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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笑 很少人的眼光會令人感到寒冷的。 一個普通的眼神就足以令人感到寒冷的，就更為少見。 千紗眼前的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隼人此刻正看著千紗。 千紗的確感到寒冷。 並不是皮膚的感覺，而是從心底裏滲透至身體每一處的寒冷。 她開始害怕。 ‘你怎會在這裏的？’隼人坐了起來，用手掌輕按著前額。 ‘對……對不起，我剛才在房門敲了很久，但沒有回音……所以我擔心你……’千紗結巴道。 ‘是嗎？可能我太累了，所以聽不到。’隼人把手放下，看著千紗。 他看得出她正在害怕。 他知道，因為他已看過不少恐懼的目光了。 ‘……對不起。’隼人轉過頭去說道。 ‘沒……沒關係……我想我該出去了。’千紗把房門打開。 ‘早餐已經放在飯桌上了，梳洗完就可以吃。’千紗在門前說道，然後她踏前離開。 ‘千紗。’隼人叫住了她。 ‘是？’ ‘……麻煩你了。’隼人看著她說道。 ‘……不用客氣。’千紗微笑道。 房門輕輕關上。隼人也拉開被子下床。 洗手間就在客房的旁邊，隼人把毛巾放在水龍頭下，水便沖了出來。 隼人用力地摩擦著自己的臉。 他常想，如果過去能這樣輕易地抹去，那多好。 可惜那只能在腦海出現。 他討厭自己。 討厭那曾令不少人恐懼的眼睛。 更何況，那些人不止是感到恐懼。 隼人把毛巾掛起來，下到客廳。 千紗坐在飯桌前，面前擺放著簡單的早餐。在她對面的位子前也放著一模一樣的早餐。這時的千紗正微笑著看著隼人。 ‘為甚麼不先吃？’隼人並不習慣被一個微笑著的人看。 ‘因為等你呀！’千紗答道。 ‘等我？’隼人一臉的疑惑。 ‘等你來到才開始吃早餐，這是餐桌禮儀呀。’千紗笑道。 ‘是嗎……’隼人拉開了椅子坐下。 ‘那我要開動了~’ 千紗拿起筷子說道。 ‘那……’隼人照著千紗所做的，’要開動了……’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水流在沖洗著碗盤。 千紗站在廚房內，心裏一直在高興。 自隼人說’ 要開動了’ 時起，千紗一直很高興。 隼人，毫無疑問是個冷漠的人。 他甚至令千紗害怕。 但是他剛才卻學千紗般，在飯前說’要開動了’。 千紗覺得，隼人並不如自己所想般可怕。 千紗抬起頭，看著窗外天空 天並不睛朗，灰雲仍在遊蕩。 但千紗相信，在雲霧的另一面，是無盡的藍天。 只要衝破面前的灰暗就會看見。 ‘澎冷！’千紗的小腿突然感到一陣刺痛，然後是一陣暖感。 她往下看去，只見血正從傷口流出來。 她打破碟子了。 ‘呀…….’千紗叫道。她害怕見到血。 隼人立即走到廚房，只見滿地都是碟碎。 ‘沒事的，先到沙發坐下來。’隼人走到千紗旁邊，攙扶著她到沙發坐下。 隼人半蹲在千紗面前，察看她剛剛弄到的傷口。 ‘沒事的……醫藥箱在那兒？’隼人察看後抬起頭問道。 ‘在你身後的那個櫃。’千紗指給隼人看，隼人就動身去找。 隼人把箱拿到千紗腳前打開，熟手地找出消毒藥水。 ‘不用了吧？只要用膠布貼上就行……’千紗連忙阻止。 她害怕痛楚。 ‘那樣傷口可能會感染細菌……’隼人仍是把藥水的瓶蓋扭開。 千紗並沒有再說。她知道眼前的這個人並不會改變主意。 瓶蓋是連著一條類似海綿的東西，但比較硬。方便作塗抹傷口之用。 隼人輕輕提起了千紗的左腳。 ‘唔！……’千紗雖然咬緊了牙關，但仍然哼了一聲。 隼人好像沒有聽到般，仍舊在塗，左腳的傷口塗完後就塗右腳的。 但千紗知道他聽到她的聲音的。 因為在塗抹右腳的傷口時，力度明顯地減輕了。 現在的千紗覺得隼人是個很細心和善良的人。 只是他不懂得表達而已。 膠布貼好了，隼人把醫藥箱收好。 然後他把廚房門後的掃帚拿出來，收拾碟碎。 ‘對不起……’千紗說道。 ‘為甚麼要道歉？’ ‘因為我的疏忽，麻煩你了。’ ‘是嗎……你不需要道歉的。’ ‘為甚麼？’ ‘因為那是意外吧……好了。’ 隼人把碟碎全掃在小鏟子內，然後就倒進垃圾箱。 之後他就坐回在沙發上。 客廳的沙發只有三個坐位。千紗坐在最右邊靠近廚房的一個，而隼人就坐在最左邊的一個。沙發並不大，所以兩人好像仍是十分近。 ‘麻煩你了。’千紗仍然感到歉意。 ‘不要緊的。’隼人說道。 又是一陣令人難熬的沉默。 電視開著了，但兩人都沒有認真地去看。 ‘要道歉的人該是我吧……’隼人說道。 這是他第一次打開話盒子。 ‘為甚麼這樣說？’ ‘因為我的傷，為你們帶來了不便……’ ‘你剛才不是說過了嗎？’千紗截住隼人的話。 ‘甚麼？’ ‘因為那是意外吧。’千紗笑道。 ‘嗯……’隼人只作了簡單的回應。 ‘怎麼了啊……’千紗皺起了眉頭。 ‘甚麼事？’隼人又是一陣疑惑。 ‘不好笑嗎？’千紗問道。 ‘不是……’ ‘那你為甚麼不笑呀……’ ‘因為……因為不喜歡笑……’隼人斷續地回答。 隼人不知道怎樣回答這條問題，因為他已經很久沒有笑過了。 他不知道為甚麼要笑。 他甚至忘記了如何去笑。 ‘是嗎……你真奇怪呢！’千紗嘆氣說道。她接著道：’那樣不是很難受嗎……不喜歡笑……’ ‘為甚麼？’千紗談起了一個隼人很想知道答案的問題。 ‘因為微笑會令自己開心點呀。’千紗又在微笑，’不單是自己，連周圍的人也會被感染呢！’ 。 ‘是這樣嗎……’隼人似乎覺得這理由不可靠。 ‘反正你試試就是了！’千紗有點不甘心。 ‘唔……’隼人輕點著頭。 ‘唉……’千紗輕輕嘆氣。她想不到原來叫一個人笑是如此困難的。 其實要叫一個人笑並不困難。 可是，千紗這次的對象卻不是一個平凡的人。 絕不平凡的人。 千紗並沒有發覺，她生命中的轉捩點正隨著這不平凡的人悄悄的來臨……(下回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