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倫敦蒙難記」,就是哈林去倫敦錄那一場UNPLUGGED的過程點滴紀實,說是「蒙難」,其實非也,但因為這對哈林的影藝生涯而言,是相當重要的里程碑,從前期準備工作〈如香君所言﹕未出國之前,幾乎所有的工作人員平均每天只睡兩三個小時〉,到在英國做現場為止,這段期間他們每個人的神經都是繃得緊緊地,現在緬懷一下,戲言「蒙難」。

事情是發生在一九九六年六月炎熱的夏天,結果也如各位所聽到的是支支動聽。但是這一行去倫敦避暑,喔!不!是去在龐大壓力下工作的俊男美女們,卻都有一卡車的話要說。

UNPLUGGED是美國MTV註冊商標的表演方式,MIDI的樂風越走越華麗,他們就覺得回歸樂器本身的表演方式其實還是很動人的。於是從一九八九年開始,MTV每年都會找一些知名的藝人作這樣子的演出,比較有名的如Aerosmith、STING、Elton John、REM、Mariah Carey、Rod Steward、Bob Dylan、The Cranberries等人都參與過,能作這樣演唱的藝人基本除了VOCAL好之外,還要具能掌控音樂現場的能力,一九九六年是MTV第一次嘗試做亞洲歌手的安排。

這為期約八九天的行程是很緊湊的,尤其是哈林本人,雖說能模擬一場大型演唱會的感覺來演唱,且建立國際知名度是很痛快的事,但可想而知他所面臨的壓力亦是很大的。除此之外還有拍照、採購行頭等等不少事情得在幾天內就要完成。

這次去倫敦,同時期一共有三組亞洲相當具知名度的藝人要錄UNPLUGGED,台灣就是哈林,還有日本的「恰克與飛鳥」及一位我們都不太知道的印度歌手。因此彩排、錄影時間及工作狀況,因溝通不良而分配的有點亂。哈林的心情有時很煩躁,據婉君回憶,他沒有彩排的時候多半就在房間看電視,或是到其他工作人員的房間拿了零食繼續坐下來看電視。

哈林對視覺影像的要求很高,且看過的畫面幾乎過目不忘,譬如在MTV剪接時,音樂節拍和畫面的配合度、畫面的豐富性與創意他都會相當的注意。和他合作過的人都對他視覺方面的高敏銳度印象深刻,甚至他也不排除今後會往這一方面嘗試看看,但他對照相這件事就很不在行了。

「他非常討厭照相!」所有的人都知道。原因據說有很多,包括樣子很不自然、動作呆板啦!等等.....他擺好POSE之後,攝影師如果動作太慢他就會生氣,甚至路人走過都會讓他覺得很不好意思。當然,我們不排除他十分有自知之明,明白自己....,瞭了嗎?到了倫敦拍照也不例外,站在大街上擺POSE的滋味到底如何,哈林無奈地說:「沒有人看的時候就很怪,何況有那麼多人在看,真的很彆扭!」不過好不容易來到這樣有氣質的地方,兄好勉強犧牲一下。聽說以前有一次拍宣傳照,拍到一半他的助理、宣傳等漸漸地聚到一旁去聊起天來,剩下哈林自己一個人在相機面前擺POSE,最後他實在氣不過發火了說:「你們怎麼可以丟下我一個人?」看來哈林其實是一個個性很直的人。

好不容易來到國外,「血拼族」如香君、婉君等人當然無法抗拒逛街的吸引力,因此你就可以想像一下;一群興高彩烈、雙眼發紅的血拼族後面,跟著一位滿臉不甘願的哈大爺。此時他就完全不被以「哈大牌」視之,最常被分配到的工作就是––看東西。至於看東西的感想,吾人針對此事並未正面採訪到哈大牌,但據同行且經常擔任相同工作的錄音師企鵝表示:「哇塞!那真是一件亂差恥的事。」他記得在倫敦不知逛到第N家店時,他又和哈林在外面看東西,這一行人買的東西放滿了店前的人行道不說,還擺成ㄇ字形,把他圍在中間,見到此情比景,機警的哈林立刻假意走去隔壁店前觀看櫥窗,剩下他一個人面對路人驚恐的注目禮。

九孔印象很深的是在人倫敦錄UNPLUGGED時,有一次大概是準備不順利,哈林臉就很臭、很可怕,化妝室裡一下子就只剩下陳香君、化妝師和他,九孔原本在外面吃吃喝喝,此時被大家硬拱去陪他說笑話,過了一會兒,他終於轉怒為笑,你就忽然發現原本避之唯恐不及的一伙人又擠進化妝室去了。

接下來看看他們在倫敦的工作狀況吧!錄音師企鵝對這次去倫敦的經驗感到十分興奮,因為一方面他可以將台灣帶來的工作人員,拉到倫敦現場,經歷、體會他所學習的專業態度,另一方面這是他所熟悉的地方,若有任何需要,他可以找到水準相當不錯的支援。

(這次在倫敦錄音,因為同時有三組亞洲超級歌手,而攝影棚可使用的時間有限,每組均需準備自己的工作人員,據哈林及企鵝表示,現場狀況有些緊迫且混亂。)

對哈林及大多數的歌手而言,最大的夢想與滿足來自於精彩與理想的個人演唱會表演。但是哈林感慨地說,這種夢想難以成真,真正一流的、很酷的、能讓台上表演者及台下觀眾都很爽的演唱會,是需要一群非常專業的工作人員,包括樂手、燈光、舞台監督等所有人來促成。以台灣這樣專業淋漓盡致的演唱會幾乎不可能的,這也是自九一年至今他一直未舉辦個人演唱會的原因之一。

接著他提起幾次印象深刻但不是很痛快的表演經驗:一次是在國外一場十萬人超大型演唱會,原本他相當興奮,但因主辦單位沒有能力與設備支援如此大型的現場演出活動,所以全場以對嘴方式演出,在台上的他看去觀眾不過如螞蟻一般大小;另一次是制式大堆頭演出,主辦者為了顯示自己夠力,硬是湊了一大堆的影歌星來,但場面完全混亂,他說真的不知道台下觀眾會怎麼想!

雖說九孔、香君等常開玩笑地說哈林是個含蓄、不善表達自己的人,但據哈林自己表示,他覺得自己其實和一般人一樣容易受到周圍環境的影響,如倫敦錄影現場的不太順利讓他那一陣子很憂慮、焦躁,但他深知所有事情要等錄完再說,因此在壓力龐大的時候,他控制自我情緒的能力其實很高。源於敏感的天性吧,有一些別人未曾提到的細節,哈林感受很深。剛進入倫敦錄影現場,除了基本的樂手和少數台灣帶去的人員外,大部分都是英國當地的工作人員,可能因為種族,或是對亞洲藝人的刻板印象,身為主演者的哈林感受到一股無形的輕視,好強的他因而更加賣力地表演,努力克服當時堪稱 紊亂的場面。果然,從來自那些工作人員的神情態度中,他感覺到自己以音樂與能力贏得外國人的尊重。

本文摘自哈林Super手冊2

回哈林音樂電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