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甜心
莫語凡在這房間的陽台外抬到一本陳舊的日記本,打開一看發現整本日記本只有一
頁有文字,而且是一首詩——一首奇怪的詩。
既然那麼愛一個人又為何要分手?
是什麼詛咒,讓一個女孩必須「悄悄的化成海鷗天天心碎地啁啾」?又是什麼樣的
男人,可讓一個女人愛到希望和他緊緊相釦,永生永世常相左右?
莫語凡一遍又一遍的看著那苜詩,冷峻孤傲的面容浮現一絲嘲笑,看來為這首詩的
女主角挺黏人的。
說真的女人不該讓男人太累,其實別說永生水世了,整天看著同一張臉,老實說換
作是他,他絕對會膩的。
這首詩天真得可笑,不過說也奇怪,向來冷酷無情視愛慣為糞土的莫語凡,竟沒有
把這陳舊的日記本隨手扔進垃圾桶,也許是他對美麗的女人一向禮遇的緣故。雖然他沒
親眼見過這桑蕾兒長什麼樣子,不遇聽手下說是個挺美的女人。
他的手下一向對債務人的底細調查得鉅細靡遣,除了身家背景,還包括八卦消息,
聽手下說她前男友還是個華裔名醫,莫非這詩是為那醫生題的?
「主人,主人,室內設計師來了——」僕人將台北知名的室內設計師領進大宅邸的
二樓,進了莫語凡位處的粉紅色調的女性房間的陽台外。
「您好,莫先生,您想要將這房子裝潢成什麼樣子?」室內設計師詢問。
莫語凡台上手中的日記本,從陽台上俯瞰寬敞的庭院,目光定在中央那白石砌成的
噴水池,這房子的格局他還算滿意,以往接收的抵押屋,一定以立刻脫手兌現為原則,
但這次他決定留下這大宅院,一來可當他來台灣時的別苑,二來可將此當成台灣的「辦
事處」,總之有用途,不過仍須先大手筆的翻新。
「樓下大廳比照澳門莫家大宅的前堂,其餘交給你設計,我要最氣派、最舒適的,
景重要一切要全新,我不喜歡別人用過的東西,錢不是問題。」
「是是是。」室內設計師知道這次接到的是一個大case。
「還有……」莫語凡停頓了下,回頭看了看這柔和的女性房間,突然有一個奇異的
念頭。「這個房間,……別動,維持原狀。」莫語凡冷冷地嘲笑自己,不知道自己是哪
根筋不對了,直覺就是想留下這房間。
也許是為了妹妹語瑄吧!她正喜觀粉紅色,她來台灣時可以住這房間。他替自己唐
突的念頭找了個合理的理由。
「是是…沒問題。」設計師必恭必敬,完全遵照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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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深秋的月夜下,桑蕾兒身著雪白的護士制服,縹緲纖細的身影獨自行走在暗沈的巷
道,路上是一片杳無人煙的岑寂,除了她趕著上大夜班的步履聲,聽不見任何聲音——
幽靜的街燈照在她靈秀卻蒼白的小臉上,她低垂著長長的睫毛,一臉失魂落魄。她嘆了
口氣,卻嘆不去壓抑在心頭的煩憂,那令她鬱結的事總是時刻侵擾著她——「桑少爺,
這是你在澳門豪賭的借據,如果你再付不出錢,凡哥請你親自過去澳門一趟。」
「不,我不去……姊,救我救我!」
「我們查過了,桑少爺和令姊分別擁有這幢豪宅的地契及房契,並且令姊名下還有
一座最有價值的的大醫院,共計市值約二十億,若還不起現金,凡哥允許你可以這兩項
資產來抵償。」
「我…我沒問題。」他轉過頭哀求著桑蕾兒。「姊,姊妳答應好嗎?把房子和醫院
讓給他們……好嗎!姊,妳還要考慮多久呢?已經快半年了,我快被利息卡死了,難道
妳要高利貸斷了我的手腳嗎?妳要見死不救嗎?凡哥是個狠角色,我惹不起他,姊求求
妳……求求妳救救我,我發誓,我再也不賭了……」
「桑小姐,妳父親桑院長去世了,醫院也群龍無首,只要你點個頭,那令弟和我們
之間財務上的問題就算徹底解決了,一拖再拖,我們凡哥的耐性有限。」
「姊,妳開口說一句話啊,妳到底救不救我啊!姊……」
「桑小姐,我們知道妳是個護士,其實妳不必怕沒工作啊,醫院抵償了,妳仍可以
待在醫院裡工作,我們凡哥超大方的,不會介意。」
「姊,姊……求求妳,我發誓永不再賭了!」
「不要再說了!我交出所有產業,希望你真正戒賭,從此我們斷絕姊弟關係!」
蕾兒彷彿在風中聽見自己的吶喊……她再度挫折的淚流滿腮,心痛得無法自抑,她
完全不願意將父親的醫院拱手讓人,但父親去世了,嗜賭成性的弟弟桑佑齊在澳門欠下
高利貸鉅債,醫院抵償雖可解決債務,但父親畢生的心血也付諸流水。
最後所有的家產在她簽名之後,無條件讓與一個叫莫語凡的債主,父親若地下有如
絕不會原諒她的,此刻包圍著她的是永無止境的自責!
如今她一無所有,從知名醫院的院長千金變成一貧如洗的孤女,即使在如此的深夜
,仍必須趕著到剛應徵上的外科診所主大夜班。
診所規模不大,也沒有名氣,醫療設備更是老舊,但離她租的三流公寓很近。
她和唯一的弟弟恩斷義絕後,兩人從此不相往來,更遠離了朋友,遠離了昔日所有
的一切,孤單的一個人隱居在城市的角落,靠著微薄的薪水過著清苦的日子。
生活及身體上的痛苦和疲累都無所謂,但心靈的傷痛憂悶,身邊連一個可以傾訴附
人也沒有,那才是最令人感到淒涼的。
如果克文在身邊就好了!
唉!分別多久了,她仍想念著他;但她不能自私的牽絆住他,他是個獨子,而她…
…唉!
離開他是她這輩子最殘酷卻也最正確的抉擇;縱然不能和他有始有終,但他像一陣
春風留給她最溫柔的記憶。
也只有在回憶著他的時候,她可以在自責的、孤單無依的生活中獲得短暫的喘息,
短暫的心靈安慰。
微風又徐徐吹來,也吹來車子急速奔馳由遠而近的聲音,很快的她看見路上出現一
輛黑色的跑車呼嘯而來,駛近她工作的外科診所,在診所門口吱的一聲煞住了車。
蕾兒看到跑車裡下來了慌慌張張的兩男一女,她注意到那女人穿著一身火紅的緊身
衣裙,惹火的身材凹凸有致,長長的鬈髮隨風而動。
接著下車的是一個滿身是血的高大男人,他跌跌撞撞像是受了重傷。
那兩男一女趕緊地扶住他,但他卻把手一揮,怒吼了一聲,抱著胸口逕自進了診所
,而那兩男一女也急忙跟了進去。
蕾兒撫去臉上的淚,沒有停止腳步,很快地奔向診所。
「蕾兒,快來幫忙!」蕾兒才踏進診所門口,一名較年長的護士就急聲催促。
「好。」蕾兒很快地收好隨身背包跑了過去,心想肯定是方才那「黑色跑車」的
case。
這小診所的人員很簡單,大夜班除了一位醫生,就是三名護士,而她是其中之一。
「先過去登記一下病體資料,幫他先止血什麼的,醫生和小麗正忙著手術!我也正
忙著。」年長的護士交給蕾兒資料夾「好。」蕾兒接過資料夾朝靠靠牆倚的病床走過去
,她還未走近就聽到一聲夾帶怒意的吼聲。
「要命,別碰我!」
「凡哥,你忍著點,醫生立刻就過來了……」方才那兩男一女其中的一個男子低聲
下氣地安撫道。
「凡哥,你不會有事的。」另一個男子也開口了,又是那種卑微奉承的語氣。
「凡哥,人家好心疼你哦……這兩幫混蛋!老太爺派您來當和事佬,他們竟還相殘
,而且槍法那麼爛!」那紅衣女郎也開口了,曖昧的聲音,滋然欲泣的聲調,聽了直教
人渾身不對勁兒。
但真正令人感到剌耳的,是那句有些耳熟的……「凡哥」!蕾兒心懸了起來,疑惑
地走了遇去。
「護士來了!」包圍在病床旁的兩男一女見到她,便讓了個位置給她。
蕾兒略微檢視了躺在床上體格矯健的高壯男子,他的左腿和右胸各中了子彈,血汨
汨地流個不停。
「是槍傷!」地記錄下來,詢問道:「你們是傷患家屬嗎?」
「嫂子,妳來說好了。」
那個被喚為嫂子的紅衣女郎清了清嗓門,看向蕾兒。
「是這樣的,天星幫和天龍幫在麗池談判——」紅衣女郎話沒說完,就被一聲冷凝
得嚇人的低吼給鎖住了。
「蠢女人給我住口!」
蕾兒怔愕的看向病床上說話的男人,他唇色泛白,額冒冷汗,劍眉緊蹙,鷹眼瞇成
一線,雖說血流不止,但罵起人來還中氣十足。
她這一瞥才發現他的相貌相當出眾,鼻粱高貴且挺直,一雙眉目犀利無比,她第一
次看見如此懾人的一雙眼睛!
此刻他也看著她……不!那樣的眼神豈止是看,該說是瞪,他不耐煩地瞪著她,威
權且十分不友善地低吼:「他媽的,醫生死哪去了?」
蕾兒娥眉微蹙,她沒有被這樣的語氣嚇到,她冷靜的回視他,用極平靜無波,卻不
以為然的口吻回了他一句。「醫生還沒死,他媽也很安然的活著。」
她才說完,他那雙瞇成一線的鷹眸突然緩緩地睜大了,蹙緊的肩也鬆開了些許,森
沈且炯然的黑眸死死的盯在她臉上。
他不語,但看著人的眼神卻像個天生的王者,流露著冷傲的威嚴。
「貴姓大名?」蕾兒盈著水波的美眸無懼地迎視他的目光。
「莫語凡。」
蕾兒當場怔住了!莫語凡這三個字直劈進她的心底去!
是他嗎?佑齊的債主,擁有她所有家產的人?!
不不……世上同名同姓的人何其多,何況莫語凡是澳門人,怎可能出現在台灣!蕾
兒試著穩定自己的情緒,但一顆心卻仍慌亂失序。
「地址。」蕾兒靜默地打量他,他也未收回目光,維持方才的眼神注視她。
「天母。」莫語凡簡短地道。
「電話。」蕾兒又問。
「午妻午妻是遊戲5757467。」
蕾兒抿著唇,小臉堅毅地、驕傲地別開了,不知為何她有種被當眾調戲的雜堪。
莫語凡瞧見這個膽敢擅自回嘴的小護士紅了臉,唇邊泛起一抹嘲弄的笑,自負地閉
上雙眼。
「叫醫生來,敢叫記者或報警就走著瞧!」莫語凡放話,低沈的聲音中警告意味甚
濃。
蕾兒不置可否,轉身正要走時,突然她垂在身側的手腕被一隻碩大的手掌給握住了
!她愕然回首。
「慢著!我說的話妳記住了嗎?」那手的主人開口了。
「什麼話?」蕾兒的反應是立即甩開他的手,但她卻發現他強勢的勁道竟像手銬似
的冷硬牢固!
莫語凡緩緩睜開獵鷹般冷靜的犀利雙眸,再度對上那雙煙霧般的美麗眼眸。
他發現這看來柔美溫順的小護士,其實有些刁。他不相信她沒聽見他的話,他說話
一向是令出如山,且人唯命是從,但這小護士顯然沒有這個「常識」
「敢叫記者或報警就走著瞧。」此話一出驚訝的是人居然不是蕾兒,她只是反感的
睨著他,但在場的二男一女卻愣住了。
那個「嫂子」明顯的妒意寫在眼中。
「凡哥向來一句話不說兩遍的!」「嫂子」嬌嗔道。她緊盯著莫語凡握住那小護士
不放的手,眼睛嫉妒得要噴火了。
「就算你要求,也沒人有空。」蕾兒奮力的扯回自己的手,在心底低低地罵了聲「
瘋子」旋即離去!
她回到工作站取了點滴,才發現自己的手腕瘀青了一片,她眉心緊鎖,下意識地看
了紀錄夾。
莫語凡!
槍傷!
她想著剛才他說話時,那副專橫且不可一世的口氣……她聽佑齊說過莫語凡是澳門
鉅富莫以俗的長孫,人稱惡魔至尊,莫家以賭場和地下錢莊起家,橫跨黑白兩道,是全
亞洲財力最雄厚的金主。莫以俗在八十歲那年,將龐大的家財產業全交給莫語凡掌管。
這個莫語凡敢作敢為,冷酷無情,旗下更擁有一個精銳的徵信組織,任何一個債務
人一經過這個組織的調查,身家財產都會像被照了X光似的一清二楚,而且就算債務人
無法還債躲到了天涯海角,這個組織也有能力將人找出來。
這個組織由他的唯一親信領導著,徵信的實力比起特務來毫不遜色。
而傅言中莫語凡對無法清償債務的人,往往不擇手段的加以凌遲直到還債。
除了惡勢力,他更具有超乎常人的理財智慧,他除了以高利放款吸金,還擅於投資
,他所投資在亞洲各國的股匯市資金,不但足以操縱亞洲金融市場,還掌控亞洲經濟的
興衰。比起他的祖父,莫語凡無疑是個惡魔級的金主。
難不成這個莫語凡,正是那個「莫語凡」?!
而且他住天母——她原來的家正在天母!難道是……莫語凡來了台灣,而且還住了
她原本的家?
喔!會是這樣嗎?
她不敢想像,也無法再想像。是又如何?就算真是莫語凡,那又如何!
莫語凡已不再是佑齊的債主,她把所有的家產都抵償給了他,換句話說,桑家和莫
語凡已互不相欠。
何況她是一名護士,有傷患上門來求診,她就必須幫助傷患不管他是誰。
她甩甩頭,拿著點滴,推著醫藥車再度走向……莫語凡。
「要命!你們選的是什麼鬼診所,醫生護士全滾哪兒去了?」
「凡哥,忍著點。」
蕾兒又聽見了一句低嗄的咒罵,她忍耐地走了過去,面無表情地將滴弔上高高的掛
勾,在莫語凡男性化十足的手臂上綁上止血帶,擦上酒精棉,在他陽光般的皮膚插入注
射針頭,然後解開止血帶,固定上膠布,開始為他的傷口止血。
「我必須立刻動手術,妳不知道嗎?」莫語凡森冷地問,他的臉色開始發白,血流
不止使他向來清晰的腦子開始混沌、閑始沈重。
蕾兒聽見了,她專注地工作,只淡淡地回了一句。醫生還在替別人手術,下一個才
輪到你。」
「什麼鬼醫生,我要的是立刻,立刻!妳聽清楚嗎?」莫語凡低吼,傷口的痛楚使
他更沒耐性。
「血止住了,你暫時還死不了。」桑蕾兒收起脫脂棉和繃帶,眼眸始終低垂著,不
顧去觸碰他泛著冷光的怒眼。
「信不信我把診所炸了!」
「隨你。」
莫語凡無法忍受這小謢士不經心的語氣,及滿不在乎的說話方式,全世界沒人敢對
他這麼說話。
他動怒的抓著她的手臂,將她拉近自己,警告地逼視她,蕾兒驚悸地瞥著他,和他
的臉只有一指之遙。
「去叫醫生來,立刻!」
她憎惡這人的蠻力、她正想控訴卻看見他的眼無力地合了起來……他竟昏了過去!
「凡哥,凡哥……走開,妳這個死狐狸精。」那嫂子猛地推開蕾兒,恨恨地瞪了她
一眼,佔有似的抱住了失去知覺的莫語凡,發出淒厲的哀號。
※※※
麻醉劑消退時所引起的全身顫抖和急劇的疼痛,正襲擊著莫語凡。
手術後的虛弱令他有些費力才睜開眼,霧茫茫的亮光中他恍若看見了一個天使,天
使的臉孔像雲般柔嫩,水亮的眼睛像銀色的杏果,閃耀著令人迷惑的光芒,她的衣服白
得像雪,長髮綰成一個令人看了很清爽的髻。
「妳在做什麼?莫語凡問,迷濛的眼在天使的臉上凝聚。
「量血壓。」天使的聲音有些冷淡,像從雲端飄然而下,一點也不真實。
莫語凡在迷霧中搜尋對這聲音的印象。
「妳又在做什麼?」他又問,目光隨著腦子逐漸清醒而清晰。
「打消炎針。」
手臂上微微的刺痛將他拉回現實,他完全清醒過來了,發現床邊的女孩不是天使,
她是昨晚那個小護士。
他安靜地盯著她清靈卻冷淡的小臉,發現她深幽幽的眸子,酷似令人眩目的黑鑽,
鎖著不為人知的神秘。
她十分纖細,纖細到有些飄然,她的腰肢不盈一握,手臂十分雪白,正工作中的手
指十分輕巧,令人感到賞心悅目。
她是個美女,嚴格說來她是個美女中的美女。
她有一種與眾不同的氣質,超乎世間獨特的美感,像一朵吐露著淡雅芳香的潔白幽
蘭,令人不自覺的想多看她一眼。
但美麗的女人他看多了,左擁右抱更是家常便飯,他幹麼盯著她看個不停?「我現
在怎樣了?」莫語凡疲憊地問。
「你動完手術了,而你的腿可能要休養一些時間不能行走,而且最好留下來觀察幾
天,避免傷口惡化。」蕾兒職業化地說明。
「妳說什麼?」莫語凡無法接受。瞪大雙目。
蕾兒視他為狂人,根本不想多理他,收拾好血壓器、針管就要離去。
「站住。」
蕾兒回眸,平靜無波地對上了莫語凡犀利又深奧的雙眼。
「你憑什麼?」她淡然地問,秀逸的肩輕揚。
「憑本人是自費就診。」莫語凡冷絕的黑瞳中帶有慍色。
「那很了不起嘍?」蕾兒聳肩。
「妳說對了。」莫語凡順水推舟回了她一句。
蕾兒抿住了豐盈的唇,不想多費唇舌和他浪費時間,逕自離去。
「慢著!」莫語凡又叫住她。
「還有什麼?」蕾兒發現這個人真是要命的自大狂。
「我要馬上出院。」
「那是你的自由。你自費的,不是嗎?」蕾兒毫不在意地說著……莫語凡瞇起雙眼
,這小護士說起話來一副無關痛癢的樣子,令他恨得牙癢癢的。
就在這窄小的病房裡充滿僵化對峙的氣氛時,房門被推開了,昨晚那個「嫂子」和
那兩個男人,提了許多食物補藥及水果入內。
「凡哥」我們給你送吃的來了。「嫂子」飛奔到床沿,很快地打開補藥,一屋子馬
上香氣四溢。
「病人現在還不宜進食,七日內也不宜食用含酒精成分的補藥。」蕾兒本著醫護人
員的本分言道,她知道那莫語凡正用怒眼瞥她,但她不願去觸碰他的眼光,說完就立即
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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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就在她闔上門的前一秒,門縫間響起那「嫂子」嬌滴滴的一聲。「凡哥,人家心疼
死了……」
蕾兒對那種故做姿態的聲音感到有些反胃!但那不干她的事,她回到工作站,收拾
了自已的背包,八點了,她該下班了。
她負責任的填上工作紀錄,交了班,打了卡離開診所。
陽光將馬路照亮了,把世界照亮了,黑夜的暗沈在暖陽中消逝無蹤了。
她步行回到陰暗狹窄的小公寓裡,陽光似乎與這裡絕緣,也與她絕緣,她點亮了桌
上的抬燈,燈光將蕭然四壁的小屋照得更形落魄。
其實就算是熱力十足的陽光也照不亮她的生命了,因為她的心早已是暗淡無光的,
她關上門,為自己倒來一杯開水,取來安靜躺在桌上的藥包,服下。
吃了大半年的藥……她的病情還算是平穩,但她究竟還有多少個日子呢?
她無法得知,但即使生命只到今天她也會隨遇而安,因寪她再無牽絆,也再無眷懋
。
※※※
深夜,蕾兒又踏著相同的步履上大夜班。
「嗚…他好凶,看人的像子好可怕……」
一進診所蕾兒發現同事小麗正哭泣著,年長的護士在一旁安慰她。
「怎麼了?」蕾兒問。
「樓上那個中槍的,火氣超大的,直吼著要出院,不讓我打消炎針也不讓我量血壓
,還推了我一把!」小麗委屈的一把眼淚一把鼻涕。
「那個莫語凡嗎?」蕾兒心想是他。
「是啊!」小麗揉著摔疼了的手腕。
蕾兒輕蹙著眉。
「蕾兒,還是妳幫小麗上二樓一趟吧!」年長的護士說道。
蕾兒不樂意去接近那人,但此時四隻眼睛都看著她,她竟不忍心拒絕了。
她接過小麗手中的針劑,拿了血壓計上了二樓。
老舊的樓房隔音不是很好,蕾兒還未進門,就聽見一聲聲沈重的喘息。
一推開房門,她發現一室的鮮花水果和一室的菸味,那鮮花水果上寫的都是幫派的
署名,什麼天龍幫、天星幫、天蠍幫,可見這裡白天時已成了龍蟠虎踞之所,而地上一
堆菸蒂的餘燼則是「現刑犯」留下的!
此刻,那個「現刑犯」正吃力地要爬上床。
一個本能的反應,蕾兒立刻放下手中的藥品過去幫忙攙扶莫語凡,莫語凡側臉一看
,發現是那態度侮慢的小護士。「滾遠一點!」他對她低吼。
蕾兒沒有退開,反而以小小的雙肩努力地支撐著他。「你需要幫忙。」
「我說滾——」莫語凡一點也不客氣。
「我說你需要幫忙。」蕾兒沒有因此退卻。
莫語凡瞪大了眼,心想這個小護士如果不是膽識過人,就是耳朵有毛病,他這麼嚴
厲的斥喝,她竟能無動於衷。
既然她堅持要幫忙,可以!
他惡作劇的把重力加諸在她細瘦的肩上,試圖讓她知難而退,沒想到她當真卯足了
全力扶著他坐上床沿,再小心翼翼地將他受傷的腿移上床去。
莫語凡盯著那張認真的小臉.,那雙雲霧般的美眸是那麼的專注而真切。
可當她協助他躺到病床上,他卻沒好氣的對她說了一句。「報上名來。」
蕾兒直視他的眼,不接受他的命令。「你沒資格知道。」
打從他莫語凡懂事開始到成為莫家的掌門人,從來沒有人敢對他這麼說話,說真的
,這小護士真的有些不識好歹,而且一次又一次……但不知怎的,他竟欣賞起她這樣直
率的性子,而且他總覺得她很美,美得像一朵雲,細細柔柔卻又充滿個性。
「你下床做什麼?」蕾兒問。
「抽菸。」莫語凡直說。
「你不知道這裡是診所、全面禁菸嗎?」蕾兒耐著性子解說。
「什麼鬼診所有這樣不人道的規定,難怪找不到菸灰缸。」莫語凡嗤之以鼻,緩緩
躺下身。
蕾兒拿他沒轍,深知無法勸說什麼,直接取來了針劑說道:「打針了。」
沒想到他竟十分合作的伸出手臂。
「太太呢?」她問,為他擦上酒精棉消毒。
「什麼太太?」莫語凡搞不懂地冷笑。
「昨天那位女士,你需要人照顧,她沒在你身邊照顧你嗎?」
「女士!」莫語凡疑問著,突然——「妳說寶琳?哈哈哈……」莫語凡竟大笑了起
來,那張看似不會有笑容的冷絕俊臉,竟無法遏止地笑岔了氣。
「難道不是嗎?」蕾兒驚訝地望著他俊美迷人的笑臉。
「當然不是,吾人今年三十有六尚未娶妻。」他收起笑容,冷漠立刻「定位」在他
臉上,而他那雙深黑的眸子正玩味地盯著她。
蕾兒不懂了,那怎能叫嫂子呢?不過她沒問也不想知道。「那你的家人呢?你行動
不方便,該有家人在一旁照料。」
「我家人都在澳門。」
蕾兒的腦子恍若被敲了一記——他真的就是……那個莫語凡!
是了,肯定是了。澳門人其叫莫語凡,具黑道色彩……天底下不會有這麼多的巧合
。
細長的針頭刺進了他的皮膚,刺破了他的血管,而注入他體內的彷彿不是藥劑,而
是她的血淚。
他真的就是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吸金惡魔!
莫語凡盯著蕾兒泛白的臉色。「妳怎麼了?」
「沒什麼。」注射完畢她低垂著頭匆忙收拾,無法正視他只想快快離去。
「還得量血壓不是嗎?」他提醒她。
「喔!」蕾兒要自己鎮定,但止不住的心情起伏,眼眶灼熱,她取來血壓計,纏上
他的臂膀,戴上聽診器。
莫語凡瞅著她始終低垂的小臉,不可思議地看見了她紅紅的眼眶。
「誰惹妳了?」他冷淡地問。
「血壓正常。」她像沒聽見他的問話。
「妳還好吧?」他微蹙眉頭。
「心跳正常。」她量好了,收拾器物。
「妳沒事吧?」他看出她的不對勁兒。
「如果沒人照顧你,那就請個特別護士吧。」她職責所在地說道。他覺得這是個不
錯的提議,毫不考慮地便對她說:「我蔽歉當我的特別護士。」
蕾兒錯愕地抬起眼,卻看見了他一派認真的表情。
「不!」這太諷刺了!他奪去了她的所有財產,現在又要付錢來買她的時間,這不
是太可笑了嗎?
「為什麼?」他驚見她眼中聚集的淚光,那雙盛著淚影的眼就像煙雨濛濛的秋天,
有著令人動魂攝魄的美。
「不就是不,沒有為什麼。」
「我會給妳很高的待遇。」
「不。」她搖頭,她不要他的臭錢。
「說個理由。」
「沒有理由。」蕾兒就要離去,但她的手又被他銬住了——這是第二次他擅自的觸
碰她。
她十分生氣,情緒激動地瞪著他。「放開!」
「不。」莫語凡緊盯著她看,眼中有幾許興味。「說個理由否則妳休想走。」
「你真是個自大又自以為是的可惡傢伙。」蕾鬼顫抖她喘息。
「也許妳說的沒錯,但妳說的可能還不夠貼切,人們稱我為惡魔至尊,妳可以自己
再發揮點想像力。」莫語凡冷峻的目光鎖定在她水霧般的眼眸底。
惡魔至尊!
這四個字令蕾兒整個人都搖晃了起來。
「老實說我也不準備這樣子回澳門,若是短期內無法行動自如,出院後在台灣這段
日子仍需要有人照料,而妳是特別護士的最佳人選——」莫語凡獨裁地做了定奪。「妳
自己說個價碼吧。」
「我不想理你,請你放開我。」蕾兒淒冷低切地說,眼淚滾了下來,眼前這男人全
然不自知自己是間接將她推向絕境的人!
老實說她恨他,如果不是他的高利貸,佑齊不會弄得如此狼狽……但反過來說,如
果佑齊沒有去招惹莫語凡,那又何來的高利貸!千錯萬錯都是佑齊的錯,她恨莫語凡,
但恨又有何用!
