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一)


櫻花的禱文

夜深人靜,在距離市中心頗遠的郊區,一幅廢田的中央,佇立 了一幢細小又破爛不少的教堂……… 附近的農莊因農地未能再獲厚利而逐漸遷走,原本純白色的教 堂,在日久失修及風雨侵蝕之下,已變成灰黃色,教堂頂上原本銀光閃 閃的吊鐘,也鋪滿了氧化了的鐵,教堂獨有五彩繽紛的玻璃窗大部份亦 破裂了,只剩下木造的窗框,教堂外牆則佈滿了各種的藤蔓,教堂前面 也雜草叢生。 這幢見證了不少愛侶互訂盟誓的小教堂,現已落得殘破的,孤 獨地站在人跡罕見的荒野之上……… 沒有人再理會的教堂外,今夜卻有一輪馬車停泊著,馬車的裝 飾普通得很,但馬車的主人今晚卻正打算做一件絕不普通的事……… 應該是烏燈黑火的小教堂�堙A有一點微微的燭光透出來,隱約 亦都傳來了兩位男孩的說話聲……… 「少爺, 我說嘛,那位小姐一定不會來………」一位傭人打份 的少年向著另一人道。雖然是穿著傭人的服裝,但仍不掩少年秀氣的樣 貌。 「呵呵呵!為什麼你這麼肯定呢?」被稱呼為少爺的男孩輕輕 笑了起來,雖然是少爺,但年紀卻和剛說話的少年差不多,身上穿的雖 則不是什麼錦衣華服,但剪裁貼身的三件頭西服及配搭得宜的服飾恰好 襯托出少年修長及比例分明的身材,沒有被周圍破舊的環境影響,別人 仍能感到從少年身上散發出來的貴族氣質……… 「為什麼?道理顯然易見,那位小姐面前,少爺你只是一個遊 戲人間半富不窮的公子哥兒,她怎會輕易放棄勾金龜婿的機會而和你遠 走高飛呢?」少年的傭人頭頭是道在分析著。 「我就是想看看會不會有人不計較我的身份地位而仍肯和我在 一起!」少年說道,在那個年代,貴族女子決定嫁給一個人時,身份地 位便是一切,如果你沒有相當的身份和地位,你也休想娶得如花美眷。 「所以我便說她一定不會來,尤其是她的父母出了名市儈呀! 」少年的傭人繼續潑冷水道。 「那些人是不夠真心吧了!」少年不以為然:「我可是真心待 她好的,而且還選了這�塈@為私奔的地點,在燭光的掩映下,我們在這 兒私訂終生,多浪漫!」 少年的傭人像是受不了的反了反眼,攤一攤手……… 「什麼?你不信我嗎?」少年看見了自己的主意得到那樣的反 應,便說:「好!我跟你打賭,如果她來的話,便算我贏,你便不要再 催促我回家,如果她不來,便算我輸,我………」少年沉吟半晌「我便 當傭人一個星期,怎麼樣?」 「好!一言為定!」少年的傭人樂於跟主人訂下這個他得益較 大的賭約。 「好!君子一言!」少年亦開心應著。在燭光底下,少年的眼 眸反射著五色的燭火,也照出了他一臉的自信,秀逸的臉龐沒有一絲疑 慮之色。 ***************************################****************************** ”啪裂!”一聲玻璃跌在地上破裂的聲音,緊接著一聲響亮的 掌刮聲,一位衣衫襤褸的少年被推倒在地上……… 「端碗湯也打翻了,你是白吃我的米飯嗎?」一個四十開外, 看樣子應是一位老紳士的男人怒道,說完又朝少年踹了一腳。 本想爬起來的少年突然被踹了一腳,失去重心,倒在撒滿一地 的玻璃碎片上,手臂更割傷流血了……… 「男爵,今天又輸了橋牌嗎?」坐在餐桌上好整以暇享受著晚 餐的女人說道,正眼也不望倒在地上的少年一眼。 「哼!都不知道是不是那窩人在互相串通,總是我一個人在輸 ,還是…」被稱為男爵的人惡狠狠的瞪了坐在地上正在拍掉沾在衣服上 的玻璃碎的少年一眼「還是這個賤人是我的剋星!」 