遊樂場附近的幽靜地點徘徊,作為釣餌。
一星期過去了,沒有什麼消息。第八天,西區一個娛樂場所大亨高健夫忽然報警,說他的女友失蹤。女友名寬妮,是個很有風情的中年女子。
這個寬妮已與高健夫同居五年,沒有發生過什麼齟齬。而高健夫在她失蹤後,表現出很著緊的樣子。除了報警之外,還令他手下的職員到處追尋。
寬妮是個美女。以前曾和兩個男人同居過,其中一個是大學教授徐菲。這線索特別引起警方的興趣。
徐菲對科學和醫學的知識非常豐富。他的年齡比寬妮大一倍。當年兩人不知由於什麼條件而同居在一起。當他們分手後,徐菲亦自大學退休,以後無人知道他的下落。
據說當寬妮離開徐菲而去時,徐菲十分悲憤,一度嘗試自殺而獲救。那時徐菲五十五歲,寬妮二十七歲。
寬妮性情活潑,喜歡跳舞、唱歌,離開徐菲而就高健夫,是十分自然的事。她常在高健夫屬下的俱樂部客串演唱,頗受歡迎。
從這種線索看,寬妮之失蹤極可能與徐菲有關。這個科學家也可能即是綁架銀行家之女慧雲的怪客,自稱為「半死人」。
警方暗中派發徐菲的照片,在市內追尋他的下落。特別著重西區遊樂場附近一帶。
這樣又過了一星期。
一個晚上,負責扮成妓女的女警之一麗花,在西區幽靜街道漫步的時候,忽見一個駝背老婦人在前面走著,一不小心,仆倒在地上,爬不起來。
她怕她出了什麼事,跑上前去要把她扶起。那老婦人一手搭在她肩上,慢慢坐起來。忽然,她的另一隻手迅速伸出,把一方手帕壓在麗花臉上,麗花頓失知覺。
那老婦人矯健地爬起,把麗花抱起來,向黑暗處隱去。
麗花醒來的時候,發覺自己躺在一張板床上,手腳被綁,心�媟t暗吃驚:「終於著了那壞人的道兒了。」
她打量所處的環境,是一個約百尺大小的房間,亂七八糟的放著各種雜物。像是工作室,又像貯物間。而最令她吃驚的是,房間右角赫然有兩個女人站立著。
她們都是全裸的。起初,麗花以為她們在監視她,但細想不對。那兩個女人好像一動也不動的樣子。她盡力使自己抬起頭來向她們望去,看清楚了,那兩個女人就那樣一動也不動的站著,確確實實是人,不是蠟像。
兩人的臉型都有點熟。麗花猛然想起,這不就是西區失蹤的那兩個妓女嗎?以為她們去了什麼地方,想不到竟在這裡出現。
這時候,房外有腳步聲響,門一開,一個大約六十來歲的男人走進來,他兩鬢全白,一雙眼睛很銳利,臉上表情冷傲,手上拿著注射用的針筒。
「妳醒來了?」他說。
「先生,你為什麼把我帶到這裡來?」麗花問。
老人沉默了一會,道:「告訴我,妳是不是一個妓女?」
「我……是的。」
「我最恨妓女。任何男人只要付了錢,妳就可以陪他們。」
這人看來有點心理變態。
「我是不得已的,」麗花道:「誰願意陪陌生的男人睡覺?我是為了養活我的父母。」
「廢話,妳的父母都有社會福利金照顧,何須妳去養活他們?」
「不,你不明白,先生。我父親喝酒,每天喝很多的酒,福利金不夠他喝一天酒。」
「那是他自討苦吃,沒有人可憐。」
麗花道:「但他總是我的父親,我怎能置他於不顧?」
「嗯,」老人似乎接受了她的觀點,「妳母親呢?」
「她和父親在一起,不過天天要受他的氣。」
「她沒有離開他?」
「沒有。」
「那老頭倒有福氣,居然有女人肯對他這樣。」老人喃喃道。
麗花不響,她不知對方在想什麼。
過了一會,她道:「先生,你放了我吧。你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只求你不要這樣綁住我。」
「不行,不能把妳放開。」老人態度轉趨嚴肅:「我要妳作我的試驗品。」
「試驗什麼?」
老人向牆角一指道:「像她們一樣。」
麗花向那邊一望,佯作第一次發現,驚問:「她們兩人為什麼站在那裡?」
「她們不是站在那裡,是已經死了。」
「啊……」麗花尖叫一聲。
「坦白告訴妳,她們也是妓女,我用她們作試驗品,天公地道,因為這些都是『人渣』!」
「先生,你不可以這樣侮辱我們。我說過,做妓女是不得已的,她們也有苦衷,不是淫賤。」
「誰說不是?女人都不是好東西。」
「太武斷了,據我所知……」
「妳不用多說,說了我也不會饒妳,讓我們開始吧。」老人在桌上把一些藥液吸入針筒中。
「先生,你到底要幹什麼?」麗花驚問。
「告訴妳也無妨。我一直在作一個實驗,在活人身上注射,使她四肢永遠不能動彈,但她的生理情況卻正常,不會因而衰退。」
老人頓了一頓道:「但是我一直沒有成功。雖然我有辦法藉注射令人體癱瘓,又能藉注射令人體復原,但是我無法令一具人體保留在中間狀態,即四肢不能移動,而身體依然健康地活著。」