莫語凡忍著胸膛的傷口疼痛,將蕾兒扯向自己。
「其實說真的,妳這樣的態度一點也不合格。」莫語凡這樣的警告已算相當客氣了
。
「放開我。」蕾兒痛苦地開口。
「開個價。」但莫語凡天生不懂同情為何物。
蕾兒淒冷的瞪向他,恨恨的、負氣的說著。「一千萬一個月。」她只是要他知難而
退,沒想到莫語凡居然笑了起來,一點也不為難,絲毫未經思考,給她一個震撼莫名的
答案——「成交。」
他放開蕾兒,蕾兒卻像看怪物那樣不知所措地看著他!此刻的她竟忘了要逃竄,她
就像被點了穴般一動也不動地看著他,錯愕的眼淚淌下一滴又一滴。
「怎麼了,當我的特別護士這麼委屈嗎?還掉淚。」莫語凡若有所思地看著她。若
不是手術後的倦怠感使他眼皮沈重,他真想就這麼盯著這迷人的小護士看。
在他合上雙眼入睡之前,他不忘對她說:「我會給妳假休的,週休二日,其他的時
間,妳必須負責照顧我二十四小時,為了方便工作妳可以搬進我的房子,那房子很大,
房間很多,三餐由廚子供應。就這麼說定了。」
什麼!蕾兒顫抖著身子連連倒退,旋即她倉皇地開了門,跑下樓去。
她一路奔到工作站,在座椅上痛哭了起來。
樓下小麗見狀,挨近了蕾兒低聲對她說:「對不起,蕾兒,害妳受委屈了。」
委屈!
蕾兒拭去淚對小麗搖頭,她現在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立刻遠離這裡……遠離那個
魔鬼!
噢!那個莫語凡竟逼得她連這最後的容身之處都待不了!
「別難過了,蕾兒,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難纏的人多得是,看在他是病人的分上
,就順著他點,咱們也不會少塊肉。」老護士也過來安慰她。
但她們的善意都無法排遣蕾兒心中的慌亂及無助,她的心像團雜亂的毛線球那般糾
結紊亂。
凌晨四點。
「蕾兒,妳再幫我上樓去一下好不好?」小麗手中拿著針劑,十分靦腆地請求蕾兒
。
「……」聽了話,蕾兒的眼眸黯淡了下來。
「求求妳蕾兒,我真的覺得那個人好可怕!他看人的眼神好像要把人給殺了,聽小
夜班的玉姍說有好多看起來像『龍頭老大』的人來探病,一整排的黑色賓士車把診所前
的巷道都給佔滿了,那個人一定『來頭』不小,會不會是黑社會的首領什麼的,我真的
怕死了!」小麗又繪聲繪影地說著。
「他很可怕嗎?」蕾兒深幽的眸子驀地點燃了堅強的星亮。
「是啊是啊,我一見到他就渾身寒毛直豎的!」小麗伸出手臂上的雞皮疙瘩給蕾兒
瞧。
蕾兒心想——難道自己也給他嚇著了嗎?不,她不怕他,一點也不。
「幫個忙好嗎?蕾兒,他可能很快就會出院了,我一定不會再那麼麻楫歉的。」小
麗苦苦哀求。
惻隱之心令蕾兒再一次的答應了小麗,她默然無語地接過小麗手裡的針劑,勉強振
作自己,走上了二樓。
房裡莫語凡沈睡著,但室內除了未消的菸味好像又多了些……酒味!蕾兒疑惑地走
向他。
「打針了。」她叫醒他,雖不想面對他,但基本的職業道德她沒忘。
她拉直他曲在胸前的手臂——「做什麼?」驀然清醒的莫語凡一反掌扣住了來人的
手臂,霎時雙目一亮看清是她才鬆開手。「是妳!」
蕾兒揉著被他握疼的手臂,他真是狂野又傲慢!然而她發現他手心的溫度,似乎熱
得有些異常!
「以為仇家上門來嗎?」蕾兒不經心的嘲諷。
莫語凡回以冷哼,沈默地思忖著她的話。
而就在她為他量血壓時,她更覺得他皮膚上的溫度不太對勁兒。
「請你張嘴。」她從口袋裡取出隨身的溫度計。
莫語凡毫無異議的配合,而在蕾兒看著手錶計算時間之時,莫語凡則看著她,烘熱
的腦子讓她在他眼中有種特別矇矓的美,她的一舉一動都吸引著他。
三分鐘後她取出溫度計——「四十度,你發熱了。」
「哦!難怪頭昏腦脹的,直想睡。」莫語凡不當一回事地道。
蕾兒覺得奇怪,好端端的,按時給予針劑及點滴,怎會無故發熱!她取出溫度計的
收納管,預備收起溫度計,突然手一滑,管子掉到地上,她蹲下身去拾,眼睛一瞥,發
現床下有一支威士忌的空瓶。
「你喝了酒?!」她難以置信地問他。
「口渴。」莫語凡沒有迥避她質疑的眼神。
「你哪來的酒?」蕾兒輕蹙眉頭。
「在水果籃裡找到的。」莫語凡極不滿意她教訓般的辭令,卻仍乖順地回答她。
「你不知道酒會令傷口發炎嗎?」蕾兒懷疑他真的連一般常識都不知道?!
「妳真囉唆。」這鬼診所他一天都待不下去。
「你真是個不合作的病人,你等著傷口潰爛吧。」她淡然的眼波寫著無能為力,即
刻就要離去。
「喂!」他又拉住她,她嚴正地回視他,表情冷得像寒冬之雪。
莫語凡揪了撇寬闊有型的唇,盯著她冷冰冰的小臉。「蔽歉叫醫生來。」
蕾兒和他眼波交會,突然他黑夜般沈謐的眸光讓她的心莫名地一震,她阻止自已去
看,卻身陷在那道危險的光芒之中。
她心慌的抽回自己的手,因愕地別開眼。「我去叫醫生。」她很快地離去,像逃命
的鳥兒,用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他的視線之內。
莫語凡盯著她匆匆的離去。
到她……不出半晌,醫生來了。
但跟在醫生身後的不是那張悠靜動人的小臉,而是一個年長的謢士,皺皺的臉皮上
掛著一個職業化的微笑!
他心底居然有說不出的失望,而他深沈的將這個失望鎖在心底。
就在莫語凡發熱過後五天,一早醫生宣佈。「莫先生,你可回家休養了。」
莫語凡慶幸終於可以離開這個悶死人的鬼地方了,但他自那夜起卻一直沒再見到那
個天使般迷人卻愛冷著臉說教的小護士。
他只知道她上的是大夜斑,但已經晚上十二點了,今晚她是否又不出現了?
他下床去,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從茶几下取出了一包菸——他幹麼把菸藏在這裡?
!他真會害怕被那小護士發現?!
可笑的是,他竟連酒也不敢再喝……他沈悶地點上一根菸,吞吐一肚子的迷霧不解
——她真像一團難解的謎。
他深遠的盯著門,心底仍是那說不出的期待。
果真房門開了,一個性感的美人出現了,她放下美味的消夜,飛奔到他身邊鑽進他
懷裡。
她絲質的薄衣緊貼在他身上,撫觸之下內感十足。
她奪走他手上的菸,主動送上香唇,技巧高超的和他舌尖交纏。
他禁不住的撫上她柔軟渾圓的酥胸,扯下她的薄衣吮住她紅暈的蕾心,她不穿胸衣
的火辣,刺激了他男性昂然的本能。
他的手滑向她豐俏的臀,撩高她的裙,觸摸她滑膩的肌膚,游移向前進入令人心神
搖盪的女性叢林裡,那濕滑的水源像誘人的小溪,令人直想沈浸下去;而她不安分的手
指滑過他驕傲的挺立,他忍不住就要突出重圍——他真想抱著她瘋狂地愛一場!
他壓抑多時的情慾已多久沒有舒放了?那兩顆要命的子彈,讓他像個苦行僧,困在
這病房裡成天只知道睡……「凡哥你明天就要出院了?」寶琳的嬌吟像符咒,將莫語凡
的狂想劃上休止符。
「嗯。」莫語凡悶聲應著,抬起眼逼著自己看清現實,她是寶琳,不是他心中所想
的人!
「凡哥……你不要嗎?」寶琳問,挑逗的眼誘惑地瞥著莫語凡。
「這裡不合適……」莫語凡漠然地說。
「噢……」寶琳嘟起小嘴愛嬌地在莫語凡頰上印上一吻,在這一刻門又開了,相擁
在一起的兩人同時回頭去——莫語凡森沈的眸光一亮,遙望門邊那個飄逸的身影,緊瞅
住那雙皎潔如寒星的眼眸,那雙美目中承載著一絲驚愕。
「對不起,打擾了……我敲了門,沒人應聲。」蕾兒不巧見到寶琳衣衫不整地跪在
莫語凡身前……她困窘得眼簾低垂,當作什麼也沒瞧見。
終於盼到妳了!莫語凡似笑非笑,低沈地問:「打針嗎?」他推開寶琳。
蕾兒尷尬地點了點頭。
寶琳急急拉整衣服,準備扶起莫語凡,但莫語凡竟拒絕她的幫助,她只好退到一旁
,警戒地觀察著蕾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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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她總覺得這個護士美得過分,她膚白似雪,靈秀纖細,像是女性獨特的美都聚集在
她身上似的,除了美,她寧靜的氣質也不容小覷。
像她這樣的女人,對所有的女人而言都是威脅性十足的。
以女人的角度看都覺得她美,男人就更不用說了,何況她的優勢正是自己所欠缺的
!寶琳雖然知道自己目前算是得寵,而那些嘍囉還喊她一聲「嫂子」,但凡哥換女人像
換衣服,讓她總是患得患失的,不知凡哥哪天會把她甩了!
莫語凡困難地立起身,耐著傷口的疼緩步走回床上。
「妳回去吧。」莫語凡對寶琳下了逐客令。
「凡哥,我可以留裡這裡照顧你啊……」寶琳有種被打擊到的詫異,還有種不祥的
預感,她發現凡哥眼睛總繞在那小護士身上打轉。歡場上打混多年,領教過的都是男人
的無情自私,從來沒有男人肯用那種充滿愛慕的目光看她!
「不用。」莫語凡正眼也沒瞧寶琳一眼,冷淡地一揮手。
寶琳嫉妒地瞪了小護士一眼,雖心有不甘,卻也只能黯然地離開,寂靜的室內在寶
琳走後,就只剩下空調的聲音。
蕾兒緘默的工作著。
「為什麼那麼多天沒見到妳?」莫語凡問。
為什麼?因為她根本不想見他,若不是小麗今晚請假,人手不足,她是不會上樓來
的。
蕾兒沈默以對,她沒有回答他,收好東西正要走,他的大手又來了,但這次她早有
防備地退開一步。
「回答我」莫語凡沒有表露心緒,騰空的手轉握成拳,收回身側。
「沒有必要回答。」蕾兒說得平淡。
「妳明天就可以辭了這裡的工作。」莫語凡耐著性子說。
蕾兒眉峰輕鎖。「為什麼?」
「我要出院了,忘了我們先前的約定了嗎?」莫語凡篤定地道。
「約定?」蕾兒驚悸地重複。
「當我的特別護士。」莫語凡不信她忘了,他緩緩地坐起身,緩緩地將腿移動下床
,走向她。
他深邃陰冷如黑潭的雙眸直逼向她,而他高大矯健的男性體魄也迫向前來;蕾兒沒
有逃,她驕傲地立在原處,用堅定的眸子迎視他。
莫語凡定住了腳步離她只有一步遠,俯下頭瞥她,索取她的答案。
「我並沒有答應你。」蕾兒低聲說,看見他眼中兩簇冷酷的火焰燃燒著。
「一千萬一個月,我們成交了不是嗎?」莫語凡的音調很低很冷,低迥得像松林裡
的寒風,冷凝得像嚴冬的霜雪,他向來對『背信』者絕不寬戴。
表面上蕾兒是鎮定的,實際上她的手正冒著汗,心也抖顫著,因為莫語凡的眼正放
射著小麗口中所說的魔鬼般的冷光,那種冷像是要當場將入給急凍住,教人驚懼得只能
臣服在他的腳下任憑他宰割。
「鬼才和你成交。」蕾兒別開眼,無法直視那樣的一雙眼眸。
「那妳一定是那個鬼。」莫語凡瞇起眼。
「不要逼我。」蕾兒搖頭,不想和他作無謂的周旋,她根本不可能為他工作。
「逼妳?!世上有拿錢逼人家賺的道理?」莫語凡無情地戲謔。
「我不值得那麼多錢。」
「那是妳自己開的價。」
「你要是答應了那才有鬼。」
「妳以為我對妳有……非分之想?」莫語凡扯扯唇角,邪邪地一笑。蕾兒臉色倏地
刷紅,對他的輕佻言語感到憤怒。
「妳也太看得起自已了。」莫語凡唇邊泛起一抹冷絕且挑釁的淡笑。
「不全然是。」蕾兒昂起下巴瞪著他,她不想對他低頭。
而她那句不全然是,起了莫語凡極大的興趣。「那是怎樣?」
「選擇一個仇視妳的人當特別護士並不明智。」蕾兒淒楚地說著。
「我怎可能和一個美麗的女人有深仇大恨?」他語帶嘲弄。
而『深仇大恨』這四個字燙進了桑蕾兒的心,在她心底滾沸了起來。
「妳叫什麼名字?」莫語凡傲然地問。
「桑蕾兒。」蕾兒不想隱瞞,她希望他能明白她不可能成為他特別護士的理由。
「桑蕾兒,……莫語凡重複著這三個字,酷寒的眼眸黯沈了下來。「妳是桑佑齊的
……」
「姊姊。」蕾兒坦承。
「那妳……」莫語凡精銳的視線直射入她的眼眸中。
「你已接收了我所有的家產,請你不要再強人所難。」桑蕾兒說出了肺腑之言。
但莫語凡非但沒听進去,反而以十足銳利的口吻問她:「桑佑齊目前人在哪裡?」
「我不知道。」這是事實,令她沈痛的事實。
「哦?」莫語凡的目光轉成刀刃般的犀利。「那麼真是皇天不負苦心人了。」
「什麼意思?」蕾兒心顫了顫,倘此刻森峻的模樣比剛才更嚇人了,就像是有股可
怕的肅殺之氣從他的意識中散發出來,且直逼她而來。
「既然找不到他,找妳也是一樣的。」
「我不懂你的意思。」蕾兒搖頭。
「他三個月前欠了我一筆一億元的債,利息已高達一千五百萬,如果他再不出面,
利上加利,恐怕到時連人都得賣了。」莫語凡語出驚人。
「不……不可能!」佑齊不是已保證他不再賭了嗎?蕾兒震驚得感到一股寒意逼進
腦子裡,教她直想厥了過去。
就在此時,莫語凡放在枕邊的一具行動電話響了,他示意蕾兒等候,回頭去取來電
話接聽。
「什麼事……找到桑佑齊了……在香港——」轉眼之間,莫語凡臉上凍結的冷酷,
彷彿瓢散在空氣中,教入不寒而慄。
而蕾兒一聽到「桑佑齊」三個字,腦子便開始暈眩起來。
「要他立刻還。」莫語凡強勢地一聲令下。
「還不起?!」莫語凡將尖銳目光掃向蕾兒,他惡魔般陰沈沈的眸光將蕾兒籠罩在
驚駭的情緒之中。
「斷了他的手腳。」莫語凡明快果決的命令,沙嗄的音調酷似黑豹在廝殺獵物前的
低吼。
「不!不——」蕾兒所有的冷靜自持都不見了,她一古腦的衝過去,一把抓住他的
手臂。「求求你——不要!」
莫語凡劍眉別地一沈,冷眼望著她淒楚且著急的小臉——發現她那雙像秋水一樣迷
人的烏黑眼睛,此刻寫滿驚恐地瞅著他。
他一向不准談生意之時有女人在場插嘴,尤其是收不回的買賣,他更是忌諱!但此
刻他一反常態,竟容忍這女人放肆地拉扯著他。
而當下他高超的生意頭腦本能的告訴訴他——這或許可以成就另一樁「買賣」!
「慢著——」他對著聽筒明確指示,用懶懶的眼神和蕾兒交會,壞壞地問她。「求
我什麼?」
「不要傷害他!」蕾兒請求。雖說她早已言明不再和佑齊有任何關聯,但他畢竟是
她的親弟弟,本是同根生,身上流著相同血脈,她怎能眼睜睜讓這男人傷了他!
「還不起還避不見面,照例是該斷手斷腳。」莫語凡向來「來真的」,這話可不是
危言聳聽。
「不!不!」蕾兒驚恐的淚在眼眶裡轉著。
「難道…妳要替他還嗎?」莫語凡直接點明重點。
蕾兒慌亂無主。「我……一貧如洗。」這是實話。
「這麼說就是還不起了……」莫語凡的表情冷漠得接近冷血,二話不說將電話就向
唇邊,發號施令。「立刻斷了他的……」
「不,求求你……」蕾兒再度抓住他的手求他,她渾圓晶瑩的淚淌了下「妳憑什麼
求我?」莫語凡抬了抬下顎,頓了頓,冷笑道。「不如……妳就當我的特別護士,仍照
約定日薪一千萬,桑佑齊欠我的債,就從妳的薪水裡扣,直到還清為止,這是個不錯的
折衷辦法,給妳三秒鐘考慮。」這絕對是個賠本的買賈,但莫語凡卻執意這麼做。
「……」她該怎縻辦?
若她撒手不管,那麼就只有眼睜睜的見死不救,讓佑齊受這冷血惡魔的凌遲;但她
確實不願照顧一個讓她散盡家產的人……為什麼老天要這麼待她?難道在失去家園之後
,她連僅存的自尊和驕傲都保不住?
她垂下眼簾,不讓莫語凡瞥見她的悵然若失。
「讓我和佑齊說一句話。」
莫語凡沒反對,向手下交代了句:「讓桑佑齊聽電話。」
蕾兒才接聽就立即聽見話筒傳來佑齊驚恐地問了句:「誰找我?」可見他完全茫然
不知,電話這頭的她,已經知道他又再次犯下了大錯。
她只有一句話可說,而她卻是看著莫語凡對佑齊說。「我恨你。」
莫語凡瞇起眼瞥著著蕾兒,發現這嬌弱的女子身上有一種不服輸的傲氣,那是與生
俱來的。
而她花妍似的美麗臉龐,翦翦如秋水的雙眼,充滿說不出的魔力,強烈的撼動著他
,令他想……探究她。
原來她就是那個「悄悄的化成海鷗,天天心碎的啁啾」、挺黏人的女孩。
而令他覺得有趣的是她剛剛那句「我恨你」,他聽得出是一語雙關,她不只是對桑
佑齊說,也對他說。
但她恨他什麼?
欠債還錢是天經地義的事,何況他對她的弟弟已算是厚道了,第一次同意以不動產
來抵償,這回又同意用她的薪水來抵,她對他何恨之有?
蕾兒听到電話那頭佑齊驚異得大喊:「姊姊。」但她對他失望透頂,不願多說,將
電話還給莫語凡。
「只有這樣嗎?」莫語凡問。
蕾兒無言地垂下眼睫。
「妳有意要履行約定了嗎?」莫語凡神情玩味,低沈地問。
蕾兒絕望的點頭。
莫語凡閃過一抹勝利的微笑,隨即輕蔑地對著電詁裡的桑佑齊道:「有人替你還債
了,你自由了。」
自由了……蕾兒聽見這三個字,心卻當場冰封了。
莫語凡收了線,將行動電話順手扔在枕頭上,以債權人的姿態對蕾兒說:「好了,
我累了,妳走吧,明天十點到天母來上班,妳應該知道地址吧!」他殘酷地撂下話。
蕾兒明亮的雙眸早已失落在深深的秋意之中。
早上蕾兒抑鬱地帶著簡單的行囊,回到闊別已久的「家」。
站在大門外,她發現雪亮的銀色鋼板大門已被換成黑色鏤花大門,大門上有個古典
的特殊花案,走近一看原來是隻奇異的飛鷹。
門內該是她所熟悉的圓形噴水池,那池子潔淨的水在夜裡會定時噴出色彩繽紛的水
花,她常喜歡坐在池邊晝晝;在靜寂的夜晚她喜歡打開房間的落地窗,聆聽噴泉拍打在
水面的聲音,那是祥和且悅耳的樂聲。
想著想著快樂的回憶又浮現在眼前。
屋子裡的陳設結合了氣派與溫馨,那是父親親手設計的。
雖然她自幼母親就辭世,但這大宅裡有父親的愛,有她快樂的童年,有她充滿夢幻
的少女時代,有她人生所有的回憶。
但如今她只能失魂落魄的站在這全然.陌生的大門外,憑弔過去,觸景傷情。
她再也不是這屋子的主人,她只是一個過客!
從這黑色鏤花大門一眼望進去青翠的院子仍在,但中央圓形的噴水池已夷為平地,
一輛派頭十足的黑色賓士轎車停在中央。
原來早已是風住塵香花已盡,物是人非事事休!
她就這麼淒涼的佇立在大門口許久,一直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叫住她。
「小姐……是妳嗎?」
蕾兒驚訝地回過頭。「葛媽?」
「小姐,怎麼是妳,我以為永遠也見不成妳了!」葛媽拋下了手上滿滿一籃的菜上
前抱住蕾兒。
「妳還好嗎?」葛媽問著,她原是桑家的廚子,在桑家待了數十年光景,可說是看
著蕾兒長大的。
蕾兒看著葛媽花白的頭髮,眼中含淚的慈祥笑臉,不知從何說起。
葛媽看出蕾兒小姐瘦了,溫柔的臉龐有著淡淡的哀愁,她不再往下追問。
「妳好嗎?」蕾兒問葛媽。
「我還好,自從妳走了後我和其他僕人,還有司機老陳,園丁小王本也打算要走,
但新主人留住了我們。新主人人挺好,他不常來台灣,來也只待幾天,但最近他受了傷
也許會待久一點,哦,對了,今天主人的特別護士要來上班了呢,快十點了,可能快來
了……」葛媽逕自說著。
蕾兒沒想到葛媽居然說莫語凡人挺好?!她不予置評,失落地垂下眼簾。
「對了,小姐,妳怎麼會在這兒,妳是路過這兒嗎?」葛媽問。
路過?她寧願自己是路過。
「不,我是新主人請來的特別護士!」蕾兒說著,輕飄的語氣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
關的事。
葛媽一臉驚詫!「什麼?」
「帶我進去吧!」蕾兒平靜的眼中淡然無波,全中卻萬般無奈,這本是她的家,現
在卻要別人領她進入。
葛媽一時也傻住了,許久才對蕾兒點頭。
蕾兒心底難以言喻的淒清及殘缺的自尊像似天際一片憂鬱的雲,隨風飄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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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凡哥,你好強,人家...人家…啊……」女人以跪姿跨坐在莫語凡的腹下,豐俏
的臀主動的上下擺動,舒服的浪叫充斥在寬闊的主臥室。
莫語凡仰躺在床上,剛強的大手揉搓著女人垂在他眼前的飽滿乳房,女人浪蕩地將
一只乳房靠向他的唇要求他的吮吻。
他吮住了,技巧高超的啃咬她的紅暈。
「啊……受不了了,我會死掉,我會死掉…」女人受了刺激敏感的尖叫,豐臀擺蕩
得更狂更野。
「給我,給我更多,凡哥……」大床狂亂的搖晃著,女人雖疲憊卻仍貪婪的索求。
而歷經了一夜的激戰莫語凡未見疲態,依舊血脈賁張,也許是長久以來堆積的慾望
仍未全然釋放,也許這女人不僅懂得如何取悅他,還是個天生尤物,於是激發了他雄性
攻佔的本能,幾乎讓他忘了傷口的疼痛。
宇森真是會辦事,剛從澳門回來就幫他找了這精力充沛的女人。
他酷笑,不排斥這女人的狂野激情,再次接受她美妙春潮的洗滌。
※※※
葛媽將蕾兒領進了「莫宅」,一進到大廳堂,蕾兒立刻被這古色古香,氣派非凡、
幫會氣息濃厚的大廳堂給震撼住了。
「小姐請在這兒等一下,主人在樓上不想受打擾,我先去跟宇森先生通報,他是主
人的親信,也是這兒的管事。」葛媽對蕾兒說道。
「葛媽!」葛媽正要走,蕾兒卻喚住她。
「什麼事啊,小姐?」葛媽問。
「別再叫我小姐了,叫我的名字吧!」
「我習慣了啊…」葛媽中肯地說著。
「桑家已經不在了,我也不再是……」
蕾兒的話被葛媽打斷。「別那麼說啊,我喊妳小姐幾十年了,要我突然改口多奇怪
啊!我仍是喊妳小姐比較自在。」葛媽拍拍蕾兒的手朝大客廳旁的走道向內走去。
蕾兒等候了好一會兒,未見葛媽出現,她放下手中的行李,環顧了這已不見原來的
風貌,看來令人陌生且駭然,威格特殊的大廳堂。
這大廳堂有許多昂貴的中國骨董,左右各一長排古典的黑檀木太節椅,正對著大門
的主位座椅後是一幅巨形書法,題的是一個碩大的「義」字!
人說客廳代表主人的品味與風範,這個成堂中充滿了令人說不出的肅穆之氣,真像
是幫會的審判堂!
「啊!」驀然地,桑蕾兒倒退一步嚇了一跳,她手捂在胸口,以為自己看到了一隻
豹伏在主位座椅的旁邊!
定眼一看,才發現那頭豹原來不是真的,是黑檀木所離刻的,但乍看起來,卻是那
麼栩栩如生!
忽然在靜肅之中,她隱約聽到從樓上傳來女人的叫聲——「殺了我吧,殺了我吧…
…」聲音聽來是遙遠的、微細的,像是苦苦哀求的!
蕾兒再度環顧了「審判堂」一眼,突然覺得毛骨悚然上!
「救命救命…啊…我要死了……我要死了!」女人又死命的叫喊,這次是在求救。
難道……莫語凡正在對那女人用刑?!怎麼會這樣?這宅邸中不是有葛媽有老陳,
有一堆僕人嗎?他們全到哪兒去了,他們不知道就要出人命了嗎?
「主人在樓上不想受打擾……」剛剛葛媽這麼說,難道他們早司空見慣,知道莫語
凡會對債務人動用私刑!
「啊……我會死掉……我會死掉……」那女人看以已經絕望了。
她欠了莫語凡多少錢,他竟要在光天化日之下這麼殘忍,讓那女人求生不得求死不
能,痛苦地哀叫著——難道他已斷了她的手腳?!
蕾兒想像那血流成河的畫面,驚惶又憤怒。不,她不能坐視不管,雖然這房子已不
是她的家,但她也無法容忍有人將這裡當成佈滿血腥的屠宰場,她不會讓他傷了任何人
!
蕾兒立刻找尋樓梯飛奔上樓,急切且憤怒的找尋聲音出自何方。
二樓有兩個寬闊的房間,一個客廳,客廳原本溫馨的擺飾裝潢也全變了,變得氣派
且冷絕,而女人的求救聲像是出自前方的房間,蕾兒立即旋轉門把,但——老天,鎖住
了!
莫語凡竟鎖起門來凌遲那女人「啊……我要死了,……」那女人又呼救。
一個『救人要緊』的念頭刺激著蕾兒,她忽地想起通往這個房間的辦法。
她大膽地開了另一個房間的門,這是她從前的房間,令她驚訝的是這房裡的一切居
然一點也沒變。
但她沒時間佇足留戀,很快的打開落地窗,從相通的陽台走向隔壁的房間,那房間
的落地窗是半開的,窗簾遮蔽了房內的景象,但女人的呼救聲不絕於耳,也愈來愈急迫
,蕾兒忍無可忍,一鼓作氣「啪」的一聲推開落地窗,扯開窗簾——「啊——」頓時女
人的呼救聲成了驚愕的尖叫聲。
而蕾兒就這麼「見義勇為」的將一幅春光無限的巫山雲雨圖盡收眼底。
原來沒有人被用刑,也沒有人被殺……有的只是她的冒失!