見少年還未起來,男爵夫人便罵道:「還呆在這兒幹什麼?快 把地方收拾好!」 「要別人罵才懂動手!」見少年徐徐徒手拾起地上的玻璃碎, 男爵仍不滿說道「自從這東西來了, 我的牌運便有跌無升,早知便把 他賣了賺些錢才對!」 「怎麼嘛?我們還未需要賣掉他吧?!」見丈夫今晚的心情不 太佳,男爵夫人趕緊安撫著他,男爵夫人的用意當然不是捨不得那個少 年傭人,只是不想被其他人知道他們已家道中落,要靠借貸渡日。 「哼!近來不是有很多人被賣去非洲當奴隸嗎?如果有好價錢 的話,便快快把他打發掉,免得他在這�媟S人厭!」男爵挑一挑眉說道。 「好好好,有人買他才說吧!」男爵夫人只有暫時應允著。 少年終於把地上的玻璃碎執拾乾淨,一站起來卻覺得天旋地轉 ,昨天一天少年要在滂沱大雨中打掃後花園,要消耗的體力永遠和能吸 取的營養成反比例,再加上長期受男爵一家的虐待,少年的體質虛弱非 常,昨天的一場大雨,已足夠讓少年在昨夜發起高燒來,正當少年想穩 住身子不讓自己倒下,突然有人從前面猛撞過來……… 「哎呀!小楓你想撞死人嗎?」自己衝入來先撞倒人的是男爵 的女兒,名叫姬兒嚷道:「你看!」姬兒拍了拍被少年身上污垢弄髒的 裙擺「我的新裙子都被你弄髒了!」 「什麼?」男爵夫人拉著自己的寶貝女兒左看看右看看,說: 「沒有受傷吧?!」     男爵見狀便拍桌大罵:「你是不想活的了!」說完便找起身旁 用作撩撥火爐的幼鐵棒,向少年的背部抽打下去……… 被稱為小楓的少年沒有反抗,也沒有喊出聲,因為少年知道如 果自己喊痛,只會被更狠狠的痛打,於是少年學憧了只是把自己瘦削的 身體像蝦米一樣捲曲著,默不作聲的儘量減少身體所受的傷……… 男爵的鞭打如雨點般落在少年的手臀及背上,少年只覺一陣陣 刺辣的痛楚傳過來,少年伸手無意識的摸摸掛在胸前的項鍊,卻摸不著 ,少年一驚,因為那是英年早逝的父母留給自己唯一的紀念品,伏在地 上的少年瞥見那條重要的項鍊可能因剛才的衝撞,現在已掉在火爐旁邊 ,險些便會燒掉了……… 少年趕快爬到火爐前想拾起項鍊, 卻被男爵誤會了想逃避:「 你好大的膽子!還想逃!」 男爵加大了抽打的力度,一下的抽打,令少年的身體仆向前, 伸出來拾項鍊的手也插進了火堆�堙K…… 「哇………!」少年痛喊出聲,男爵則見到少年緊握在手�堛� 項鍊,便冷笑道:「哦?!那是你的窮父母留下來的嗎?幹嗎這樣緊張 ?還不是和你們一樣不值錢!」 少年聽到男爵這樣說自己的父母,不禁抬頭望著男爵,雖然少 年的臉沾了不少清潔煙囪時的煤灰,但仍不掩少年輪廓分明又長得清麗 的臉孔,臉上的灰塵像是想掩蓋少年的美貌而已,少年美麗的眼睛更加 不會因為外來的因素而減少它的光彩,現在少年正望著眼前在父母死後 ,強行把自己拉來當傭人還債的男爵。 怯於少年有力的眼神,和像是他父母一樣的清澈眼眸,男爵稍 稍停了一下,正想揮手給少年一巴掌之際,姬兒不想再看到少年從破裂 的衣服上,露出來背部正滲著血的傷口,便拉著男爵,說:「算了,算 了,現在是晚餐時間,不要因為他破壞大家的胃口!」轉頭對少年說: 「小楓,你回去幹活好了!」 少年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拖著受傷的身體回到馬槽,他在男 爵家中唯一的藏身之處。 「姬兒,和澤北少爺發展得如何?」男爵問女兒有關她新相識 的伯爵之子。 「嘻嘻!進展不錯!凡我想要的東西,他也肯買給我!」姬兒 一邊答道,一邊開始用膳。 「我就說嘛!上次你提過的什麼少爺?」男爵頓一下「是叫越 野吧?!不成氣候的!」 「爸你說的也是!