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析歌剧《茶花女》第二幕中的场景和二重唱
————薇奥列塔和亚蒙的对唱

张弈

    这部歌剧中最优秀的场景之一就是第二幕占中心地位的一场——薇奥列塔和亚蒙的对唱。其剧情大致是这样的:在巴黎附近的乡村房屋的楼下客厅里。阿尔弗雷多赶到巴黎去了,家中只有薇奥列塔一人做在客厅,这个时候突然到来了阿尔弗雷多的父亲亚蒙,他那尊严的面孔,他那礼貌而拘束的举止,立刻使薇奥列塔感到十分惶恐,她已预料到她必须与她所爱的人分离了,她感到可怕的刹那已经逼近。果然,亚蒙此来的目的正是前来劝说她与阿尔弗雷的分手,其理由有二,一是关系到阿尔弗雷多的前途,因他与她同居而生活颓废,前途必受影响;另外一个方面又关系到他们家庭的幸福;受连累的还有他那即将结婚的女儿。亚蒙称赞他的女儿说:“象天使般纯洁”(Pura siccome un angelo)。面对这一切,在悲痛之余,薇奥列塔终于明白了她的宿命,虽然他明知自己的前途也将会有很大的不幸等待着她,足以增加她的病势,足以促她早死,但是她毫无顾忌,而且甚至觉得可以从死里可以得到一些安慰。但是,她不能立刻让步,她抗议、她恳求,想驳回亚蒙的要求,她唱到:“哎,你不知道。”(Non sapete)诉说上帝已经原谅与阿尔弗雷的热恋的她;虽然亚蒙也为薇奥列塔的痛苦所感动,虽然他也有一副慈悲心肠,但是却仍旧毫不动摇的利用薇奥列塔的自我牺牲精神,在他的好言好语中充斥着假仁假意的味道。他继续劝说道:阿尔弗雷的不过是被美貌吸引,一旦她人老花黄,他便会毫不犹豫的离开。这些话好似当头棒喝,击打在薇奥列塔的心上,逼着她怀疑阿尔弗雷多对她的爱情。最终,她答应了:“告诉你的女儿吧”(Dite alla giovane);后来又说“命令我吧”(Imponete);最后她说:“我快死了——但愿在记忆里”(Morro—La mia memoria)。企望她的离开能给她所爱的人的一家带来幸福,情愿自己牺牲,只求情人的记忆中留下她的影子。
威尔第是意大利歌剧古老传统的继承者,他采用旋律,用人声歌唱的旋律,由一定戏剧的或抒情的情景产生的旋律,为刻画人物的心理变化,为描写戏剧冲突来服务,它只适合用于特定的情景。威尔第将一些如歌的喧叙调和咏叹调的片断综合为一,创造出了《茶花女》第二幕中这个优秀的,意味深长的场景。与其早先的歌剧相比,这也是《茶花女》的旋律风格中出现的新东西。
    在此场景里,威尔第以深刻的洞察力揭示了女主人公形象的发展。与第一幕终时、尚在浮华生活中的薇奥列塔所唱的咏叹调相比,威尔第在女主人公的音调里去掉了华丽的花腔,消除了任何一点追求表面效果的痕迹,而开始具有了歌曲性的美。薇奥列塔满怀爱情,并且在自己的情感中找到了作为英雄性的自我牺牲的力量;作曲家极其细腻的将薇奥列塔心情的一步步变化刻画得真实而有力:从惊恐转向激烈的抗议,再通过痛苦的怀疑走向决心做自我牺牲。在表现这种深刻的人性的同时,就把这个因受爱情的力量而转变的交际花道德上纯洁、高尚的面貌表现了出来。亚蒙——阿尔弗雷的父亲,剧中对其个性刻画得较少,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的声部音乐贫乏。其最有感染力的段落就出现在这个和薇奥列塔在一起的场景之中。亚蒙的声部最先出现的旋律也是十分优美的,但在后来就逐渐变成伴随着薇奥列塔,成为她形象的一种“辅助”的心理刻画手段;在对话中,其始终保持优雅的谈吐,得当的劝说,为了自私的目的而产生的一种超然的冷漠……这一切从反面衬托除了薇奥列塔纯洁、高尚的精神面貌,也说明了阿尔弗雷多父亲的渺小、自私和鄙俗。
    虽然在《茶花女》中,声乐占有绝对主导的地位,但是乐队也担负着概括形相、深入刻画形象的重任。值得注意的是,透明的管弦乐伴奏在整部歌剧中差不多始终没有跑出piano的范围。作曲家认为在演奏《茶花女》的同时要特别重视遵守力度的席位变化,威尔第在谈到《茶花女》在巴黎的演出时说:“只要乐队理解到药用piano演奏,歌剧会演的更好。”当然,这时候的乐队并不是单单作为人声的伴奏,而是和人声一起完成剧中“动机”( 薇奥列塔的“生命动机”)的安排以及其在和声与调性上的逻辑、起着合乎戏剧的要求连接不同细节的作用。为整个结构提供了内在的支柱。
    在威尔第的歌剧里《茶花女》是第一部几乎没有复杂情节的戏,一切妨碍人们把注意力集中在女主人公的内心世界、集中在薇奥列塔真正高尚的人性,以及她悲惨的命运上的东西都被扬弃了,威尔第揭示了女主人公的精神性格、她的愿望跟她周围的环境之间的深刻的冲突。同样,歌剧中也没有任何一点故作曲折的情节,没有任何追求舞台效果的东西。这是一副用柔和的中间色调描绘出来的真实的肖像。作曲家用客观的眼光,细腻的再现了一个风流场上弱女子为了爱情而转变,为了爱情而高尚,为了爱情而牺牲的故事。故事中活生生的人物同现实生活中的人一样、是孱弱的、自欺的,而重要的是他们热情。威尔第在歌剧的音乐中把这些人的永恒不变的要素提供给我们,让我们去体验、曲回味。他证实了歌剧的本质在于:把文学勾划出的人的感情译成纯粹的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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