她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一個身材惹火的裸女,伏在莫語凡一絲不掛的裸身之上,那
女人中斷了冶蕩的搖擺,從莫語凡矯健的身體上跳開,火速躲進他的臂彎中,拉來被單
遮住兩人。
蕾兒愣住了,雙頰立刻燒得火紅,完全不知所措;當莫語凡投來冷冷的、懶懶的目
光,她旋即別開頭,死命的奔逃,循原路回到她未變動的房間,跌坐在梳妝抬的椅子上
喘息,心緒久久無法平覆。
過了好一會兒房門突然開了,蕾兒嚇白了臉,望向門去。
「小姐,原來妳在這兒,宇森先生正忙著,他要我先帶妳上來這房間呢,沒想到咱
們倆真有默契,妳先上來了。」葛媽笑著,提進了蕾兒擱在樓下的行李。
「噢。」蕾兒接過行李,竟忘了道謝!
她還以為開門的是——莫語凡,來找她興師問罪的……老天!方才那幅男女糾纏的
畫面入驚心動魄得像似鉛塊般砸進她的腦海之中。人體她不是沒見過,但她從不曾親眼
目睹過那般情景,更沒見過那般矯健剛勁的男性裸身,及女人浪蕩的……「主人就住隔
壁呢,這樣妳工作起來會比較方便,妳瞧那是剛裝上的對講機,如果主人那兒傳呼,這
兒馬上可以接收到呢!」葛媽指著床頭上的一個接收器。
蕾兒木訥的點頭,臉仍是脹紅的,腦袋也滿是暈眩,老實說她沒聽進葛媽究竟說了
什麼。
「中午想吃什麼,我做咖哩飯給妳吃好不好?」葛媽關愛地問。
「什麼?」蕾兒心神不定地問。
「中午我做咖哩飯給妳吃好不好?」葛媽慈愛地重複。
「咖哩?!」她從不吃咖哩,葛媽不是一向都知道嗎?她看著葛媽花白的頭髮,體
恤地說:「別忙葛媽,我只是來工作的,別再當我是這屋子的小姐……那會使我不自在
的。」蕾兒搖頭。
「如果妳那麼見外,就別喊我葛媽了。」葛媽假意生氣。
「不不…」蕾兒握住了葛媽的手,輕輕說了聲。「就隨妳吧!」
「那我去忙了,等會兒宇森先生會上來。」葛媽拍了拍蕾兒的手。
蕾兒點頭,葛媽離去了,但蕾兒仍未從驚惶之中平復。
而過了好久,那位管事的宇森先生仍然一直沒出現,身為亞洲第一金主的親信,可
能有管不完的事吧!她安靜地坐著,心卻始終都是慌亂不安的。
一室的靜謐中突然響起一串美妙而柔和的音樂聲,她梭巡那音樂的出處。
原來是那個對講機,沒想到它發出的聲音竟是如此悅耳。
但在它響起的同時不就代表著——她戰慄的朝那具對講機走了過去,閉上眼,決絕
般的按下通話鍵。
「喂。」蕾兒十分心虛,心想對於她的冒昧。莫語凡可能會破口大罵。
「我的消炎藥呢?」但這竟是莫語凡開山的第一句話,而她一點也聽不出他是生氣
還是不在意。
「帶來了。」她脹紅了臉回答。
「拿過來吧!」莫語凡短促的說完,結束了通話。
蕾兒腦袋嗡嗡然,心慌得不知該怎麼去面對他。她緩慢地走向行李袋取出診所的處
方藥、血壓計、溫度計、包紮傷口的藥包等等,硬著頭皮跨出房門,朝他的房間而去。
腳步愈是接近,她心跳的頻率愈是紊亂,而就在她準備敲門之時,卻發現他的房門是開
著的!
那女人明顯的已不在房裡,但房裡多了一個男子,那男子高大俊逸膚色白皙,半長
的髮整齊的以皮繩束在腦後,通常男人畜著過長的髮,總會讓人感覺放逸不羈,但那男
人的氣質卻是非常獨特出眾,有著如同貴族般的優雅。
那男人正和莫語凡坐在左側的小客廳中,莫語凡穿著黑色睡袍,閒適地一邊享用早
餐,一邊看著桌上的手提電腦,兩人低聲交談著什麼,而那男人首先發現了門外的她。
「我想……是妳的小護士來了。」他告訴莫語凡。
蕾兒聽見了,而莫語凡就在此時抬頭朝門口看來,瞧了她一眼,她心頭一緊,急忙
地垂下火紅的臉。
「我去忙了——對了,語瑄說過些天會來台灣一趟。」那男人對莫語凡說。
「她要來做什麼?」莫語凡問。
「關心你受傷了,來看你嘛,現下除了莫老太爺,誰不知你龍體違和。」那男人略
帶促狹地說著。
「我看她關心的不是我。」莫語凡無所謂的聳聳肩,意有所指地道。
那男人牽動唇角悠然一笑,而那笑意有些酷、有些無奈。他不再多說只道了句:「
我走了。」
「宇森——」莫語凡叫住了他。
「還有什麼事?」
「下午給我電話,可能要你去查一筆帳。」
「沒問題。」
宇森筆挺的邁開大步朝門口走來,經過蕾兒身邊時,他禮貌性的對她點個頭。
蕾兒只是立在原地木然的看了他一眼——原來他就是宇森,莫語凡的親信。不經意
中她發現那叫宇森的男人有一雙惑人的深悠眼眸。
就在宇森離去後,莫語凡注意到蕾兒多看了宇森兩眼,兩道濃眉不自覺地揪住了。
宇森確實有張令女人著迷的俊臉,但傻子才會迷上那張臉,而他的小妹莫語瑄可能
就是下一個小傻子。
莫語凡不耐的聲音劃破僵佔的氣氛。「妳被誰罰站?」
蕾兒沒有開口,低垂著眼眸緊張莫名地走向他,將一小包藥丸放在他的桌上。
「這是你的藥,餐後半小時服用,服用前得量血壓和溫度,還有你的傷口必須換藥
……」她尷尬地說著,不敢去正視他,也不敢隨意亂瞟,她刻意對那張相隔不遠的零亂
大床視若無睹。
「妳在和地板說話嗎?」
蕾兒緩緩抬頭看向他,瞥見他眼中冷酷的嘲笑。
「去倒水來吧,吃完藥我想先擦澡再換藥。」莫語凡收回目光,將桌上的餐盤推到
一邊,將視線集中在手提電腦上。
蕾兒隨著他的目光轉移,看到了電腦裡盡是成串的、令人看了咋舌的數目她竟淪落
到必須照顧這個「吸金惡魔」的地步!
這樣的認知刺傷了她自己,但不管他是任何人,有著什麼樣的身分,對做為一個護
士的她而言,病人就是病人,她必須一視同仁,盡責照顧。
蕾兒再次的提醒自己,走向一旁的茶几倒來一杯水,放到他的桌上,為他打開藥包
,然而雙手卻顫抖個不停。
「吃藥了。」她說著,莫語凡很快的把藥往嘴裡倒,喝了水。
這時一名女僕進房來清掃了,女僕人首先整理那張零亂的床。
床單很快被鋪平了,但蕾兒深刻得起了縐褶的記憶卻是鋪不平的。
「我去準備水幫你擦澡。」蕾兒收回水杯,低聲說。
「嗯。」莫語凡頭也沒抬,應了一聲。
蕾兒匆匆的進到光潔寬敞的浴室,在潔白的橢圓形浴池裡放滿了水,返回到莫語凡
身邊。
「可以擦澡了。」蕾兒的聲音又低又輕,像微風吹拂的落葉帶著悄然的氣「嗯。」
莫語凡輕應,他關上電腦緩慢的撐起自己,單腳站立。
蕾兒發現他的臉色突然發白,判斷他的傷口仍是相當疼痛的。她沒有多想,本能的
伸出手幫助他,全力以赴的以肩膀支撐著他。
「傷口疼嗎?」她詢問,他胳臂上的重力落在她小小的肩上。
「還好。莫語凡低聲應,沒有拒絕她的扶持行走了幾步,沒想到兩處的傷痕卻令他
疼得流下冷汗,性子也急躁了起來。「妳個子太小了,去叫宇森來。」
「我很有力氣,你別急,一步一步來。」她輕聲安撫,盡全力的支持著他。
莫語凡低頭去看她,看見她冒汗的額,臉頰紅撲撲的,發現她真有毅力;於是他收
斂了脾氣,忍耐地用比老牛走路還慢的速度,走進浴室。
他坐到浴池畔,粗嗄地喘息,蕾兒也氣喘吁吁地揮汗。
「你還不合適做劇烈運動。」她這麼說純粹只是出於善意,並未多想,而他卻投來
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蕾兒這才發現自己似乎說了什麼雙關語,一時臉臊熱了起來,沈默不語,深怕多作
解釋只會愈描愈黑。
對於她的貿然,他竟沒有怪罪或責難她,這令她頗覺意外。
莫語凡逕自解開睡衣的盤釦,蕾兒見他附右臂因胸口的傷痕牽引而無法抬起,主動
輕柔地幫他褪下衣袖。
「妳挺熱心的。」莫語凡讚許,通常他不隨意讚許人。
「我只是盡本分而已。」蕾兒淡然地說。
莫語凡默默地瞅了她一眼,他滿意她的熱心,卻不滿意這樣的回答。
蕾兒挽起衣袖擰了濕毛巾開始為他擦拭。「溫度可以嗎?」她問。
「剛好。」他答,有份提不起勁兒的慵懶。
她手上的毛巾順巾他糾結的古銅色背肌直下他矯健的腰桿,就她所見過的男性體魄
,他算是相當健美,而且……性感的。
她的手指一個不慎滑過他的肌膚,這輕觸令她心頭泛起奇妙的浪花,悄然地紅了臉
。
忽然一個男女糾纏的裸露鏡頭侵入她的腦海裡,她清楚的憶起方才他和那女人歡愛
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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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她的臉頰烘然臊熱,手指微微顫抖,心情像初秋的天氣一點也不穩定。
水溫的熱氣使浴室變得白濛濛的,空氣似乎變得稀薄,她感到有些呼吸困難。
她低下頭去本要在浴池裡清洗毛巾,驀然在水中看到自己的倒影,也看見他完美的
體格的倒影,一陣突來的,莫名其妙的心慌讓她手中的毛巾撲通一聲落進了水裡,水花
濺上來淋濕了她的衣襟。
莫語凡一回眸,正好瞥見她慌忙的從水底將毛巾撈起。
「怎麼了?」他見她似乎有些緊張過度,見她這模樣,讓他想起先前她莽撞地闖入
他房間,瞧見他和女人歡愛的情景——他忘不了她驚愕得瞪著美麗如煙波的大眼睛,一
副羞窘臉紅的模樣,和逃命似的背影了……她為什麼會突然出現?!這令他百思莫解。
「沒……什麼!」蕾兒把毛巾擰乾,開始擦拭他的手臂、他的胸膛,雪白色的毛巾
和他古銅色的結實胸肌形成強烈對比。
勉低著眼睫心神不寧的,手指打結似的不靈活,一不小心她竟往他的傷口上刷過,
他眉頭蹙緊了,表情跟著緊繃,臉色別地慘白。
「對不起,對不起……」蕾兒連忙道歉,知道自己弄疼了他的傷口,還好有紗布隔
著,否則……「小心點。」莫語凡只是警告,反常的溫和。
蕾兒點點頭,重新擰了毛巾,這回她專注地、小心翼翼地為他擦拭,尤其在傷口周
邊她是特別的輕柔而仔細。
莫語凡緩緩舒開了眉宇,默默地凝視她,看見一顆晶瑩剔透的汗珠兒順著她細白的
頸項滑了下來,滑進她被水打濕了的衣襟裡。
他的目光鎖在她雪柔似的性感頸項之間,她衣襟下微濕的衣料變得透明,他似乎可
以透視裡頭柔柔的肌膚,以及若隱若現細細的蕾絲膚帶。
她柔嫩的女性特質直接撩撥了他的心,明知她不是他可以隨意侵犯的對象,他卻禁
不住有一親芳澤的綺想。
他暗暗地深吸了一口氣,走了定神。
他忽來的喘息,令正專注於工作上的蕾兒不由得一驚。「我……又弄疼你了嗎?」
她問,無辜地注視著他。
「沒有。」莫語凡把視線往上移,移到她可人的小臉上,望進她如煙如霧的眼眸中
。
突然有一股奇異的電流,毫無預警地從他們交接的視線中散開了來,瀰漫在空氣中
。
不知從何而來的羞澀飛上她晶燦的雙眸,也不知哪來的多情停在他的心上,兩人突
然很有默契的同時欲言又止,這樣奇妙的情愫流轉了好半晌。
「好了,妳去外面等著吧,其餘的我可以自己來。」莫語凡朝她伸出手。
蕾兒怔怔的交出手中的毛巾。「傷口不要碰到水」
「知道。」莫語凡不經心的應著,眼睫低垂不想洩漏感情。
蕾兒安靜地走出浴室,這才發現自己一顆心狂跳不止。
約莫過了半個鐘頭浴室裡傳出一聲渾厚的叫喚:「桑小姐——」
蕾兒第一次從莫語凡口中聽見他這麼正式的稱呼她。「你好了嗎?」她在門外應聲
。
「是,麻煩妳。」他居然多禮地這麼說。
蕾兒進到浴室裡,扶著他從浴室裡一步步的走了出來,為他的傷口換上新藥。
一天下來蕾兒感到有些累,雖然莫語凡算是個十分合作的病人,而她的工作其實算
是輕鬆,還有許多閒暇的時間,但扶著他上下樓、攙著他四處走動,這令她頗有「壓力
」。
夜晚她送了最後一次藥給他,今天的工作總算告一段落了。
她回到自己房裡,放下總是盤在腦後的髮髻,進到浴室裡梳洗,她將波浪般長及腰
的髮刷洗得又香又柔,又泡進久違了的浴池紓解疲倦。
這個房間,總令她有回到家的錯覺。
當然這裡再也不是她的家,但令她驚奇的是這大宅到處都變了樣,只除了這個房間
。
為什麼?
她很想知道,但……她沒資格問。
她在浴室裡頭逗留了好久,出了浴室穿上睡衣,從抽屜裡取出一包藥,吃了藥,才
躺上床睡神就向她招手,而她也舒服得沈沈睡去。
也許因為累,也許是因為這床曾是她的,她沒有半點生疏,有種特別的溫暖,伴隨
著她進入夢鄉。
莫語凡親自和宇森對完最後一筆帳後已是半夜三點了,這個月結算進帳約三百億。
宇森離開後,他滿意地獨自一人在房裡抽菸,如果這時手上有一杯冰涼的威士忌,
那就再好不過了。
正在他這麼想的時候宇森又進房裡來了,手上拿著兩只杯子和一瓶蘇格蘭威士忌。
宇森將杯子放在桌上倒進威士忌,美酒的香醇味兒誘人地在房裡散開。
「慶祝一下,又突破你的目標了。」宇森說著將其中一杯遞給莫語凡。
莫語凡看著那淡褐色的液體很是心動,但——「我不能喝,傷口會發炎。」他竟然
拒絕了。
「哦?!」宇森對莫語凡的「顧忌」很是意外。
「我記得你上回重感冒還不是照喝,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愛惜生命了。」宇森當面調
侃,當然這世界上沒有人敢這麼對莫語凡直話直說,除了莫家老太爺莫以俗,之外就只
有他。
其實兩人親如兄弟,還一起長大,莫語凡敢做敢為、唯我獨尊的性格宇森可說瞭若
指掌,若不是十年前兩人的賭約。賭注是如果誰輸了下半輩子就得任贏的人差遣,那麼
在香港可說家大業大的宇森,也不會成為莫語凡的「親信」。
而這都拜莫語瑄那小妮子之賜,若不是為了救她,宇森不會輸在勝敗關鍵上!
「愛惜生命也錯了嗎?」莫語凡聳了聳肩,捻熄指問的菸,又燃上一根。
「不像你的作風。」宇森一語道破。
「喔,那你這兄弟真是太不了解我了。」莫語凡輕嗤。
「是嗎,如果不出我所料的話,你是為了某人而有所顧忌,而當惡魔至尊會為了某
人而有所顧忌的時候,我看這事……非同小可。」宇森眼色邪惑而神秘。
「少在那裡神秘兮兮的,那才不像你。」莫語凡冷冷地睨了宇森一眼。
「那我就不客氣了,你不會是看上了那個小護士吧!」宇森猜測。
莫語凡微微一怔。「你怎麼知道?」
宇森暗笑。「因為我發現……你和她說話時特別客氣。」
「是嗎?那不代表什麼。」莫語凡沒有承認。
「那只有問你自己了,不過你打一開始就不更動隔壁那房間,說不定這是命運的安
排。」
「我看你和小語瑄才是命運的安排。」
「饒了我吧。」宇森苦笑,喝乾了手中的威士忌,取了酒瓶和另一只杯子。「我去
睡了,明早還得晨跑。」
莫語凡點了點頭,宇森帶上房門,沒忘莫語凡有夜裡鎖門的習慣,順道為他鎖上門
。
菸草香隨著窗外的微風遠飄,莫語凡的思緒也在遠飄。
如同宇森所言他是看上了蕾兒沒錯,他看上她那雙有如濛著水霧般的眼睛,看上她
天使般的清靈模樣,看上她織細的溫柔……」
溫柔,他居然覺得她是溫柔的。
她的認真負責令他感到溫柔,她的任勞任怨令他感到溫柔……還有她那份奇特的堅
毅,竟也令他感受到溫柔。
也許是他一廂情願地把她的盡職,錯當成對自己的關心之故,才會覺得她特別溫柔
吧!
是了,是這樣的。實際上她做的一切,都只是因為工作,因為償債……這認知令他
有些許失落悵然。
他站了起來扶著牆面艱辛地走回床上,上了床他才想到十點多的時候蕾兒交給他的
藥包,他還原封未動。
那包藥就在小客廳的桌上,他瞧得見,但要他親手去拿,就遠得像在天邊了,他不
想吃了……不,不成,他若沒吃,明天那小護士可能會發現!
或者叫她過來拿給他,看看壁上的鐘都三點半了,她應該睡了吧——這一天下來她
夠累的了,他怎忍心吵醒她。
但……從何時起他也會這麼溫柔地體恤女人了?
說好了工作時間是二十四小時,而她喜歡「盡本分」不是嗎?才這麼想他的手指已
觸及對講機,咬咬牙,他真的按了下去。
不!不要……蕾兒心慌的想要掙脫出那個男人赤裸又剛毅的懷抱,可他的唇硬是壓
了下來,狂熾地吻著她,濕熱的舌火熱地糾纏著她,他專注又多情的閉著雙眸,侵奪的
氣息,佔據了她所有的意識。
她吃驚又慌張的瞪著眼,想看清楚這身形矯捷的男人;驀然之間,她一顆心失控地
猛跳!
他竟然是——莫語凡!
她奮力掙扎地想脫逃,但身子卻不由自主地癱在莫語凡身上,他的吻更加狂熱了,
他堅實的胸膛熱烘烘的,他的臂膀像鋼鐵一般堅固……陣陣音樂的響聲穿越夢境而來,
將蕾兒自惴慄的心慌中拉回現實!
她幽然醒來,莫語凡的身影也消失無蹤了,她的心狂跳著,情緒還受那夢境的牽引
;她顫巍巍的撫向自己的雙頰,發現了火燙的溫度。
原來是夢!
還好是夢!
她怎麼會作這樣的夢——莫語凡竟然狂野又侵略性十足地在她的夢中出現?!音樂
聲沒有停止,她恍惚的開了床頭燈,心頭怦然的按了通話鍵。
「需要妳幫個忙。」莫語凡低沈的聲音充滿了迷人的慵懶!
「馬上來。」她驚悸地回道。隨即起身下床進到浴室,用冷水打濕自己的臉,要自
己徹底忘記那個夢!
蕾兒套上薄外套很快的來到他的房門前,但她發現他的房門是上鎖的!她敲了門。
「莫先生。」好一會兒門內沒有回應,蕾兒心想他會不會是又發燒了,還是突然身體不
適,或者……突然跌倒?!
這樣的想法令她機警,責任感讓她不作須臾的遲疑,她又很快的跑步回自己房裡從
相通的陽台跑向他的落地窗——還好是開著的!
「莫先生——」心急之下,她在跨進門樓時踩到了長長的睡衣裙襬,因而絆倒在地
。
「老天!」莫語凡站在自己的床沿,看見一個美妙的、頭上頂著光環的下凡天使,
竟然很不小心地跌進了他房裡來。他皺緊了眉峰,心底竟然怪起了那個鎖門的人!
蕾兒站起來,矇矓如霧的大眼閃著心悸,柔亮的飄逸秀髮垂在胸前,雪白的紗質睡
衣隨風飄動,她就像暗夜中的唯一光影,莫語凡的眼就這麼被那個美妙的光影牽引住了
。
「有沒有怎樣?」他問,莫名地心疼。
「沒什麼。」蕾兒立即起身,忍住膝藎的疼痛問他。「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霎時莫語凡將對她的關懷全數隱藏,她職業化的問話,惹得他心頭起了無名火。
「桌上的藥幫我拿來。」指著離他遙遠的藥包。
蕾兒發現了十點多交給他的藥,居然是原封不動的,她眉頭輕鎖,取了藥倒了水走
向他。
莫語凡接過去,很快的吃下,「好了,妳走吧。」他冷淡且不近人情地打發她。
「如果你不按時吃藥,以你這樣的作息,你的傷口難保不再惡化。」蕾兒提醒。
「夠了,我不想聽妳說教。」莫語凡重重地甩下杯子,懶得理她。
「我只是職責所在。」奮兒瞥著他放下杯子那勁道,恍若那杯子與他有仇似的。
「去妳的職責所在。」他終於耐不住的爆發了,狠狠地抓住她的手,她一點也沒有
防備的整個人栽進他的懷裡。
莫語凡蹬著她,眸光像魔鬼般狂狷,且透著危險的侵略性。
蕾兒似乎看見了從夢境中跳脫而出,放射著掠奪光束的一雙黑眸!他冷酷的俊臉逼
近了她,寒氣凍人的唇告誡般的封鎖住她驚愕的小嘴!
蕾兒睜大雙眼,恍若見到方才那個奇異的夢,突然整個撲向現實中的她!
她驚慌失措地怔住了,忘了拒絕。
他火熱的舌趁虛而入,狂風巨浪般的纏繞著她的,像是恨不得操縱她的一思念,侵
入她的靈魂中樞,攝走了她的魂魄那般。
他突如其來的舉動令她駭異到了極點,在驚濤駭浪中她得不到一絲喘息的空間,隨
著他狂熾的吻,他的大手滑進她的衣內裡,探尋她柔軟的女性肌膚,恣情地撫觸。
在她驚詫得渾身僵直之時,他邪邪一笑,將她整個人甩開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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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蕾兒像遭受無情的風兒摧殘的小花,屈辱地跌在地上。
「這只是一個警告。」莫語凡擒住她的手腕.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狠狠地對她說
。
「你沒資格這麼做!」蕾兒委屈的覷著他肆無忌憚的黑眸。
「那麼……誰有資格?」莫語凡不懷好意地扯著唇。
「請你放開我。」蕾兒眼中轉著受屈辱的淚。
莫語凡看著她婆娑的淚眼,放開了她的手,用一種對待僕人的語氣對她說。「妳可
以下去了。」
蕾兒別開臉沒有停留,轉身飛奔離去;而就在她轉身的同時,他捕捉到她羞憤的眼
神,她的淚飛濺在他臉上。
霎時,莫語凡整個人強烈地震了一震,呆了半晌——老天!他對她做了什麼?!
他撫去臉上她溫熱的淚滴,冷硬的心頓時軟化,且升起了無限的歉疚。
他從來沒想過要傷害她,但他的衝動,確實傷害了她!
「唉!」他喟然一聲,暗自在心底痛斥自己。在他自責之時,他似乎察覺到自己的
心已深深為她陷落了。
※※※
午后閒暇時光,莫語凡和宇森正在庭園中歌德式的涼亭裡下棋,蕾兒端著水杯及口
服藥緩步走來。
「你的心上人來了。」宇森所坐的方向正巧可以看見蕾兒,他低聲地對莫語凡說:
「我看我先走一步了,免得防礙你們。」
莫語凡冷哼了一聲,甪驚告的眼神瞅了宇森一眼;宇森則回以一個嗤笑,當真立即
起身走入了。
「對不起,打擾了。」蕾兒和宇霖擦身而過,進了涼亭,把藥放到莫語凡面前。
※※※
「明天妳可以放假了。」莫語凡吃了藥後,心不在焉地對蕾兒說道。
「嗯。」蕾兒漠然的對他點點頭,沒想到一轉眼五天過了,明天就是週末。
自那夜他狂妄的一吻後,她總是刻意與他保持距離,除了照顧他的傷勢,她不肯顯
露出額外的熱心,她喬裝冷漠,努力想去忘掉那個令她膽戰心驚的夢,及他突來的侵略
舉動。
但她愈是想忘,愈是揮之不去,他悍然的力量像似仍留存在她身上,時時刻刻干擾
著她,對她形成莫大的因擾!她甚至一和他獨處,就感到緊張莫名。
「我會把藥包準備好的。」蕾兒職業化的回答,其實一連兩天的假日,她還真不知
自己該去哪裡!為了還他這為時一年多的債,她已退租了三流公寓;而他這麼一說,她
也沒有理由留在莫家。
「妳會去哪裡?」莫語凡故意不經心地間,一雙尖銳的眸子老早看出她的心緒。
「四處逛逛。」蕾兒言不由衷地答。
「不去約會嗎?」
蕾兒輕輕的聳肩,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答了句:「沒事的話我走了。」
莫語凡把目光調回定在她臉上,盯著她那有點頑固、有點溫柔,又有點可愛的唇型
,他知道她從原本的熱心態度,變成了小心翼翼,像是時時在提防著他。
其實,她是該防著他的,因為她對他而言是個美麗的誘惑,時時出現在眼前,卻又
觸手不及的誘惑。
此時,他竟想起了她的那首詩——與你分手在那淒冷的秋,你深情的回眸是我溫暖
的輕裘……她雖不回答,但他知道她不但無處可去且沒會可約。
「我希望妳逛完了仍回到這裡來,如果我突然傷口惡化了,也好有人照料。」莫語
凡知道這是一個拙劣的說詞,但老實說,他從來沒這麼低聲下氣的想留住一個人,而且
還是一個女人。
蕾兒突然一怔,他這麼說無疑是解決了她無處可去的窘迫,她吶吶地對他點頭,心
裡殘缺的驕傲,淌下一滴酸澀。
「沒事的話我走了。」蕾兒正要收回桌上的空杯子,驀然她的手腕被他把住了,蕾
兒觸電般的整個人一震。
「有事。」莫語凡有趣地瞅著她的反應,緩緩地放開她纖細的手腕。
「什麼事?」蕾兒惶惑不安地問。
「陪我下棋。」莫語凡指指桌上下到一半的棋盤。
蕾兒沈鬱地搖頭。「我不會下圍棋。」
「五子棋總會吧。」莫語凡不由分說的把棋盤上的黑子與白子弄散,又一一擺回棋
缽中。
蕾兒極為不安地想找個抽身的理由,但她還沒想好如何拒絕,莫語凡已先開了口:
「坐吧,站著怎麼下棋。」
當他一向冷峻得令人膽寒的眸光,轉變成一種莫名的溫柔時,蕾兒竟被這突來的平
和氣氛蠱惑了,她似被催眠般地坐了下來。
「三局定輸嬴。」隔著桌子莫語凡的目光又轉變成像豹子獵物窺探時的敏銳、深沈
。
蕾兒不明白自己為什麼無法迎視他深邃如潭的黑眸,她本該是無懼的,但如今她卻
怯懦得急欲迴避,怕是多看一眼,就會沈溺在那深不見底的黑潭底,而他眸中隱現的狂
潮,無疑是危險難測的。
而自她坐下來那一刻起,她已陷入危機四伏的摬地。
頭一盤棋,莫語凡贏了,接下來他仍是贏家,到了三局他完全佔了上風。
「妳心不在焉?」莫語凡低沈的聲音裡有著警告的意味。
「我……本來就不擅長下棋。」蕾兒低喃。
原來她只是在「應付」他,忽然冷芒閃過莫語凡的雙眼,火焰點燃了他深黑的眼瞳
。「妳知不知道輸的人該有什麼義務?贏的人又該有什麼樣的權利?」
蕾兒茫然地搖頭,看見他眼中危險的光芒在擴散,心底才駭然一驚。「我以為你只
是打發時間。」
「不,我做什麼都是認真的,十分認真的。」莫語凡盯緊了她,壓低了的聲像黑霧
,深邃的眼像幽暗的海洋。
「我孑然一身,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蕾兒垂下眼簾,不願讓他看見飄浮在她眼
中暗沈的蕭瑟。
「哦?」莫語地眼中出現一絲玩味。
蕾兒突然想起「審判堂」,她悲涼的一長嘆,若是他要動用私刑,那麼她會求他給
她這無可奈何的生命作一個了斷,生死她已不在乎了,如此行屍走肉的活著和死又有什
麼分別。
「殺了我!」蕾兒淡淡的說著,像說著一件無關乎自己的事,眸光中鎖著淒涼的絕
望。
這三個字震動了莫語凡,但真正在他心底造咸極大動盪的是她哀絕的雙眼;在這一
瞬間,她的內心世界像是完全亮在他眼前,他觸手可及她傷痕累累的心。
從一開始她帶給他那些冷淡的、淒美的、堅強的、溫柔的繁複感覺,在這一刻全整
合為一。
他終於了解她其實是一個身心受創,無所依恃的女孩。
當一個人原來所擁有的一切不得不拱手讓人,又迫於無奈不得不做不想做的差事,
那麼生命還有什麼值得在乎的呢?