枉我還要在他面前扮賢淑!」姬兒呷了一口 湯,續說道:「但那次我真的親眼看見他出手闊綽,去幫一戶農家的! 想不到他居然是個空心老倌來的!」 「幸好我派人跟蹤過他,發現他真的住在一幢破別墅�堙A姬兒 妳差點著了道兒呢!」男爵說道。 「照我說,現在這個澤北也未必夠好,最好便是認識到仙道王 子,那便是我們的福氣了!」男爵夫人插道。     「你說要認識便能遇到這麼容易嗎?」男爵說:「仙道王子從 來未在公開場合露過面,他是圓是方也沒有人見過,怎樣去認識人家? !」 「澤北家跟皇室也頗有交情,或許我可以利用利用一下呢?! 」姬兒胸有成竹。 「都是姬兒聰明!」男爵夫人摟著女兒道。 「啊!」姬兒卻突然驚叫,說:「差點忘了一件事!」 男爵夫婦被嚇了一跳,齊道:「怎麼了?!」 「越野叫我今晚跟他遠走高飛私奔去,差點忘記了!」姬兒拍 了一下額角。 「姬兒,」男爵問道:「你不是認真吧?!」 姬兒白了她的父親一眼:「知道他是身無分文,我還會那麼笨 跟他走嗎?」 「那妳打算怎麼辦?」男爵夫人問女兒。 「寫封信,晚點差人送給他拒絕他好了!」姬兒聳聳肩道。 *****************************##############****************************** 「小楓,我們流川家雖然是窮, 但只要一家人在一起便不要緊了!」流川楓打掃完廚房後便回到馬槽, 因為背部的傷口並不能平躺著,只是俯伏的臥在馬槽的禾稈草上……… 望著手中母親留給他唯一的遺物,流川又想起了父母親還在生 時,一家人仍在一起生活時的情境,那時他們縱使貧窮,但一家人都生 活得很快樂,父親是寂寂無名的小提琴師,但靠著父親用心作的樂曲, 再加上母親替附近鄰居縫補衣服,一家人的生活還過得去,這是流川有 記憶中最愉快的生活……… 後來纖弱的母親病倒了,父親為了賺取母親昂貴的醫藥費,不 分晝夜的工作賺錢,但仍賺不夠錢給母親找來更好的醫生,最後父親把 心一橫,跟男爵賭博,結果父親把辛苦賺來的錢全都輸掉了,父親只好 重頭來過,但一向不是做慣粗活的父親,強行接下一些體力勞動的工作 ,結果在一次工業意外中死掉了……… 流川的母親在丈夫死後,像一下子抽乾了生命力般,接著亦撒 手人寰了,接二連三的不幸,令只得十三歲的流川楓差點活不下去,讓 流川活下去的是自己在母親臨終是許下的承諾……… 「小楓……你……你過來…」流川的母親乏力的向流川招了招 手,示意流川走到她的身旁。 「媽媽……你…你振作一些!」流川捉著母親纖細發抖的手, 早已泣不成聲。 「小楓……不…不要哭……我走後,你拿著這條項鍊……去… 去找你外公,……他…他會收留你的…」流川的母親伸手從身上解下了 項鍊,遞給流川。 流川哭倒在母親的懷�堙A斷然拒絕:「不!我不要到外公那兒 ,我要和你在一起!」 病弱的女人輕輕撫著傷心兒子柔軟的黑髮,說:「傻孩子…… 你還有漫長的人生路要走……咳…咳…」流川的母親換了換氣,續說: 「答…答應我,無論如何……都要活下去……尋找自己的幸福…」 其實當自己心愛的丈夫離世時,流川的母親已想隨他而去,但她還放心 不下自己的寶貝兒子,自少便生長在貧窮之家,對什麼也逆來順受,自 己很想給他幸福,但卻苦無能力,現在更要剩他自己一個人在塵世上… …… 「媽媽!媽媽!我不要,不要丟下我!」流川不斷搖頭,不想 接受母親將要離開他的事實……… 見兒子這樣固執,流川的母親模仿著丈夫的語氣:「流川家的 兒子…不會這樣沒出息………你要堅強點……」 聽到母親這樣用心良苦,流川只好答應:「嗯!