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我會到你茶座。」
京在我出門前說了一句,傻的,告訴我這些。
但同事卻說我今天怪怪的,總是笑咪咪…我哪有……?
細雨粉雪的下午,我仍為露天茶座的客人端上熱飲,他們說這才是享受。
…「你還記得我嗎?」
我抬頭看清客人,是那天的胖太太!
「請坐,我已問好了這裡的負責人。」她指指收銀處的方向再示意我坐下。
「我也不轉彎抹角了。現在京住在你家吧?」
「是…」她究竟想怎樣?
「唉唷,先不用怕,我先生姓鈴木的。今次,只想你離開京。」她那陰險的笑容比上次的更可怕。
「現在就算他回去,會順服於妳嗎?」我出奇的冷靜。
「只要他不跟你一塊便成。」她怒視「定是你害他的。」
「請慎言。有否與我有關這事不重要,但他的離開...我想妳比我更清楚。」
沒有看過她半眼,因為我知道她的眼睛會令人很不舒服。
「臭小子,你可要小心點。」鈴木太太猛地抓起手袋便乘車離開。
我想,這一生我也不會明白這種人的心理…
看著仿車的背影遠去,也看著京的身影漸近。
他瞟瞟車子,再抬頭看到我的微笑。
「我快下班了,還是不要進來好!」
「喝著等你吧。」
「不,不要浪費無謂的金錢。」我給了他個不悅的樣子。
現在京沒出去陪太太,已沒有收入,如還不改變他用錢的方式便涯不了多久…
「那我在門口等你。」...
我狼狽踏出茶座,「喂。」他叫我。
京截住了我,這時方才發覺我忘了他在等我…
心夜你在幹嘛啊…
「對不起…」我臉帶難色,一下子被牽著的左手...很冷。「京你怎麼穿那麼少?!會冷病的啊!」
京淺笑「你仍像個女的…那個姓鈴木的對你說了什麼?」
不知是天氣或是什麼,我僵住了。
「過份得不能出口?」
「沒。什麼也沒。^^」
他沒有追問,只是拉了我去跟他買了件豹紋外套…
這人總跟豹紋那麼相襯…
灰藍色的天空,沒有陽光的刺眼,記下了我們的時光。
下著雨的星期三。
「星期五有空麼?」京擦著剛洗完的頭髮問。
「星期五?...十六日?」我不確定的回問。
「嗯。」
「那天應該要加時工作…」我竄進被窩「我還是先睡了,晚安。」
電視嗖地關掉。
那天…我根本不用加時工作…為什麼會給他那個答案。
心夜,你在逃避。
我在逃避?
為什麼我要逃避?太自私……
大門輕開過又關上,京出去了。
未幾門聲再響,我好像趕不及合上眼睛般裝睡起來。
是京的氣息告訴我他離我很近。
手指在掃開我耳邊的頭髮,是很溫柔,但全身也不禁抖了一下…畢竟我在裝睡。
「努力工作吧,那天。」
雨聲陪伴的夜晚,很長、很苦。
今天客人很少,DIE說乾脆早點打烊。
傍晚六時,他問我明天有沒有空。
跟京一樣的問題,但我給的卻是相反的答案。
「好啊。」我竟回答得那麼爽快「但要到哪?」
「明天你便知道。」
回家的車箱中,我無意識地檢視著行動電話的電話簿。
號碼不多…來回了幾次,在京的號碼頁停了下來,按下了通話鈕。
「什麼事。」他知道是我。
「今天我早了下班哩…你…吃過了晚飯沒?」
「沒。」
「我買回來一起別好嗎?」他好冷淡…
「隨便。」掛線了。
提著兩個便當站了在大門後,鑰匙根本塞不進門鎖…!
-卡擦-
京拉開了木門轉身走回窗邊自顧自抽煙。
「…不知你喜不喜歡,有鰻魚飯跟牛肉飯…」
他沒有理會過我;我也沒有碰過便當。因為我說過要跟他一起吃…
跟他一起…我想跟他一起,但為什麼要逃避?現在我又為什麼在…補償?
不知道這算不算是補償,但只不想他生氣。
他在生我的氣……
他的煙抽完了,坐回到小几前。
選了牛肉飯,再從口袋中隨便掏出了一萬元放到我面前,捧起便當對著電視便吃。
…是剛進來這裡的他,那個覺得錢是萬能的他…
凝視著小几子上的一個便當跟錢,我們過過的日子彷彿一下子消失,時間倒流至數個月前…
我還沒有起筷,他便把那只吃了幾口的便當放回去几子上,接著撿起他的行動電話。
…「三井太太嗎?」
…「有沒有想起我?」
…「那我就來。」
幾句對話後,他便換過花襯衫出門。
目睹的一切,都在我的心處狠狠的割…很深。
痛得想哭,但沒。
因為我知道沒有用…
我們的片段,已是斷碎了千段、萬段的底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