是了,他百分之百可以抓住她的想法,但他豈能如她所願——莫語凡笑了,笑容如
同冷風拂面。
「我不會毀掉上帝精心雕琢的藝術品。」他促狹一笑。
蕾兒垂著雙肩無表情地回視他一眼,心陡地涼了。「你所指的義務是什麼?」
莫語凡沒有回答,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扶著桌沿立起身。「當我沒說過吧,扶我回
去,我累了。」
蕾兒難以相信他竟這麼輕易地就放過她?!正欲從椅子上起身之時,一陣突來的暈
眩感向她襲來,她的眼前一暗,猛然中她抓住了一個堅固的支柱穩住了自己。許久許久
那詭譎的黑暗像雲一樣散去,她迷眩的眼好不容易集中了焦點,才發現自己正緊抓著莫
語凡的臂膀。
「對不起!」她急速地放開他,退開了一步。
「妳怎麼了?」莫語凡疑慮的盯著她突然血色盡失的蒼白小臉。
「沒什麼,沒什麼!」蕾兒強忍住身體的不適,不透露一點痛苦的神色,她振作且
堅定地對莫語凡說:「我扶你回去吧!」
「不,從現在開始妳休假了。」莫語凡眼中的疑慮化成不動聲色的關懷。
「這是我該做的。」蕾兒堅持。
「休假去,如果身體有什麼不適,叫司機送妳去看醫生。」莫語凡更堅持,而且對
她的關心真誠流露。
蕾兒心中忽然浮現了感激之情,但她怎能感激一個惡魔?她對自己心中兩極化的情
緒感到矛盾。
而她是該去看醫生了,藥沒了,好像又快要發病了。可是,她可能到不了醫院,因
為那陣陣昏暗的雲又朝她移了過來,這次她居然失去了招架之力,只能屈服在這巨大的
黑潮之中,她來不及向他道謝,整個人便癱了下來,莫語凡神速地伸出臂膀摟住了她,
但她卻已不省人事。
「來人啊!」莫語凡大吼,不遠處正在草坪上除草的園丁聽了立刻跑了過來,宇森
也聞聲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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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怎麼了?她怎麼了?」宇森驚詫地道。
「我不知她怎麼了!」莫語凡把懷中的蕾兒交給宇森,宇森火速橫抱起蕾兒,莫語
凡立即對園丁說:「叫司機備車去醫院。」
「是。」園丁領命前去。
莫語凡忍著傷口的疼,緩緩地跨出一步。
「老兄,你別動,我立刻過來。」宇森阻止莫語凡,他把蕾兒抱上車又忙著跑回涼
亭協助莫語凡。
莫語凡上了車一點也沒遲疑直接告訴司機。「到S大醫院。」
※※※
一位年輕的醫生走出急診室外光潔的走道。
「她是怎麼回事?」等候多時的莫語凡問。
「請問你們是桑小姐的什麼人?」年輕的醫生謹慎地問。
什麼人?莫語凡思了下,回覆道:「家屬。」
跟在一旁的宇森像看到火星人一樣,滿眼不可思議地盯著莫語凡看,猜測他們之間
究竟進展到什麼樣的程度。
「我新來不久,也不是她的主治醫生,只能從她之前的病歷上來判斷診療方式,她
是慢性髓樣行白血病患——」
「什麼是慢性髓樣行白血病?」莫語凡打斷醫生的話。
「就是俗稱的血癌,患者常會有呼吸困難、疲倦或昏倒的症狀,藥物治療只能減輕
痛苦無法痊癒,在日常生活中要注意情緒平穩,本不要太勞累,在用藥上……」年輕醫
生還沒說完,莫語凡炯亮的雙眼突然變得灰澀暗沈,心情除了沈重,心還隱隱的絞痛起
來。
蕾兒是血癌病患?!老天,她堅強的模樣一點也看不出來!
「……若不是無情的詛咒,我怎會不將你挽留,何苦……」
難道就是這個「詛咒」,讓她非得「俏悄花成海鷗,天天心碎的啁啾?」
不知為何,當初那被他覺得可笑的詩,如今竟令他感到淒涼傷感;這不尋常的感覺
,瞬息間粉碎了他向來自認冷血無情的心。
「她會不會死?」莫語凡聽見自己的問話。
「不一定。」醫生回答後離開了,而莫語凡面無表情的跌坐到椅子上。
「你是怎麼了,你來真的啊?!」宇森坐到莫語凡身側,十分詫異。
莫語凡不語,他把頭抵在牆上,空洞地看著天花板。
「沒想到冷血惡魔也會陷進感情的泥沼中。」宇森難以置信,竟然真的有人能讓惡
魔至尊動了真情。
「儘管嘲笑吧……」莫語凡閉上眼。
「不,真愛是何等神聖的事,女人要能得到你的青睞簡直是比登天還難,更別說得
到你的情感了,我只是弄不懂,她知道你為她心動嗎?」宇森問。
莫語凡唇邊扯出一絲酸澀。「她有不知道的權利。」說完,他閉目沈思不再開口,
連宇森都不知他在想什麼,好一會兒他睜開雙眸,支撐起自己,對宇森說:「扶我到停
車場。」
「幹什麼,你不進去看看她嗎?」宇森問。
「不,我回去了,她所有的醫藥費由我負擔,沒有恢復體力不准她出院,你留下來
照料她,什麼都別提,更別提起我來過。」莫語凡交代著,他為她設想得如此「周到」
,但眼中浮現的仍是一貫的冷光。
宇森不解他何苦壓抑自己的感情?但感情的事有時是挺難理解的。
蕾兒痛楚地睜開眼晴,無意識地看著眼前迷霧般交錯的白色光芒,突然那柔亮的光
線中出現了梁克文的笑臉,她一時忘了身上的疼痛,伸手去觸探,但那溫柔的身影卻又
突然煙消雲散,她失落的淚從眼角滑到耳鬢。
「桑小姐,妳醒了?」守在床邊的宇森詢問。
蕾兒聽見了宇森的聲音,她眨眨眼凝聚焦點,當她看清了四周才發現自己在醫院裡
。「是你送我來的?」她氣若游絲地問。
「不,不是我,是語凡,醫生向他說明了妳的病況,他很關心妳,希望妳好好養病
,他會負擔妳的醫藥費。」宇森冒著生命的危險說了實情,莫語凡若知道他這麼說肯定
會要了他的命的,但他覺得這女子有知道的「必要」。
蕾兒從來不曾將自己的病況透露給任何人知道,包括死去的父親。
而宇森話才說完,一雙蘊藏著深邃冷光的雙眸立刻在蕾兒的腦海中浮現,她的心湖
中竟冒出了許多不知名的氣泡,那些氣泡上有她所駭怕的東西。「請代我謝謝他。」但
她也只能這麼說了。
星期一當蕾兒回莫家工作時,發現莫語凡居然拄著枴杖在「審判堂」」踱步。蕾兒
有點驚異,因為他一直是不願意使用枴杖的。
莫語凡發現了佇立在門口的美麗倩影,兩道炙熱的目光向她直視而來。
「好多了嗎?」莫語凡詢問,冷漠的聲音在偌大的廳堂中聽來分外低沈。
「好多了,謝謝你。」蕾兒朝他走了過去上。
「藥有按時間吃嗎?」蕾兒問。
莫語凡點了頭,隨即反問她:「妳呢?」
蕾兒卻只是瞥著他,遲疑地沒有立刻去回答他的問題。
「我可不能被一個自顧不暇的護士照顧。」莫語凡用一個僱主的語氣說道。
「真抱歉我給你帶來麻煩,醫藥費我會還你的……」蕾兒困窘地對他說。
「抱歉就免了,妳得按時吃藥就對了。」莫語凡忽略了她提到的「醫藥費」。
「為什麼想到用這個?」蕾兒指指他的枴杖問。
「減輕妳的『壓力』。」莫語凡冷淡地一笑,眸光掠過蕾兒的眼,蕾兒驀然輕顫,
一陣令人迷眩的電流刷過她的心底。
「謝謝你。」蕾兒低垂眼睫,為心中不尋常的感覺而困擾。
「上樓去歇著吧,有事我會call妳。」莫語凡下令,沒等蕾兒回應,逕自朝門
外走去。
蕾兒看著他孤傲的背影,不知為何她可以感到他對她是體恤的,雖然他說話的口氣
仍是那麼高高在上,但他真的帶給她這樣的感覺。
但這樣的感覺也是個困擾,因為她不知該如何去面對他才好。
接下來的日子就在彼此客客氣氣中過了一個月,這一個月莫語凡的傷也好許多,更
可以不靠枴杖行走,雖然走路仍有些跛,但已算得上行動自如了,而蕾兒也漸漸習慣在
莫家的生活,似乎也不再那麼仇視莫語凡,她對他的那份恨意似乎在不知不覺中淡化了
許多。
一日夜裡莫家來了好多人,蕾兒在房間裡都隱約可以聽見樓下廳堂裡人聲鼎沸,她
倒了杯水邊喝邊走出陽台外、望眼一探看見了樓下廣場上停滿了黑亮的賓士轎車,她一
時好奇下樓去瞧瞧,發現了「審判堂」裡坐無虛席,而且青一色全是黑西裝的男子。僕
人們在其中忙著倒酒端茶,莫語凡一身輕便的白色休閒服坐在主位上,宇森立在他身側
。
從她的方向看不見莫語凡的表情,但她可以感覺到他那種不可一世、君臨天下的氣
勢及威儀,他像個王者正接受各國使節對他俯首稱臣。
而引起蕾兒注意的是莫語凡桌上的是茶杯不是酒杯,她的唇邊浮起一個淡淡的笑意
,但她自己並未察覺。
※※※
「凡哥,今天我龍浩帶著天龍幫所有堂主來向您請罪。」
「凡哥,我邪星領著天星幫的兄弟來向您請罪。」
蕾兒看見了兩個虎背熊腰的男子起身,用渾厚且誠懇的語氣說明來意,那兩名男子
她見過,他們就是將莫語凡送進小診所的那兩個男子。
原來是那些誤傷了莫語凡的天字輩幫派頭頭全聚集了。
對於這樣的景況,她感到好奇,於是在不引人注目的樓梯間坐了下來,邊喝水邊旁
觀這場奇異的審判大會。
「算了。」莫語凡展現了寬宏的氣度。
「凡哥,您的壽辰也快到了,為了給您賠不是,天星天龍兩幫決定給您合辦個壽宴
。」
「不必,只要你們之間的帳目清楚,彼此一團和氣就成了。」莫語凡一口否決。
「凡哥請務必接受我們的熱忱款待,否則我們會一直良心不安的。」
良心?黑社會也有良心嗎?蕾兒不以為然。無意識的將杯子放在兩個手心中間轉動
,突然審判堂裡傳出了浩浩蕩蕩的聲浪。「凡哥,請務必接受我們的誠意,否則我們會
一直良心不安的。」所有的人全體異口同聲,整齊晝一的說出同一句話上聲勢像軍隊在
宣示般那樣壯大。
蕾兒吃了一驚,一個不小心杯子從手心滑了出去,那只玻璃杯就這麼滾下了一層又
一層的階梯去,蕾兒連忙飛奔兩下想拾回杯子,但杯子滾落的速度太快,就在巨大的人
聲停止後,玻璃杯清脆的碎裂聲戲劇性的響起。
眾人紛紛側目注視。
蕾兒喘息的立在樓梯口,驚慌中她看到一道道射向她來的目光,其中有一道如同雷
電般冷炙!
莫語凡警告且不客氣地睨視她,對身邊的宇森做個手勢。
宇森朝她走了過來。「請上樓去,此刻不宜有女人在場。」
蕾兒感到納悶。「可是……」她指著地上的碎玻璃杯。
「請上樓去。」宇森再次重複,奮兒聽他的語氣著實像是杯子碎了不是什麼大不了
的事,有「女人」在場才是不被容許的。
「對不起。」蓄兒道歉轉身上樓。
之後「審判堂」中裡發生了什麼,她自是不得而知了。
※※※
日子過了三天,一早蕾兒在陽台外為莫語凡上藥。
「晚上樓下有個晚宴,如果沒事不要往樓下跑。」莫語凡交代。
「是你的生日晚宴嗎?」蕾兒收起消毒藥水及棉花棒。
莫語凡輕嗤一聲。「妳偷聽到了什麼?」
蕾兒驀然臉紅。「真抱歉,那天我是一時好奇。」
「記住我說的。」莫語凡聲音低低地說。
「不能有女人在場嗎?」蕾兒大膽地問他,唇邊有一個笑意。
「不要往樓下跑。」莫語凡沒好氣地瞬了她一眼。
她總是要他一再的重複,但是對她,他總是多了些擔待及包容。而最近他敏銳的發
現她一向緊繃的小臉,似乎放鬆了不少,有時他還可以在她的小臉上看見賞心悅目的微
笑,此刻他默默的瞥著她唇邊那抹特別甜蜜可愛的微笑,竟看得有些忘我了。
「為什麼?」蕾兒不解地問。
「人太雜了,妳不合適在場。」
「都是些黑社會的嗎?」蕾兒好奇地又問。
「沒錯。」
「你是個金主為什麼和他們有掛勾?」
「我不只是他們的金主,還負責替他們洗錢,賺取可觀的佣金。」莫語凡輕描淡寫
地說著。
蕾兒揚了揚秀麗的眉,她不再問,而莫語凡給了她一個建議。「妳可以出去看場電
影,逛逛街,避一避。」
「有必要這樣嗎?」蕾兒有點小小的訝異。
「妳是清高的,得和某種人劃清界限不是嗎?」莫諾凡半認真地說著。
※※※
蕾兒小小的訝異變成了大大的驚異,她沒想過這竟是莫語凡對她的評價!
「我是嗎?」
「妳是。」莫語凡說得肯定。
「不,我從沒那麼認為過。」蕾兒害羞的紅了臉,莫語凡淡然一笑和她眼波交會,
在他的注視下蕾兒顯得無措,還好此時宇森進入陽台上解救了她,她趕緊收拾了桌上的
物品匆匆回到自己房裡。
這一路她居然是怦然心跳,全緒無法平靜。
傍晚蕾兒在廚房吃了葛媽準備的簡餐,沐浴後就真的獨自一人去看了一場電影,電
影散場已近十一點,安靜昏暗的紅磚道上有秋天的落葉,夜色有點淒清的冷。她拉緊薄
外衣從電影院漫步走回莫家。
※※※
「媽的,那女人怎麼還不來,說好十點到,現在都十一點半了,連個鬼影都沒見到
.」
「待會兒老大怪罪下來,我們都要遭殃了。」
莫家大門外一群嘍囉在徘徊,東張西望的看著靜寂的馬路,不時還傳出罵叫聲。
「那女人可是老大親自在『麗都』精選要送給凡哥的大禮!」
「怎麼辦才好?」
「喂喂,你們瞧,是不是那個啊?」
「準是了,長髮美女。」
「大家快動手,晚宴前一定要將『禮物』送上。
漫步在紅磚道上的蕾兒一點也不知是怎麼回事,一點也沒有防備,一群男子從暗夜
中朝她跑了過來,粗魯的抓著她,動手扒光她身上所有的衣物,動作之快讓她根本來不
及喊救命,來不及多想發生了什縻事!
突然她一絲不掛的被塞進一個密閉的小空間,接著所有的光線從她頭頂上消失,她
整個人浸入一片漆黑之中,事發前後不到三秒鐘,蕾兒的腦子裡一片驚愕,突然密閉的
空間搖晃了起來,驚恐的情緒撲向她來,她開始用力地搥打四周。
「放我出去!」她大喊,但沒人理她,密閉的空間持續的搖晃,而這時她發現自己
似乎是處在中一個堅實的厚紙箱中!她被綁架了嗎?他們預備做什麼?
「這個生日禮物真是別出心裁,只有咱們天龍幫的龍老大想得出來。」
「誰說的,這美人兒可是我們天星幫的邪老大物色的。」
「還是咱們龍老大行。」
「是我們邪老大行!」
「你們別爭了,快把生日禮物送上,晚宴快結束了吧!」
「對啊對啊、動作快啊兄弟們,這回天星幫和天龍幫一定要給凡哥一個超級驚喜。
」
「喂!美人妳忍著點,就快到了,今夜可要好好伺候凡哥啊。」外頭的人敲了箱子
一記。
蕾兒臉色別地蒼白,她清楚的聽見外頭的男子說的話。「原來她不是被綁架,而是
被當成了一個……生日禮物!
莫語凡的生日禮物!
「不,不……你們弄錯了……你們弄錯了!」蕾兒急急地拍打著厚實的紙板,但卻
起不了一點作用。她絕望的顫抖,無措到了極點。
過一會兒搖晃終止了,一陣歡呼聲太作。「大功告成嘍!」歡呼過後是一陣匆匆遠
去的腳步聲。
在一切靜止無聲後,蕾兒在黑暗狹小空間中試圖打開上頭的封口,可是她怎麼費勁
也推不開,上頭似乎被紮實的綑綁著。
她以雙臂環抱住自己,瑟縮在箱子的角落,屏住氣息不敢想像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
※※※
時間在黑暗中恍若過了一世紀,突然一個沈穩的腳步聲定在箱子之前!
蕾兒心亂如麻的將自己蜷縮得更緊,但箱子沒有被打開,那個腳步聲又離去了,她
聽見浴室傳來流水聲,她感到快崩潰似的渾身發顫。
在黑暗空間中蕾兒只聽見自己恐懼的心跳聲,她無法想像自己將被當成一個禮物般
拆開!
在流水聲靜止之後,腳步聲又接近了,這次箱子頂口出現了摩挲聲,突然冷空氣從
頭頂貫注而來,箱子開了!蕾兒不知所措地將自己縮成一團;她發現箱子外是昏暗的,
室內唯一的光線是由落地窗外瀉進的冷冷月光,莫語凡高大的身影在幽暗中像個巨大而
朦朧的黑影。
「出來吧,禮物。」蕾兒聽見莫語凡冷漠的聲音,接著她的手臂被他擒住了,他輕
而易舉地將顫抖的她由箱子裡揪了出來,她踉蹌的撲向他堅實的胸膛,驚嚇中她發現他
竟是……赤裸的,而且是——全身赤裸!
她本能地望向敞開的落地窗轉身使要脫逃,但他矯捷的臂膀抓住了她的腰,手指輕
撫她絹絲般的肌膚,侵犯意圖濃厚,忽地,他帶著淡淡酒香的唇烙在她的頸子上。
「不……」蕾兒驚心動魄的推拒,莫語凡認出了她的聲音,難以置信地抬起臉。
「妳就是我的生日禮物?」莫語凡雖有些醉意,腦子卻還挺清醒,他疑惑的黑瞳像
天上烔亮的星辰,微亮的周色下他梭巡她的小臉,發現了她眼中的慌張,而他雖沒有往
下瞧,但他知道懷中的她是完全裸裎且精緻完美。
熾天使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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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不,放了我,他們弄錯了,我不是……」蕾兒掙扎試圖拉開彼此的距離,但他剛
毅的臂膀就像堅固的鎖鍊,令地無法脫逃。
「弄錯了?不,妳不只是一個禮物,妳根本是上帝指派來迷惑惡魔的天使。」莫語
凡邪邪她笑著,但話語之間卻透露著對她深深的情意。
「你在說什麼?」蕾兒驚喘。
「有沒有被愛過?」莫語凡低下頭在她耳畔問,沙啞的聲音像挑逗,灼熱的氣息像
似愛撫。
「放開我……」蕾兒脹紅了臉,全身戰慄。
「別說沒有。」莫語凡的唇刷過她的耳際。
「我不懂你說什麼,請你放開我!」蕾兒瘋狂地掙扎。
「如果不呢?」他扣緊她纖細的腰,挑釁的低語像天上銀白的閃電令人心驚!蕾兒
打了個寒顫,一時說不出話來。
「妳仍忘不了那個令妳心碎的男人嗎?」他殘酷的低語像一把利刃劃在蕾兒的心頭
上,蕾兒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
「在妳心裡只有他,所以妳永遠看不見別的男人是不是?」莫語凡盯著蕾兒的雙眼
,說出了藏在心底的一句話。
蕾兒晶瑩的淚在眼中聚集,她憂懼地顫抖,她完全不明白為何莫語凡會得知她的心
事,而且還完全說對了!
「我不會勉強妳的,但妳既然成了我的禮物,只要一個吻不算過分吧!」莫語凡沒
有給她說不的機會,他的唇壓了下來,不容分說的捕捉了她柔軟冰涼的唇瓣,排山倒海
的將滾沸的熱情傾瀉向她。
就在莫語凡溫潤的舌探索進她的唇內的那一瞬間,蕾兒的腦子裡像是有一個炸藥被
引爆了,且發出轟隆隆巨響!
因為他的吻竟是溫菜、憐寵、甚至是——深情的!