媽媽,我答應 妳!」 終於聽到兒子的諾言,流川的母親像是鬆了一口氣般:「記著 要尋找幸福,媽媽要到你的爸爸那兒了………」 流川的母親嚥下最後一口氣後,流川便變成孤獨一個人了……… 正當流川一個人思索著怎樣去找自己的外公,男爵便找到了他 ,拿著父親問他借錢的借據,說要流川當傭人作抵償,於是流川便被帶 回男爵家,開始他的傭人生活……… 最初男爵一家對流川也不是太過份,但近一年來,因為男爵的 愛賭性格,令他輸掉了不少錢,在無處可發洩的情況下,男爵便找到流 川頭上,常常借故拿流川來出氣,兩天一罵,五天一打已算小事……… 流川試過想逃走,但男爵廣佈的線眼,很快便能捉回他,被捉 回男爵家後,又惹來一陣毒打,警告流川不可造次,流川只好留在男爵 家,默默忍受種種的虐待。 以前試過有一個小工想替流川療傷,卻被男爵夫人得知,連那 個小工也懲罰,所以流川為免連累其他人,他不跟任何人接觸,也不願 再開口講話……… 患病的身體,再加上剛才的鞭打,令流川的病情惡化了,流川 伏在粗糙的禾稈草上喘著氣,心想著終於可以跟死去的爸媽見面了……… 「楓…小楓……起來啊…」一陣的叫喚聲喚醒了流川。 睜開眼的流川見到男爵的女兒樽在自己面前……… 「小楓!你現在起來,騎馬到郊外那幢荒廢了的小教堂,替我 把這封信交給一個叫越野的少爺,告訴他我正式跟他分手!」姬兒沒有 理會流川已受了傷,一把抓起了流川「知道嗎?」 流川被搖醒,沒有答話,便步履蹣跚的拉了一匹馬,向郊外的 方向跑去……… 「記著天亮前要回來,否則有你好受!」姬兒對著沒入了黑暗 的流川喊道,然後還要埋怨般道:「都是那個越野,要我來這種又臭又 髒的地方!」 *****************************############******************************** 少年在破舊的教堂內,來回踱著步,已過了約定的時間大半個 小時,要等的女孩還未到來,少年開始有點兒心急起來……… 「看來我的勝算也頗大呢?!」少年的傭人坐在教堂內的破椅 子上,懶洋洋的道。 「哈!你不要這麼有信心,遲些便有一個美女向我大喊一聲” 越野少爺”,然後撲到我懷內!」少年仍信心滿滿。 「啊!」少年的傭人像是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從椅子上跳起 來:「還有還有,如果你輸了,以後也不准用我的名字去騙人!」 「什麼?我覺得越野你這個名字很好聽啊!」少年有點可惜道。 「我的名字當然好聽了!」發覺偏離了問題重心,越野急道: 「不是好不好聽的問題,問題是你幹嗎不用自己的真實姓名仙道彰?」 「用真名?」仙道怪叫道:「那豈不是像胸前掛了一個牌子, 說我是王子嗎?想當初也是你說為安全計,建議我最好用假姓虛名,而 且這樣才可找到一個真正愛我,不是我的身份地位的人呀!」 「想當初還想當初,你想想看你和幾多個千金小姐交往了?」 越野不滿道:「如果給我留在皇宮的未婚妻知道有一個叫越野的人這麼 風流,我水洗也不清了!」 「哎喲!越野不要這麼小氣嘛,」仙道賠笑道:「這次之後, 我們便可回宮了!」 「哼!你也不要這麼信心爆棚!」越野取笑仙道:「等著用回 真名找王妃吧!仙道彰!」越野直呼仙道的名字,仙道也沒有覺得越野 沒大沒小,因為越野從小便開始服侍仙道,說是服侍,不如說是仙道的 玩伴比較貼切吧!