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12.27
準備下一次的Eric N Friends聚會
請見這裡。
在聖誕日，我們到長洲走走
本來我們打算在這個聖誕天參加旅行團，坐飛機外遊；然後規模縮小至澳門二三天遊，最後
我們選了長洲——故地重遊也好，陪伴親人也好，好歹也算是旅行。
大家到長洲是很多年前的事，當年我們或許會來平安夜聖誕日連續兩天狂歡的調兒，今天已
不再。話雖如此，在船上我們也許讓嘴巴和雙眼休息一下，不談話不看報，小睡片刻，期望
下船的一刻精神飽滿。
當船到了長洲，已是下午一時。甫出碼頭我們竟見到麥當勞，它好像是陌生邊陲大鎮裡的老
朋友。我們卻別它而去，多走幾步路，到一家數十年的老字號魚蛋粉店打牙祭。那裡的魚蛋
魚片夠鮮，炸餛飩雖無餡，但仍香仍脆。可惜大家一見價錢牌，就把美味壓下去，將店子跟
那些十塊錢粉麵五塊錢油菜比較起來。
五臟廟受祭後，我們在這啞鈴島的中央部分走。走著走著，沒人記起啞鈴島構成的學說：海
水把沈積物推到兩個島的中央，時間一久，啞鈴島的「竿」就有了。我們踏著鋪上水泥的路
，對兩旁的商店、花牌、房子指指點點。
可能真的普天同慶，我們看見有花牌說某人已「乘鶴西去」，但旁邊的殯儀廳卻空無一人；
更多的花牌宣傳過一千元一席的盤菜宴、賀年卡拉ok聚餐，或是給居民或遊客看的商品服務
推介。接著我們不顧那些年月相當的房子，和五步一樓十步一閣般的各式食店，只對那些舖
上簇新瓷磚，建有小陽台的房子暗暗叫好。
叫好後繼續走。像是漫無目的，但大家又試圖找出東灣海灘位處何方。此路不通，我們改走
另一條路，從稍寧靜的住宅區回到碼頭一帶。未及東灣的細沙和波濤，先在路上的手工藝店
和酒樓停下，教眼看這色彩斑爛，叫舌嘗那香軟美點。到了東灣，彷彿記起當年夏天，我們
在泳場出入，稍避陽光，洗走身上鹽味。灘上遊人仍多，女孩不怕海水冷，光腳跟浪花相親
，妳拍下我我拍下妳，那時才記得自己沒帶相機，此行一切只能記。從東灣外望，見到薄扶
林和南丫島；如果當年船公司在這一邊築渡輪碼頭，或可省回不少燃料費，但不知會否有另
一個海灘，會否還有東堤小築。
緩緩步至東堤小築，看到入口處「投票打倒保皇狗」的號召。或許有人會相視而笑，猜度是
否某個業主把好幾個小築租客化為炭燒冤魂的遠因，都推到某些議員身上。走到西海岸，我
們沿岸邊繼續邊走邊看，看到一隻剛下岸邊石階，給海水潤濕全身的黃毛狗。那時在外邊雖
是吃下午茶的鐘點，但此處的海鮮飯館侍應，正努力推銷，也有人真的坐在飯館擺在海傍的
檯椅，吃晚了的海鮮午餐。
別過遠處的北帝廟和消防局，我們到了島北的小丘。丘前有家冰廠，只恨我們來遲，看不到
一塊塊冰磚沿高架軌滑向岸邊。上坡道邊有頭中氣十足的狗，以連吠「迎」過路人。拐到東
北海岸，我們當中有人走近海邊大岩，努力尋找可吃的螺或鮑魚。最後徒勞無功，抓來的幾
個小貝，成了人類作樂的犧牲。
循來路返回西海岸，我們最後還是吃海鮮下午茶。蒜蓉蒸扇貝、椒鹽賴尿蝦、薑蔥炒蟹和時
菜鮮魷，五人餐盛惠一百二十八。蒜泥提味，伴小塊魷魚的芥蘭粗切，真箇粗枝大葉，還帶
些甘甜和嚥不下的纖維。
吃得半飽不飽。回程前，我們再走進路上的手工藝店，堅信這島上的貝殼，已全被這些店家
檢去，製成待客而沽的紀念品。候船室擠滿想回家的遊人，不少還是一家大小，原來我們並
不孤獨。
船啟航時天尚放晴，臨近中環時已漆黑一片。蓋冬至不過三天前，日長了些仍短，夜短了些
仍長。
2003.12.04
總領袖生在今年學校畢業暨頒獎禮的謝辭