他的吻教她吃驚又臉紅,她柔軟的身子在他鋼鐵般的臂彎中輕顫;輾轉之間他的吻
加深了,火熱的舌狂肆地將她纏繞,而令她驚詫得俏臉一陣烘熱是——不知何時他男性
昂然的炙熱,竟火燙地燒灼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莫先生!」蕾兒心驚膽戰地掙脫了他的唇,氣喘吁吁地推開他,但她很快的被擒
回他的懷中。
莫語凡動怒的低聲警告。「知不知道妳這句莫先生,總叫得我渾身不對勁兒!妳不
知道所有的人都叫我凡哥或者惡魔嗎?莫先生是誰?」
「請你讓我離開。」蕾兒顫抖地請求。
「妳在害怕!」寞語凡邪氣的冷笑,低啞的聲調及眼神有一絲挑釁的意味。蕾兒瞪
大雙眼,雙手抵在他的胸膛急遽地想拉開彼此的距離。
「妳怕我對嗎?」莫語凡在黑暗中逼視她。
「不。」蕾兒別開臉。
「妳怕我再度打開妳的心門。」他此話一說,她不僅怔愕且震驚。
「妳真的以為妳逃得出去?」莫語凡加深了手臂的勁道將她圈緊在懷中,讓彼此之
間不留一點空隙。
「不要這樣……」蕾兒一顆心惶恐的狂跳。
莫語凡逼視她,嘲笑她不知所措的模樣,突然他放開她,背過身去隨手扔了一件他
的睡衣給她。「走吧!」
他急遽的轉變令蕾兒驚悸,她將那件寬大的睡衣接在手上,頗覺意外的,他竟仁慈
地放了她。
她背過身匆匆地穿上衣服,心頭交織許多無法言喻的感受,他過大的睡衣穿在她的
身上顯得滑稽,但她別無選擇,而就在她轉身往陽台走去之時,他喚住了她。
「等等——」莫語凡的命令在黑暗中顯得嚴酷,蕾兒遲疑地止住腳步……「我有話
問妳。」
蕾兒屏息的立在原點,不敢轉過身去,但莫語凡卻主動走向她,當他站定在她面前
,她看見他已穿上睡袍,這讓她稍微鬆了口氣。
「為什麼妳會在這箱子裡?」莫語凡質疑地詢問。
「我看完電影正要回到這裡……」蕾見對他說明事由經過。
「有這種事?」莫語凡雙眉一沈,對蕾兒點了點頭。「好了,妳回去吧,我會處理
的,待會兒那些嘍囉會受到應有的懲治。」
「他們會受到什麼樣的懲治?」蕾兒問。
「依他們的幫規,脅迫良家婦女大概是切腹自我了斷吧!」莫語凡不經心地回答。
蕾兒大大的驚詫口!「什麼?」
「天龍幫和天星幫都源自日本黑幫,嚴守幫規只是基本教條罷了,我立刻找他們的
頭兒,要他們立即裁決。」莫語凡嚴肅地說,朝小客廳走去。他打開了桌上的抬燈,取
了電話正要撥接。
昏黃的燈光便室內的景物乍現,蕾兒心悸地瞥見那口大箱子,及散落在地上繽紛糾
結的緞帶,她朝他奔去,奪下他手上的電話。「不!不要鬧出人命。」
「他們該得到懲罰。」莫語凡蹙起眉峰。
「但罪不至死!」
「是嗎?如果今天拆開箱子的是別人,妳能安然的站在這裡嗎?」莫語凡冷酷地直
言,而蕾兒愣住了。
「那麼……我得感謝你的仁慈了。」蕾兒窘然地對他說。
「仁慈?不敢當。」莫語凡冷哼,奪回她手上的電話重新播了號碼,一會兒電話通
了。「喂,龍浩——」
蕾兒急急她抓下莫語凡執聽筒的手腕,懇切地請求。「不……不要……請你不要—
—」
「妳以為妳在做什麼?」莫語凡低斥。
「我只是想阻止你,因為我無法明知有人將因此喪命卻坐視不管!」蕾兒緊抓住他
的手,雙眼濛上惶惶然的淚霧。
「妳憑什麼阻止我?」莫語凡不在乎地問。
「憑……我是……當事人。」她語不成句地答道。莫語凡沒有開口,他用一種深邃
、玩味、研究……許多情緒交織的眼光瞥向她。
「求你——」蕾兒懇求他。
莫語凡漂亮的唇形上扯出一抹嘲笑。「妳又憑什麼求我?」
蕾兒困頓地搖頭。
「那麼就放開我的手,滖回妳的房間去。」莫語凡猛然地將自己的手扯回,但蕾兒
卻死抓著他絲毫不放開,而她也因此整個人被扯進他的懷中,著急憂慮的小臉貿然的撞
上他胸口的創傷。
「呃——」低聲的詛咒,一陣龜裂似的創痛從他的傷口上蔓延開來,激烈的疼痛觸
動了他忍耐已久的情緒,瞬間他的怒火像火山一樣的爆發。
「大膽的女人,妳知不知道,妳的干預已經過分的踰越了!」莫語凡憤怒的眼猶似
獵豹泛著凶猛的冷光,令人不寒而慄、望之生畏。
蕾兒知道自己撞疼了他的傷口,她想道歉,但他令人感到寒氣凍結的目光令她不敢
輕易地開口。她怔怔地放開他的手,而他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甩了手中的電話,反扣
住她的一雙纖柔手腕,警告她。「妳不要讓人忍無可忍。」
「我沒敢要你來忍耐我,我是想請你收回成命,救人一命造七級浮屠,何況生命是
可貴的。」
「妳真的太大膽了,我不想聽妳的大道理,更沒有什麼悲天憫人的情操,誰犯錯誰
就該受罰,這是理所當然。」
「我不希望有人為了我而……」蕾兒憂心仲仲的解釋被莫語凡無情的冷笑給打斷。
「為了妳?哈哈……妳以為我是為了妳嗎?」莫語凡甩去她的雙手,嘲諷地睨了她
一眼。
蕾兒蒼白的臉色轉成酡紅,她明白他話中有話,若不是如此的陰錯陽差,那麼他現
在該是享受他的生日之夜,而不是大動肝火,她困窘又畏怯地對他說:「即使是為了你
自己吧,多做善事也是好的。」
她此話一出,竟像是火上加油。「妳說什麼?」莫語凡的臉色像是萬年冰山,目光
更是酷寒。
「冤有頭債有主,若我都不計較了,那麼請你也放過他們吧!」蕾兒聽見自己堅定
的聲音,卻也聽見自己如雷鳴般的心跳聲。
他的目光令她感到不安,強烈的不安,她可以感覺得到有許多數不清的危險因子在
昏黃的光線下跳動。在他眼中兩簇青色的火焰下,她有股想拔腿就跑的衝動,但她的雙
足卻無法移動。
「妳想我會嗎?」莫語凡狠狠地將她揪近自己。
蕾兒抬起眼,他凌厲的目光令人驚駭,但她該怕的也許不是他的慍色,而是他如此
的貼近她——那是危險的訊號,他的情緒、他的人、他睡袍底下的偉岸體魄,全都威脅
著她的安危。
蕾兒無法掌控自己的顫抖。「我不知道。」
「妳不知道談條件是需要籌碼的嗎?」
「對不起,我是沒資格說話的人,也許我冒犯了你,但……」她美若星河的眼十分
不安定的閃爍。
「我不要妳的道歉,我要……妳。」他截斷她的話,將她完全擄進懷中。
她一時無法意會。
「妳保住別人的命,我得到生日禮物,這是個合理的交易,不是嗎?」他殘忍地笑
著,圈緊了她。
「不——」蕾兒瞪大了眼,拚命地搖頭。
「意見別太多,這是我僅能做到最大的讓步了,女人。」他不再允許她有任何異議
,低下頭去欲擄掠她的小嘴,但她別開小臉讓他樸了空。
莫語凡握住了她的下巴讓她轉過頭來正視他,而他發現她眼中噙著淚,驚嚇的模樣
如同秋風中顫動的美麗楓紅。
「你不是說你不會勉強我嗎?」
「那妳又為何要勉強我?」莫語凡反問她,以調戲的目光凝視她。「如果妳不阻止
那些人受罰,那我立刻放了妳。」
「跟一個沒有感情的人上床有什麼意義?」蕾兒脹紅了臉辯駁,淚光像天上撒下的
星星,無言地訴說她的畏怯。
「妳怎麼知道我沒有感情?」莫語凡沈聲對她說。
他的話驚動了蕾兒的心,而他的手指在說話的同時滑過她的唇瓣,亦教她為之一顫
。
蕾兒的腦子像被抽空了,她無法去辦別他說這話的用意,而他的唇在她心思恍惚之
時落了下來。
他深深地吻她,摸索上她身上那件過大的睡衣,熟練地解開衣釦,衣服滑了下來。
蕾兒緊張得揪緊了衣襟。「我對你並沒有感情……」她說著淚水滾落在腮邊。
莫語凡神情一僵,她的話像一支箭亂中了他的心,他看見從心上淌下的鮮血。但他
卻未因她殘忍的話而放過她,相反的他摟緊她,重新捕捉她的唇,不客氣地吻她,霸道
的將隱藏在心底對她的傾慕及喜愛一併向她發洩,他不想再壓抑。
曾經他以為自己這一輩子不可能愛上任何女人,因為他心中無情地無愛,因為他認
定了這世上所有一切事物不過是種交易,包括女人。
但這個小女人出現了,她像朵奇異的小花,在淒美的秋天安靜地散發她細膩的芳香
,接近了她,才發現她其實充滿荊棘,但是當微風吹拂,她卻又飄散出令人迷惑的溫柔
氣息!
也許他早已被她迷惑,也許他早有親手摘下她的念頭,想將她掬在手心呵疼,不讓
她再受到任何傷害……但她卻說對他沒有感情!
他早該明白自己是一廂情願,此刻的他有種被傷透了的感覺,這樣的感覺在全身的
血液中奔流,衝擊著他的的靈魂……從來都只有他莫語凡拒絕別人,他還沒被拒絕過,
向來統馭主宰一切的他無法習慣這樣的滋味。
「妳在為誰守節嗎?」莫語凡放開她的唇冷寒地問。
蕾兒聞言渾身一震。
莫語凡不著痕跡的觀察她的反應,妒火在胸口中蔓延開來,但他只是傲慢地瞥著她
,執意將心底的情愫深埋。
「妳該徹底覺醒了,他不會再回頭來找妳了,他早已娶了別人,腿也癱了,可能早
把妳忘得一乾二淨,如果妳心底還有他,那不只是可笑還是多餘。」莫語凡直接且不留
情的嘲諷,銳利的雙眼像刀刃,瞬間劃開她不為人知的心底秘密。
蕾兒的熱淚滾滾直下,她深知莫語凡的話雖殘酷,但他說的一點也沒有錯。她是追
憶著一段逝去的愛情,然而若不是憑藉那僅存的一點回憶,那麼她所面臨的一無所有和
漫無目的的生命,教她又有什麼勇氣活得下去?
她失魂落魄地問:「你為什麼知道?」
「以前聽手下提起過。」莫語凡說得冷淡。「我想如果不是妳有病,那麼妳會嫁給
他吧?!」
原來,莫語凡一直是知道的,他老早將她完全看透!
「是的,若不是我的病,我的確非他莫屬;但因為我的病,我無法屬於任何人,更
無法愛上任何人……」蕾兒坦白地對他說。
「為什麼?」莫語凡在意她的答案。
「因為我……也許沒有未來。」蕾兒不知自己為何要告訴他,但話說出口後,長久
以來的抑鬱似乎獲得了解放。她虛脫地閉上眼,淚水撲簌簌地掉落!回憶是虛無的,生
命是空洞的,也許五年,也許十年……活著對她而言是那麼縹緲而悲哀。
「那又如何!」即便此時此刻莫語凡對她疼惜萬分,但口吻仍是一派冷酷。
蕾兒隔著淚霧,凝望著他不可一世的冷峻表情,心想她的心事攤開在這樣一個男人
面前,她的自憐只會獲得他更多的嘲笑罷了!
而今夜她的矜持,對他而言又有什麼價值?
她所重視的家產、自尊、驕傲都因他而失去,而如今為了救人,她的貞潔又算得了
什麼!
驀然間她揪在衣襟上的手鬆開了,寬大的衣服滑落在腳邊,她像沒有根的浮萍隨波
逐流。
「怎麼了?」莫語凡訝異她的舉動。
「任憑處置。」蕾兒淒清地說著,眉兒有淡淡的憂鬱,潔白無瑕的小臉掛滿淚痕。
「我不想抱著不情願的女人上床。」莫語凡用審視的目光瞥她。
「我沒有不情願。」
「妳心底不情願。」
「不,我心甘情願和你做這個交易。」
她真當這只是個交易!「很好,成交了。」莫語凡咬牙切齒地回答她。
四下是昏黃的色調,稀微的光源來自遙遠的小客廳那盞抬燈。
在莫語凡柔軟舒適的大床上,蕾兒生澀且僵硬的任他狂野地吻著自己,當他把唇附
在她胸前的柔波上,她羞得不知如何是好,而他的唇帶著幾許輕狂及野蠻,一點也不溫
柔,然而她只靜靜地躺著,掩飾著自己的慌張。
很快的他提高她的腰肢,單膝抵開她緊閉的雙腿,進入了她,她緊張得額際冒出冷
汗,但他沒有察覺,以他憤怒的情緒開始狂肆地奔馳。
她沒有作聲,只是緊閉著雙眼流下痛楚的淚。
「在禱告嗎?」莫語凡輕嗤,因她的毫無反應而憤怒。
蕾兒微美眸,顫抖地對他說:「可不可以輕一點?」
「沒有女人會這麼要求的。」莫語凡嘲笑她。
「可是……」蕾兒生澀地欲言又止。「我有點想昏倒的感覺!」
莫語凡當場有了警覺,他放慢了速度,直到讓一切靜止下來。「妳身體不舒服嗎?
」他的語氣不自覺放柔和。
「我覺得痛……很痛……」
莫語凡伸手扭開床頭燈,注視她蒼白的小臉,留意到她的淚,而他往床上一瞧,赫
然發現她處子的痕跡!
他以為她故意不做任何反應是不情願,沒想到她竟是——第一次!
「老天!」他驚嘆一聲,十指刷過緊繃的頭皮,他完全沒想過自己是她的第一個男
人。
「對不起。」這是有生以來他第一次說這句話,而且還是對一個小女人說。
他默默的在心底宣示——在他強烈的注視下蕾兒別開了臉,他的自光令她莫名悸動
。
莫語凡無言地低下頭吻去她的淚,吻她的頰、她的鼻尖,他的吻綿密溫柔得像在安
撫一個心愛的天使,包含著許多從來不曾透露的情意。
「為什麼說這三個字?」蕾兒問他。
「我想說什麼,誰也管不著。」莫語凡輕撫她細緻的下巴,對她一笑。
蕾兒對他和悅的笑容感到匪夷所思,因為那和他話中的內容一點也不搭調,而他深
切的眼神再度令她心頭一顫。
他的唇又烙在牠的唇上,愛憐地探索著她的,所有的張狂氣焰都煙消雲散,他給她
的是他所有的溫柔,而這份惡魔般的溫柔竟比狂放的索求更令人心悸、神魂顛倒。
蕾兒感到雙頰懆熱、心跳加速,她清楚的感覺到他的吻少了掠奪,卻多了一份令人
意外的柔情。
而她竟一點也不厭惡他的吻,甚至在不知不覺中受他的牽引,蕾兒試圖對他的撩撥
不為所動,但當他溫柔的唇移至她胸前的蓓蕾上,唇齒吮住她敏感的花蕊,灼燙的舌迂
迴的旋繞,緩慢地舔舐,緩慢得像在和時間廝磨,她的意識開始模糊了,她的自制力處
在崩潰的邊緣——「啊……」她輕蹙眉兒,嬌柔呻吟。
莫語凡滿意她的反應,繼續以他老練精湛的愛撫技巧逼她走向瘋狂的境界,他要她
和他一樣投入,他要她忘掉所有,他要她從此刻起美眸只看得見他,耳朵只聽得見他,
心中只有他。
莫語凡的唇離開蕾兒完美迷人的年輕酥胸,開始在她美妙的曲線上漫游。
蕾兒心底如浪翻飛,他的唇像釋放熱力的火苗,更像當空烈日,而她被他的吻所灼
過的肌膚,就像要燃燒起來那般滾燙,他的唇每移一寸,她的腹下就激盪起陣陣的熱浪
,不斷衝擊著她的意志,她緊咬著唇瓣,緊張得十指抓著零亂的被單,深怕自己就要陷
落在他令人迷眩的挑逗下。
「準備好了嗎?我的甜心。」莫語凡用唇飽寬完她動人的寸寸肌膚,在她的耳畔柔
聲問道。
一個前所未有的燥熱奔流過蕾兒的全身,熱潮在她的頰上形成美麗的紅暈,這時她
才意識到他一直停留在她雙腿間的昂然並未離去,此刻更脹滿了她的柔軟!
她沒有回答,只是羞怯地垂下眼簾。
「不必怕,放心的享受這一切。」莫語凡軟言輕語,體貼地在意她的感受。
「你都是這麼對你的床上的女人說嗎?」蕾兒眼睫輕掩,不想在他惑人的眼眸中迷
失了自己。
「不,我沒那麼多嘴。」莫語凡扯了一個調侃的笑,開始緩慢地律動,在她濕暖的
深谷中探尋一份美妙的契合。
但他發現她仍一直處在緊張狀態。
「放輕鬆,妳會發現這個交易其實是物超所值。」他的表情有些酷、有些嘲弄,語
氣卻像溫柔的耳語。
蕾兒靜默地垂下眼睫,不表示任何意見,不再讓他有調戲她的機會。
莫語凡也沈默了,只是放送給她疾如風、快如電的力量,他的速度就像夏日午后的
一場太陽雨,溫暖中有著滂沱的氣勢。
在急遽的大雨後緊隨而來的是纏綿動人的細雨,訴說著紕盡的似水柔情,他不自禁
的低下頭吻她,他希望她忘了過去的所有,不再為情蒼白、為愛煩憂,他希望她忘了病
痛、忘了詛咒,不再化成海鷗心碎的啁啾,因為他早已愛上了她!
在他強悍的力道、勁猛的韻律之中,蕾兒僅存的一丁點自制力早已消失殆盡,他所
帶來的衝擊力她根本抵抗不了,現下的她連自己的心都已守不住了。
為什麼她對他沒有感情,而他卻可以激起她內心纏綿俳側的感受?
她竟眷戀著他憐愛般的溫柔、一顆心像是突然長出了羽翼,飛蛾撲火似的要朝他奔
去?
她找不到答案,卻看見了他凝視她的雙眸——他深邃的眼放射著奇異的電波。她來
不及閃躲,所有的心緒被他黑眸底神秘的漩渦狠狠地捲入,她無法求援,因為那黑潮已
完全將她吞沒。
夜變得漫長、變得塊麗,但這究竟是歡愉還是罪惡,她己無力分辨了。
※※※
早晨的陽光和煦地照在莫語凡的大床上,枕邊的人兒夜半就已離去,但她身上的香
甜卻佈滿一室。
他神清氣爽地醒來雙臂枕在腦後,想著她手指打顫地穿上他的睡衣急欲離去的模樣
。
想著當他問她後不後悔時,她嫣紅的美麗小臉頑固地別開了。
而臨走之際,她竟不忘關心他的傷口,這讓他的心暖暖的。
想著,莫語凡的笑意浮上唇邊,他起身穿衣,臉上仍掛著笑,此時門外傳來敲門聲
。
「誰?」莫語凡輕快地問。
「我,有要事。」是宇森!
「待會兒餐廳見!」莫語凡隔空對宇森說,愉悅地進了浴室。
※※※
不一會兒莫語凡下了樓,進入潔淨明亮的餐廳,餐桌上有各式飲料、各式三明治,
還有一壺冰鮮奶及培根蛋、水煮蛋、新鮮蔬菜沙拉等等。剛晨跑完還沒換下運動服的宇
森,已逕自先行享用早點。
「難得哦,一早就見你微笑。」宇森打從莫語凡一進餐廳,就發現他不尋常的表情
。
「昨天那女人呢?」宇森感興趣地問。
「什麼女人?」莫語凡揚了揚眉目坐下來為自己倒了果汁,這時餐廳的門口出現了
一個嫋娜的身影,兩個大男人同時往門口望去。
「早安。」蕾兒眼睫低垂地道早安。
「早。」宇森和平時一樣對蕾兒頷首致意。
莫語凡啜了一口果汁,他沒有開口,雙眼直盯著蕾兒。
蕾兒默默地走動自己的位置,坐了下來,安靜地取用餐點。
宇森沒注意到任何異樣,又繼續了方才的話題。「老大他們不是送了一個美女來賀
壽嗎?」
宇森此言一出,蕾兒突然手一個不穩,正往杯子裡倒的果汁灑了出來。
「走了。」莫語凡含糊地回答,很快的遞給窘迫的蕾兒餐巾紙,蕾兒低著頭接了過
來,急忙地將桌子拭乾。
「走了?我在院子裡晨運沒見人從屋子裡出來啊?」宇森懷疑地問,敏感地發現跟
前的兩人僵硬不自然的舉止,似乎和平常不一樣。
「你一早說的『要事』就是這個嗎?」莫語凡冷削了宇森一句,迴避了他的問題。
而莫語凡像在維護什麼人似的發飆,逃不過宇森擅於觀察的雙眸,他倆打小就相識
,也許是相識的時間太久太久,莫語凡的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一句話,宇森都可以窺
出他的心思。宇森暗自驚異,用一種不懷好意的眼神瞅了莫語凡一眼,又瞅了蕾兒一眼
,他發現今早這美麗的小女人臉始終低低地垂著,難道……※※※
宇森暗笑,投給莫語凡一個心知肚明的眼神,話題一轉道:「莫老太爺的秘書一早
來了電話,要你下星期回澳門一趟。」
「爺爺要我回去做什麼?」莫語凡慢條斯理的切開盤中的培根,而蕾兒拭淨桌面後
,心神不寧地喝著果汁。
「他要你回去相親。」宇森聳肩優雅地吃著法式三明治。
「相親?!」這像是一個勁爆的消息,莫語凡手上刀叉同時一震。
宇森沈默地看著莫語凡對這兩個字的「反應」,這世上其實沒有什麼事可讓他莫大
少爺震驚的,但他險些失控的反應分明是震驚,宇森可以理解莫語凡是因為有了心上人
,但是莫老太爺向來令出如山,不可違抗,若是莫老太爺根本有意促成婚事,那麼這一
來一定會和莫語凡的心意相違。
「秘書說對方是上海黑勢力龍頭老大黑崎的獨生女黑百合,黑百合是鼎鼎有名的混
血美人,也是黑老大唯一的繼承人,而重點在她的外公佛羅侖斯是義大利的地下總理,
黑手黨都得受他牽制,佛羅倫斯對黑百合不僅是疼愛有加,名下許多產業更過繼給她接
管,若你娶了黑大小姐,那對拓展歐洲的生意很有幫助。」宇森愈說莫語凡眉間的刻痕
就愈深。
「哼。」莫語凡嗤之以鼻。
「大約就這樣了。」宇森悄悄地看了蕾兒一眼,發現她居然毫無任何反應,相反於
莫語凡的陰沈,她看來像是事不關己——唉!女人真是最沒良心的動物了。
「請慢用。」蕾兒喝完了果汁離開餐廳,照例的上樓去準備工作。在蕾兒離去後餐
廳裡一片靜默,宇森在聲東擊西之後問了句:「別跟我說昨晚被送進來的女人就是桑蕾
兒。」
莫語凡心煩地推開餐盤倚進椅背,直言不諱地對好友說:「正是她。」
宇森十足驚訝,但既然生米已經煮成熟飯,就再沒必要去研究是怎麼發生的了。「
你愛她,我看得出來,但她有病,也許活不久……」宇森冷靜地提醒。
「不,她可以活到老。」莫語凡篤定地說。
「她長期服用藥物也許無法生育。」
「我討厭小孩。」
「你要莫家絕後嗎?莫家世代單傳,莫老太爺絕不會答應的,而且他屬意黑百合,
你娶黑百合的機率很高。」
「黑百合長什麼鬼樣子我見都沒見遇,爺爺不會那麼不通人情的。」
「如果他通人情又怎會把你調教成冷血惡魔?」宇森語氣淡然卻一針見血,直指入
莫語凡的心底深處。
莫語凡冷峻的臉一僵,許久才對好友冷哼了一句。「你就那麼關忙惡魔的愛情?」
「不,我好奇。」宇森揚揚眉毛道。「你預備怎樣?娶桑蕾兒嗎?」
「只要她願意,當然娶她。」莫語凡二話不說。
「你回澳門嗎?」
「當然得回去,而且我會帶桑蕾兒回去。」
「你想激怒老太爺嗎?」
「不,我會說服他……」莫語凡站起來,一臉冷凝的離開餐廳。
「那我就等著冷眼旁觀了。」宇森聳肩,期待著這齣即將上演的精彩戲※※※
莫語凡上了二樓,蕾兒早已準備好藥劑等物在偏廳裡等候他,但她的眼卻不曾直視
他,莫語凡朝她走了過去,在舒適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蕾兒為他的傷口上藥,她知道莫語凡正用他一貫逼人的眸光看著她,她因他的注視
而心狂跳著,雖然她已刻意躲避,但他熱烈的日光像千瓦伏特的高壓電,令她感到虛脫
震顫!
昨晚的一切把兩人之間的關係弄得更複雜了——他本是她仇視的人,但她卻不由得
受他的吸引,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感受在拉扯著她,讓她像陷入泥濘一樣狼狽不堪。
但他就要回澳門去了,不是嗎?方才宇森說他必須回去「相親」,這麼一來,她可
以暫時擺脫他了,而且他的傷口好了大半了,很快的他不再需要她的照料,說不定他會
改變初衷讓她離開的。
蕾兒不斷地自圓其說、自我勸慰,然而當她聽到他要回去相親時,她的一顆心卻如
同刀割似的隱隱作痛。
老天!誰來告訴她這是怎麼一回事?這樣的感覺究竟代表的是什麼意義?
她不能去探討,因為她害怕那個答案!
蕾兒為莫語凡的傷口裹上紗布,雙眸飄忽不定地對他說。「莫先生你……」她才要
說他的傷口癒合得很好時,一雙手卻被他使勁地握住了。紗布滑落到地上,她驚嚇得抬
眼直視他,見到他酷寒的眸子裡流竄著慍火,她的心底翻湧起驚懼的駭浪。
「別再讓我聽見這三個字。」莫語凡深沈的聲音像雄獅在風中低吼,卻透露著奇妙
的溫柔情愫。
蕾兒眼中千絲萬縷的複雜情緒,在莫語凡的視線下無所遁形了。「我只是你的護士
,這個稱呼再貼切不過了。」
「不,妳是我的女人。」莫語凡奮力一拉,讓她跌坐在他的腿上。
「不,我不是……」蕾兒觸電似的要跳脫,但莫語凡的雙臂像堅固的鉗子將她牢牢
定住,她慌亂地掙扎著,長髮像交織著憤怒及羞怯的黑雲,散落在起伏不定的胸口。
「我說妳是。」莫語凡將她紮實地圍困住,且扣住了她固執的下巴讓她直視自己。
「這算什麼?昨晚的交易已經結束了。」蕾兒喘息著怒瞪他。
「一部分是結束了沒錯,但另一部分才要開始。」
「我不懂。」蕾兒被他魔鬼般自信的眸光震了一震。
「允許妳的僱主追求妳嗎?」莫語凡緊迫釘人的口吻根本不像在詢問,而是在說一
個既定的事實。
蕾兒從頭頂一路打顫到腳趾。「不……」她猛搖頭,心悸地搖頭。
「妳怕我?」莫語凡瞇起眼。
「我為何要怕你?!