大家的感情好得很,這次仙道說要出宮試試自己不用 王子的身份去找王妃,也只有帶著越野這個兒時玩伴兼近身侍衛……… 見要等的人還沒來,越野便諷刺的說:「我出去等好了,不阻 你們感性的相聚吧了,」然後便出去教堂門口,坐在駕駛席上……… 流川騎在奔跑中的馬背上,顛簸的路,令流川的傷勢惡化起來 ,知道要去的地方居然是當年父母舉行結婚典禮的小教堂,便苦笑感嘆 於命運的安排,要他死也死在那兒,死在那兒,會較容易找到爸爸媽媽 吧?! 當仙道聽到教堂外的馬蹄聲,便以為等著的人終於來了,為了 給一個意外驚喜予來人,仙道躲在教堂的門後,當流川跌撞入內時,便 一把被仙道抱住,仙道更立刻把自己熾熱的嘴唇貼上去……… 感覺到有別於平時擁抱時的觸感,和沒有了對方熱烈及熟練的 反應,仙道輕推開了來人,雖然輕輕一推,但病弱的流川也受不了的跌 坐在地上……… 「哇!」仙道見到坐在地上的居然是一個男孩,不禁驚叫出聲 ,問道:「你是誰?姬兒呢?」 流川沒有答話,只是伸手把信交給了仙道……… 仙道接過信並閱過內容後,便已知道自己再一次找錯人了,心 頭湧上了一下子的失落感,仙道但見流川久坐在地上沒有起來,便想扶 他起來:「你沒事嗎?」 流川聞聲抬起頭來,已病得神智不清的流川,以為父親終於來 接自己了,安心的笑容在嘴角漾開來……… 仙道乍見流川,便三魂也掉了七魄,震撼得一下子停了所有的 動作,只見流川因發高燒而臉頰泛紅,眼神則有點迷濛,最吸引仙道的 是那一抹笑容,那麼的惹人憐愛,令人想不惜一切去保護眼前的人,仙 道就這樣定神望著流川,忘記了時間的存在……… 出神的仙道被越野喊醒:「少爺!不好了!有一隊人馬正快速 接近,我們還是先逃為妙!」 仙道立刻驚醒過來,本想再問流川一些問題,但流川已一頭倒 在仙道的懷�堙A仙道隨即抱起流川登上外面的馬車……… 越野發覺仙道多帶了一個人上馬車,便問道:「少爺,他…… …」 仙道打斷了越野的問題,說:「遲些再說,我們先儘快離開,」 越野也快馬加鞭盡速離開小教堂……… 仙道讓流川靠在自己懷內,但顛簸的馬車令流川的背部跟仙道 的身體磨擦著,弄痛了流川在背部的傷口,令流川不時發出痛吟聲,仙 道正奇怪為什麼流川的背部發出一點點血腥味,於是拉開流川後頸的衣 領看看,便嚇然發現流川背部的多度鞭痕,再伸手探一探流川的額頭, 更發現流川正在發高燒,見流川傷和病勢不輕,仙道便大叫道:「越野 ,快點,快點回別墅去!」 越野聽到夾雜在仙道叫聲中的擔憂,便更加催促馬兒跑快些……… ******************************############******************************* 馬車停在一幢破舊的別墅面前,仙道立刻抱著流川跳下車,和 越野從別墅的後花園進入別墅,然後一口氣跑到別墅的地下室,越野迅 速打開了地上的一道暗門,和仙道穿越了不少迂迴曲折的通道,最後來 到了另一幢旁海別墅的後花園,進入旁海別墅後,仙道快速把流川抱往 自己的房中,然後輕輕的,像生怕會弄碎一件玻璃品似的,把流川放到 床上去………然後大喊:「來人啊!快點叫醫生來!」 仙道話音未落,越野便領了一班傭人來,越野勸仙道出房門後 ,便指揮傭人首先脫去了流川身上又舊又破爛的衣服,醫生到來後,便 照著醫生的吩咐替流川清潔好傷口及身體,換好了乾淨衣服的仙道則在 房門外乾等著……… 「呃………王子!」醫生出來後面有難色。 「怎麼樣?那個男孩沒事嗎?」仙道焦急的問道。 「我已給男孩吃了退燒藥,他應該很快會退燒,但是他背部的 傷口則……」醫生有點兒吞吐「則需要……」 「則需要什麼了,」仙道搶問道。 「王子殿下,請怒老臣大膽!」