主禮嘉賓、校董會主席、家長教師會主席、校長、各位家長、各位老師、各位同學：
歡迎各位來到我們學校今屆的畢業暨頒獎禮，也感謝各位嘉賓，在百忙中撥冗蒞臨。剛才主
禮嘉賓的訓詞，令我們獲益良多。
回想約一個半月前，當校長要求我在這個場合致謝辭時，我當時的心情很是複雜。我問自己
：自己來到這間中學不夠三個月，對這間學校的認識不深，怎能代表一班在學校努力了一年
多、三年、五年、以至六年、七年的同學說話呢？我過去沒有跟他們一起學習、一起哭一起
笑，我怎可明白他們的想法，然後把他們的心意在學校最重要的場合之一——畢業暨頒獎禮
講出來？
聽過校長的要求後，我跟我的一個新朋友講了我的憂慮；而她恰巧在這學校已念了五年書。
她的一番話，令我釋懷，也說服了自己真的能代表大家在台上講話。她說：「是否只有總領
袖生才能代表全體同學在畢業暨頒獎禮講話，暫且不論，但既然妳在這裡學習，妳就跟我，
跟同班，跟全校的同學一樣，都可以代表同學，代表大家在這裡說話。一起學習和生活的經
驗，日後可以慢慢積累；而對學校的感情和認識，並不因為在學校久了，才會更濃更多。」
或許，在座各位可能覺得，我那朋友的理由太牽強，我也太易被說服了，不過我想，我們能
夠想出理由勸說，能夠先由自己思考再決定，難道當中沒有老師的功勞嗎？想到這裡，我不
能不對曾經教導我，和同學的老師們道謝：感謝你們教導我們知識，和處世的道理。今天前
後，我們已經或將會開展人生的另一階段，但無論我們未來如何，老師們為我們做過的一切
，也不會驟然消去。
最後，我在此希望各同學前程錦繡，各位身體安康，生活愉快。謝謝。
後記
我工作的地方，總領袖生由中六生出任。中六每年收生六十，原校中五會考生只佔六分一左
右，總領袖生往往由外校生出任。這篇擬謝辭，送給你們。
2003.11.30
昨天下午我在走路
下午四時，我們在百貨店把六天前買的西褲退回去，得了一條跟上衣顏色更接近的同尺寸西
褲。然後，我們沒事可做；我的下一場電影在七時半開始。
從來很少在這些可稱為「旯旮位」的時候找朋友相陪，蓋我不愛吃閉門羹，也無謂打擾朋友
。於是我決意走路。一直向南走，想走到尖沙咀的天星碼頭。在走路之初，回想昔日的走路
經歷：旺角至尖沙咀、樂富至土瓜灣、旺角至深水埔，都長，但應該不及今回（但我忘記了
以前曾經好幾次從維多利亞公園走到中環政府總部）。
星期六下午的達之路寧寧靜靜，但離死寂尚遠。我靠著東邊的行人路走，見過樹、見過中產
人家的住宅，但見不著可以動搖我決心的巴士，腦中播放Beekeepers(1984)的主題曲和重現
過去一週工作時遇到的事。花二十分鐘走到界限街，沿著明渠邊的路向花墟前進，身邊漸漸
人多。再經過洗衣街的婚紗店和弼街的行人天橋入口，我看見花園街攤檔的諸般顏色，南向
北向的遊人使我不能行動自如。然後，我登上旺角道上的行人天橋，經貿易署大樓的地鐵站
入口過亞皆老街，並看了手提電話的時鐘：四時四十分。
西洋菜南街遊人數多，一如往日。最終那天我沒碰見登打士街、家樂商場、窩打老道、油麻
地中華書局、佐敦裕華百貨、尖沙咀柏麗購物大道、清真寺、半島酒店、太空館和天星碼頭
——我鑽進星際城市的書店去了。
2003.11.15
Goodbye, Lenin! 五短記
1
片中母親曾有一段病情好轉的時光。卻說她在能起床走路的當兒，便馬上走到街上；她在大
街看到一部直昇機，吊著列寧的半身銅像在飛。銅像右手似是揮手向人群致意，左脅夾著一
厚書，那時漸近黃昏，而直昇機最終也在母親的視線消失。這一場戲，想是"Goodbye, Lenin!"