「這就要問妳自己了。」莫語凡朝她有些倔強、有些困惑的小嘴吻了下去,但他沒
想過懷中柔弱的貓兒竟反咬他一囗,一點也不留情地咬得他唇瓣淌下鮮血,他眼中閃過
一絲痛苦,卻未制止她反射性的攻擊。
血味滲進兩人的囗中,蕾兒才驚覺自己為了防衛竟衝動地傷害了他,她惴慄的鬆口
,驚惶地推開他。
「如果妳不是這麼動人可口,我真想一手扭斷妳細白的頸子。」莫語凡寒冷的瞥著
她染血的唇,那唇像鮮紅的玫瑰花瓣。
「請你動手吧!」蕾兒看著他掛著血痕昉唇角,心底突然揪的一緊,她哀傷地閉上
雙眼。
莫語凡的手從她血色的唇滑到她纖柔的頸項,幽深的目光也隨之移下,他修長的手
指輕觸過她嫩白且冰涼的肌膚,手掌緩緩覆上她的咽喉。
「想要藉我的手將妳摧毀,然後嫁禍給我,因為妳恨我……是嗎?」他喃喃自語似
的說著,情緒落到谷底。
他感傷的話突然觸動蕾兒心中的沈痛,淚水在她的眼中緩緩地凝聚,浸濕了她的睫
毛,隨即滴落而下,落在他的手指上。
「也許。」
「妳有多恨我?」莫語凡淡然的語氣,令人讀不出一丁點情緒。
蕾兒沒有睜開眼,淚像晶螢剔透的水晶垂落一顆又一顆。「非常。」
「為何落淚?」他又問。
她沒有回答。
「怕愛上我嗎?」他替她下了結論,而他魔鬼般的洞悉力令她駭異。
「我無情也無愛,更不可能愛上你。」蕾兒敏感地察覺到他覆在她頸上的手心溫度
,正在冷卻,她睜開眼瞥見他的手正離開她,而他的眸子佈滿可怕的寒光。
他推開她,不再看她一眼,起身朝三樓他的書房禁地拾級而上。「把妳的護照交給
宇森辦簽證,下星期我得回澳門一趟。」他沒有回頭地對她說,語調低沈且冷絕。
「我必須隨行?」蕾兒盯著他微跛卻堅毅挺直的背影訝然地問。
「妳是我的護士不是嗎?」莫語凡仍沒有回過頭來,但他卻語帶譏誚。
聽了他的話,她心底泛起一陣酸楚。她垂下眼簾,不敢面對自己,也不想去瞭解那
酸楚的感受因何而來;她只想緊閉心房,不思不想,阻絕一切讓自已迷失的可能。
※※※
一星期後——莫語凡的私人飛機平穩地翱翔在萬里無雲的晴空中,機上隨行的有蕾
兒及宇森,宇森和莫語凡同坐,談著土地買賣的事,蕾兒則獨自坐在後頭的座位上。
雖然這飛機的座椅十分寬敞舒適,但是暈機,加上精神緊繃,蕾兒身體一直很不舒
服,但並沒有人注意到她臉色愈來愈蒼白。
「小姐,講問妳要什麼飲料?!」機上的服務人員送來各式飲料。
「小姐,妳沒事吧?妳的臉色不太對勁呢?」服務人員細心地問道。
「沒,沒什麼!」蕾兒搖頭否認。
「請給我一杯白開水。」蕾兒客氣地說著,感到眼前一陣霧茫茫的。
服務人員微笑著送上一杯白開水,便往走道的前端盡頭走去。
蕾兒手有些發顫地摸索著口袋裡的藥,而一個不小心,藥包掉到地上,她正要低下
身子去拾,一隻大手替她拾了起來,並替她把藥拆了封,遞到她面前。
「妳怎麼了?」是莫語凡,他聽見服務人員方才說的話,過來瞧瞧她。
蕾兒沈默的搖頭,服了藥。「沒事。」
莫語凡坐到她身側的空位上,他的靠近,讓她感到有股突來的壓迫感,蕾兒覺得空
氣開始緊窒了起來。
其實這一星期以來,莫語凡總是刻意對她視而不見,除了換藥時間她根本見不到他
。也許他也恨著她吧……她想。
「把椅背放躺下,也許會舒服些。」莫語凡下了命令。
「不必了,這樣很好。」蕾兒拒絕他的好意。
莫語凡不容許她有不同意的機會,親自動手按下開關將椅背放下,直到平躺。
「別跟我唱反調。」他俯身看她一臉病容,似笑非笑、漫不經心的瞥著她。
蕾兒怔怔地看著他那雙深邃、惡魔般迷人的眼睛,而自他眸中釋出的微妙電波,令
她不敢妄動,只能瞪著大眼看著他。
「需要毛毯嗎?」服務人員熱心送來毯子,打斷了空氣中某種電波的交流。
「當然。」莫語凡側過身去取服務人員手中的毛毯,親手為蕾兒蓋上。
服務員離去了,但莫語凡卻沒有離去,他一直坐在蕾兒身旁。
「你可以回你座位上,我沒事的。」蕾兒對他說。
「別說話。閑上眼晴休息。」莫語凡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執意要留下。他優雅地
蹺起長腿,閉上眼假寐,擺明了不接受她的提議。
蕾兒沒有力氣和他爭辯,只是對自己反倒成了被他「看護」的對象而歉疚。但隨著
她身體的不適正逐漸散去,她感激起莫語凡。
到達澳門國際機場,在機場外恭迎的莫家名貴轎車將他們一行人接泊至遊艇碼頭,
豪華的私人遊艇快速地讓他們直達莫家的私人碼頭,碼頭上早有陣容浩大的僕人們等著
幫忙提行李。
而莫家大宅就聳立在海岸邊,遙遠的看去像一座遺世獨立的古城。
在素有東方蒙地卡羅之稱的澳門,是個具有南歐風味的地方,而莫家大宅卻是十分
傳統的中國式建築。
蕾兒暈機又暈船,雙足踩在地上仍有些搖晃的錯覺。
「會不會又暈倒?」一雙健壯的手臂突然定在蕾兒纖弱的腰肢上。
「我沒事的。」蕾兒抬頭看了莫語凡冷傲的俊臉一眼,推卻他的手。
「是嗎?」莫語凡沒有依她,仍執意地摟著她。
莫家大宅外的黑色拱型大門前,莫老太爺莫以俗身著灰色唐裝,拄著手杖立在門前
,他髮鬢斑白,身形瘦長,一臉嚴峻。
他遠遠的看見愛孫和一個來路不明的女子摟摟抱抱,面色顯得沈重。他雖已八十高
齡,但一雙眸子仍清亮精明,且迸射著逼人凌厲,而他按著眼尖地發現愛孫腿似乎有些
跛……「老太爺。」宇森率先走到大門,問候莫以俗。
「嗯。」莫以俗低啞地應了一聲。
突然大屋裡飛也似的奔出一個妙齡女郎,她長相靈巧,笑臉甜蜜,身材嬌小玲瓏。
她一路興高采烈地撲向宇森的懷中,緊緊地抱住他。「你總算回來了。」
「開學了嗎?小妹。」宇森揚了揚眉毛,眼睫之間有些無奈,他揉揉懷中女孩的頭
。
「已經開學了呢!如果不是被爺爺禁足,我早飛到台灣找你了。」莫語瑄嘟著小嘴
嚷,有點抱怨的樣子。
「還好妳沒去,否則肯定被妳煩死。」宇森朝天空吁了口氣,模糊地咕噥。
「你說什麼?」語瑄睜著活靈靈的美眸問。
「沒什麼,告訴我為你為什麼被禁足?」宇森敷衍著,當她是個不懂事的孩子。
「因為……」語瑄看了嚴酷的爺爺一眼,細聲細氣地對宇森說。「因為我和同學去
九龍的舞廳……」
「妳十八歲了嗎?」宇森瞇起眼看著小妮子。
「快了,年底就滿了。」語瑄可愛的笑臉有些迷糊。
「去做什麼?」宇森不贊同的問。
「妤奇啊!」語瑄甜甜地附在宇森耳畔說,對像在和信賴的人兒分享一個秘密似的
。
「小女生別那麼好奇,免得又被楚足。」宇森又揉揉語瑄的腦袋。
「爺爺最壞了,這樣就禁我足,我本想去台灣看哥哥,他傷得那麼嚴重……」
語瑄可愛的小嘴被宇森的大手封住,但已經來不及了,莫老太爺已投來一個懷疑的
眼色。
熾天使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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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對不起!我忘了你交代過的,哥哥的傷是個秘密呢,讓爺爺知道會擔心的。」她
小聲地說,吐吐舌頭,無辜地眨了眨大眼睛。
語瑄大氣不敢喘一下,直到宇森的大手離開她的小嘴。
「妳只會壞事。」宇森睨了語瑄一眼,低聲責斥。
語瑄怔了一怔,面對他的怒顏她忽然紅了眼眶,美麗如寶鑽的大眼睛寫滿乞諒。「
對不起——」
「好了,好了,愛哭鬼。」宇森舉手投降,他最受不了她的眼淚了。想必耳聰目明
的莫老太爺已聽見了語瑄的嚷嚷,紙是包不住火的,而語凡的腿也還沒全好,看來是瞞
不住了。
此時,一直按兵不動注視門外的莫老太爺,終於絢問閑宇森。「語凡的腿是怎麼回
事?」
「槍傷,正在復原中。」宇森據實以告。
「哦!那女人是誰?」莫老太爺又問。
「他的特別護士。」宇森簡潔地告知。
「待會兒叫語凡進我房裡來。」莫老太爺說完面無表情地反身往屋裡走去。
「好的。」宇森回道。
待莫老太爺走遠後,語瑄抬起小臉一副惹人憐的模樣輕聲對宇森說:「爺爺對哥哥
總是特別好,又不會怪他,他會叫廚子燉人參雞給他補身子的!」
宇森同情地拍拍她的背,他總是同情她,她生在這樣一個專制父權的家庭,從小又
沒母親照顧,老太爺又重男輕女,遇到事情她總是可憐兮兮的像個小媳婦兒似的。
「沒事了,妳別放在心上。」宇森對她一笑。
語瑄為他這一笑而滿足了小小的心靈,他一直是她心中的陽光,不時的溫暖了她的
心——她愛著他!
莫語凡和蕾兒一前一後地走進大門,蕾兒驚悸地發現門上獵鷹的徽案和天母宅院大
門上的是相同的。
「好美的姊姊啊!」語瑄向來嘴巴甜,她誇著蕾兒。
蕾兒在愕然中只見到一張雪白無瑕的臉蛋有著天真討喜的笑容,任誰也無法抗拒。
「你好,我是莫語瑄,莫語凡的妹妹。」語瑄自我介詔。
「你好。」蕾兒難以想像莫語凡的妹妹竟是猶如洋娃娃一樣可愛的女孩。
「老太爺在房裡等你。」宇森對莫語凡說。
莫語凡點了頭逕行離開了,離開前還不忘對蕾兒說:「你去休息吧。」
「哥哥什麼時候對女生這麼體貼啦?」語瑄有點不可思議地眨眨眼,主動拉起蕾兒
的手親切地說:「姊姊,請進來。」
蕾兒被領進莫家大門後,又一陣驚愕撲向她來,因為這大堂的光景和合灣那個「審
判堂」是一模一樣的,無論是擺設,還是那隻伏在主位旁的黑豹!
這一切令她有種足進地獄之門的昏眩感。
「姊姊,妳怎麼了?」語瑄問。
蕾兒聽見語瑄的問話,但她無法回答。
這裡所孕育出的惡魔逼著她喪失家產,而此刻她竟置身在此地,隱藏在心底的委屈
痛苦突然全被逼了出來,莫家所有的一切人事物都像長著芒刺似的,深深刺痛著她!
她反身奔出這個令她感到窒息的地方,一路跑到海邊,嘔吐了起來。
「姊姊,姊姊……妳還好嗎?」語瑄一路跟著蕾兒跑出來,著急地拍撫她的背,守
著她直到她好些。
「謝謝妳,請讓我一個人靜一靜!」蕾兒屈著膝抱著自己,沙啞又虛弱地對語瑄說
,語瑄善解人意地離去。
海風狂狷的拂來,吹得蕾兒淚眼紛飛,整個人搖搖欲墬,她把臉埋在膝蓋上,痛哭
了起來。
她哭得幾乎氣竭,卻化不去心底層層的悲哀!
※※※
「你和方才那名女子是什麼關係?」清靜的古典廂房內燃著檀香,莫老太爺安坐在
藤椅上,雙手拄著手杖質問莫語凡。
「她是我的意中人。」莫語凡立在莫老走爺跟前,對老人家坦白道。
「中意到何種程度?」莫老太爺面色不佳。
「非她莫娶。」莫語凡十分篤定。
「哦,那你還回來做什麼?」莫老太爺十分不悅。
「帶她回來和您認識認識,也希望您同意。」
「很好,我同意你納她為妾,但正室得是黑百合。」
「不,我不同意。」莫語凡難以苟同,唇線顯得剛冷。
「你說什麼?」莫老太爺火冒三丈地將手杖往地板重重地一擊。
「我無意頂撞您,但時代不同了,已經沒有人一夫多妻,而且我只想娶她,不想娶
別人!」莫語凡淡然地道。
「我不管現在是什麼年代,明天黑家所有人都會過來,宴客時你那個小妾給我迴避
,我要你專心的對待黑百合,我這老骨董就只知道黑百合可助長我莫家大業,你若不娶
她,我便不認你這個孫子。」莫老太爺撂下狠話。
蕾兒的住處被宇森安排在莫語凡的隔壁房間,她一進房就體力不支地倒在床上昏睡
過去。
當她悠然醒來已是黃昏將至,一室的幽暗中她看見了窗邊有個修長的人影——是莫
語凡!他背對著她站立,正看著窗外海邊的夕陽。
蕾兒急忙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對不起,我睡過頭了,忘了你該換藥了!」她立刻
下床去打開燈,急急忙忙從行李袋裡找出藥水、紗布。
莫語凡轉過身來,靜看著她忙碌的樣子。
忽地,他立在原處堅定地問她:「願意嫁給我嗎?」
蕾兒驚悸地回頭看他,手上的紗布掉到地上,呼嚕嚕的一路滾到他的腳邊,莫語凡
彎下腰拾了起來,走向怔住了的她,站定在她眼前:「妳不必馬上回答我,妳可以有一
夜的時間考慮。」
「不,我立刻可以回答你。」蕾兒心頭閃過一絲苦澀。
「好吧!速戰速決,爽快。」莫語凡像在談一筆買賈似的。
「嫁給你是不可能的事。」
「是嗎?」莫語凡自負地一笑。「我問妳,妳名下那個醫院對妳有何意義?」
「非凡的。」蕾兒毫不思索她便答。
「如果妳肯嫁給我,那我就把它還給妳。」
「你說什麼?」蕾兒顫動眼睫以為自己錯聽了什麼。
「一個交易,如何?」莫語凡雙手閒適的插在休閒西裝褲的口袋裡,輕鬆自在的樣
子像隻正玩弄受驚白兔的黑豹。
蕾兒渾身的細胞都顫動了起來。「對你而言什麼都只是交易嗎?你爐火純青的交易
手段恐怕舉世無人能敵。」
蕾兒雙手發顫地環抱住自己。「心動嗎?」這三個字像一陣旋風颳過她的心頭。
「過獎了。」莫語凡揚了揚眉頭問她。「這個交易如何?令妳心動嗎?」
「說過了,妳可以考慮一個晚上不必馬上回答我,但明天早晨我要知道答案。」莫
語凡志在必得。
「明天早晨?」蕾兒喃喃地重複這四個字。
「……」莫語凡的話讓蕾兒陷入深沈的迷惑中,頓時茫然失措了。
「沒錯,錯過了明晨,我會娶黑百合。」
翌晨莫語凡在門可看到一張字條,是蕾兒的留言——莫先生,向你請一天假。
這是她給他的答案!
莫語凡將紙張一掐,在掌中揉碎,他低吼一聲拳頭往房門搥去,那道門當下凹陷一
個窟窿。
※※※
月黑風高的夜,風華絕代的黑百合在家人簇擁下來到莫家,她美豔大方、世故成熟
,不但具有一張混血美女絕色出眾的臉蛋,還有一雙貓眼般的綠眼眸,身材更猶如魔鬼
般誘人。
宴席中她對莫語凡一見傾心,再見鍾情,上海老大黑崎和莫老太爺也相談甚歡,但
莫語凡卻是沈默地喝著悶酒,宴席完畢後,莫老爺子提議道:「語凡,帶百合姑娘到海
邊走走,散散步。」
莫語凡一臉冷漠,兀自離席走出宴客餐廳,黑百合有些尷尬的跟了過去,在場的每
個人都笑語喧嘩像在為兩人助興,只有宇森若有所思,不表樂觀。
「你好酷哦!」出了莫家大門,黑百合大膽地追上莫語凡,且主動地勾住他的手臂
。見多識廣的她對男人尤其敏銳。而這個莫語凡正是很對她胃口的「壞男人類」,她的
一雙勾魂媚眼頻頻對莫語凡示愛。
莫語凡扯了一個冷笑,往風吹浪高的海邊走去。
「你不愛說話嗎?」黑百合性感地一笑。
莫語凡意興闌珊沒有開口。
「你……」黑百合不信有男人可以對她的萬種風情無動於衷,她主動拉住他的手,
要他止步並且乘機鑽進他的懷中。
「你真不解風情。」她嘟起小嘴,修長的手輕佻地往他的男性性徵突襲,莫語凡瞟
了她一眼,仍是面不改色。
「你會成為我的老公嗎?」黑百合透過薄薄的衣料,用柔軟的酥胸磨贈著他的胸膛
,挑逗地問他,悄悄地拉下他的拉鍊往裡頭探去。
「妳需要的只是一個男人。」莫語凡不為所動地誚諷。
黑百合睜大了碧眼,精明地打量他:「你真壞,如果不是你真心愛的女人,恐怕永
遠得不到你的心吧!」
「聰明,不愧是上海老大之女。」莫語凡話中有話。
「哪裡,你也不是省油的燈呢!」黑百合識趣地把手退了出來,將他的拉鍊拉上,
識時務地離開他冷硬的胸懷。
※※※
「可以交個朋友嗎?」黑百合問。
「當然。」莫語凡賣她這個面子。
「後會有期。」黑百合轉過身走進莫家,黑夜中她的背影是何等的優雅美麗,但她
綠色的眸子卻閃著邪惡的青光。
莫語凡獨自立在海邊,點上一根菸,對這個相親他始終不以為然。
他悶悶地吐著煙霧,悶悶地看著明月從黑雲中移了出來,銀白的光亮像敲碎了的珍
珠撤在海面上。
一整天了,那個小女人行蹤不明,也不知跑哪兒去?!
雖然表面上他仍沈著氣,但這一天下來他的心底卻在不斷反覆煎熬及挫折中度日如
年!
他意料不到她竟會如此折磨他,更意料不到她竟可以用請假這麼簡單卻高桿的藉口
來拒絕他。
驀然間,他換現在不遠的崖壁上似乎有個影子在晃動,他定睛細瞧,但那影子卻已
消失在黑暗之中。莫語凡扔了菸,質疑地走了過去。
蕾兒逃命似附躲到崖洞後頭,背貼著崖璧痛苦地喘息,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有痛
苦的感覺,她猜想方才和莫語凡在海邊舉止親密的人就是黑百合!
她在岩洞裡坐了一整天,從日出到日落,她的心情在不斷起伏與衝擊中無法平靜。
從知道有莫語凡這個人直到現在,種種的情境在她腦子裡轉著,在她心頭舞著……
而就在她的靈魂疲憊不堪之時,一對舉止親密的男女出現在海灘上,他們正對著她所在
的方向,雖然海邊很暗,但她一眼可以看出那高大的身影正是莫語凡。
她不是對他沒有感情嗎?既然如此,那她為什麼會痛苦難當?!
其實,她只是沒有勇氣去承認自己早已愛上他的事實!
她不該不知恥地愛上一個該仇恨的人、一個債主!
她也沒有資格談愛,命運早已不在自己手裡,她不知道自己這副軀殼中,除了病痛
,還有什麼?!
悲哀在她心底蔓延成無邊無際的海洋,在她臉上化成兩條蜿蜓的小溪。
她看著暗潮洶湧的大海,海浪像在對她招手,呼喚她縱身而下,只要她再往前一步
,她就可以讓所有的痛苦消失……「想跳下去嗎?」莫語凡的聲音在蕾兒身側響起,蕾
兒驚詫地回眸,看見的是月光下他高挺的身影。
他的出現像一道無形的電流,催促她想立即縱身躍入大海的欲念!
這樣她才能永遠埋葬對他的情意,且不洩漏一分一毫,並且讓自己的心靈獲得解脫
。
莫語凡定住腳步,當他發現崖邊的人居然是蕾兒,他沈悶的胸口卻沒有因此而釋然
,反而益發疼痛起來;她單薄纖細的身影像在風中飄搖的一片落葉,令他有說不出的憐
惜。
她沒有開口回答他,但他輕易使看出她的意圖,一陣劇痛襲上他的心頭。
「為什麼?」莫語凡警戒的盯著她。
「我的生命正走向盡頭,也許沒有明天。」蕾兒細細的聲音像迷失的海鳥,幽怨地
在黑夜裡輕啼。
「每個人都會走向盡頭。」莫語凡試圖在談話中轉移她的注意力,悄然地接近她。
「我跟別人是不同的,我的痛苦也不是你能明白的。」蕾兒喟然地搖頭。
「我能明日妳的痛苦。」莫語凡已站定在有利的位置,隨時掌控任何情況的發生。
蕾兒搖搖頭。「像你這樣總是主宰別人命運的人,怎可能會明白?」蕾兒沒有回顧
。絕望地傾听他低沈冷淡的嗓音。
蕾兒不想再和他多說,閉上雙眼,輕輕地對他說了聲。「別了。」
「你不可能得逞的,千鈞一髮之際,莫語凡一個箭步向她攔腰抱住,很快繞到後方
安全的崖洞裡。
「放了我!讓我跳下去……」蕾兒揮打著他,悲傷的淚如流星墜落。
莫語凡不費吹灰之力的將她制伏,狠狠她將她壓抵在崖壁上,怒火一發不可收拾地
對她狂吼,「妳是真的不懂,還是根本是無情的?妳想怎樣折磨我,妳才甘心?!」
蕾兒含淚瞥他,他的眸子離她只有一寸距離,她清楚的看見裡頭正狂燃著凶猛的火
焰,而他的怒火灼疼了她孱弱的心。
蕾兒扭動雙手,但他強而有力的手像火鉗不客氣地將她攥得更緊。
「將妳的未來交給我。」莫語凡語氣強硬且篤定。
「不,你昨天說只要過了早晨,你就要娶黑百合,早晨已經過了。」蕾兒慌亂地說
,嬌軀在他鋼鐵般堅硬的身下隱隱頭抖。
「妳不知道明月復明日,明日還有明日,永遠都有明日嗎?」莫語凡怒吼。
「我不知道自己還剩多少個明日!」蕾兒掉下脆弱的淚,她的哀傷像一把劍刺進莫
語凡的心口,慍色迅速從他臉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心痛的溫柔。「不論有多少明
日,都讓我們一起度過。」這是他真心的表白。
「你和黑百合才是合適的一對,你們很親熱不是嗎?」蕾兒淒楚的垂下眼簾,熱淚
串串直落。
「妳吃醋嗎?」莫語凡問。
蕾兒的心被牠的問話揪住了。
「回答我。」他命令。
「什麼牌子的?」蕾兒哽咽的給他答案。
莫語凡低嗤了一聲,放開她的手,退開一步,不再壓得她喘不過氣來。「一整天妳
去了哪裡?」他沒好氣地問。
「我一直在這裡。」蕾兒小臉低垂。
「做什麼?」莫語凡盤問。
「看海。」
「那妳知道我在做些什麼?」莫語凡火焚似的目光灼熱地看著她。
「你將娶黑百合,祝福你們。」蕾兒將落寞鎖在心頭,不在乎地對他說,但她的不
在乎觸怒了莫語凡。
「去妳的祝福,我愛的是妳!」莫語凡終於忍不住的對她咆哮。
他重新擄住她,霸道她佔據她的唇,狠狠地吻她,火熱的舌深切地探觸著她的,強
烈地訴說著從來不欲人知的深情。
蕾兒瞪大了眼,無言地瞥著他,此刻的她腦子空白、無法思考,許久她才反應過來
,他說了什麼!
她沈重地合上雙眼,心底漾出更多更多的苦楚!
他赤裸裸的感情,像一張網將她的心緊緊圍困,他苦澀的吻更令她紛亂的心抖落許
多許多數也數不清的愁悵;當他放開她,將她擁在寬闊的懷中,他狂亂的心跳震碎了她
柔弱的防衛,向她索求情感的回報。
「為什麼要說出來?!你不是一向只談交易嗎?」蕾兒低喃,灼熱的淚滾了下來。
「妳一直知道我愛著妳?」莫語凡低下頭沙啞地問她。
「不。」蕾兒沈痛且堅決地否認。
「只要妳說妳從來都不曾對我心動,那我直刻放手。」
蕾兒別開眼,違背自己真正的心意。「不曾,從來不曾!」
「妳真是個頑固透了的女人,難道我答應要把醫院還妳,這還不足以證明我對妳的
情意嗎?」莫語凡揪住她的髮迫使她仰視著他。
「如果我是因為醫院而嫁你對你並不公平,而且……我心裡一直有別人,你知道的
。」蕾兒心虛地說著,其實不知何時開始,她已漸漸淡忘了那段曾擁有過的感情。
「原來如此!」莫語凡獰起雙眉,唇線是令人心驚的冷酷,突然間他鬆開她的髮。
「我會徹底讓妳忘記他!」他苛刻冷絕地瞥了她一眼,緩緩地解開袖釦,將袖子向
上捲起。
蕾兒驚詫的盯著他的舉動,她不知他要做什麼,心驚得只想逃離,但她才一轉身,
她的背後隨即傳來「刷」的一聲,她直覺自己是逃不了了……她的衣服整個被他撕裂,
裂帛聲被海聲給掩蓋了,而她的驚呼也被海風給吹散了。
他不理她的驚悸,一把攥住她的腰,將她擄了回來,壓抵在崖壁上。
「不要!」蕾兒拚命地搖頭。
他沈默不語,在月光下他的眸底逕是青冷的寒光,臉部線條愈發冷寒,令人惴然不
安!
緩緩地,他低下頭去吮吻她細白的頸,像吸血惡魔般毫不留情、懲戒地在她的頸項
上留下一個又一個紅痕。
「不要這樣!」蕾兒閃躲著,但他不僅不理會,反而更加用力地扯開她的胸衣,讓
她渾圓年輕的乳房完全裸露在風中。
「停止……」她急促地喘息著,雙手慌亂地推拒他,他不耐且粗魯地交纏住她的十
指,傾下身擄掠住她的柔波,激情地含住她柔波上嫣紅的蓓蕾,老練的舌技巧地糾纏著
、吮咬著,直到她敏感得尖挺,他才滿意的冷笑。繼而他單膝將她的雙腿抵開,手探入
她的短裙內,隔著她小小的底褲逗弄她小巧的花蒂。
「別這樣!」她紅著臉,紅著眼眶,將自己瑟縮在崖壁上,粗礪的崖壁刮疼了牠的
背,他的舉動傷透了她的心。
莫語凡灼烈的唇吻去了她的抗議,手指更輕佻的從她的雙間入侵她的褲邊,撫觸她
的私處,她的潮濕令他得意,他的唇角掛著邪氣的笑意,在她的耳畔低語。「我不相信
妳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
他熱烘烘的氣息燥熱了她的臉頰,也燥熱了她的心。是的,她的身體的確對他有反
應,但他怎能用這種方式來將她征服?「我不是妓女,也不是你的情婦,你憑什麼這麼
對我?」蕾兒眼底盈滿淚水。
「憑妳一心二用,無視我的感情,老婆!」莫語凡撕扯下她濕濡的底褲,在蕾兒驚
聲喘息的當下,他解開了自己的長褲,一雙強壯的臂膀將她顫抖的雙腿分開向上托起,
他雄性的勃發倏地進入她緊窒的花徑中,直接撞擊上她柔軟的花心深處。
「啊!」她輕吟,喘息辯駁。「我不是……」他的那聲「老婆」令她驚心動魄。
「信不信我把妳綁進禮堂!」他緊緊地將她壓抵在崖壁上令她無法動彈;身下靜止
不動的堅硬,也緊緊將她美麗的幽谷脹滿。
「你不能那麼做!」她咬住豐盈的唇,臉蛋紅撲撲的。
「我不能嗎?」他不苟言笑地反問。
「我不願意!」她悲淒地低訴。
「情願死也不肯愛上我?」他的話是那麼寒氣逼人,但蕾兒卻在他的眼中看見絕望
和傷痛。
在一隻勇猛的獵豹眼中發現那抹哀傷的神色,她的心頭有說不出的不忍及憐恤!
因為他不該如此!他習慣呼風喚雨主宰一切,他不該為她這樣的孤女低聲下氣,挫
自己的銳氣——蕾兒苦澀得說不出半句話來。
月色下,莫語凡星亮的眸光酷似凌厲的閃電,而他隱沒在她雙腿間的火炬,瞬間燃
起了熾盛的火花,昂然的堅硬衝擊向她神秘的谷底,瘋狂地傳輸著他的慍火。
她知道他在對她生氣,在他的盛怒之下,她唯一能做的只是默默地承受;她一點也
不怨怪他,至少他勇於面對自己的感情,而她只忙著拒絕卻吝於告訴他她的感動!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觸他怒沖沖的臉部線條,她真想撫平他的慍色,出乎意料他頭
一轉,吸吮住她的手指,抬起惡魔般深邃的眼瞅著她。
一朵害羞的紅暈停佇在她的雙頰,他火熱的將電流從她的指尖傳送到她的心中,悄
悄地蔓延到她的全身。
他身下的推送和緩了下來,但隨著他廝磨般的節奏及撩撥,催動了她的情慾感官,
許多許多數不清的美妙泡泡在她的體內不斷瓢起。
他每一律動,她背後粗糙的崖石就跟著輕掃過她的肌膚,背後的刺痛和他送來的快
慰,揉合成奇異的刺激感受,讓她的情緒迴盪在罪惡與貪歡的矛盾之間。
他狂妄的用一把野火燃燒了她的心,教她無所適從;而大多現實上的糾葛,讓她無
法放心去愛他,回報他的深情。
莫語凡放開她的手指,握住她的手腕讓她環住他的頸,她猶豫了下,顫抖地環住他
。
「要我怎麼做妳才會愛上我?」他沈鬱地低語。
「不要費心了,我們並不合適。」蕾兒溫婉地經喃。
「沒有人比我們更合適。」她的回答令他惱怒,他懲罰似的將身下的茁壯深深植入
她的谷底。
蕾兒羞於他狂浪的舉動,喬裝冷靜且淡然地諷刺道:「你是指這樣放蕩的野合嗎?
」
莫語凡瞇起雙眼,狠狠地瞥她,鐵青的臉色十分駭人。「妳說什麼?」
「我想你已經聽得很清楚了。」在他那種恨不得殺了她的目光之下,蕾兒顫抖著說
。
驀地,他身下的壯碩由她窄小的幽谷遽然退出,隨即她顫抖痠疼的雙腿著了地,莫
語凡沒有開口說半句話,甚至沒有再看她一眼,反身脫下自己的衣服扔給她,大步離去
。
蕾兒將他的衣服掩在胸前,他的衣服上有他狂野的味道。看著他盛怒的背影,她的
喉頭突然哽咽,心底浮起無法表達的歉意!
