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回來再看雪
- 第九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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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 話 鈴 聲 不 斷 地 在 響 著 。
是 個 好 有 耐 性 的 家 伙 。
到 底 是 誰 ?
按 捺 不 住 的 好 奇 心 ， 終 於 令 人 拿 起 了 似 有 千 斤 重 的 聽 筒 。
「雪 靈 ， 你 真 的 回 來 了 ， 我 早 就 算 好 了 ， 快 出 來 ， Joey， Peter， Nancy他 們 一 大 班 人 都 在 卡 拉 OK， 半 個 鐘 ， OK… … 」
不 是 日 本 仔 。
是 開 心 ? 失 望 ?
或 者 ， 總 之 是 釋 然 。
喋 喋 不 休 地 講 話 ， 是 祈 英 傑 一 貫 的 作 風 。
平 日 最 爽 朗 最 動 人 的 聲 音 ， 忽 然 間 竟 變 得 這 樣 的 的 討 厭 。
我 只 想 要 一 個 喘 息 的 機 會 罷 了 。
Just once。
別 無 他 求 。
不 過 ， 祈 英 傑 並 沒 有 放 過 我 。
「是 不 是 這 樣 ， 說 好 了 回 來 為 我 補 祝 生 日 的 ， 大 顆 兒 都 在 ， 別 掃 興 。 」
「好 的 ， 現 在 來 。 」
無 意 識 地 拿 起 小 背 袋 ， 從 一 個 空 間 闖 進 另 一 個 空 間 。
用 嘈 吵 的 音 樂 聲 與 歡 騰 假 象 換 取 半 刻 的 心 安 ， 也 不 願 電 話 再 響 起 來 。
阿 Q式 的 自 我 安 慰 。
理 直 氣 壯 的 忠 誠 。
Joey在 唱 著 阿 Faye的 流 行 曲 ： 《容 易 受 傷 的 女 人 》。
曾 被 破 碎 過 的 心
讓 你 今 天 輕 輕 貼 近
多 少 安 慰 及 疑 問
偷 偷 的 再 生 … …
Joey如 泣 如 訴 的 演 繹 ， 可 以 媲 美 目 下 職 業 歌 手 ， 令 人 禁 不 住 的 動 容 。
如 果 這 就 是 流 行 風 的 動 人 之 處 ， 願 美 麗 的 情 歌 永 恆 不 死 。
祈 英 傑 輕 輕 的 靠 近 我 ， 悄 悄 的 在 我 耳 畔 說 ：
「快 告 訴 我 ， 走 了 兩 個 星 期 ， 有 沒 有 掛 念 我 ， 有 沒 有 認 識 別 的 男 孩 子 。 」
曾 經 輕 吻 過 的 一 張 臉 龐 ， 忽 然 間 ， 是 這 樣 的 遙 遠 ， 但 又 不 想 捉 摸 。
「我 愛 上 了 一 個 男 孩 子 ， 他 叫 日 本 仔 ， 我 們 認 識 了 十 四 天 ， 相 愛 十 四 天 … … 」
「傻 瓜 ， 編 故 事 也 不 找 點 別 的 題 材 ， 以 為 我 會 因 此 呷 醋 嗎 ?我 偏 偏 不 發 怒 … … 」
「英 傑 ， 過 來 跟 我 唱 歌 」是 Joey的 聲 音 。
「唱 什 麼 ?」
「《其 實 你 不 懂 我 的 心 》- - 童 安 格 」
「立 刻 來 。 」
「祈 英 傑 ， 我 還 沒 有 說 完 。 」
「一 會 兒 再 講 ， 唱 了 … … 」
你 說 我 像 雲 捉 摸 不 定
其 實 你 不 懂 我 的 心
你 說 我 像 夢 忽 遠 又 忽 近
其 實 你 不 懂 我 的 心
你 說 我 像 謎 總 是 看 不 清
其 實 我 用 不 在 乎 掩 藏 真 心 … …