的由來。
Theo Angelopoulos的兩部電影裡，都有這類鏡頭。在1988年的Landscape in the Mist裡，
姊弟Voula和Alexandros，以及同伴Orestes，於Thessalonaki的清晨，看見直昇機從海中吊
起斷了食指的右手石雕。而在1995年的Ulysses' Gaze，主角A坐的船帶上一個拆散了的列寧
石像，上溯多瑙河。河岸的村民，紛紛上來，對它畫十字，似是送別，又像敬拜。
想設計那銅像的人，打算把右臂擺成教育勞動人民的樣子；但當它被吊著，前傾而去時，那
右臂就似撫慰眾生，兼作揮手態。母親會悟到甚麼嗎？
2
母親的兒子Alex，著意讓家保留以前東德時的狀態，免得從昏迷醒來的母親再受刺激。為了
使母親有新聞可看，他找了衛星天線公司的德西同事Denis，為他準備假新聞。
Denis愛拍電影。2001年彭浩翔的「買兇拍人」，張達明飾演的全也一樣；不過全拍的是殺人
紀錄片，最後成了真正的導演。不知Denis後來的遭遇如何。
3
Goodbye, Lenin! 的故事會否重演？那重演的地方，會否是N年後，現在叫朝鮮平壤的地方？
或是另一個城市？
4
我以為，Alex弄虛作假，不只是因為愛或寄托而已，他還得補贖。這裡的補贖和愛，分不開
來。
5
入場前，在影院外見到穿左胸縫上"DDR"（東德）和東德國徽藍風衣的男子，夠氣氛。他是在
另一影室看這部電影的吧？
Goodbye, Lenin!官方網頁
2003.11.06
第一晚〔手羅〕命舞會後八天
六年來第三次看黃耀明演唱會。當然在這三次演唱會期間，明哥還有其他的個人演唱會，但
因為不同的原因，都沒能觀賞。雖然身邊總有些喜歡黃耀明的朋友，但這回是我第一次有伴
同往。
聽的是十月三十一日晚，頭場。這次的演唱會共三場，每場有其主題色；我看的那晚是紅，
接著的為橙和黃。可能當晚是萬聖節前夕的關係吧，紅色設計的舞台不消說，穿紅衣響應的
人不少；說也巧，帶位職位穿的是紅背心。見到的奇趣打扮很多，扮傷者、扮魔鬼、扮修羅
雪姬，最甚的算是扮乳牛和熊貓的兩位仁兄，剛入場時，「熊貓君」已起哄動，隨後的服飾
比賽，他們勝出，實至名歸。
明哥也有好看的衣裳：開首一件恐龍裝，兼模仿Addias運動衣的三橫條；及後他脫下長褲，
露出假的大腿肌肉，跟他唱的「身外情」配合得宜——「身外情」正是早前電影「大隻佬」
的主題曲，劉德華在片裡亮出一身假肌肉。末了的白羽毛裝，教我想起三年前「光天化日演
唱會」那身「中箭服」。
進念風於明哥的演唱會，首先於1997年兩次「人山人海演唱會」出現，「光天化日演唱會」
承襲了那些錄像、獨白和舞台演出。今回完全消失，留下的只有黃耀明演唱會慣見的站立、
歡躍和呼喊。雖說我身邊的都是同路人，但友伴坐在場的另一角，加上不時拿起筆記本記下
演出流程，拍掌或舞動時，難免有點斂。
或許要呼應「舞會」的主題，快歌很多。不過歌唱質素方面，恕我得罪，當晚他的歌聲真的
沒甚麼驚喜之處，起碼不比唱片的聲音突出；脫歌詞的慣病在頭幾首歌又出現了。物以罕為
