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感受勃拉姆斯的音乐与爱情

被称为“贝多芬之后的最后一位古典音乐大师”的勃拉姆斯（1833.5.7—1897.2.16）在德国音乐史上有着令人难以置信的崇高地位，人们时常把他与巴赫、贝多芬相提并论，把他们比作“三个主要支柱”，因三者姓名中的第一个字母都是“B”，故简称他们为“三B”。

勃拉姆斯的创作是具有独特个性的，从音乐的气质上讲，其作品的戏剧性较阴暗而集中，情感强烈而又有所抑制，情绪猝然而发，直至让人心醉神迷。在音乐语言方面，他凭借对德国及牙利民乐表现手法的理解与把握，创作出了著名的《摇篮曲》、《爱情的忠实》等大量广受欢迎的抒情歌曲以及包括被人称为“应享有伟大荣耀”的《匈牙利午曲》和大量钢琴曲。其中小提琴协奏曲即为小提琴家演奏曲目中最佳作品之一。

勃拉姆斯终身未娶。在他20岁那年，在著名小提琴家约阿希姆的帮助引荐下，他与舒曼的妻子克拉拉，便一见钟情，从此爱上比他大14岁的克拉拉。但是，勃拉姆斯一直把这份真诚圣洁的感情埋在心里，从未向她吐露心迹，一直到他们双双离开人世。

1854年，舒曼投莱茵河自杀被救，直到舒曼两年后逝世，勃拉姆斯始终在克拉拉身边，陪伴她照料舒曼和她们的7个孩子，帮助她从痛苦与绝望中解救出来。为此，他放弃了很多出名与赚钱的机会。克拉拉心悬明镜般清楚，勃拉姆斯与其说是为了他的老师舒曼，不如说是为了克拉拉她自己。

1896年5月法兰克福，克拉拉去世，63年的勃拉姆斯抱病从瑞士匆忙赶回，不料忙中出错，踏上的是竟相反的列车。他要为克拉拉亲护灵枢下葬。据说在她的墓地前，勃拉姆斯独自一人为克拉拉拉了一支小提琴曲。

“我总是在孤独中享受着节日，也许只有一些最亲爱的人在屋里相伴，而且气氛非常宁静。。。。。。”他在写给克拉拉的信中说。“全过程中我没有一刻轻松愉快的。。。。。。围绕身边的是午夜的漆黑。”勃拉姆斯仿佛置身黑森林，并从中思考与克拉拉的关系。

勃拉姆斯是个内向的人，他一生深居简出，厌恶社交，沉默寡言。他为克拉拉写的很多的情书，一封也没有发出去。他的音乐不是那种热情洋溢，愿望宣泄自己情感的作品。“它给人的感觉是深沉，是蕴籍，是秋高气爽的篮天，是烟波浩淼的湖水。”肖复兴在他的《勃拉姆斯笔记》中说。

勃拉姆斯对克拉拉的爱，是超越于物欲与情欲之上的精神爱情。是纯粹的柏拉图式的爱情。这只有对爱情具备古典意义上的认识的人才能做到。也许，爱情的价值本来就不在拥有，更不在占有。有时牺牲了爱，却可以让爱成为永恒。重情重义的勃拉姆斯，善良的勃拉姆斯，怀旧浓郁的勃拉姆斯，他注重感情，却不滥用感情，他珍惜感情，却不玩弄感情。他懂得感情并将之深沉地化为他永恒的音乐。