酒 不 醉 人 人 自 醉 。
歌 不 醉 人 人 自 醉 。
卡 拉 OK的 唯 一 功 能 ， 是 為 平 凡 人 排 遣 難 以 釋 然 的 寂 寞 ， 以 平 日 難 以 尋 獲 的 成 功 與 自 豪 去 安 撫 創 傷 的 傷 口 。
其 實 你 不 懂 我 的 心 。
其 實 我 也 不 懂 自 己 的 心 。
就 讓 酒 精 與 音 符 ， 麻 醉 我 這 顆 不 安 定 的 心 。
日 本 仔 讓 我 今 晚 暫 時 忘 掉 你 。
明 早 乍 醒 ， 才 決 定 該 和 什 麼 樣 的 心 情 去 對 待 你 。
至 於 這 裏 ， 有 祈 英 傑 。
祈 英 傑 恣 意 的 歌 。
祈 英 傑 恣 意 的 笑 。
只 有 這 ， 才 是 最 貼 近 ， 和 最 踏 實 的 擁 有 。
不 變 的 歌 舞 昇 平 。
不 變 的 酒 醉 金 迷 。
統 統 都 盡 在 今 夜 。
縱 然 祈 英 傑 永 遠 不 會 是 我 最 愛 的 人 。 因 為 他 不 能 掀 動 我 的 心 ， 讓 我 歡 喜 讓 我 憂 。
眾 裏 尋 他 千 百 度
驀 然 回 首
那 人 卻 在
燈 火 闌 珊 處
- - 辛 棄 疾
程 曦 ：
鼓 動 了 很 大 的 勇 氣 ， 才 可 以 寫 這 封 信 給 你 。
想 不 到 ， 只 因 為 一 張 相 片 ， 竟 然 讓 我 有 赤 裸 人 前 的 恐 懼 與 無 助 。
是 什 麼 ， 令 你 如 此 徹 底 的 看 穿 了 我 ?
我 真 的 孤 單 ? 我 真 的 寂 寞 ?
你 憑 什 麼 去 認 定 ?
一 些 連 我 自 己 也 不 能 肯 定 的 事 情 。
是 香 港 人 都 坦 白 。
還 是 以 你 尤 甚 ?
相 片 都 拍 得 美 ， 雪 靈 的 心 無 旁 騖 ， 你 的 冷 眼 旁 觀 不 在 乎 ， 都 令 人 禁 不 住 的 懷 想 起 一 段 似 夢 迷 離 的 日 子 。
信 寄 了 給 雪 靈 ， 但 她 沒 有 回 ， 電 話 老 是 長 響 。 這 點 ， 我 明 白 的 ， 沒 有 承 諾 的 一 切 ， 不 踏 實 是 理 所 必 然 。
如 果 短 暫 的 快 樂 時 光 曾 經 給 過 雪 靈 美 麗 的 回 憶 ， 我 已 是 滿 足 了 。
別 說 我 自 卑 ， 但 我 只 是 明 白 自 己 ， 我 沒 有 拖 累 雪 靈 的 條 件 。
小 喬
++++++++++++冬季回來再看雪 - 第十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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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 喬 竟 然 回 了 信 。
我 不 知 道 ， 這 是 否 擾 亂 了 他 的 生 活 。
但 令 人 訝 異 的 ， 是 他 竟 然 和 雪 靈 失 去 了 聯 絡 。
有 心 的 ， 無 意 的 ， 看 來 都 是 當 事 人 的 自 家 事 。
迅 速 地 把 找 雪 靈 的 衝 動 按 捺 下 來 。
不 由 自 主 的 又 開 始 在 信 紙 上 寫 信 … …
小 喬 ：
信 已 收 。
別 擔 心 雪 靈 。 近 日 她 工 作 正 忙 。 我 已 很 久 沒 有 見 過 她 一 面 。 你 該 明 白 這 個 長 不 大 的 小 女 孩 ， 做 事 永 遠 是 這 樣 的 … …
為 什 麼 ? 為 什 麼 我 竟 下 意 識 的 替 雪 靈 找 尋 一 個 又 一 個 藉 口 ?