貴，我對其他人的演出更加留心。樂手當中的At 17精力旺盛，在紅館演出的第一晚，她們在
台上跑來跑去，努力舞動；二重唱「天花亂墜」聲音之好不消提。人家說的「現場表演比唱
片好」，這回才真的曉得。我立時想：At 17再有演唱會的話，要弄張門票到手。後來聽到她
們在隨後的兩晚多唱了「如果你愛我」，有不逢時之感。是晚的「真正」嘉賓是林憶蓮，但
自己不算大好她的歌，只能客套的說「不錯、不錯」。
唯一覺得突兀之處，就是明哥來幾句「左鄰右李」。儘管他擅長重唱，儘管大家都說「音樂
無疆界」，但台下的聽眾，已因「要求」和「期望」等字眼，為兩耳把關。
日後還是會購票看／聽明哥的演唱會的，那不全然為聽現場現出，而是跟一班同路人狂歡一
下，暫免去那種「另類歌手fans」的孤獨感（是的，這種感覺不是在任何地方都會跑出來）
；那又如洛謀說的「朝聖」：在臨時要來的聖地裡做我們想做該做但沒怎做的事。
當晚的rundown
01 人山人海
02 淫紅塵
03 邊走邊唱
04 友情歲月
05 身外情
06 春光乍洩
07 如果你知我苦衷
08 這麼遠那麼近
09 天生一對（達明版）
10 萬福瑪利亞
11 Don't you want me? （featuring 林二汶）
12 At 17: 天花亂墜
13 一枝花
14 每天你愛多一些
15 下落不明 （featuring 林憶蓮）
16 灰色 （featuring 林憶蓮）
17 林憶蓮：我們都愛
18 我的二十世紀
19 黑房
20 下一站天國
（最佳裝扮選舉）
21 溜冰滾族
22 今夜星光燦爛
23 愛情陷阱
24 手羅命舞
25 一一
26 左麟右李
27 窮風流
(1st encore)
28 光天化日
29 明日天涯
(2nd encore)
30 手羅命舞—姊妹mix
全長約二小時三十五分
友伴的筆記
人山人海官方網頁
2003.11.02
總是有一首明歌教我落淚
離別之前，妳在彌敦道的開頭跟我說，昨晚的演唱會上，聽到「黑房」時流淚了。我坦認，
沒怎聽熟那張專集的歌，「黑房」記不牢，就算初聽也沒甚麼共鳴。——雖然說，「下落不
明」還令我有點感覺。
如果妳問我，哪首明歌令我想哭會哭？
「舞吧舞吧舞吧」。詞是魏紹恩填的，他還填了「淫紅塵」，兩首都是九十年代初的明歌。
前者的詞主題是六四是民運，魏的獻詞說，詞「送給那些仍被囚在黑暗中的自由戰士」，而
我每次聽到副歌，心總沈。明哥說過，錄這歌時，他哭了。
副歌的詞是這樣的：
曾為你心讚頌 心震動 心意奉
相與相共
無奈我戀世俗 戀我事 戀我夢
戀戀風中
難伴你奔遠路 千萬珍重 深心隱痛
長夜裡起舞吧 起舞吧 起舞吧
達旦
之後，才知道村上春樹有本小說，叫《舞吧舞吧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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