她知道自己傷害了他,但長痛不如短痛;在他的生命中,她只能是個過客,他們根
本就是不同世界的人,終究是要各自回歸到原本屬於自己的天地。
她心痛地靠著崖壁坐了下來,抱著他的衣服哭泣,淚水濕透了她的臉頰,浸濕了他
的衣服,四周除了陰冷的海潮聲,就只有她悲傷的嗚咽!
大廳熱鬧的宴會早已結束,莫家大宅靜悄悄的顯得一片森冷。
蕾兒摸黑走在迴廊,在快要接近她的住房時,突然在昏暗的前方出現一盞小燈,隨
著小燈的緩緩移近,她聽見手杖觸碰在木質地板的聲音,在深宅大院裡,那聲音聽來分
外深沈可怖。
「回來了?」莫老太爺蒼老喑啞的聲音響起。
「您還沒睡。」蕾兒驚嚇得緊張地將手上的衣服藏在身後。
「我沒那麼早睡!」莫老太爺走近蕾兒。
妳去了哪裡?語凡好像生病了,我剛從他房裡出來,他臉色泛青,還有些發燒,躺
在床上動也不動的,妳身為他的妾又是特別護士,怎麼擅離職守,不在他身邊看著他!
」莫老太爺話語裡全是責備。
「他病了?!」蕾兒憂心仲仲地問。
「八成是了。」莫老太爺打量著蕾兒,目光在燈影中看來怪可怕的。
※※※
「我去看他!」蕾兒擔心莫語凡,急著告退。
莫老太爺語重心長的留住她。「慢著,我看得出妳對話凡也頗有情意,既然他看不
上黑百合,那我只好允許他把妳扶正就是了!」
「我聽不懂您在說些什麼?」蕾兒一臉困惑,彷彿莫老太爺口中嚼著八股文。
「我知道妳也是個出身不俗的姑娘,只是家道中落罷了,但既然進了我莫家門就是
我莫家人,給我生個胖孫子,盡本分便罷。」
「……」蕾兒怔愣地立在莫老太爺跟前,不知該回答些什麼。
「去看看語凡,要不要請大夫過府來,妳決定吧,妳是他媳婦兒。」莫老太爺臨去
前,意味深長地看了蕾見一眼。「我看不慣女人家奇裝異服,身為莫家人不可不注重儀
容!」莫老太爺說完,提著燈、拄著手杖緩步離去。
蕾兒低頭看了一眼身上莫語凡留給她的藍色襯衫,他的衣服對她而言的確是太大了
。
而這老太爺一定是曲解了什麼,不然怎會一下說她是妾,一下又說要莫語凡把她扶
正,還說她是他媳婦兒?!
但她管不了那許多,莫語凡生病了,她不想他生病!
蕾兒匆匆地跑回房裡取溫度計、血壓計、紗布……※※※
莫語凡直挺挺地仰躺在床上他知道爺爺進房來跟他說了一堆陳腔濫調,但他一句也
沒聽進去,他就像個死去的人,對外界的事沒有一點反應。
該死的!他怎麼會這個樣子,為了一個小女人把自己弄得狼狽不堪?!
他為什麼要愛上一個冷血的女人,而她不僅冷血,還可惡到了極點,居然把他神聖
的愛情說成不堪的野合!她不只令人失望,更令人痛心,對這樣的女人,他還留戀什麼
!
「莫——」門外蕾兒正舉起手來要敲門,但她對莫語凡的稱謂卻僵在嘴邊,她該叫
他什麼?「……先生!」她仍是堅持地叫了他莫先生。
她等了一會兒屋內沒人應聲,她只好又換了一聲。「莫先生?」
許久仍是無人應聲。
「莫先生——」在她喚了第三次「莫先生」後,屋內終於有了回應。
「滾!」莫語凡粗嗄地低吼。
蕾兒知道他的火氣是沖著她而來,她遲疑了一會兒關懷地問了他一句:「讓我進去
看看你。」
莫語凡不作聲了,蕾兒當他是默許了,她逕自開了他的房門,小心翼翼地走進去,
他的房裡是一片窒人的沈靜及昏暗,幽暗中她看不見他的表情,只略微瞥見他高大的身
影仰躺在床上兩手枕在腦後。她輕盈地走向他,把手中的醫療器物放置在他床沿的空位
上,彎下腰以手心觸探他的額溫。
「我說滾,妳聾了聽不見嗎?」莫語凡握住那隻細瘦的手腕,閃電似的甩開她,且
不耐地揮掉了床沿她所帶來的東西。
鏗鏗鏘鏘的聲響,像在助長他陰冷的怒火,他就像隻受傷的豹,攻擊性十足。
「莫老太爺說你病了,要我來看看你。」蕾兒強自鎮定地說。
她的話就像是在他的傷口上撒盬巴,莫語凡對她職業化的「關懷」痛恨到了極點!
「我不需要妳的『專業』,妳給我滾,不要再讓我看到妳。」
蕾兒看見他暴怒的身影從床上彈了起來聳立在她面前,臉色陰沈得可怕;但她沒有
逃開,因為她擔心他是否病了,她真的關心著他。「讓我開燈,幫你做個檢查好嗎?」
她輕聲問,希望他不要那麼生氣。
「不需要,妳立刻滾。」莫語凡粗嗄低沈的聲音像蟄伏的野獸,發出危險的警告,
見蕾兒不動,他狂嘯的聲音像狂風迎面掃向她。「妳要自己滾,還是要我動手?」
蕾兒黯然神傷,柔細的雙肩垂了下來。「別動怒,我走就是了,你……保重。」蕾
兒轉過身就要離去。
「慢著,把妳這些『傢伙』都帶走。」莫語凡頤指氣使地指著散落一地的血壓器及
紗布。
蕾兒怔了一會兒,低聲下氣地在他跟前蹲了下去,摸黑地將她的物品一件件拾起,
當她懷抱著物品正要走時,莫語凡又斷然下令。「去找宇森,要他安排船讓妳走。」
黑暗中他的表情冷如寒霜,蕾兒似乎聽出了他的語意,突然心痛如絞。
「請你說明白點。」
莫語凡狠下心道:「回台灣去收拾行李,妳可以離開莫家了,我的傷沒有妳也會好
。」
「那佑齊欠你的債,還有……還有我欠你的醫藥費?」蕾兒手心發汗、心頭顫抖。
「一筆勾銷。」莫語凡不只氣餒更是怒火中燒,他從齒縫逼出了這四個字。原來她
最在意的是他們之間的債務!
熾天使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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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謝謝你。」蕾兒真的感激他,但心底卻沒有一丁點如釋重負的感覺。
莫語凡痛惡地凝視著她,恨不得當場把她給生吞活剝了,這該死的冷感女人!受了
他的莫大恩澤卻只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這引爆了他心頭的火山,他渾身長剌似的對
她發飆。
「要死要活都是妳的事,從此我不想再見到妳,妳立刻給我滾遠一點。」
他的狂嘯震痛了蕾兒的耳,也震碎了她的心,她的雙眸覆上一層霧氣,但她堅強的
不在他的面前垂淚,她只對他點了點頭,旋即轉身離去。
從此兩人分道揚鑣,蕾兒徹底地消失在莫語凡面前。
宇森送走蕾兒後,進了莫語凡房裡。他本想問問莫語凡發生了什麼事,卻見不到莫
語凡,只見到房裡一地的骨董殘骸!
他在桌上發現一張留言,莫語凡只交代了句他到歐洲散心,近期不會回來。
宇森搖頭嘆道:「一場戀愛花了三千萬,外加兩筆收不回的帳……真不划算!」
※※※
「太可惡了,這個莫大少爺根本是目中無人,一點也不把我黑崎放在眼裡,若不是
看中莫家有財有勢,今天也不必受這等閒氣。」氣派的勞斯萊斯車裡,虎背熊腰的黑老
天嘴裡叼著菸斗,面容十分氣憤。
「老爹,我都不生氣了,你氣什麼?」黑百合蹺著修長的雙腿悠哉地看著自已修長
的手指上鮮紅的指甲油,嘴邊掛著一扶冷笑。
「我看今天這相親是沒下文了。」這眼看著要到嘴的鴨子居然飛了,黑崎大嘆惋惜
。
「也未必,不過是他現下有了心上人嘛。」其實對於莫語凡當面拒絕她時,她著實
心有不甘,但君子報仇三年不晚,總會逮到機會的。
「妳哪兒得來的消息,我沒聽過道上有人提起啊。」黑崎疑惑地看著女兒。
「老爹,早在你跟我提莫語凡這人時,我已在周圍佈下眼線了。」
「哦,這麼能幹。」黑崎心下嘆道,這女兒是完全得到他陰、狠、毒、辣的「真傳
」。
「我們黑家的聲名再加上莫家的實力,那麼天下就是咱們的嘍。」黑百合邪邪地笑
了笑,和父親交換了個眼色,這是他們心照不宣的事。
「說說妳所做的。」黑畸四平八穩地坐著準備聆聽女兒的說明。
「莫語凡前些時日在台灣受了槍傷,留在台灣很長一段時間,他在台灣接收了一幢
很有價值的房子。」
「這人盡皆知。」黑崎不覺這有何稀奇。
「那房子原是屬於一個姓桑的人家,房子過戶到莫語凡名下之後,幫傭的人並沒有
變動,只除了一個告老還鄉的葛媽。」
「這又有什麼?」黑崎聽得不耐煩了,猛吐著煙圈,心想自己太高估女兒的辦事能
力了。
「我得力的助手依若芙因此有機可乘,她易容成葛媽,宣稱回心轉意願意再留下來
幫傭。」
「妳說的是那個曾在西伯利亞幹過特務的依若芙?」
「正是她,她不僅清查了那房子讓渡給莫語凡的前因始末,更從真正的葛媽那裡得
到原屋主的照片,及探知了一些往事,就連其他僕人的習性也深入了解,加上她一流的
廚藝,已瞞天過海在那裡侍上大半年了,她每星期必須以傳真向我報告那邊的狀態,於
是我對莫語凡的一舉一動可說是暸若指掌,而他的意中人其實就是那房子的原主人桑蕾
兒,她也跟著到澳門來,只可惜今天我們沒親眼見到她。」黑百合一氣呵成地說完之後
,冷豔的綠眼詭異地閃動。「我想把這桑蕾兒吸收過來,我一直有這個計劃,如果她成
為我們的人,那莫語凡還不乖乖就範嗎?」
「可能嗎?」黑崎陰惻惻地笑著。
「姥姥教我的咒語,不知有沒有效。」黑百合纖麗的手指輕輕地敲著下巴。
「妳真是青出於藍。」黑崎眼中淨是讚許的光茫。
「是老爹你調教得好,當然也拜外公之賜,有你們優良的血統,我自然差不到哪裡
去。」黑百合的笑臉永遠是嬌豔絕色,但她的心卻永遠是——黑色。
※※※
三個月後羅馬牌桌上動輒上億的豪賭輸掉了莫語凡一千萬歐幣,但他一擲千金眼睛
眨也不眨一下,其實那些錢對他而言不過九牛一毛,砸鈔票對他而言也只是一種情緒的
宣洩。在輸光桌上的薵碼後,他左擁右抱著金髮美女離開了賭桌。
「莫爺,你不開心啊?」右邊的美女問著獻上諂媚的香吻。
「讓我們姊妹倆服侍你。」左邊的美女順服地依偎著莫語凡,在他耳邊輕聲細語地
調情。
莫許凡冷冷地瞥了兩女人一眼,唇邊露出一道沒有笑意的笑痕,摟著兩個美女進了
電梯,直達頂樓的豪華旅館。
進了房,兩美女溫柔的替莫語凡寬衣,渴望撫觸那令她們垂涎三尺充滿男性氣概的
體魄,自己也迫不及待地經解羅衫,大方地送上王乳。
白種女人的放浪使慾望充滿綺麗的色彩,莫語凡謔笑,朝美女碩大肥美的乳房吮咬
上去,由弱轉強的舔舐攻勢令她發出迷醉的呻吟,另一個美女等不及的要接受他的寵幸
,拉著他的手請求他的愛撫。
美女們心知肚明這俊美冷傲的中國男子絕非等閒之輩,否則她們的「主人」佛羅侖
斯也不會派她們來協助黑百合。
而一次又一次的床上交歡,兩女人都被莫語凡玩弄於鼓掌間,若非有要務在身,她
們肯定會狂戀上他過人精力。
今夜兩女人又懾服地癱在床上喘息……「跟了我那麼多天,你們有何目的?」莫語
凡問著床上兩個癱軟的女人。
「沒有啊,莫爺,我們只是單純的買春女郎。」兩個女人想蒙混過去。
「請問這是什麼?」但她們沒想過莫語凡竟更勝一籌,他手指上拿著一個晶亮的小
型竊聽器。
嚇!這是她們安裝在電話監聽用的,竟然落在他手上?他是怎麼發現的?
「這……不是我們的。」她們極力否認。
莫語凡冷面無情的一躍起身,扔了一疊鈔票給兩個女人。「立刻消失,否則休怪我
無情。」他撂下話,逕自走進浴室。
※※※
「什麼?又失敗了!」黑百合在她外公佛羅倫斯位於羅馬市郊的別苑裡接到消息。
她豔光四射的臉頓時暗沈下來,其實自從一個戶前黑百合得知莫語凡來到歐洲,她
就開始調查他來歐洲的因由,而她暗自希望莫語凡是覬覦他們手上的這塊大餅,這樣一
來「合作」的機會就會大增了。
但所有「接近」莫語凡的手下都採不出個所以然來,於是她從外公佛羅侖斯這裡調
來偵查組的精英,而她們兩人跟著莫語凡將近一個星期,還弄不清楚他的目的,竟還行
跡敗露。
難道莫語凡是來「尋人」的?
但他天天流連在賭桌上,看不出有所行動上。
「是什麼人物,讓妳傷神?」壁爐前佛羅侖斯老態龍鍾地坐在搖椅上,他不經心地
看著陷入沈思的外孫女一眼,臉上掛著一個陰冷的笑,一雙灰眸中有著深不可測的智謀
。
在他膝上安靜地伏著一個年輕雪白的女孩,他輕撫著女孩的髮,她那襲絲絨般般柔
亮且長及腰的秀髮,令他皺紋滿佈的手指上那顆藍寶石鑽戒顯得暗淡失色。
「和我們合作地就是朋友,但我還不清楚他來歐洲的目的。」
「看來是個有分量的人,不然妳也下會狠心地折損了我的兩名愛將。」弗羅侖斯對
寵愛的外孫女一向是寬容的。
「您就當是盡地主之誼,拉攏他對我們是絕對有利。」黑百合撒嬌地道。
「那妳就看著辦吧!有我罩妳。」佛羅侖斯笑了,放任她膽大妄為。
「看來,得使出撒手鑭了。」黑百合不疾不徐地說著,亮麗的紅唇邪氣地牽動,一
雙幸災樂禍的綠眼緩緩曾向伏在佛羅侖斯膝上那安靜的女孩,那女孩晶瑩剔透的臉龐像
潔白的玉,纖柔的體態像隻傭懶的貓,眼神雖迷濛卻更為她天生美麗的眼睛,增添了迷
夢般的詩意。
老實說黑百合十分嫉妒這女孩,若不是留著女孩有用,還真想把她扔到「黑窯」裡
去任人宰割!
黑百合皮笑肉不笑的面容有著邪魔般的陰狠,能將這女孩弄到手,也真是天時地利
人和,三個月前桑蕾兒寬單獨從澳門回到台灣,讓她有機可乘!
這一切多虧依若芙機靈,也多虧她把握時機將符咒及時寄到莫家。
她對桑蕾兒下了冷血無情咒,除非有惡魔的鮮血、眼淚和一句我愛妳,才可能解除
咒語。
但她勢必是沒救了,這世上哪來的惡魔,就算有,也不可能有那三件解咒之物。
而現在只要她念念咒語,桑蕾兒就會像個傀儡任她使喚,只要莫語凡仍愛她,那麼
莫語凡就是她的囊中之物,她將坐擁天下。
莫語凡沈浸在豪華的水流按摩浴池中,享受著強勁水流的洗�驉C
他來到歐洲將近三個月,但這三個月來他成天不是在賭桌上麻醉自己,就是和不同
的女人廝混!
他只想遺忘掉那個叫桑蕾兒的可惡女人,沒想竟然會節外生枝,方才那兩個女人是
什麼來歷,他根本不想知道,她們能活著走出這裡,就該慶幸了。
他關掉水滿按摩閉目沈思,在靜謐中一陣微弱的、類似玻璃杯被輕輕敲擊的聲音,
從虛掩的浴室門外傳來,莫語凡心情一沈,難道那兩個女人還杵在那裡?!
他憤怒地從浴池裡猛然起身,取來浴巾將身子拭乾,亮晃晃的燈光下,偌大的鏡子
將他胸前的傷疤照耀得十分潸晰!
只要見到這道傷痕,他就會感到桑蕾兒似乎如影隨形地仍陪在他的身畔——他低喟
一聲,一時間想要忘掉她,恐怕是困難的!
因為……他從沒如此愛過一個女人,也沒有任何女人能將他傷得這麼深!
她在他心崁上留下的傷痕,絕不亞於他身上的這個傷疤;她最好是別再出現在他面
前,否別他絕不饒恕她。
他著上浴袍走出浴室,突然一室的馨香味撲鼻而來,這香氣不屬於方才那兩個女人
,他蹙眉往房內一瞧,小酒吧前正有個身段婀娜、身著白色旗袍的女人在倒酒,她的背
影纖柔,及腰的黑髮浪漫醉人。
「妳是誰?」莫語凡冷眼視之,問話的語氣充滿煩躁。
「你希望我是誰?」那女人執著兩杯琥珀色的威士忌轉過身且朝他走來,她的小臉
柔和動人,眼睫之間閃著虛幻如夢的神采,唇上的輕笑則是從不曾有過的嬌媚。
「蕾兒!」莫語凡十分詫異。
「我是霧嵐。」自稱霧嵐的女子將酒遞給他。
「什麼霧嵐,妳是桑蕾兒。」莫語凡用冷情的目光掃了她一眼,沒接過酒杯。
「霧嵐」又笑了,那笑容是那麼靈媚誘人,她啜了一口酒輕地聳肩。
「我是黑百合的妹妹黑霧嵐。」
「哼!是嗎?」莫語凡諱莫如深的眼再度掃過蕾兒美麗動人的笑臉。
「別懷疑,我被黑家收養了。此話一出只見莫語凡眉頭緊蹙,頗不以為然。
「大姊黑百合聽說這旅館的賭場來了一位一擲千金的賭客,得知是你,要我過來…
…『伺候』你,這場子她有不少股份呢!」
莫語凡深黑的眸子極端不信任地瞥著她,深思著她話中的涵義。
「你怎麼會來歐洲呢?」她若無其事地問他。
「散心。」莫語凡狠狠地盯著她,不堪被捉弄。
「砸鈔票也是散心的方式?」
「那得問妳。」
「我?」
「妳在玩什麼把戲?」他一把揪住她,她手上的酒撤了一地。
「沒有,我真的只是來伺候你的。」她恬淡地笑,放掉手中的酒杯,無聲無息地掉
落在長毛地毯上,她輕輕地推開他,隨即放蕩地在他面前輕解羅衫。
「這般野合嗎?」莫語凡沈鬱地諷刺著。
「有何不可。」她解下白色旗袍的排釦,模樣風騷媚態橫生,在解開衣襟後,她屈
下膝姿態撩人地褪下玻璃絲襪,敞開的衣襟令她胸前柔軟的波光若隱若現,而她刻意的
緩慢動作就就像看著一場磨人又詭譎的紅磨坊秀,撩撥著他的情慾感官。
「妳以為這樣我就可以原諒妳了嗎?」他冷嗤,一臉漠然。
「你在說什麼來?」她抬起眼,閃動著長而密的睫毛,魔魅的眼眸像似神秘的水晶
,教人看不穿她的意圖。
「妳明知故問。」他還真弄不懂她,才三個月光景,她居然可以變得這麼放得開!
是什麼令她有這樣的轉變?
「我該知道什麼嗎?」她大膽地將半露的酥胸貼上他的胸膛。
「這句話該是我問妳才對。」莫語凡言詞犀利地嘲諷。
「你該知道我是一顆可口甜蜜的糖。」她放肆地逗他,將粉嫩的唇瓣柔情似水的貼
在他冷峻的唇線上。
她的舉動不只是吹皺一池舂水,而是驚動了憤怒的海嘯,他粗魯地扣住她嬌柔的纖
腰,像要把她給吞噬了般,朝那張令他又恨又愛的小嘴吮吻上去,他毫不溫柔地吻她。
完全釋放心底對她的恨,也完全釋放出他對她強烈的渴望「你好猛哦!」她在他放開她
後心蕩神馳地這麼說,卻換來莫語凡輕蔑的瞥視。
「妳的轉變未免也太大了。」
「什麼轉變?」她模樣無辜地問。
莫語凡清冷的眸子瞇成一線——既然她裝瘋賣傻還樂此不疲,那他不介意奉陪到底
。
他單手將她甩上肩頭,扛著她走向大床,不客氣地將她拋上床去。
「你真粗魯!」她嬌瞋地抱怨。
「惡魔的字典裡不可能有溫柔兩個字,妳不知道嗎?」莫語凡俯下身直逼視著她,
身上灼熱的氣息也逼近了她。
她嬌媚的、誘惑的掀開衣襟,將雪白的酥胸裸裎在他眼前,且放浪地在他身下張開
雙腿,無言地邀請他。
「當我的主人吧……」她拉下他的頸子親吻他。
莫語凡順勢將她壓抵在身下,毫不留情地吻她,懲罰般地向她索求。
兩片舌像彼此交纏的藤蔓難分難捨,腹下的野火在意亂情迷中被點燃了,纏繞在一
起的兩入迅速化成一顆滾燙的火球,翻滾到床的另一端,她急切的解開他的褲子,觸碰
他雄偉的堅實,修長的雙腿迫不及待地圈上他渾厚有力的腰桿,期待他將她佔領。
他並沒有急於行動,他的理智並未受到情慾的牽制,他的理性告訴他——懷中的蕾
兒像換了個人似的,她大膽冶蕩,矜持的本色盡失……難道?!
唯一能解釋她的轉變的,唯有一個理由——她的日子……不多了!
這突來的認知,狠狠地震驚了他;他的心在泣血,有如刀割般的疼痛著。
他完全停止了對她不溫柔的懲罰,心底對她的恨完全散逸而去,他崩潰似的緊擁住
她!
「怎麼了?」她問,不知他為何要在緊要關頭,突然靜止下來。
「若妳對我沒有感情,妳不會到歐洲來找我的是嗎?」莫語凡沈重地問,眼眶竟感
到一陣灼熱。
她推開他,淡淡地對他微笑,美麗的小臉像朵解語花般醉人。
莫語凡將她的沈默當成了默認,將她的微笑當成對宿命的無可奈何。
「說妳愛我。」他絕望地將臉埋進她香柔的髮中。
「我愛你。」她像個回音娃娃,被動地說著。
莫語凡激動又心碎地捧起她的小臉,以他最誠摯的心、最酵厚的溫柔吻她,他深情
地吻遍她精緻細膩的小臉,像要記憶住她完美動人的容顏,將她深植在心田。
「我早說過我愛妳,而且永遠愛妳……」他對她訴說極至的柔情,即使是……最後
一次,這段短促的愛情將永遠鐫刻在他的生命之中!
而「霧嵐」竟在他說了這三個字後整個人顫了一顫,迷茫的眼神突然出現一線生動
的光影。
驀然地,一顆溫熱的淚滴在她的眉心,他的眼睛閃亮了起來,輕佻的模樣消去了大
半,她抬眼看見莫語凡竟是熱淚盈眶,她空茫的心靈中閃過一些灰澀陰暗的畫面,那些
晝面有些熟悉,卻又太模糊……她無法清楚地確知那些影像代表的意義。
她抬起手,拭去眼前這個男人面頰上的淚;見他流淚,她有種說不出的痛楚!
但他是誰?為什麼會讓她的心這般的痛?
而她自己又是誰?意識像在太虛中夢遊,她無法清楚什麼是真實,什麼是虛幻!
「我們現在在做什麼??」她問,頭竟隱隱發疼。
「愛。」他淡淡地說了這個字,將她柔軟的身子擁進懷中。
她似懂非懂,安靜地躺在他的懷中,他的懷抱好堅實、好溫暖、好熟悉,四周的氣
氛是有些沈鬱和有些心碎的……她難過地想安撫他,她幾乎就要明白這個男子對她的意
義……但一個不知名的牽制力量牽動著她,令她無法自主地、輕薄地對他說:「我等不
及了。」
她軟雪呢噥的催促令他心更痛,他認為那是她的強顏歡笑,他不想讓她失望,熱情
地吻上她豐盈的唇,順著她精巧的下巴到她纖白的頭,來到她美妙的胸線,火熱的舌像
一把火焰,輾轉旋繞在她胸前的粉色蕾心上,緩慢地點燃她心中的火苗,他的手向下移
去,從她平坦的小腹直下到她幽禁柔軟的園地,他的手指輕柔地試探她美麗的花蒂,輕
柔得像怕碰傷她那般,她因他溫柔的撫觸而微微頭抖,縮緊雙腿。
「我弄痛妳了嗎?」莫語凡柔聲問。
「沒有……」她搖頭,唇邊又是那種放浪形骸的笑。
莫語凡對她這樣的笑臉感到陌生,但他滿腦子生離死別的悲慟,將天生的敏感度給
掩蓋了,以至於他一直未察覺她眼神中的異樣。
「別緊張。」他輕輕分開她的雙腿,用唇愛撫她顫動的乳房上那朵芳香的花蕾,手
指在她雙腿間的蕊蒂上溫柔地揉動。
漸漸地,她的深谷釋出了幽香的蜜汁,濕濡了他的手指,他順著香滑的津液滑行進
她緊小的深谷之中,瞬間將她充實。
「啊……」她嬌吟了一聲。
他的手指開始在窄小的甬道中游動,由緩轉急,由淺入深,當她的美臀隨著他的律
動舞盪起來,他更加快了速度給她閃電般的快感,將她心頭的浪潮推向高峰。
「嗯……啊……」她瘋狂又絕望地呻吟著,如泣如訴地喘息著,他知道她達到美妙
的頂點了,這是他所希望的,他要她享受他帶給她的至高無上的快樂。一波的海潮停歇
了半響,他褪去衣衫真實的硬挺將她脹滿。
「你……好強啊!」她噙著媚笑對他說,手指輕畫在他的胸膛上,他不知何時她也
學會用言詞愛撫男人,老實說他的確喜歡她的熱情,但卻著實也不習慣。
他的雙手移到她柔嫩圓潤的臂,低下頭去吻住她羞紅的小嘴,下身開始淺促的律動
;她低聲呻吟,他則熱情地台住她彈動中的年輕乳房,他的愛撫加上漸進的速度,在她
身上造成奇妙的電流,陣陣電光火石般的快感衝擊著她!
