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逆的天空系列
偷望戀情
| 因為，全心全意愛上一個了，人才會深深感到的卑微，在開口和閉口 之間選擇了沉默。許多許多年過去了，當有朝一日，偷望變成對望， 所看到的仍然是曾經令你著迷的目光嗎? 內文摘錄，先睹為快
陳雅芝很快便出來了，只裹住一條大毛巾出來，毛巾的開角搭在胸 前。 她若無其事地說：「輪到伙你了。」 我看了她一眼，她的頭髮有點濕，象牙白的肩膊上有幾滴水點，赤 足踏在地毯上，我整個人熱得像一團火，臉上麻辣辣的不知所措。 「我不想。」我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到。 陳雅芝愕然望著我，像有一剎那在懷疑我說話的意思，然後她笑了， 是一個沒有喜怒哀樂的專業笑容，「不想洗澡？沒有所謂。」 我知道她猜錯了我的意思，但我沒有澄清。我實在想不到如何說服她 有一個男人可以喜歡她而不一定要得到她的身體，說服她有一個男人著重 她的快樂多於自己的愉快，我想她早已剔除了這一切的可能性。 我們兩人之間，突然有一陣沉默。 她一直沒有看我，像被這種僵持弄得很不舒服，然後把心一橫似的， 忽然伸手扯開身上的毛巾。雪白的大毛巾跌在地毯上，落在她象牙白的足 踝旁。 我深刻的凝視她的眼睛，想看出在這副她早已置諸度外的身軀裏隱 藏的一絲絲往日的痕跡──那個有點驕傲而奪目出眾的陳雅芝。 她迫前了一步。 我無可避免地看到映進眼簾的身段，心口一陣刺痛，竟然沒有臉紅， 只是別過頭盯著地上的大毛巾。 那一層肌膚，已成了陳雅芝工作的制服，穿上制服的人，總會或多或 少忘記自己的獨立性，忘記了自己有別於其他人，也不需要感到不好意 思。而我，我從沒有為看著一個穿著制服的女售貨員而臉紅過。 我只是心痛，陳雅芝選上這套制服！ 我俯身拾起毛巾，緩緩的圍著她的肩膀，圍著她的手臂，圍著她的身 軀，像要把她整個好好包裹著，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妳要小心著涼。」 陳雅芝終於說了一句不在工作程序內的說話，她輕輕的溫柔聲音，彷 彿有一種悲哀，「你在做什麼？」 她伸手要除掉毛巾，我死命的抱著她不放，不准她再暴露在我面前。 當她一絲不掛的時候，我只有發覺我更加看不透她，比小學六年級時更看 不透她。 不知不覺那是否我的錯覺，我彷彿感到她在顫抖，我把她抱得更緊。 陳雅芝這時開口問我： 「你來的目的，不就是要證實我可以在自己的舊同學面前脫下衣服， 甚至與他上床嗎？我才做了一半，你不要看下去了？」 「我不是來看這些！」我喊。 「是的，你是來看這些，為什麼要否認？我的確如你想像的那樣墮 落，的確如你想像的不堪，我告訴你，我可以待你如我任何一個客人一 樣，我可以的！」陳雅芝再說一遍：「我可以的！」 我覺得她像在說服自己多於說服我。 「妳誤會了。」見到她的激動，我反而平靜下來了。 電視的晚間音樂節目這時播出一首卡通片主題曲，是「小忌廉」的主 題曲，那個講一個普通小女孩可以變身成一個美麗歌星的故事，在我小學 時代，是所有女同學的至愛。 可惜現實中的變身卻沒有如此圓滿。 「妳懷念以前的生活嗎？」我問。「我是懷念的，更希望所有人都保 持小六時的模樣，迎峰永遠的憂鬱，李琤永遠的堅強，我永遠的搞笑，妳 永遠的出眾……我今天來，並不是要證實妳可以在舊同學面前脫掉衣服， 而是希望──證實妳不可以這樣做！」 陳雅芝的臉龐上終於滑下了一行眼淚，吳她哭著笑：「我令你失望 了。」 「沒有！」我安慰她。 「我跟誰做了交易，你是知道的。」 「他不算是我們的舊同學，他跟本不是人！」 陳雅芝苦笑，「他是我的客人，今晚你也是。」 我痛苦的笑了，「求求妳，不要這樣！」 「我也幻想過有朝一日可能變成『小忌廉』那樣，但現實中，我只是 個沒有魔法扭轉自己命運的人。」 我忽然發現她手臂上有一個小小的紋身，刺著一個男孩子的名字，我 撫著那紋身的圖案，想感覺陳雅芝的歷史，「這幾年來，妳是怎樣過 的？」 陳雅芝哽咽地道： 「我不知道，小明，我已經想不起了。」 我猛地再想不出半句說話，盯著那紋身，我覺得原來陳雅芝已經經歷 了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