他嘆口氣道:「如果我加強份量,催動藥力,那人不久便死去。如果份量不足,則那人不久便恢復正常,或半殘廢。無法達成我的要求。」
「你為什麼要把別人弄成這樣?有什麼目的?」麗花問。
老人把針筒放下,若有感觸道:「有的。因為我很恨一個女人,她曾經和我山盟海誓,後來卻不顧而去。我發誓在有生之年一定要報復。我要把她尋回來,用一種方法令她永遠不能離開我。她像一樣物品,只屬於我一人。我不要她死去,她仍然是活的;也不要她生理衰退、日漸枯萎,我要她好好的活著,與平時一樣的鮮艷……」
老人說時漸漸忘記了麗花是一個陌生人,反而因把內心積鬱已久的欲望宣洩,而感到一種暢快。
「我明白了,你要使你的愛人四肢不能動彈,因此無法再離開你,而你便永遠擁有她。可是你想過嗎?一個女人在這種情況下,她會不會快樂?如果她不快樂,還會不會保持鮮艷?你太不了解女人了。」麗花道。
「住嘴,誰說我不了解女人?女人都是水性楊花的動物,正因為我太了解她們,才要用這種方法來對付她們。我現在有錢,可以購買昂貴的藥品;也有實驗樣本,像妳這種女人,我隨時可以找幾個來,作活的試驗。一個又一個,直到成功為止。」
「你瘋了,這樣做等於謀殺,你懂嗎?」麗花叫道,她想到那兩個在牆角站立的女人的樣子,不寒而慄。
「是又怎樣?」老人冷笑道:「我雖然未找到我想要的方法,但是卻意外找到另一個方法……可令人們死後永遠保持容貌,就像生時一樣,這是了不起的成就。妳瞧。」他指著牆角那兩個人體道:「這兩個女人生前不過是『人渣』之一。但死後,我用藥物令她們一切保持原狀,她們的齷齪的靈魂已不存在了。但她們的胴體仍保存著一種美。這樣倒成全了她們,這兩人可以永遠這樣站立著,供後世人欣賞。」
「這樣做仍然是謀殺。午夜夢迴,你的心能安寧嗎?」麗花問。
「我已殺了人,不在乎再殺多一些人。妳也是一樣。我現在要進行藥物試驗,如果再一次失敗.把妳弄得半死不活,我會加重藥力,把妳殺死,像那兩個女人一樣,以兔妳繼續受苦,而那樣又可使妳的美麗胴體永留在人間,一舉兩得,不是很好嗎?小姐,妳的身體是很美的,說不定我將來會開一個『活人蠟像館』供世界愛美人士欣賞。哈哈,哈哈……」老人忽然瘋狂一般地笑起來。
「胡說八道,我不要這樣死去,也不要供別人欣賞。我寧願就這樣活著,我寧願做妓女,寧願供一千個男人發洩,也不願意……」麗花嚷道。
「哦,妳真的這樣想?女人是賤骨頭,又一證明。妳們寧願卑賤地活著,也不願光榮地死去。唉,閒話少說,讓我們做正經事吧。」老人拿起桌上的針筒,走到麗花面前。
「不,我不要……」麗花狂叫起來。
就在這時,門外發出「砰」然巨響,有人用槍轟開大門,破門而入。
老人勃然變色。回頭一望,只見幾個大漢衝進來。為首一個高個子道:「我們是便衣警探,舉起手來!」
老人把針筒一拋,仍想逃逸,但幾個警探一擁而上,把他抓住。另一名警探走到麗花床邊把她解開,說道:「妳辛苦了。」
麗花叫道:「你們再不來,我可慘啦。還以為我的眼睛已失靈哩。」
原來麗花自小壞了一隻眼睛,警探部乘機利用,在她左眼上裝了一具精密的儀器,外表看來眼球無異。這儀器能指示方位及傳遞聲音。麗花被老人迷倒及抱回家時,已有潛伏探員發覺,暗自跟蹤,加上那「眼球」指示方位,更加準確。幾個探員早就在門外埋伏,不過他們不即採取行動,是要多聽老人與麗花的對話,讓他自供更多的罪狀。所有這些談話,不僅傳入門外幾個探員耳中,也直接傳到警探總部。
探員又衝進另一個房中,找到一個四肢被綑綁的女子,不是別人,正是失蹤多日的寬妮。
案情於是大白。老人果然是寬妮的前夫徐菲教授,他在五旬之年,才愛上美艷的寬妮,對她的情感幾乎是白熱的。而寬妮之戀上他,最初只因欣賞他的學識,日久即發覺他不適宜作永久的配偶,因他性情很怪,而且忌妒心特強,寬妮望他人一眼,他也要干涉。寬妮受不住了,終於決定離去。徐菲失去寬妮,彷彿失去一切,曾一度自殺不遂。在被救回後,精神即趨極端,一心要把寬妮搶回來,永遠作他的禁臠。他埋首研究一種特殊藥物。由於經費不足,便用「半死人」之各,勒索銀行家莊立,把事情越鬧越大。而老婦人的聲音,自然是他裝扮成的。
徐菲被捕後不久,他的一名男僕從外面回家,同時被捕。這名男僕已五十歲,對徐菲忠心耿耿,證實是他的同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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