昨 夜 ， 她 才 告 訴 我 ， 日 子 悶 得 發 慌 ， 只 有 祈 英 傑 仍 在 她 身 旁 打 轉 。
爽 朗 的 笑 聲 背 後 ， 完 全 沒 有 一 絲 苦 澀 的 意 思 。
我 問 及 小 喬 ， 她 猶 豫 ， 卻 說 仍 想 念 。
想 念 一 個 人 ， 是 不 是 一 定 要 倒 在 別 人 的 懷 抱 中 想 念 ， 才 夠 特 別 的 淒 涼 ?
信 紙 撕 掉 了 ， 數 番 遲 疑 ， 再 沒 有 寫 過 一 只 字 。
鐳 射 唱 盤 中 播 放 著 的 ， 是 童 安 格 一 首 令 人 心 傷 的 情 歌 。
用 錄 音 帶 把 它 錄 了 起 來 ， 放 進 信 封 。
寄 了 給 小 喬 。
- - 《明 天 你 是 否 依 然 愛 我 》
令 人 心 動 的 歌 聲 與 歌 詞 。
足 以 道 盡 世 間 每 一 段 情 感 固 中 淒 涼 。
其 後 ， 我 又 收 到 小 喬 的 信 。
程 曦 ：
沒 有 署 名 的 錄 音 帶 ， 仍 讓 我 知 道 是 你 。
童 安 格 的 歌 聲 實 在 讓 人 感 動 。
簡 單 的 歌 詞 ， 也 著 實 的 腐 蝕 人 心 。
所 有 的 故 事 都 有 一 首 主 題 歌
我 知 道 你 最 後 的 選 擇
所 有 的 愛 情 ， 只 能 有 一 個 結 果
我 深 深 知 道 ， 那 絕 對 不 是 我 … …
我 深 深 知 道 ， 那 絕 對 不 是 我 … …
程 曦 ， 我 想 通 了 ， 為 什 麼 我 只 能 徘 徊 在 原 地 ， 永 遠 為 愛 情 而 煩 惱 ?
我 還 年 青 ， 還 有 許 多 的 理 想 。 但 我 卻 連 中 國 也 沒 有 走 出 過 。 如 果 我 可 以 放 眼 世 界 ， 也 許 ， 有 更 多 的 事 與 物 ， 值 得 去 細 細 感 受 。
沒 有 情 感 的 生 活 是 枯 燥 的 ， 但 情 感 之 外 的 世 界 仍 是 很 大 。
像 你 ， 一 個 這 樣 的 好 朋 友 ， 直 教 人 欣 慰 。
程 曦 ， 謝 謝 你 這 有 意 或 無 意 的 牽 引 ， 令 我 開 始 改 變 自 己 的 想 法 。
但 願 ， 終 有 一 天 ， 我 們 可 以 在 中 國 以 外 的 地 方 相 遇 。
小 喬
信 是 這 樣 的 寫 下 去 。
很 出 乎 意 料 的 ， 我 們 在 毫 無 期 望 也 毫 無 責 任 的 情 況 下 ， 開 始 了 這 種 近 乎 摯 友 式 的 傾 談 。
小 喬 是 一 個 踏 實 而 孤 單 的 人 ， 在 他 眼 中 的 世 界 裏 ， 有 著 淡 淡 的 灰 沉 ， 但 我 又 似 乎 可 以 感 受 著 ， 他 那 藏 於 骨 子 裏 的 點 點 傲 氣 。
感 情 豐 富 ， 是 小 喬 的 優 點 ， 但 亦 同 時 是 致 命 傷 。
他 告 訴 我 ， 從 不 對 人 說 心 底 話 ， 只 怕 惹 來 同 情 的 目 光 。
我 告 訴 他 ， 有 些 人 只 會 見 一 次 ， 有 些 話 只 可 講 一 回 ， 錯 過 了 的 ， 再 也 不 復 還 。
直 至 有 一 天 ， 他 有 信 中 告 訴 我 ， 他 申 請 了 雙 程 證 件 ， 準 備 在 假 期 中 來 香 港 。
是 要 見 雪 靈 ， 解 開 心 底 的 某 一 個 死 結 嗎 ?
也 是 好 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