這是怎麼回事?!她的精神似乎處在分裂的狀態之下,無法集中,一個騷浪的笑又
浮在她的唇上,她無法克制自己的行為,她發出了治亂的浪叫聲——「啊……啊……嗯
……」
她的身子從他的臂彎中仰躺而下,美妙的曲線向後弓起,她的長髮隨著身子狂野地
擺盪著,烏亮的髮絲像邪惑人的蛇纏繞上他的手臂。
他吮咬她瘋狂彈動的乳房,親吻她猶如盛開玫瑰的美麗身子,雙手環繞著她的柳腰
配合著她的狂放,給她天崩地裂般的力量,甪火熱的愛衝擊在她的體內,和他一同燃燒
。
就在兩人上同飛上雲霄之際,一切恍若都靜止了,他們相擁在零亂的大床上,急促
的喘息聲在空氣中迥盪。
許久,她推開他在床上跪坐起身,他望向她,看著她微亂的髮、漫不經心的眼神,
淡笑之間那種介於清純及妖精之間的美。
「告訴我、妳還有多少日子?」莫語凡坐起身平心靜氣地問她。
「什麼日子?」她甜笑。
「我會陪伴妳到盡頭的,妳什麼也不必怕。」他直視她的眼,對她承諾。
「我不懂你說什麼。」她聳肩思忖了下,隨即開心地道:「哦,我知道了,你說的
是結婚的日子是嗎?你要娶我嗎?」
他一怔,她牛頭不對馬嘴的回答令他感覺像被潑了一盆冷水般;他眼一瞇深邃地的
盯著她,突然他發現她的眼神有些不太對勁!
她黑悠悠的烏亮眸子居然有些不尋常的木然,之前他被怒火沖昏了頭,一直沒有注
意到。
此刻他屏氣凝神、冷靜地瞧她,發現那份木然或許該解釋成呆滯會更恰當。
她——怎麼了?
「妳怎麼知道我在羅馬?」他問,他的行蹤向來只有宇森知道。
「我……」她答不出所以然來,目光中有一份詭異的迷茫。
「妳……是誰?」莫語凡嚴正地問,心中有個不祥的預感。
「我是霧……嵐。」她的回答讓莫語凡蹙緊眉頭。
「為什麼妳不說自己是桑蕾兒?」
「我被黑家收養,我叫黑霧嵐。」『霧嵐』像背台詞一樣地說道。
莫語凡研判的目光轉為銳利。「妳何時被收養的?」
「我……不知道,你該去問我大姊,黑百合。」『霧嵐』對自己的狀況似乎不甚清
楚,這令莫語凡懷疑到最高點。
「妳為什麼跟黑家扯上關係?」莫語凡試探地問。
「我……」她答不上來,眼神呆若木雞。
莫語凡心倒懸了,敏銳的直覺告訴他事有蹊蹺。
「妳回台灣後發生了什麼事嗎?」他又問。
「台灣……」她重複著這兩個字,眼中那茫然不知的神情震驚了莫語凡。
「看著我!」莫語凡命令她。
她順從地抬起細緻的小臉。
「我是誰?」莫語凡深切地問。
「你……」她看他的眼神像在霧中迷了路似的。
「妳居然不知道我是誰!」莫語凡揪住她的雙肩,詫異地探索她古怪的眼神,他相
信她不是裝出來的,但為什麼她會變得這麼奇怪?!
「我回去了,等你確定好日子到佛羅侖斯的別苑來提親吧。」她輕輕撥去他的手,
無視於莫語凡的震驚與困惑,下了床輕快地拾起白旗袍穿回身上,緩緩地走向房門,逕
自離去。
「妳去嘟裡?」莫語凡錯愕地躍下床,火速套上衣服,跟了出去。
「蕾兒!蕾兒!」他在走道上梭巡,但她已不見蹤影!他手指滑過髮間,這簡直是
太邪門了!
她說她被黑家收養,要他到佛羅侖斯家提親,除了這個,她是一問三不知!
難道她並不是命在旦夕,而是被黑百合收買了?
※※※
是夜,莫語凡身手矯健地翻越佛羅侖斯別苑的高牆,在特殊夜視鏡的幫助下,躲過
紅外線的防盜系統,靠近了客廳的窗邊,屋內燈火通明,所有豪華的陳設清晰可見。
而黑百合就悠閒地坐在法式躺椅上,她正在講電話,嘴角揚起一個得意的笑,她對
坐有一個抽著菸斗的老叟,想必他就是赫赫有名的佛羅侖斯!
莫語凡銳利的雙眼一再往客廳搜索,但客廳中並沒有他想找的人。
他從容地等待了約莫半個鐘頭,就在他想放棄之際,從暗紫色的屏風後走出了一個
謎樣的身影。那身影輕瓢飄的恍若不真實。
他陰冷地看著蕾兒朝佛羅侖斯的方向走去,在佛羅侖斯的跟前跪坐了下來,小臉倚
在他的膝上,佛羅侖斯輕撫她的髮,而她就像隻溫馴的貓正在接受主人的拍撫。
莫語凡目光轉為陰沈,他有種被出賣的心痛!
這樣的畫面令莫語凡莫名憤怒,教他直想打碎破璃痛快地甩她幾個耳光。
但既然她是這種見風轉舵的女人,那他又何必為她浪費時間!浪費感情!浪費力氣
!
就種他要拂袖而去之際,蕾兒緩緩地側過臉來,隔著透明玻璃窗他完全可以看清楚
她的小臉,因為她的小臉正面朝他的方向。
霎時他煞住了腳步,心底的疑惑擴散到無邊無際!
為什麼她的眼神還是那樣奇怪?
她那雙近乎無神的眼睛,揪住了他的心神,他隱沒到黑暗的牆角,情緒陷入困頓之
中。
驀然!那天在海風中,蕾兒站在崖壁邊緣衣袂飄然的影像出現在他的腦海之中,他
突然有了結論——她不可能成為黑百合的人!
※※※
若是,那麼她的目的又是什麼?
他必須查清楚……必須!
一個心中常懸絕望的人,一個如此矜持的人,一個活在固執裡的人,怎可能輕易被
收買?!
當下他決定暗中將這一切調查清楚!
深夜的公用電話亭中。
「宇森,幫我辦件事。」莫語凡和遠在澳門的宇森聯繫。
「什麼事?」電話那頭的宇森問。
「回台灣去一趟,分別問問僕人們,,蕾兒是否曾回去收拾行李,以及何時離開,
最後見到她的是誰,她有沒有說會去哪裡?」
「呵!一發怒就掃光一屋子的骨董,現在又回心轉意了嗎?」宇森忍不住調侃他。
「不是你所想像的那樣,宇森,這是一件十分古怪的事,你聽仔細了……」莫語凡
將見聞細訴。
「這太古怪了,好,我立刻回合灣一趟。」
「還有,也查查黑百合的底細,我要最詳盡的資料。」莫語凡十分慎重。
「這得動用徵信組。」宇森了然。
「交給你了,我會主動和你連絡的,旅館的電話不要打,隨時可能被監聽。」
「知道了。」
結束了國際電話後,莫語凡回到下榻的旅館,為了不引起任何人的戒心,他沒有換
旅館,仍照常上賭場,默默地等待答案。
兩天後——「怎麼樣,有沒有發現什麼?」莫語凡進了電話亭。
「有,你別震驚。」宇森似乎有了驚人的發現。
「說吧,我聽著。」莫語凡沈著地聆聽。
「三個月前的一個上午,司機在院子裡擦車子時看見蕾兒從澳門回來,隔天園丁見
到她提著行李離開,離開時葛媽跟在她身邊,他說覺得蕾兒神色恍惚,他還會問她是不
是不舒服,她沒答話,倒是葛媽替她答了一句『她沒事』,兩人一同離開後,一直到現
在沒有再回來過。」
「葛媽?那個廚娘……蕾兒和她一同離開?」莫語凡思量著。
「是的,於是我走訪了葛媽在淡水的家,本是要問個清楚,但她的家人卻說葛媽在
兩年前就已經壽終正寢了。」
「什麼!」宇森所言確實叫莫語凡感到震驚。
「所以一直在屋裡的葛媽是另有其人!」
「怎麼會這樣?真可惡!究竟是誰?」
「我猜想是黑百合的人,據徵信組的回報,黑百合的手下眾多,有一些還是特務出
身的,擅於易容術,並且黑家祖籍源於雲南,發跡放上海,祖先還會是巫師……」宇森
將搜索的資料詳細告知。
「她圖謀的究竟是什麼?」
「看情形是想人財兩得了。」
「但這與蕾兒何干?!你說園丁見到她神色恍惚,她現在的確是那個樣子,我懷疑
她中邪了!」
「推敲之下,很有可能。」宇森道出見解。「只要蕾兒落在黑百合手上,那黑百合
要駕馭你就簡單多了。」
「哼!」莫語凡怒啐,隨即唇邊浮現了一個陰寒不已的笑痕。「黑百合真是太低估
我了。」
「你預備怎麼做?」宇森問。
「全力反擊。」莫語凡的雙眼像兩把熾烈的火炬。
十五個小時後宇森照莫語凡的指示,帶著三十個精銳的手下及高科技儀器遠赴羅馬
,開始了一個天衣無縫的計劃。
兩天後——莫語凡備上厚禮,堂而皇之地筵到佛羅侖斯的別苑去『提親』。
黑百合盛裝打扮,以盛大的晚宴款待她的『貴賓』。
在莫語凡進入佛羅侖斯的宅邸之時,宇森及三十名精銳的手下已部署在宅邸外的各
個角落,有的喬裝成清道夫,有的則是路人。
而宇森在兩天前就已埋伏在不遠的公寓頂樓,以重新組裝的高科技透視儀將佛羅侖
斯的別苑做過一翻掃描,屋裡人口簡單,守衛倒是有六名之多,偵測中他發現一個髮長
及腰的女性在二樓側的房間內,那肯定是蕾兒無疑。
而依照計劃是莫語凡以出遊為藉口將蕾兒帶走,立刻回台灣,然而沒想到他在進到
別苑後一直未見到蕾兒出現。
黑百合宣稱蕾兒身體不適在休息,佛羅侖斯則是因威尼斯的宅邸去了。
場面竟是如此的弔詭,只有黑百合單獨一人會見他。
這樣一來就得採第二種計劃了。
「蕾兒怎會成為妳妹妹?」莫語凡問,閒適地喝著餐後茶。
「那是一個……巧合,也許我們有緣。」黑百合露出豔光四射的嬌笑,說得輕描淡
寫。
老實說她真希望能抓住莫語凡的視線,他冷冷的樣子看來又酷又邪、惡,他的特質
對她而言是那麼具有毀滅性的吸引力。
「妳可能不知道我早在三個月前就對她『沒感覺』了,其實我『提親』只是一個藉
口。」莫語凡又酷又專注的眼神落在黑百合的唇上。
「什麼藉口?」他光看她一眼,她就快慰得發顫。
「為了……接近妳。」
「是嗎?相親那天你對我無動於衷呢!」黑百合當場心花怒放,狐媚的綠眸不自覺
地亮起渴望的光芒,但她擅於隱藏自己的情緒,表面上仍維持平穩。
「誰叫妳誘惑了我……」莫語凡邪氣地盯著她,取出菸點上,在他手上的打火機發
出清脆鏘的一聲之時,屋外的宇森收到的無線電訊號,所有的手下悄悄的展開攻勢。
他吐出煙霧,瞇起眼性感地打量黑百合的低胸禮服,黑百合自信的笑臉在他的注目
下紅暈了。
他熄了菸,曖昧地一笑,起身繞過桌子走向她,在她的椅背後站定,傾下身去吻她
光滑的肩。
黑百合嬌喘一聲,渾身一顫,當場洩漏了渴望他的訊息。「僕人隨時會進來的。」
「我去把門關上。」莫語凡嘲弄她笑著,伸出手順著她的肩一路輕撫到她半露的酥
胸上。
而就在黑百合想握住他的手要求他多逗留一會兒之時,莫語凡已走向餐廳的門口,
將門關上。
門關上後他並沒有走向她,他倚門而立,用熾熱的目光挑逗她。
黑百合目眩神迷地當著他的面卸下衣衫……今晚她本是打算和他談條件的,但目前
看來「合作」已是成功在望了,她用不著心急,而樓上那女孩看來是已經毫無利用價值
了,她沒想過事情會如此稱心如意……就在黑百合褪去衣衫露出胸脯的同時,莫語凡的
手指摩挲在自己襯衫的一顆鈕釦上。
「妳真美。」莫語凡投給她一個激賞的眼色。
黑百合像受了鼓勵將紅禮服完全由身上褪去,她魔鬼般令人噴火的身材完全裸露,
莫語凡又摩娑著自己衣服上的釦子,直到黑百合像隻八爪魚,主動且強力地吸附在他身
上。「來愛我……」
莫語凡依她的講求沒有拒絕和她調情,他默默地在和時間競賽,挑逗得她春潮氾濫
、嬌喘頻頻。
「充實我,滿足我。」黑百合在莫語凡耳邊催促,急切地想為他寬衣解帶,就在此
時莫語凡腰間的一只小發信機震動了起來,他的眉字之間突然有了放鬆的神采。
「等我……我去一趟洗手間。」莫語凡抱歉地對黑百合說。
「呃!」在這節骨眼,如此殺風景,黑百合矯瞋著,但仍不得不將他暫時放行。「
在樓梯間右轉。」
「別走開,等我……」莫語凡在她耳邊說,戲謔地一笑,走出餐廳關上門後,他一
刻也不停留地往大門走去,搭上接駁的座車揚長而去。
訊號機響了,意味著宇森辦妥了一切,蕾兒已安然離開此處,他將到機場與她及宇
森會合。
這色迷心竅的黑百合,促使他們的行動更加順利地完成了。
餐廳裡黑百合左等右等,等到心中的浪潮早已消去大半,她才不情願地穿上衣服微
慍地找人去。
「你還好吧?」她在洗手間門外問,裡頭沒有回應,她又敲了門,亦是無人應聲,
她索性旋開門把,往裡頭探去竟是空無一人。
她開始滿屋子找人,找出了屋外,發現一院子的「死屍」……所有的守衛全被擊倒
了!
她蹲下去撫觸那些守衛的鼻息——人還活著,但全昏迷了。
糟!她不會是中計了吧?!
見苗頭不對她即刻奔上三樓去,房裡被搜得一團亂,那笨女孩已經不見了,她的護
照也不見了。
梳妝上的一張紙條映入她的眼簾!
紙上寫著——人我帶走了,事情最好到此為止,今後別再有任何牽扯,否則,街上
會出現妳黑百合的「寫真集」。
——莫語凡寫真集?什麼寫真集?
她想起他遲遲不解去衣服,而一直摩挲在釦子上的手指,難道那釦子裡暗藏著隱藏
式照相機嗎?
她被黑吃黑了——這傳出去叫她黑百合還怎麼在道上混,她心有不甘又悔不當初,
當場抓狂地尖叫!
一陣狂叫之後,她披頭散髮、面月猙獰,突然她尖銳地大笑了起來。「就算人帶走
了又有什麼用,只要我念念咒語,她會渾身毛孔出血而死!敢耍我黑百合……」她憤然
一起身,從床下找出一個貼著符咒的心布偶,走出陽台在霧黑的夜空下口中開始念念有
詞。
從羅馬直飛台灣的班機平穩的直竄天際,寬敞的頭等商務艙中十分寧靜,莫語凡親
自守護著神情木然的蕾兒。
「妳覺得怎樣?」莫語凡緊握她的手,盯著她蒼白的小臉。
「我是誰?」蕾兒卻是答非所問。
「要怎麼做妳才會恢復過來?」他深情地將她的手放在自己唇邊痛苦地低喃。
蕾兒恍恍惚惚地看著他苦惱的模樣,不由自主地伸手撫觸他的髮。
莫語凡抬起佈滿血絲的眼,苦澀地肌鞦著她茫然的雙眼。「黑百合對妳做了什麼?
」
蕾兒無法回答,她疲倦地合上美眸,卻聽到一個溫柔低沈的聲音在她耳邊說。「睡
吧,我會一直陪著妳的。」
一個深深的感動從她心靈邊境飛逝而過,令她的靈魂急遽的拉扯在現實與幻境之間
,她強烈的想對他表達什麼,但她混沌的腦子又在一瞬間忘了自己想表達的。
他暖和的手掌帶給她無限寧靜與安詳的力量,令她不禁地依偎向他,他像一座安全
的屏障,讓她飄浮不定的靈魂得以暫時停歇,而這份安全感讓她沈沈地進入夢鄉。
飛機穿梭過黑夜迎向早晨,但莫語凡卻始終沈陷在暗沈的世界中一夜無眠。忽地在
一片靜默中他聽見蕾兒痛苦的喘息!
「妳不舒服嗎?」片莫語凡開了小燈,赫然發現身畔的她無故地從全身毛孔泛起無
數細小的血珠,那些血珠在凝聚,擴大最後像紅色的雨絲佈滿她的身體,她身上雪白的
衣服被染紅了,而她昏迷著,只是痛苦的呻吟。
「來人啊——」莫語凡震驚得大吼。
※※※
飛機被迫降在阿布達比(位於中東),蕾兒被緊急地送往市區醫院。
急診室中護士跑出來,莫語凡迎上前去急如星火的問:「她怎麼了?」
「她的血小板在不斷下降中,醫生們都束手無策,她隨時有生命危險,目前只能大
量輸血給她,但血漿不夠用,急需B型血液。」
「我是。」莫語凡急切地挽起衣袖。
「太好了。隨我進來!」
當莫語凡進到急救室裡看到躺在床上一動也不動的蕾兒時,他的心就如同遭受萬蟻
啃蝕般,他哀痛欲絕。
「若是妳走了,那我的靈魂也將隨妳而去……」他站在她的身邊,傾身在她的耳畔
對她說,這是他直情至性的表白。
「先生請你躺下來。」一旁的護士說道。
莫語凡依照指示躺到蕾兒的隔壁床上,默默地望著蕾兒,悲慟深植在他的眼底。
在一切都顯得毫無希望之時,奇蹟卻出現了。
就在莫語凡將血液輸送給蕾兒之後,蕾兒毛細孔上的血珠突然快速地凝止了,血壓
儀上顯示血壓恢復正常,而她的人也慢慢地甦醒過來。
「妳現在感覺如何?」
蕾兒聽見有人用英語在問她,她轉動了迷濛的雙眼,看著那群圍繞在她身邊的外國
醫生及正在幫她擦拭血漬的護士。
「我……還好,我在哪裡?」她不解地詢問。
蕾兒側過頭去,發現隔著血液分離機,莫語凡就在她身側的病床上,而他正一瞬也
不瞬地看著她。
「妳在阿布達比。」有人回答了——那是莫語凡的聲音!
他深邃的眼眸顯得疲憊,而且似乎少了一份冷酷多了一份熱切,從他深沈的黑眸中
,她忽然看見許多令她動容的影像紛至沓來——他的熱淚滴落在援她的眉心,他說他愛
她,他說他會一直陪著她直到最後,他說若她走了,那他的靈魂也將隨她而去……是他
嗎?他不是要她滾得遠遠的嗎,為何還要那麼對她說?!
而她不是從澳門回到台灣,收拾行李正要離開莫家嗎?她怎麼會莫名其妙地來到這
個陌生的國度?
她記得葛媽挽留了她和她談了好多話,夜裡葛媽送了一杯奇異果汁給她,之後她就
想不起來了。
「我們怎麼會在這裡?」蕾兒輕聲地問莫語凡。
「我們……是誰?」莫語凡盯著她看。
「我是桑蕾兒,你是莫語凡。」蕾兒眼中美麗的波光像星星在閃動。
「妳恢復正常了。」謝天謝地,莫語凡驚喜地望著她那雙靈動的眼眸。
「我們為什麼會在這裡?」蕾兒真的弄不明白。
「妳有生命危險,而我倒楣的捐血給妳。」縱使心底對她是柔情萬千,但尊貴驕傲
的莫語凡仍無法將她的無情釋懷,他話說完即別開臉去不再看她,將對她的擔憂在心底
俏俏的消融。
「我身上正流著惡魔的血液嗎?」蕾兒本想感激他,但他閉上眼睛不理人,她只好
開玩笑地這麼說;但這下他非但不理人。連眉頭都攥緊了。
蕾兒不敢再擅自開口,他看起來情緒很糟,她不能再去觸怒他。
醫護人負將兩人輸完血的手臂做了一番包紮後全走光了丁,室內安靜得只聽見空調
聲。
「如果妳已經好了,我們就立刻搭下一班機回台灣。」莫語凡起身,看也不看蕾兒
一眼逕自先行離開急診室。
蕾兒默默她看著他惱怒的背影,縱然有滿腹的疑問都不敢多問了。
※※※
回程的飛機上,莫語凡竟捨棄了雙人座的機位,獨自坐在另一個單人座位上,而這
樣一來宇森只好和蕾兒同座。
「怪裹怪氣的!」宇森還真弄不懂莫語凡是怎麼了,一路千辛萬苦地把人救回來,
在人家病急的時侯還憂心仲仲,簡直像個癡心情聖,現在安然無恙了,他反而不理人家
了——「真搞不懂!」宇森不禁要搖頭大嘆怪哉。
「我可不可以請問你,為什麼我會和你們一同在國外?」蕾兒詢問宇森,這是她心
中的大問號。
「語凡那小子沒對妳說明嗎?」宇森疑惑地揚起眉頭。
蕾兒搖搖頭。
「他千辛萬苦把妳從黑百合手上救了回來。」
「黑百合?」蕾兒困惑著。
宇霖看了她完全不知所以然的模樣一眼,又看了獨坐在走道另一端,將臉朝窗外的
莫語凡一眼,失笑地吁了一口氣。「我真的不知道你們算不算一對戀人?!」
「請你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好嗎,你一定知道的對不對?」蕾兒請求。
「就算他拿了把刀抵在我脖子上,我仍要告訴妳,因為妳必須知道。」宇森將事出
經過及莫語凡對她的擔心,為了搭救她精密的計劃及過程一五一十地全告訴她。
在宇森說完後,蕾兒的雙眼被淚水淹沒了!
原來存在於她心頭,莫語凡的呵護愛語不是浮光掠影,而是真實的存在過。
一番折騰後,回到台灣已是涼爽的午后,深秋的微風在暖陽中徐徐地吹來。出了機
場宇森先行到停車場開車,走道上只剩蕾兒和莫語凡。
「謝謝你輸血給我。謝謝你為我所做的一切,你的恩情……來生報答,再見。」蕾
兒深深地看著莫語凡,痛楚的和他道別,縱然她愛著他,縱然對他有無限感激,但這是
她僅能對他說的唯一一句話了。
莫語凡冷淡地掃了她一眼,唇抿成一直線,這時宇森把車開來了,蕾兒見他不語,
只好難過地走開,但她才跨出一步就被他拎了回來,強行霸道地拋進車裡,她還意會不
出發生了仕麼事,他已坐上車關上門。
「跟我回家,就算要走也不差這一天。」他強制地命令,一臉嚴峻。
蕾兒分不清他究竟是生氣還是好意,而車子快速地駛進跑道上,令她也無法違抗。
回到了莫家,莫語凡竟親自「護送」蕾兒回房。
「給我進去洗個澡,舒服地睡一覺。」他開了她的房門對她命令道。
蕾兒遲遲沒有進入,她欲言又止地瞥著他。
「還不進去?」莫語凡不耐地說。
「你……你在生氣嗎?」蕾兒輕聲問。
「沒有。」莫語凡否認,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也許是無法留住她令他異常
煩躁。
「有一個問題,一直想問你……」蕾兒的眸光深幽含情。
※※※
「什麼問題?」寞語凡盯著牠的雙眸。
「為什麼這個房子所有的陳設都變了,除了這個房間……」
莫語凡突然被她問住了。
「可以告訴我嗎?」
莫語凡眼中閃過一絲落寞、遲疑對她說:「該給妳什麼樣的答案……」他喟然一聲
淡然聳肩。「等我想好了再告訴妳吧!」
他指了指房間,示意她入內。
蕾兒溫順地點點頭,走進房間,而他輕輕地為她帶上房門。
※※※
涼涼的夜風吹進房裡來,吹來了淡淡的菸味。沐浴後沈睡的蕾兒在寖熟悉的味道中
悠然醒來。
她伸手點了床頭的小燈,下了床,朦膝的燈光下她看見隨風瓢揚的紫紗窗帘下,有
一張紙在地板上揚動,那紙張的色澤和花案是有些眼熟的,很像她從前遺失的日記本!
她疑惑地走過去,將那張紙撿起來,赫然發現正是她所遺失的日記本的內頁,而且
上面有一首詩,那詞句該是她所熟悉的,可是卻完全變了調,她讀著,淚眼也開始迷濛
!
與妳相遇在今年最美麗的秋妳溫柔的眼眸是我溫暖的輕裘恨不能和妳緊緊相扣永生
永世天長地久若不是妳的頑固執著我怎會不將妳挽留何苦為情煩腦為愛煩憂深知妳和我
有仇卻也不想將妳放手只能用我的溫柔希望妳回頭雖然心情很嘔仍低聲下氣懇求何不就
此停留讓我的愛常相左右——莫語凡沁涼的陽台外隱約又飄進了陣陣菸味,蕾兒再顧不
得矜持飛快地跑了出來。
莫語凡站在陽台走道末端,雙手靠在欄杆上悠閒地吞雲吐霧,他側過臉看見了她,
但他沒有改變姿勢繼續抽著他的菸。
蕾兒緩緩地走向他,站定在他面前,輕柔地對他說:「抽菸對身體不好。」
「滿意我的答案嗎?」莫語凡扔了菸蒂,直視她眼中盈滿的淚光。
「那本日記呢?」
「幫妳保管著。」
「替我扔了吧!」蕾兒柔細的聲音在風申飄散,她踮起足尖動容地將對他無限的感
謝及愛意化成一個輕吻,烙在他的臉頰上。
莫語凡驚悸得瞪大眼瞥她,驀地他伸出手臂一把將她擁入懷中,低下頭去捕捉住她
的唇,她任由他狂傲又溫柔地吻她,緊緊地依偎著他。彼此毫無保留地將心中的柔情釋
放給對方。
「也許從留住這個房間開始,命運就把我們鎖在一起了。」莫語凡深情無悔地將她
緊擁。
「你不是不信宿命嗎?」蕾兒倚著他寬闊的胸膛,淚濕透了他的衣衫。
「命運在自己手裡。」
「可是我……」
莫語凡用唇封住蕾兒的話,他知道她要說什麼。
「無論還有多少日子,我都希望妳的未來屬於我。」他鄭重地對她說。
蕾兒感動得淚流滿腮,她能夠再退卻嗎?她能再傷他一次嗎?面對他如此的深情就
算是鐵石心腸也會軟化,何況她是愛著他的,她怎能不感動!
終於她拋開所有的顧忌,勇敢面對自己的感情,對他點頭。
莫語凡寬慰且珍惜地擁著她,呵護地對她說:「結婚後,我們可以收養許多孤兒,
當成自己的孩子般撫養,那我們就有許多孩子了,我在帛琉附近有一座小島,那裡空氣
清新,對妳身體有很大的幫助,我們和收養的孩子去那裡過著與世無爭的日子。」
「與世無爭……」蕾兒感到意外的驚奇。
「我打算結束所有的投資及放款,莫家的錢夠買下一個小國了,有很多東西是錢買
不到的,我只想陪著妳健康快樂地一起生活。」莫語凡輕鬆地說著。
蕾兒珍惜他的情意,欣然願意和他一同擁抱美好的未來。
「有樣東西要送妳。」莫語凡拉著她的手進入臥房,從保險箱裡取出一份文件。
「是什麼?」蕾兒打開了來看,發現是S大醫院的所有權狀。
「送妳的結婚禮物。」莫語凡期待見到她開心的笑顏。
「為什麼對我這麼……好?」蕾兒卻又眼淚婆娑。
「愛妳無須任何理由,我的甜心。」莫語凡款款深情地擁著她,吻去她的淚,月光
下縈繞在兩人之間的只有溫柔的情懷及訴不盡的輕憐蜜愛……寬容化解了恩怨情仇,愛
情消融了彼此的執拗。
我為妳披星戴月而來,妳怎可忍心乘風破浪而走?!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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