醫生像是下定決心的道:「那 個男孩背部新舊加起來的傷口為數不少,如果處理不當,傷口很容易沾 染細菌發炎,那時便後果不堪設想了,臣只能想到用皇宮特製的珍貴藥 油替他療傷:所以老臣………」 「什麼?要皇宮的藥油嗎?還不快拿來?」仙道差遣了一個傭 人去拿藥油後,便轉頭問醫生:「我可以去看看他嗎?」 醫生起初是怕仙道不肯用皇宮珍貴的藥油去救一個平民,看見 仙道毫不猶豫便叫人去拿藥,便鬆了一口氣,說道:「當然可以了!」 當仙道走近床邊,便被流川背部的傷著實嚇了一大跳,只見流 川伏臥在床上,絲被蓋到流川的腰部,在流川裸露的背部上是無數新舊 的鞭痕,有的已結了疤,有的一看便知剛止住了血,情況簡直是慘不忍 睹……… 仙道撥了撥流川前額的頭髮,咬牙切齒道:「怎會有人這樣對 待下人?」仙道只知流川替姬兒送信來,便認定流川是姬兒家的傭人。 「醫生,藥油拿來了!」一個女傭遞上了放在仙道這間渡假別 墅,以防萬一的藥油。 「快替他上藥吧!」醫生吩咐同來的助手替流川上藥……… 當助手把藥塗在流川背部的傷口時,流川像是被針釘一樣縮了 一下,沒由來的,仙道不想眼前的男孩被弄痛,一手拿下了助手手中的 藥油,說:「讓我來好了!」 「怎可以讓王子自己動手呢?」醫生出聲反對。 「這兒有我便可以了!」仙道環顧了周圍的人,說:「你們一 屋子都是人,病人是很需要新鮮空氣的,大家折騰了一夜,都倦了,你 們通通去睡吧!」 「還是讓我來照顧他好了!」越野也說道。 「我說我照顧他便行了,你這麼不信任我嗎?」仙道拒絕了越 野,然後問醫生:「除了上藥,我還要留意些什麼地方嗎?」 醫生知仙道立定主意後便不會輕易改變,便不再勸說:「請王 子也要留意他的體溫,最好不時替他換換額頭上的濕毛巾,這樣可加快 他退燒的速度!」 「嗯!都知道了!」仙道把醫生的吩咐牢牢記住,便著令各人 離開房間…… 「少爺,如果你有什麼需要,我就在房門口!」越野臨走前告 訴仙道,他不放心仙道捱夜……… 各人相繼離開後,仙道便趕緊給流川上藥,他的手指放輕輕的 ,全神貫注小心翼翼的把藥油塗在流川或暗紅色或棕色的鞭痕上,深怕 會弄痛流川,終於替流川上好藥後,仙道才鬆一口氣……… 這時房中充斥著薰衣草的香味,仙道所用的藥油是以薰衣草為 主等其他十幾種花草藥所混合而成,薰衣草的香氣能令人的神經鬆弛下 來,流川也在這樣舒服的環境下漸漸沉睡了……… 仙道整夜也守在流川的身旁,不時替他換濕毛巾,現時的流川 已清洗乾淨,看著流川白晢的臉,仙道怔怔的出了神,長長的睫毛垂在 流川的俏臉上,仙道很好奇流川醒來後的眼睛是怎樣的,應該也是吸引 非常吧?! 仙道不明自己為什麼會替這麼一個初相識的男孩擔心,只知道 剛才在小教堂扶他的時候,仙道頓覺自己已被深深的吸引著,想知道這 個男孩的事,為什麼他會出現在那兒,為什麼他會傷痕累累,他叫什麼 名字,他………想知道男孩的一切一切……… 仙道細心的照料著流川,直至將近天亮,在流川臉頰上的紅暈 逐漸退去,仙道才放心枕在床沿入睡去……… 午後的陽光刺激著昏睡多時流川的眼皮,流川微睜開眼,瞥見 了一線陽光,心想清晨的陽光不會這麼猛烈的,便以為自己睡過了頭, 嚇得霍然坐起來,這一個動作,弄醒了睡在床沿的仙道……… 「啊!你醒了嗎?」仙道溫和一笑。 流川望著眼前陌生的俊朗男孩,周圍的陌生環境,不知自己身 在何處。 流川並不知道他已失望透了的命運已悄悄替他的幸福作了安排………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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