二、勃拉姆斯与古典主义

被普遍称为“最后一位古典主义音乐大师”的勃拉姆斯，在英国作曲家与评论家塞西尔格雷看来，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他说：“我们很难举出一个比勃拉姆斯的思想感情与古典精神距离更远的作曲家。勃拉姆斯对古典精神的实质抱着完全错误的见解，对于如何获得古典精神主要是重视感官，对事物外表取欣然享受的态度。莫扎特在整个音乐史中也许是唯一真正的古典作曲家，他就是一个与禁欲主义者截然相反的人。没有一个作曲家像他那样为了声音而关心声音，就是说追求纯粹属于声音的美，但一切伟大的古典艺术都是这样。然而在勃拉姆斯的交响乐中，我们偏偏不断的听到的谓真正古典的严肃和对于单纯（感官美）的轻蔑。固然他的作品中具有这些优点，但这些优点与古典精神正好背道而驰。指第四交响乐中的勃拉姆斯为古典主义者，无异于把生活在荒野中的隐士称为希腊精神的崇拜者。勃拉姆斯的某些特别古板和严格的情绪，往往令人想起阿那托法朗士的
名著《塔伊丝》中的修士。勃拉姆斯始终努力压制自己，不让自己流露出刺激感官的美，不知解他压制的东西绝对不是魔，而恰恰是古典精神”。（音乐的遗产P185—186傅雷译）

这里，我不想忘自评介格雷对于勃拉姆斯与古典主义相距甚远的观点是否过于偏激。也不知他的观点是否基于勃拉姆斯终身未娶的事实。但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地说，将勃拉姆斯柏拉图式爱情视作禁欲行为那未免过于意气与偏狭。从勃拉姆斯的《摇篮曲》，《匈牙利午曲第五号》里，我怎么也听不出他的音乐来自于一种古板和严格的情绪。按照傅雷先生的“真正的古典精神是实有朝气的、快乐的、纯洁的、天真的、活生生的,象行云流水一般自由自在，象清洌的空气一们清新”。这种对于古典内涵的理解，我们不难从勃拉姆斯的音乐中找到相关最恰如其分的诠解。“勃拉姆斯以一种更谦逊的哲思在感知和表现人类与命运，与天地万物的关系。在他的音乐中，命运不再是无情无义的残酷敌手，而永远是人们与生俱乐的伴侣。勃拉姆斯的音乐是一种对生命本源的深深自省。是人们心灵的悠远史诗——从感知命运，惧命运、抗争命运到理解命运，再到以宽广高远的心怀去容纳命运的伟大历程。”王毅这样评介勃拉姆斯与他的音乐。

勃拉姆斯在面对当时生机勃发的浪漫主义和浮华巧幻的现实主义，他所呈现的那种"默然伫立在那日暮霭中的希腊圣殿般"的古典主义的意义和灵魂，以及他所独有的史诗性和悲剧性。

勃拉姆斯的音乐到是什么样的音乐？他人那些并不强扬却将其真挚深沉的情感潜藏于心的音乐，象不象是雨水洗刷过的高远的天空，能让人感到明净、清新、温润与心胸开阔？在我听过他的音乐后确实有廖廓霜天，层云荡胸的感觉。我希望勃拉姆斯在当今现代社会中的意义和地位，尤其是社会越来越物化越来越被廉价与伪浪漫主义和假现代派所侵蚀中，勃拉姆斯对于我们的价值。肖复兴感慨地说。


三、午夜的音乐

我总认为听音乐应该选择午夜。因为只有午夜的安谧才能营造出音乐的纯真氛围，而白天只能充耳不闻地听随处飘荡的嘈杂的流行音乐。

准确地说，我也爱听那些直抒胸臆的现代通俗歌曲。但真正能够浸润并改造灵魂的音乐还是古典音乐。在你倾心谛听的时候，你的心就会跟着那节奏起伏与游移。也只有那时刻，方能找到真正越越于凡庸杂乱的生活平面，而将自己真实而完整地托付给音乐。

因此总想伟大的音乐会给人带来的不仅仅是瞬间的心灵震颤与升华，不是暂时地逃避现实的残醒打压，而是给生活本身甚或是未来的理想世界注入了与痛苦决裂，与苦难抗争的勇气，它象一束束耀眼烂烂的阳光一样，时时刻刻在照耀着我们前行，引领着我们义无反顾地一步一步迈向既定的方向。

音乐，对于勃拉姆斯来说或许与爱情是难解难分的。在他那里，音乐无疑成了表达爱情以及命运状态的最佳手段，我无法想象他是否过着清教徒般清心寡欲的生活，但从他的音乐里，我感受更多的则是一种神圣一种超脱一种平凡而又高贵的内心世界。音乐，无论是对勃拉姆斯还是音乐的崇拜者，无异于心灵中永恒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